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情絲本源塑她仙骨
「三太子，凡此之後，各不相干。」
昭靈的話一遍又一遍剜開他那顆心。
憑什麼各不相干？
蓮台四周的禁制在他起身那一瞬間碎掉。
束髮的金環崩斷，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少年烏髮散落，雙目血紅，那股煞氣直衝九重天。
「放我出去——」
玉帝揮袖，將雲樓宮暫時隔離出天界，幾位聖人同時出手按住哪吒。
太上老君的聲音急促：「不能強行封印，越是壓制，反彈越大，只能安撫。」
「太乙。」元始天尊說，「把哪吒那四枚降魔鐲拿來。」
太乙真人應了一聲，四枚金鐲從虛空飛來，懸在少年四周。
幾位聖人的法力同時注入，鐲身浮現新的符文，太上老君打上消除業障的咒語，玉帝刻下固本守元的法印。
四枚金鐲飛向少年的四肢，煞氣被硬生生壓住，可他的心口還在疼，鐲子壓得住煞氣，壓不住那裡一抽一抽的悶痛。
那張和離書，他要去毀了它。
哪吒想起翠屏山上，他接連占卜三次，為她向天道強求一個名分。
他的知知憑什麼不能做他的妻子？
即使天命的軌跡早已定好，他的命盤上沒有她。
他也要把他們無交集的命盤纏在一起，用他的執念逼得天道低頭。
降魔鐲上的符文逐一亮起，煞氣連同業火從哪吒指縫間溢出來，又被鎖住。
蓮池的水面倒映他的眼睛，裡面有業火在燒。
那個顏色，像一千三百年前，翠屏山上讓他心碎的那場火。
金身被打碎，他的殘魂顯不了形，他伸出手去抓她的手腕，一次，穿過去，第二次，還是穿過去。
「知知！」
她倒在火里，他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喊得喉嚨都啞了，她就是聽不見。
哪吒的呼吸急促起來，降魔鐲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提醒著他不要再失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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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山上的廢墟又在記憶里浮上來，青煙還沒散盡，元始天尊尋了來。
「哪吒，你為何不願重生？」
少年站在廢墟里，他的目光穿過自己半透明的手掌，落在地上昏死的少女身上。
「師祖，」他說，「求您救她。」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這姑娘的命數他看過——凡人之軀，此生本該終於九灣河上的獻祭，是哪吒救了她一命，才叫她活到現在。
「她愛你，得了天賜良緣，做了你的妻子，便要與你同扛劫數，這是她自己選的路。」
哪吒固執地說：「師祖，我要她活著，我要帶她去西岐。」
元始天尊嘆息了一聲。
封神之戰何等兇險，他算過，即便他闡教十二金仙，都難獨善其身。
更何況，哪吒這個伐紂先鋒官自己都殺劫在身，兇險非常，又如何分得出心神去護一個凡人少女？
元始天尊在心裡把話翻來覆去地掂了幾遍，揀了最溫和的說法。
「不如讓她輪迴轉世，有護你金身的功德在，足夠她有一世安穩人生，待她歷劫十世圓滿，歸來成仙——還能與你再續前緣。」
「可輪迴轉世的，還是她嗎？」少年的聲音忽然變了調，「若她轉世，能保證她每一世都平安喜樂嗎？」
元始天尊沒有說話，答案不言自明，輪迴轉世，自然不可能世世美好。
「如果轉世，她是不是還有可能重複招娣的命運，被賣為女奴，受別人的欺負？」
「若她轉世之後——」少年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像是被什麼掐住喉嚨，「心中有了旁人，那又當如何。」
哪吒想到她有可能在哪一世做別人的妻子，滿是殺意。
「我是一槍戳死那人，還是強取豪奪，把她帶走？」
元始天尊捋須的手停住，他看了看這少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算到了這少年會不舍，會不甘，卻獨獨沒算到，他連她轉世後愛上別人都計較上了。
