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九頭蟲遁逃
下一瞬，滔天的河水從河底翻湧而起，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濁流。
濁流之中，無數細沙沉浮翻湧，每一粒沙都像是一顆微縮的星辰，承載著時光流轉的印記。
那不是尋常的沙石，那是弱水之精凝聚而成的「時之沙」。
沙悟淨的大道，是「流」。
萬物皆流，無物常駐。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那濁流裹挾著九頭蟲的真身，如同萬古長河裹挾著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礫。
九頭蟲的九條命，在這條亘古流轉的河水中，一條接一條地被沖刷、被剝離、被歸入永恆的流轉之中。
九頭蟲大駭，身形驟然炸開，化作漫天黑羽，試圖逃離這條濁流的裹挾。
但沙悟淨早已看穿了他的把戲。
「逃不掉的。」
沙悟淨的聲音依舊平靜，「捲簾之後，再無遮蔽。」
說著，他第三杖落下。
這一杖落在濁流中心，落在九頭蟲化作的那團黑羽正中。
「啪！」
像是一根老舊的琴弦，終於被撥斷了。
黑羽四散，再無聲息。
河神府的禁制在沙悟淨面前寸寸崩解。
那些被鼉龍煉入河底道域的法則鎖鏈如同碎裂的薄冰，一片片地剝落。
整條黑水河恢復了流動，只是河水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承載了什麼不為人知的東西。
而九頭蟲已遁入河底最深處。
他的真身化作一道黑線，混在萬千泥沙之中，連沙悟淨都再難追尋。
但他這一去，便是元氣大傷，少說也要數百年才能恢復。
河神府中，小白龍扶著牆站起來。
看著沙悟淨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只低聲說了一句：
「多謝沙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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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沙悟淨轉過身來，將降妖寶杖收回身側。
他走到小白龍面前，伸手在他胸口傷處一按。
一道溫和的水流湧出，將那碎裂的龍鱗暫時封住：
「你叫我一聲師兄，我替你出頭，天經地義。」
然後他走到唐僧面前，解下師父身上的妖索，將人扶起：
「師父，弟子來遲了。」
唐僧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沙悟淨的肩膀，聲音溫和：
「不遲。來了便好。」
至於小鼉龍則是癱坐在角落裡，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親眼看著九頭蟲被沙悟淨逼得遁入河底，親眼看著小白龍為他擋下九頭蟲的殺招。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忽然捂住臉，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鼉龍。」
小白龍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來，與他對視。
那張俊秀的臉上滿是血污，但眼底的那份關切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
「跟我去見師父吧。有些事，我替你說。」
鼉龍放下手，眼眶赤紅，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終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三哥……我還能回頭嗎？」
小白龍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岸上，天已經大亮。
孫悟空蹲在渡口邊的一塊大青石上，金箍棒橫在膝頭。
那雙火眼金睛盯著平靜的河面，一言不發。
豬八戒在旁邊來回踱步。
每隔幾步便往河面上瞟一眼，嘴裡還嘟囔著什麼。
「老沙怎麼還不出來？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你急什麼。」
孫悟空頭也沒抬，「他若連這點事都擺不平，那幾百年算是白熬了。」
正說著，河面忽然翻湧起來。
一道水流沖天而起，裹著幾道身影落在岸邊。
水花散盡，露出沙悟淨、小白龍、鼉龍以及被攙扶著的唐僧。
「師父！」
豬八戒當先沖了上去，上上下下把唐僧打量了好幾遍，
確認沒有大礙之後，才一拍大腿，
「還好還好，師父你沒事就好。」
