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小鼉龍訴苦
黑水河底，水波暗涌。
小白龍化為人形，踏水而行。
他身量修長，面容清俊，一頭銀白長發以玉冠束起，幾縷碎發垂在耳畔。
此刻，他在河神府門前站定。
目光掃過那幾頭懶散的水卒，眉頭皺了一下。
「三太子？」
突然，一道驚喜的聲音從府內傳來。
就見一個身形精瘦的年輕人快步迎了出來。
他光頭無發，僅兩鬢留幾縷赤色髮絲。
正是鼉龍。
他三步並作兩步竄到小白龍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陣：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感應錯了！」
「三太子，你怎麼到黑水河來了？」
「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讓人準備些好酒好菜。」
「這地方荒僻得很，也沒什麼好東西能招待你。」
「就前些日子幾個不知死活的商販從河上過，我讓人截了一船酒……」
小白龍看著眼前這個比記憶中瘦了許多的表弟，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我路過此地，感應到你的氣息，便下來看看你。」
「咱們表兄弟也好些年沒見了。」
「只是這臉色怎麼這般差？」
「是不是又沒日沒夜地修煉了？」
「修煉？我在這兒連修煉的心思都沒有。」
鼉龍把小白龍往府內引，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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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黑水河荒得鳥不拉屎，除了偶爾過路的商船，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天天悶在這河底，閒得身上都快長青苔了。」
說話間進了正廳。
鼉龍從石塌下摸出兩壇酒。
拍開泥封給小白龍倒了一碗，又給自己倒了一碗，仰頭便灌了大半。
他抹了把嘴，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下來，話匣子像是突然被撬開了似的：
「三太子，你來得正好，我這一肚子話都不知道跟誰說。」
他重重放下酒碗，「你說，我爹他冤不冤？」
小白龍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靜靜地等他繼續說。
「我爹是涇河龍王，司雨大龍神，掌管八百里涇河水系。」
「可就因為跟個凡間算卦的打賭，私改了時辰雨數，便被押上剮龍台。」
「讓一個凡人在夢裡給斬了！一個凡人！」
鼉龍越說越激動，周身妖氣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
「龍族的龍王，被一個拿筆寫字的凡人砍了腦袋！」
「我爹修行數萬年，到頭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我爹可是涇河龍王啊！」
「涇河百萬水族之主！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小白龍依舊沉默，但握著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涇河龍王被斬的事，他是知道的。
當年那件事驚動了四海龍族，西海龍宮也為涇河龍王不平過一陣。
但最終，誰也沒有真正做什麼。
不是不想，是不能。
渭水河畔那個叫袁守誠的凡人以三寸不爛之舌攪動了整個西遊棋局的序章。
而涇河龍王的死，不過是那盤大棋上第一顆被吃掉的子。
鼉龍見小白龍不說話，語氣更加激動：
「三太子，我知道你們西海龍宮有難處。」
「可我爹再怎麼也是你姑丈，你小時候他還抱過你！」
「他死了之後，我去了西海，舅舅他……舅舅他什麼也沒說，把我安置在這黑水河就算是打發了。」
「我想到自己父王，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就想著去求舅舅，讓舅舅給我爹討個公道。」
「可舅父說……說司雨大龍神受天條管束，私自修改雨數就是大逆不道！」
「三太子，我就是不明白，咱們龍族什麼時候活成了這副窩囊樣！」
鼉龍說到此處，端起酒碗一口悶盡。
酒液順著下巴淌下來也懶得擦，只是紅著一雙眼睛盯著小白龍。
小白龍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
他盯著手中的酒碗，思緒已經飄回了很久之前。
……
碧波潭，萬聖龍宮。
那日，他滿心歡喜地提著千年珊瑚珠，去碧波潭看望自己即將過門的未婚妻，萬聖公主。
