第360章 虛假的天道
小白龍站在一旁，別過了頭去。
那握著鼉龍手臂的手終於鬆開，垂在身側。
「既是知錯，那便起來吧。」
唐僧輕輕頷首，「楊施主……」
遠處，楊老漢快步上前，抱拳施禮：
「聖僧有何吩咐？」
「這黑水河，終究還要有人來管。」
唐僧溫聲道，「鼉龍雖有過，卻也並非不可赦。」
「不知楊施主可否看顧他一二，讓他在你河神府中，以贖前罪。」
「待日後功德圓滿，再做安置。」
楊老漢一怔，隨即看向鼉龍。
那鼉龍跪在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再沒了昨日的跋扈與戾氣。
楊老漢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聖僧慈悲。小神不敢辭。」
「黑水河是小神的家，多個幫手，也好。」
小白龍走上前去，將鼉龍扶了起來，嘴唇動了動，最終只低聲道：
「好好活著。等我來接你。」
鼉龍紅著眼眶看著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三哥……你一定要回來。」
「自然。」
小白龍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是許多年來最輕鬆的一次。
孫悟空在一旁看著這對表兄弟，目光閃了閃，沒有多話。
豬八戒撓了撓後腦勺，忽然湊到小白龍旁邊：
「小白，你家裡這攤子事，以後若再有什麼難處，可別一個人扛著。」
「俺老豬別的本事沒有，這人脈還是有的。」
小白龍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多謝八戒師兄！」
「客氣！客氣！」
豬八戒一本正經地擺手。
沙悟淨在一旁聽著，嘴角也帶上了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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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事完畢，小白龍化作白龍馬，唐僧翻身而上。
「出發吧。」
孫悟空一個筋斗翻到空中，手搭涼篷朝西邊望去。
晨霧已經散盡，前路清晰可見。
群山層疊，天光正好。
「師父，再往前幾十里，就出這烏雞國地界了。」
「那便快些走。」
唐僧道，「早些到下一處，也好早些尋個地方，替悟空你補上今年的生辰。」
悟空一愣：「師父，你記俺老孫的生辰了？」
唐僧笑了笑：「你那生辰，還是上一回在寶象國時，你吃醉了酒自己說出來的。」
「為師記性雖不如你，這點小事還是記得住的。」
豬八戒眼睛一亮：「師父，那俺老豬的生辰你也記得嗎？」
「八戒的生辰，為師自然也是記得的。」
豬八戒聞言大喜，扛著釘耙大步跟上：
「師父，那到時候也得給俺老豬補一碗長壽麵，不能光給猴哥過！」
「都有，都有。」
唐僧笑道。
師徒四人一路說笑著，沿著官道朝西而去。
黑水河的水聲在身後漸漸遠了，很快便聽不見了。
而在此刻的三界之外，在那片連聖人都無法輕易觸及的虛無深處。
有一方天地，正緩緩睜開眼睛。
虛無如海，沉靜無聲。
在那片比混沌更古老的虛無之中，懸浮著一方天地。
它沒有邊際，沒有輪廓，如同一滴被凍結在琥珀中的墨。
若是有人站在它的邊緣朝里看，第一眼只會覺得，這就是洪荒。
東海浩瀚，波光粼粼。
崑崙巍峨，萬山之祖。
四海環繞，四洲並立。
連大地上的河流走向、山脈起伏、城池輪廓，都與真實的洪荒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可這方天地的太陽是假的。
那輪太陽掛在東方的天際，通體赤金，光芒萬丈。
可若是一個真正從真實世界來的人，只要在那陽光下站上一瞬，便會發現一件極為可怖的事情。
這陽光照在身上，沒有溫度。
不冷，也不暖。
它只是「亮了」。
像是一盞嵌在天幕上的燈，用盡全力模擬著太陽的樣子，卻永遠給不出太陽該有的那口活氣。
月亮也是一樣。
它從東邊升起，到西邊落下，圓缺有期，月華如水。
可那月華灑在地上，只是一層銀白色的光，照不出影子。
月華本該有的太陰之精、安神定魄之效，全都蕩然無存。
它只是「亮了」，像是一面嵌在天上的鏡子。
若說太陽和月亮還只是「空有其表」。
那麼這方天地的星辰，便更是令人不寒而慄。
那些星辰一顆顆地釘在天穹之上，萬古不移。
它們在夜空中閃爍，發出清冷的星光。
可若你用法力去觸碰那些星光，會發現它們就像一幅畫上的墨點。