「可嚇死俺老豬了。那九頭蟲沒把你怎麼樣吧？」
唐僧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有驚無險，多虧了你沙師弟。」
孫悟空從青石上跳下來，走到沙悟淨面前，伸手在他肩頭擂了一拳。
「好你個老沙，果然不簡單。」
「俺老孫就知道，能在流沙河熬過來的人，不會沒有幾把刷子。」
「那九頭蟲被你打跑了，可是咱們先記下這筆帳。」
「等下回在陸地上碰到他，看俺老孫不把他那九顆腦袋一顆顆擰下來。」
豬八戒也難得地誇起了沙悟淨：
「看不出來啊沙師弟，你這棍子一揮，河都給你倒卷過來了。」
「往日裡你挑著擔子一聲不吭，今日這風頭可都讓你出盡了。」
沙悟淨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有接話。
眾人這才將目光轉向被小白龍攙扶著的鼉龍。
鼉龍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他渾身濕透，髮絲粘在臉上，看起來格外憔悴。
與昨日那個在河面上興風作浪的妖龍判若兩人。
「表弟，過來吧。」
小白龍輕聲說了一句，然後轉向唐僧。
「師父，鼉龍自知冒犯天威，願意聽憑師父發落。」
「只是他年少氣盛，自小便喪父，我這一路上見他變成這副模樣，也實在不忍。」
唐僧看著鼉龍，眼中無喜無怒。
他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然後緩緩說道：
「你所犯之錯，其來有自。」
「若真從根上細論，這罪過倒也不全在你一人。」
「涇河龍王觸犯天條，受律當斬，此為天條公義，不容改易。」
「你身為人子，心懷怨懟，是為孝，也是為執。」
「你執念深重，誤入歧途，半是受那九頭蟲蠱惑，半是緣於你心中的不甘。」
「你是不甘你的父親枉死，不甘你涇河一脈就此淪落，不甘這天地間為何你龍族處處低人一頭。」
「這些不甘，怨不得你。可你不該將這股業火引向無辜之人。」
「好在今日未造下不可挽回之殺孽。」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望向鼉龍：
「你若願放下這心結，貧僧替你擔保，給你一條出路。」
「若不願，也只需說明。貧僧不會強求。」
鼉龍沉默了很久。
河風拂過，將他額前的濕發吹散開去，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
他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終，他雙膝一彎，重重跪在唐僧面前。
「鼉龍知錯了。」
濁流之中，無數細沙沉浮翻湧，每一粒沙都像是一顆微縮的星辰，承載著時光流轉的印記。
那不是尋常的沙石，那是弱水之精凝聚而成的「時之沙」。
沙悟淨的大道，是「流」。
萬物皆流，無物常駐。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那濁流裹挾著九頭蟲的真身，如同萬古長河裹挾著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礫。
九頭蟲的九條命，在這條亘古流轉的河水中，一條接一條地被沖刷、被剝離、被歸入永恆的流轉之中。
九頭蟲大駭，身形驟然炸開，化作漫天黑羽，試圖逃離這條濁流的裹挾。
但沙悟淨早已看穿了他的把戲。
「逃不掉的。」
沙悟淨的聲音依舊平靜，「捲簾之後，再無遮蔽。」
說著，他第三杖落下。
這一杖落在濁流中心，落在九頭蟲化作的那團黑羽正中。
「啪！」
像是一根老舊的琴弦，終於被撥斷了。
黑羽四散，再無聲息。
河神府的禁制在沙悟淨面前寸寸崩解。
那些被鼉龍煉入河底道域的法則鎖鏈如同碎裂的薄冰，一片片地剝落。
整條黑水河恢復了流動，只是河水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承載了什麼不為人知的東西。
而九頭蟲已遁入河底最深處。
他的真身化作一道黑線，混在萬千泥沙之中，連沙悟淨都再難追尋。
但他這一去，便是元氣大傷，少說也要數百年才能恢復。
河神府中，小白龍扶著牆站起來。
看著沙悟淨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只低聲說了一句：
「多謝沙師兄。」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
聞言，沙悟淨轉過身來，將降妖寶杖收回身側。
他走到小白龍面前，伸手在他胸口傷處一按。
一道溫和的水流湧出，將那碎裂的龍鱗暫時封住：
「你叫我一聲師兄，我替你出頭，天經地義。」
然後他走到唐僧面前，解下師父身上的妖索，將人扶起：
「師父，弟子來遲了。」
唐僧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沙悟淨的肩膀，聲音溫和：