這人都還沒救回來，醋倒是先吃上了。
元始天尊索性把話挑明，「這兩條路，你選哪一條。」
少年想了許多，帶她去西岐，陪在他身邊，對他來說，固然是好，可她呢？他怎麼忍心叫她陷入戰爭中，有性命之憂。
讓他放手送她去輪迴，他不甘心，讓她留下來與他同扛劫數，他實在心疼。
哪吒想要她活著，想要她平安，想要她不必受輪迴之苦，還想要她記得他，更不想讓她愛上別人。
他貪心的什麼都想要，可命運偏偏不給他兩全的法子。
他低頭瞧見灰燼沾在少女的面頰上，睫毛上，嘴唇邊，他想替她拂去那些灰——手指伸出去，卻穿過了她的面頰。
「我不選。」
哪吒將指尖貼上自己胸口，那是殘魂唯一實心的地方，微微發熱，還在跳。
「我要把我的心給她，用我的情絲本源——塑她一身仙骨。」
元始天尊的聲音沉了些：「哪吒！你選這第三條路，可知代價麼？」
哪吒又看了看地上的少女，他怎會不知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
情絲就是他的心，他捨棄情絲，從此要變成無心之人，會夢魘纏身，會隨時失控，會失去所有關於人的情感。
那又如何？
他的心，他的情絲將會護她，會替他去感受她的每一次心跳，替他在她每一次受傷的時候，修復她，這就夠了。
「哪吒情願變成無心無情之人！」
「臭小子，」元始天尊說，「你不後悔？情絲一旦剝離，只有她記得你們之間所有往事，可你什麼也不記得，她也許會恨你。」
「那就讓她恨我，我只求師祖收她入闡教，護她安穩。還有——」
他想了想，繼續說：「以後闡教除了知知以外，不許再收任何女弟子。」
元始天尊愣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少年剛要把自己的心掏出來送人，怎麼轉頭就開始管起闡教收不收女弟子的事了？
「你這孩子，怎地還管起收弟子的事了？」
少年撇了撇嘴：「若是師祖不答應，哪吒寧願不重生，不做那伐紂先鋒官，師祖另找人便是。」
「你還威脅上了？行行行，都依你。」
元始好氣又好笑，這是多怕這姑娘在闡教受氣，連不許收女弟子這種話都出來了。
也罷，哪吒這小子擺明了是在鬧脾氣，嘴上說不重生，實際上那副樣子哪有半分要放下責任的架勢。
這少年不過是臨走前再替心上人鋪一條路罷了，他搖了搖頭，沒想到他闡教竟出了個情種。
「師祖。」少年忽然鄭重起來，「您別跟她說，是我把情絲給了她。」
元始天尊詫異地看著他：「為何不說？」
「她不需要知道這些，哪怕她恨我，說我薄情負心——我也認了，我怕她愧疚難受。」
少年說的篤定：「就算姻緣紅線斷了，我照樣還會愛上她。」
元始天尊也想知道——若是這少年失了心，沒了記憶，到底還會不會再愛上她？
一個無心之人，拿什麼去愛。
「你放心，一會兒我讓玉鼎來收她為徒，讓她做楊戩的師妹。」
「師祖。」哪吒突然問，「我的混天綾在哪兒。」
元始天尊把哪吒的混天綾拿出來，「你要做什麼？」
混天綾無風自動，環繞著他的殘魂，像是在等候主人吩咐。
哪吒對混天綾下了最後的命令：「待我再見到她，你要替我纏著她，不要放她走，除非——」
少年想起她跟自己撒嬌的樣子，想起她軟軟的聲音，想起她每一次靠近時胸口升起的暖意。
「除非她說：哪吒，你勒得我好疼。到那時，你再放開。」
混天綾抖了一下，垂落下來，軟軟地覆在少女身上，擦去她身上所有灰塵。
它聽他的，它只聽他的。
他會忘記這道命令——可混天綾不會。
哪吒用手剖開自己的魂體。
指尖從胸口刺入，半透明的魂魄裂開。
每多裂一寸，他就多疼一分，那種疼和割肉剔骨不一樣。
肉身之痛有痛到麻木的時候，魂魄裂開的每一寸都是清醒的疼痛。
他不得不停下來，低下頭，視線停留在她的臉上。
知知，快好了，你再等一下。
他抬起另一隻手，兩根手指探入裂口，捏住了那縷金色的絲線。
那縷情絲連著魂魄最深處，它在哪吒指間微微發熱，跳動。
他用力一扯。
那縷情絲被他從魂體最深處抽出來的時候，他眼前暗了一下，仿佛整個魂魄都空了。
哪吒把那縷情絲送入她體內。
他的知知會成為闡教唯一的女仙，有師父疼，有師兄護，她會過得很好。
就算沒有心，沒有記憶，他一定會在見到她的第一眼，覺得這個女仙和別人不一樣。
他還是會愛上她。
一次又一次。