早已凝固在畫布上，再也不會流動。
星光不落，星輝不墜。
這方天地的天穹，如同一張繡滿了星辰的綢緞。
從創世的那一天起，就沒有再變過。
再說那山川河流。
這方世界的江河是流動的。
水從高處流下，繞過山石，匯入低洼，最終歸入大海。
水流的速度、河道的寬窄、兩岸的泥沙，都與真實世界一般無二。
可那水聲，是假的。
沒有「嘩啦」的激響，沒有「叮咚」的滴答。
水在流，卻流得無聲無息，仿佛有人用刀在畫布上劃出了一道道的波光。
草木在長。
春來抽芽，夏來成蔭，秋來葉落，冬來枝枯。
可那樹葉被風吹動時，沒有沙沙的聲音。
那花朵開時，沒有香氣。
那泥土，沒有土腥味。
一切都是靜默的，沉默得像一座廣袤無垠的墳墓。
最詭異的是，這方世界的生靈們，對此毫無察覺。
他們在這片「靜默」的天地里繁衍生息。
日出時，修士們走出洞府，吞吐紫氣；
日落時，凡人們回到家中，生火做飯；
妖族在山林間廝殺，人族在城池裡叫賣。
他們說著與真實世界一樣的語言，有著一樣的情感。
他們會對著一輪沒有溫度的太陽微笑，會在一場沒有水聲的河畔哭泣。
因為他們就誕生在這幅畫中。
畫就是他們的全部真實。
他們從未見過真正的太陽，所以從不覺得太陽該有溫度；
從未聽過真正的水聲，所以從不覺得河水該有聲音。
他們是這方天地里最無辜的囚徒，卻連「囚」這個字都不曾認識。
而在這方天地的最高處，在那片連星辰都觸碰不到的鴻蒙雲海之上，懸著一座道宮。
那道宮的模樣，與紫霄宮一般無二。
若是有人從遠處望去，會覺得這座道宮已經在此矗立了萬古之久，甚至比這方天地本身還要古老。
可只要走得更近一些，便會發現一件詭異的事。
紫霄宮的周圍，沒有混沌氣流。
真正的紫霄宮，懸浮於混沌之中。
宮牆之外便是無窮無盡的混沌亂流。
而這座道宮的四周，卻是一片濃郁的天道之力。
那些天道之力如同一層透明的膜，將整座道宮緊緊地包裹在其中。
它們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法則，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規則。
它們有呼吸、有脈動、有心跳。
那些天道之力，本身就是一尊活物。
一尊有意識的、會思考的、會恐懼的、會憤怒的活物。
這尊活物，就是這方世界至高無上的主宰。
虛假的天道。
那握著鼉龍手臂的手終於鬆開，垂在身側。
「既是知錯，那便起來吧。」
唐僧輕輕頷首，「楊施主……」
遠處，楊老漢快步上前，抱拳施禮：
「聖僧有何吩咐？」
「這黑水河，終究還要有人來管。」
唐僧溫聲道，「鼉龍雖有過，卻也並非不可赦。」
「不知楊施主可否看顧他一二，讓他在你河神府中，以贖前罪。」
「待日後功德圓滿，再做安置。」
楊老漢一怔，隨即看向鼉龍。
那鼉龍跪在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再沒了昨日的跋扈與戾氣。
楊老漢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聖僧慈悲。小神不敢辭。」
「黑水河是小神的家，多個幫手，也好。」
小白龍走上前去，將鼉龍扶了起來，嘴唇動了動，最終只低聲道：
「好好活著。等我來接你。」
鼉龍紅著眼眶看著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三哥……你一定要回來。」
「自然。」
小白龍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是許多年來最輕鬆的一次。
孫悟空在一旁看著這對表兄弟，目光閃了閃，沒有多話。
豬八戒撓了撓後腦勺，忽然湊到小白龍旁邊：
「小白，你家裡這攤子事，以後若再有什麼難處，可別一個人扛著。」
「俺老豬別的本事沒有，這人脈還是有的。」
小白龍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多謝八戒師兄！」
「客氣！客氣！」
豬八戒一本正經地擺手。
沙悟淨在一旁聽著，嘴角也帶上了一絲笑意。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諸事完畢，小白龍化作白龍馬，唐僧翻身而上。
「出發吧。」
孫悟空一個筋斗翻到空中，手搭涼篷朝西邊望去。
晨霧已經散盡，前路清晰可見。
群山層疊，天光正好。
「師父，再往前幾十里，就出這烏雞國地界了。」
「那便快些走。」