他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極好。
一路上還想著等見了萬聖，要帶她去西海的珊瑚林里看新開的海樹花。
他提前沒有讓人通報，想的就是給她一個驚喜。
龍宮的門半掩著。
他放輕了腳步，像個做賊的似的往寢宮走。
沿途的蝦兵蟹將都遠遠地避開了，似乎都在躲著他，又似乎在躲著別的什麼。
他當時沒在意。
直到走到寢宮門口，聽見裡面傳出來的聲音。
一個他從未聽過的男子聲音，帶著幾分輕佻：
「那小白龍要是知道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不知道臉色會怎麼樣。」
「他哪會知道。」
「那呆子滿心以為我要嫁給他做王妃，前些日子還差人送了聘禮來。」
「我連看都沒看，就讓人丟進庫房裡落灰了。」
萬聖公主軟糯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輕慢。
「不過他長得確實不錯，待人也溫和。」
「若不是你早出現，我嫁給他也沒什麼不好。」
「只可惜……本公主心裡裝的是你，不是他。」
聽到這裡，小白龍頓時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那串珊瑚珠從指間滑落，在青石地上碎成了兩截。
清脆的斷裂聲驚動了屋內的人。
萬聖公主率先推門而出。
看見小白龍站在門口，臉色先是微微一白，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模樣。
「你怎麼來了？」
萬聖公主倚在門框上，不冷不熱地看著他，語氣像是在打發一個不受歡迎的客人。
「也不讓人通報一聲。」
「萬聖，你……」
小白龍張了張嘴，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接著，一個身形高大、披著玄黑羽衣的男人從她身後走了出來，臉上掛著一絲嘲諷。
九頭蟲，鯤鵬妖師座下的得力幹將。
這號人物他早有耳聞，卻沒想到會在自己未婚妻的寢宮裡見到。
「玉龍三太子，久仰。」
九頭蟲拱了拱手，臉上沒有半分被抓姦的侷促，反倒帶著幾分居高臨下。
「萬聖和我在一起，已經有些日子了。」
「三太子若是成人之美，此事便當沒發生過。」
「若是不成……」
他話沒說完，小白龍動了。
水之法則瞬間爆發，將整座寢宮中的水流都攪成了漩渦。
小白龍一拳轟出，那拳頭上纏繞著寒冰龍力。
小白龍化為人形，踏水而行。
他身量修長，面容清俊，一頭銀白長發以玉冠束起，幾縷碎發垂在耳畔。
此刻，他在河神府門前站定。
目光掃過那幾頭懶散的水卒，眉頭皺了一下。
「三太子？」
突然，一道驚喜的聲音從府內傳來。
就見一個身形精瘦的年輕人快步迎了出來。
他光頭無發，僅兩鬢留幾縷赤色髮絲。
正是鼉龍。
他三步並作兩步竄到小白龍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陣：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感應錯了！」
「三太子，你怎麼到黑水河來了？」
「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讓人準備些好酒好菜。」
「這地方荒僻得很，也沒什麼好東西能招待你。」
「就前些日子幾個不知死活的商販從河上過，我讓人截了一船酒……」
小白龍看著眼前這個比記憶中瘦了許多的表弟，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我路過此地，感應到你的氣息，便下來看看你。」
「咱們表兄弟也好些年沒見了。」
「只是這臉色怎麼這般差？」
「是不是又沒日沒夜地修煉了？」
「修煉？我在這兒連修煉的心思都沒有。」
鼉龍把小白龍往府內引，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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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黑水河荒得鳥不拉屎，除了偶爾過路的商船，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天天悶在這河底，閒得身上都快長青苔了。」
說話間進了正廳。
鼉龍從石塌下摸出兩壇酒。
拍開泥封給小白龍倒了一碗，又給自己倒了一碗，仰頭便灌了大半。
他抹了把嘴，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下來，話匣子像是突然被撬開了似的：
「三太子，你來得正好，我這一肚子話都不知道跟誰說。」
他重重放下酒碗，「你說，我爹他冤不冤？」