「不遲。來了便好。」
至於小鼉龍則是癱坐在角落裡，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親眼看著九頭蟲被沙悟淨逼得遁入河底，親眼看著小白龍為他擋下九頭蟲的殺招。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忽然捂住臉，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鼉龍。」
小白龍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來，與他對視。
那張俊秀的臉上滿是血污，但眼底的那份關切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
「跟我去見師父吧。有些事，我替你說。」
鼉龍放下手，眼眶赤紅，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終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三哥……我還能回頭嗎？」
小白龍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岸上，天已經大亮。
孫悟空蹲在渡口邊的一塊大青石上，金箍棒橫在膝頭。
那雙火眼金睛盯著平靜的河面，一言不發。
豬八戒在旁邊來回踱步。
每隔幾步便往河面上瞟一眼，嘴裡還嘟囔著什麼。
「老沙怎麼還不出來？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你急什麼。」
孫悟空頭也沒抬，「他若連這點事都擺不平，那幾百年算是白熬了。」
正說著，河面忽然翻湧起來。
一道水流沖天而起，裹著幾道身影落在岸邊。
水花散盡，露出沙悟淨、小白龍、鼉龍以及被攙扶著的唐僧。
「師父！」
豬八戒當先沖了上去，上上下下把唐僧打量了好幾遍，
確認沒有大礙之後，才一拍大腿，
「還好還好，師父你沒事就好。」
「可嚇死俺老豬了。那九頭蟲沒把你怎麼樣吧？」
唐僧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有驚無險，多虧了你沙師弟。」
孫悟空從青石上跳下來，走到沙悟淨面前，伸手在他肩頭擂了一拳。
「好你個老沙，果然不簡單。」
「俺老孫就知道，能在流沙河熬過來的人，不會沒有幾把刷子。」
「那九頭蟲被你打跑了，可是咱們先記下這筆帳。」
「等下回在陸地上碰到他，看俺老孫不把他那九顆腦袋一顆顆擰下來。」
豬八戒也難得地誇起了沙悟淨：
「看不出來啊沙師弟，你這棍子一揮，河都給你倒卷過來了。」
「往日裡你挑著擔子一聲不吭，今日這風頭可都讓你出盡了。」
沙悟淨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有接話。
眾人這才將目光轉向被小白龍攙扶著的鼉龍。
鼉龍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他渾身濕透，髮絲粘在臉上，看起來格外憔悴。
與昨日那個在河面上興風作浪的妖龍判若兩人。
「表弟，過來吧。」
小白龍輕聲說了一句，然後轉向唐僧。
「師父，鼉龍自知冒犯天威，願意聽憑師父發落。」
「只是他年少氣盛，自小便喪父，我這一路上見他變成這副模樣，也實在不忍。」
唐僧看著鼉龍，眼中無喜無怒。
他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然後緩緩說道：
「你所犯之錯，其來有自。」
「若真從根上細論，這罪過倒也不全在你一人。」
「涇河龍王觸犯天條，受律當斬，此為天條公義，不容改易。」
「你身為人子，心懷怨懟，是為孝，也是為執。」
「你執念深重，誤入歧途，半是受那九頭蟲蠱惑，半是緣於你心中的不甘。」
「你是不甘你的父親枉死，不甘你涇河一脈就此淪落，不甘這天地間為何你龍族處處低人一頭。」
「這些不甘，怨不得你。可你不該將這股業火引向無辜之人。」
「好在今日未造下不可挽回之殺孽。」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望向鼉龍：
「你若願放下這心結，貧僧替你擔保，給你一條出路。」
「若不願，也只需說明。貧僧不會強求。」
鼉龍沉默了很久。
河風拂過，將他額前的濕發吹散開去，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
他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終，他雙膝一彎，重重跪在唐僧面前。
「鼉龍知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