唐僧道，「早些到下一處，也好早些尋個地方，替悟空你補上今年的生辰。」
悟空一愣：「師父，你記俺老孫的生辰了？」
唐僧笑了笑：「你那生辰，還是上一回在寶象國時，你吃醉了酒自己說出來的。」
「為師記性雖不如你，這點小事還是記得住的。」
豬八戒眼睛一亮：「師父，那俺老豬的生辰你也記得嗎？」
「八戒的生辰，為師自然也是記得的。」
豬八戒聞言大喜，扛著釘耙大步跟上：
「師父，那到時候也得給俺老豬補一碗長壽麵，不能光給猴哥過！」
「都有，都有。」
唐僧笑道。
師徒四人一路說笑著，沿著官道朝西而去。
黑水河的水聲在身後漸漸遠了，很快便聽不見了。
而在此刻的三界之外，在那片連聖人都無法輕易觸及的虛無深處。
有一方天地，正緩緩睜開眼睛。
虛無如海，沉靜無聲。
在那片比混沌更古老的虛無之中，懸浮著一方天地。
它沒有邊際，沒有輪廓，如同一滴被凍結在琥珀中的墨。
若是有人站在它的邊緣朝里看，第一眼只會覺得，這就是洪荒。
東海浩瀚，波光粼粼。
崑崙巍峨，萬山之祖。
四海環繞，四洲並立。
連大地上的河流走向、山脈起伏、城池輪廓，都與真實的洪荒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可這方天地的太陽是假的。
那輪太陽掛在東方的天際，通體赤金，光芒萬丈。
可若是一個真正從真實世界來的人，只要在那陽光下站上一瞬，便會發現一件極為可怖的事情。
這陽光照在身上，沒有溫度。
不冷，也不暖。
它只是「亮了」。
像是一盞嵌在天幕上的燈，用盡全力模擬著太陽的樣子，卻永遠給不出太陽該有的那口活氣。
月亮也是一樣。
它從東邊升起，到西邊落下，圓缺有期，月華如水。
可那月華灑在地上，只是一層銀白色的光，照不出影子。
月華本該有的太陰之精、安神定魄之效，全都蕩然無存。
它只是「亮了」，像是一面嵌在天上的鏡子。
若說太陽和月亮還只是「空有其表」。
那麼這方天地的星辰，便更是令人不寒而慄。
那些星辰一顆顆地釘在天穹之上，萬古不移。
它們在夜空中閃爍，發出清冷的星光。
可若你用法力去觸碰那些星光，會發現它們就像一幅畫上的墨點。
早已凝固在畫布上，再也不會流動。
星光不落，星輝不墜。
這方天地的天穹，如同一張繡滿了星辰的綢緞。
從創世的那一天起，就沒有再變過。
再說那山川河流。
這方世界的江河是流動的。
水從高處流下，繞過山石，匯入低洼，最終歸入大海。
水流的速度、河道的寬窄、兩岸的泥沙，都與真實世界一般無二。
可那水聲，是假的。
沒有「嘩啦」的激響，沒有「叮咚」的滴答。
水在流，卻流得無聲無息，仿佛有人用刀在畫布上劃出了一道道的波光。
草木在長。
春來抽芽，夏來成蔭，秋來葉落，冬來枝枯。
可那樹葉被風吹動時，沒有沙沙的聲音。
那花朵開時，沒有香氣。
那泥土，沒有土腥味。
一切都是靜默的，沉默得像一座廣袤無垠的墳墓。
最詭異的是，這方世界的生靈們，對此毫無察覺。
他們在這片「靜默」的天地里繁衍生息。
日出時，修士們走出洞府，吞吐紫氣；
日落時，凡人們回到家中，生火做飯；
妖族在山林間廝殺，人族在城池裡叫賣。
他們說著與真實世界一樣的語言，有著一樣的情感。
他們會對著一輪沒有溫度的太陽微笑，會在一場沒有水聲的河畔哭泣。
因為他們就誕生在這幅畫中。
畫就是他們的全部真實。
他們從未見過真正的太陽，所以從不覺得太陽該有溫度；
從未聽過真正的水聲，所以從不覺得河水該有聲音。
他們是這方天地里最無辜的囚徒，卻連「囚」這個字都不曾認識。
而在這方天地的最高處，在那片連星辰都觸碰不到的鴻蒙雲海之上，懸著一座道宮。
那道宮的模樣，與紫霄宮一般無二。
若是有人從遠處望去，會覺得這座道宮已經在此矗立了萬古之久，甚至比這方天地本身還要古老。
可只要走得更近一些，便會發現一件詭異的事。
紫霄宮的周圍，沒有混沌氣流。
真正的紫霄宮，懸浮於混沌之中。
宮牆之外便是無窮無盡的混沌亂流。
而這座道宮的四周，卻是一片濃郁的天道之力。
那些天道之力如同一層透明的膜，將整座道宮緊緊地包裹在其中。
它們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法則，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規則。
它們有呼吸、有脈動、有心跳。
那些天道之力，本身就是一尊活物。
一尊有意識的、會思考的、會恐懼的、會憤怒的活物。
這尊活物，就是這方世界至高無上的主宰。
虛假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