昭靈的話一遍又一遍剜開他那顆心。
憑什麼各不相干？
蓮台四周的禁制在他起身那一瞬間碎掉。
束髮的金環崩斷，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少年烏髮散落，雙目血紅，那股煞氣直衝九重天。
「放我出去——」
玉帝揮袖，將雲樓宮暫時隔離出天界，幾位聖人同時出手按住哪吒。
太上老君的聲音急促：「不能強行封印，越是壓制，反彈越大，只能安撫。」
「太乙。」元始天尊說，「把哪吒那四枚降魔鐲拿來。」
太乙真人應了一聲，四枚金鐲從虛空飛來，懸在少年四周。
幾位聖人的法力同時注入，鐲身浮現新的符文，太上老君打上消除業障的咒語，玉帝刻下固本守元的法印。
四枚金鐲飛向少年的四肢，煞氣被硬生生壓住，可他的心口還在疼，鐲子壓得住煞氣，壓不住那裡一抽一抽的悶痛。
那張和離書，他要去毀了它。
哪吒想起翠屏山上，他接連占卜三次，為她向天道強求一個名分。
他的知知憑什麼不能做他的妻子？
即使天命的軌跡早已定好，他的命盤上沒有她。
他也要把他們無交集的命盤纏在一起，用他的執念逼得天道低頭。
降魔鐲上的符文逐一亮起，煞氣連同業火從哪吒指縫間溢出來，又被鎖住。
蓮池的水面倒映他的眼睛，裡面有業火在燒。
那個顏色，像一千三百年前，翠屏山上讓他心碎的那場火。
金身被打碎，他的殘魂顯不了形，他伸出手去抓她的手腕，一次，穿過去，第二次，還是穿過去。
「知知！」
她倒在火里，他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喊得喉嚨都啞了，她就是聽不見。
哪吒的呼吸急促起來，降魔鐲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提醒著他不要再失控下去。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翠屏山上的廢墟又在記憶里浮上來，青煙還沒散盡，元始天尊尋了來。
「哪吒，你為何不願重生？」
少年站在廢墟里，他的目光穿過自己半透明的手掌，落在地上昏死的少女身上。
「師祖，」他說，「求您救她。」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這姑娘的命數他看過——凡人之軀，此生本該終於九灣河上的獻祭，是哪吒救了她一命，才叫她活到現在。
「她愛你，得了天賜良緣，做了你的妻子，便要與你同扛劫數，這是她自己選的路。」
哪吒固執地說：「師祖，我要她活著，我要帶她去西岐。」
元始天尊嘆息了一聲。
封神之戰何等兇險，他算過，即便他闡教十二金仙，都難獨善其身。
更何況，哪吒這個伐紂先鋒官自己都殺劫在身，兇險非常，又如何分得出心神去護一個凡人少女？
元始天尊在心裡把話翻來覆去地掂了幾遍，揀了最溫和的說法。
「不如讓她輪迴轉世，有護你金身的功德在，足夠她有一世安穩人生，待她歷劫十世圓滿，歸來成仙——還能與你再續前緣。」
「可輪迴轉世的，還是她嗎？」少年的聲音忽然變了調，「若她轉世，能保證她每一世都平安喜樂嗎？」
元始天尊沒有說話，答案不言自明，輪迴轉世，自然不可能世世美好。
「如果轉世，她是不是還有可能重複招娣的命運，被賣為女奴，受別人的欺負？」
「若她轉世之後——」少年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像是被什麼掐住喉嚨，「心中有了旁人，那又當如何。」
哪吒想到她有可能在哪一世做別人的妻子，滿是殺意。
「我是一槍戳死那人，還是強取豪奪，把她帶走？」
元始天尊捋須的手停住，他看了看這少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算到了這少年會不舍，會不甘，卻獨獨沒算到，他連她轉世後愛上別人都計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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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索性把話挑明，「這兩條路，你選哪一條。」