小白龍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靜靜地等他繼續說。
「我爹是涇河龍王，司雨大龍神，掌管八百里涇河水系。」
「可就因為跟個凡間算卦的打賭，私改了時辰雨數，便被押上剮龍台。」
「讓一個凡人在夢裡給斬了！一個凡人！」
鼉龍越說越激動，周身妖氣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
「龍族的龍王，被一個拿筆寫字的凡人砍了腦袋！」
「我爹修行數萬年，到頭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我爹可是涇河龍王啊！」
「涇河百萬水族之主！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小白龍依舊沉默，但握著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涇河龍王被斬的事，他是知道的。
當年那件事驚動了四海龍族，西海龍宮也為涇河龍王不平過一陣。
但最終，誰也沒有真正做什麼。
不是不想，是不能。
渭水河畔那個叫袁守誠的凡人以三寸不爛之舌攪動了整個西遊棋局的序章。
而涇河龍王的死，不過是那盤大棋上第一顆被吃掉的子。
鼉龍見小白龍不說話，語氣更加激動：
「三太子，我知道你們西海龍宮有難處。」
「可我爹再怎麼也是你姑丈，你小時候他還抱過你！」
「他死了之後，我去了西海，舅舅他……舅舅他什麼也沒說，把我安置在這黑水河就算是打發了。」
「我想到自己父王，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就想著去求舅舅，讓舅舅給我爹討個公道。」
「可舅父說……說司雨大龍神受天條管束，私自修改雨數就是大逆不道！」
「三太子，我就是不明白，咱們龍族什麼時候活成了這副窩囊樣！」
鼉龍說到此處，端起酒碗一口悶盡。
酒液順著下巴淌下來也懶得擦，只是紅著一雙眼睛盯著小白龍。
小白龍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
他盯著手中的酒碗，思緒已經飄回了很久之前。
……
碧波潭，萬聖龍宮。
那日，他滿心歡喜地提著千年珊瑚珠，去碧波潭看望自己即將過門的未婚妻，萬聖公主。
他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極好。
一路上還想著等見了萬聖，要帶她去西海的珊瑚林里看新開的海樹花。
他提前沒有讓人通報，想的就是給她一個驚喜。
龍宮的門半掩著。
他放輕了腳步，像個做賊的似的往寢宮走。
沿途的蝦兵蟹將都遠遠地避開了，似乎都在躲著他，又似乎在躲著別的什麼。
他當時沒在意。
直到走到寢宮門口，聽見裡面傳出來的聲音。
一個他從未聽過的男子聲音，帶著幾分輕佻：
「那小白龍要是知道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不知道臉色會怎麼樣。」
「他哪會知道。」
「那呆子滿心以為我要嫁給他做王妃，前些日子還差人送了聘禮來。」
「我連看都沒看，就讓人丟進庫房裡落灰了。」
萬聖公主軟糯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輕慢。
「不過他長得確實不錯，待人也溫和。」
「若不是你早出現，我嫁給他也沒什麼不好。」
「只可惜……本公主心裡裝的是你，不是他。」
聽到這裡，小白龍頓時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那串珊瑚珠從指間滑落，在青石地上碎成了兩截。
清脆的斷裂聲驚動了屋內的人。
萬聖公主率先推門而出。
看見小白龍站在門口，臉色先是微微一白，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模樣。
「你怎麼來了？」
萬聖公主倚在門框上，不冷不熱地看著他，語氣像是在打發一個不受歡迎的客人。
「也不讓人通報一聲。」
「萬聖，你……」
小白龍張了張嘴，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接著，一個身形高大、披著玄黑羽衣的男人從她身後走了出來，臉上掛著一絲嘲諷。
九頭蟲，鯤鵬妖師座下的得力幹將。
這號人物他早有耳聞，卻沒想到會在自己未婚妻的寢宮裡見到。
「玉龍三太子，久仰。」
九頭蟲拱了拱手，臉上沒有半分被抓姦的侷促，反倒帶著幾分居高臨下。
「萬聖和我在一起，已經有些日子了。」
「三太子若是成人之美，此事便當沒發生過。」
「若是不成……」
他話沒說完，小白龍動了。
水之法則瞬間爆發，將整座寢宮中的水流都攪成了漩渦。
小白龍一拳轟出，那拳頭上纏繞著寒冰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