少年想了許多，帶她去西岐，陪在他身邊，對他來說，固然是好，可她呢？他怎麼忍心叫她陷入戰爭中，有性命之憂。
讓他放手送她去輪迴，他不甘心，讓她留下來與他同扛劫數，他實在心疼。
哪吒想要她活著，想要她平安，想要她不必受輪迴之苦，還想要她記得他，更不想讓她愛上別人。
他貪心的什麼都想要，可命運偏偏不給他兩全的法子。
他低頭瞧見灰燼沾在少女的面頰上，睫毛上，嘴唇邊，他想替她拂去那些灰——手指伸出去，卻穿過了她的面頰。
「我不選。」
哪吒將指尖貼上自己胸口，那是殘魂唯一實心的地方，微微發熱，還在跳。
「我要把我的心給她，用我的情絲本源——塑她一身仙骨。」
元始天尊的聲音沉了些：「哪吒！你選這第三條路，可知代價麼？」
哪吒又看了看地上的少女，他怎會不知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
情絲就是他的心，他捨棄情絲，從此要變成無心之人，會夢魘纏身，會隨時失控，會失去所有關於人的情感。
那又如何？
他的心，他的情絲將會護她，會替他去感受她的每一次心跳，替他在她每一次受傷的時候，修復她，這就夠了。
「哪吒情願變成無心無情之人！」
「臭小子，」元始天尊說，「你不後悔？情絲一旦剝離，只有她記得你們之間所有往事，可你什麼也不記得，她也許會恨你。」
「那就讓她恨我，我只求師祖收她入闡教，護她安穩。還有——」
他想了想，繼續說：「以後闡教除了知知以外，不許再收任何女弟子。」
元始天尊愣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少年剛要把自己的心掏出來送人，怎麼轉頭就開始管起闡教收不收女弟子的事了？
「你這孩子，怎地還管起收弟子的事了？」
少年撇了撇嘴：「若是師祖不答應，哪吒寧願不重生，不做那伐紂先鋒官，師祖另找人便是。」
「你還威脅上了？行行行，都依你。」
元始好氣又好笑，這是多怕這姑娘在闡教受氣，連不許收女弟子這種話都出來了。
也罷，哪吒這小子擺明了是在鬧脾氣，嘴上說不重生，實際上那副樣子哪有半分要放下責任的架勢。
這少年不過是臨走前再替心上人鋪一條路罷了，他搖了搖頭，沒想到他闡教竟出了個情種。
「師祖。」少年忽然鄭重起來，「您別跟她說，是我把情絲給了她。」
元始天尊詫異地看著他：「為何不說？」
「她不需要知道這些，哪怕她恨我，說我薄情負心——我也認了，我怕她愧疚難受。」
少年說的篤定：「就算姻緣紅線斷了，我照樣還會愛上她。」
元始天尊也想知道——若是這少年失了心，沒了記憶，到底還會不會再愛上她？
一個無心之人，拿什麼去愛。
「你放心，一會兒我讓玉鼎來收她為徒，讓她做楊戩的師妹。」
「師祖。」哪吒突然問，「我的混天綾在哪兒。」
元始天尊把哪吒的混天綾拿出來，「你要做什麼？」
混天綾無風自動，環繞著他的殘魂，像是在等候主人吩咐。
哪吒對混天綾下了最後的命令：「待我再見到她，你要替我纏著她，不要放她走，除非——」
少年想起她跟自己撒嬌的樣子，想起她軟軟的聲音，想起她每一次靠近時胸口升起的暖意。
「除非她說：哪吒，你勒得我好疼。到那時，你再放開。」
混天綾抖了一下，垂落下來，軟軟地覆在少女身上，擦去她身上所有灰塵。
它聽他的，它只聽他的。
他會忘記這道命令——可混天綾不會。
哪吒用手剖開自己的魂體。
指尖從胸口刺入，半透明的魂魄裂開。
每多裂一寸，他就多疼一分，那種疼和割肉剔骨不一樣。
肉身之痛有痛到麻木的時候，魂魄裂開的每一寸都是清醒的疼痛。
他不得不停下來，低下頭，視線停留在她的臉上。
知知，快好了，你再等一下。
他抬起另一隻手，兩根手指探入裂口，捏住了那縷金色的絲線。
那縷情絲連著魂魄最深處，它在哪吒指間微微發熱，跳動。
他用力一扯。
那縷情絲被他從魂體最深處抽出來的時候，他眼前暗了一下，仿佛整個魂魄都空了。
哪吒把那縷情絲送入她體內。
他的知知會成為闡教唯一的女仙，有師父疼，有師兄護，她會過得很好。
就算沒有心，沒有記憶，他一定會在見到她的第一眼，覺得這個女仙和別人不一樣。
他還是會愛上她。
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