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吃你自己的醋？
玉帝心裡頭記掛著哪吒，叫太白金星悄摸把人從灌江口拽回來。
太白金星嘴上應得利索，出了凌霄殿便犯了愁。
陛下啊陛下，您那寶貝哪吒是好勸的麼？
果不其然，太白金星在灌江口磨破了嘴皮子，那少年像是長在牆上，紋絲不動，勸到後來，太白金星口乾舌燥。
最後還是昭靈發現哪吒守在那兒，走出來只說了兩個字：「回去。」
哪吒這才跟著太白金星回了天庭，太白金星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往後有什麼事，直接找太子妃便是，能省多少口水。
少年回了天庭，玉帝在雲樓宮等著他，見他垂頭喪氣不說話，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你這孩子，怎地這樣急？就算是你倆沒圓成房，你想知道她心裡怎麼想，好歹大家商量一下，怎麼能用昊天鏡照人家？」
「陛下，臣怕她離開，怕她——」
怕她什麼，他沒說完，這說出去未免太丟人，他怕別人搶走她。
王母接過話來，寬慰他：「如今昭靈正在氣頭上，你萬萬不可再做些什麼，且等等，等她那口氣消了再說不遲。」
楊戩陪著昭靈去了玉虛宮。
他們到的時候，元始天尊剛調停了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的爭執。
昭靈走上前，膝蓋還沒彎下去，元始天尊已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跪。
「昭靈，事情我都知道了。」
她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堅決：「師祖，我想把情絲還給三太子，求師祖告訴我，該怎麼做。」
元始天尊看著她，這孩子在闡教修行千年，從不曾讓他操過半分心，修煉刻苦，安靜又規矩。
當年哪吒求他「除了昭靈以外不許再收任何弟子」，他只覺得荒唐，如今想來，那小子倒是早早就把路替她鋪平，怕她在闡教受絲毫委屈。
「你們夫妻之間，陰陽相合，情絲自然歸位。」
「師祖，便沒有別的法子嗎？」她頓了一下，「還有，情絲究竟怎麼到我身上的？」
元始天尊那目光里有心疼，有猶豫，終究化為一聲嘆息。
「本來哪吒不讓我告訴你。」他說，「他怕你知曉了會痛苦愧疚，可你既然問了，你便有知道這一切的權利。」
他抬袖一拂，虛空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翠屏山上，大火燒過的廢墟里，唯有一個女孩乾乾淨淨地躺在一片灰燼之中。
她的身側，少年的殘魂將自己胸口一點金光取出來，放入女孩的心口。
那幅畫面里，有哪吒和元始天尊的對話，但她都聽不清了。
昭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
原來她能在翠屏山那場大火里活下來，不是偶然，難怪她能拜入闡教，修行千年，原來是他把自己的情絲給了她，替她鋪平了所有的路。
那她千年來的修煉算什麼？她吃的那些苦，熬的那些夜，拼了命也要證明自己的念頭，算什麼？
楊戩只說了一句：「昭靈，哪吒固然不該用昊天鏡那樣做，可他情有可原。」
玉鼎真人沉默良久，他一直以為是師父特別看重昭靈，才對她另眼相待，才要求他收她為徒，卻不知道是這樣的原因。
他還有什麼理由阻止哪吒和昭靈在一起呢？哪吒所有的無心冷漠，皆是為了他家昭靈。
「昭靈，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後，你們好好的便是。」
太乙真人看著那漸漸消散的畫面，半天沒說話。
難怪那時給哪吒重塑身軀，屢次失敗，因為缺了哪吒的一縷魂魄，他們遍尋不到。
偏偏封神之戰迫在眉睫，他問師父究竟怎麼回事？師父將魂魄尋了回來，可哪吒的魂魄歸位，卻也失了情絲，留下夢魘的毛病。
「昭靈……哪吒錯了，你要怎麼罰他，他都會認。」
昭靈良久沒有說話，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心軟，會接受這縷情絲留在她體內。
她抬起頭：「師祖，您就這樣配合他瞞著我嗎？」
少女的聲音冷淡得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緊。
「師祖，還有沒有其他還情絲的法子？」
「昭靈。」元始天尊的聲音沉了幾分，「你若剔去仙骨，修為全失，千年修行毀於一旦。你——」
楊戩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我知道你氣他，氣他翻出你的舊事，氣他瞞了你這麼多年，氣他不問你的意願便把什麼都替你做了。」他頓了一下，又說，「可再氣，也不能傷你自己，師兄幫你揍他一頓。」
昭靈沒有接話，只是說：「請師祖出手，昭靈願受剔骨之痛。」
元始天尊看了她很久。
「師祖什麼都能答應你。」他終於開口，「哪怕你要離開哪吒，要懲罰他，都可以。唯獨這一件，師祖做不到。」
昭靈不發一言，她轉身從玉虛宮出來，便去了天庭。
她求玉帝，玉帝只說了四個字：「自有天意。」
她去找王母，王母拉著她的手，握了好一會兒，眼眶微紅，到底沒有鬆口。
她去找太上老君，老君聽了她的話，搖了搖頭。
她站在南天門外，忽然覺得有些無力，他們不肯讓她還。
所有人都站在哪吒那一邊，覺得這是為她好，可那是他的東西，她不想欠他這麼多。
她去南海找觀音菩薩，觀音垂目看了她一眼，慈悲憐惜。
「昭靈，你何必非要受剔骨之痛。」
昭靈從紫竹林出來，站在南海上。她打開傳訊玉簡，消息已經炸了三天。
【天庭頭條：昭靈仙子體內發現情絲一縷——系中壇元帥丟失千年之物】
底下說什麼的都有，有人說怪不得她能成仙，原來偷了別人的機緣。
有人說，該不會是昭靈仙子偷的吧。
玉簡上最後一條回復，只有三個字。
【哪吒：我給的。】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笑得有些苦澀。
他總是這樣，不問別人的意願，便把什麼都扛起來。
一如他當年割肉剔骨，以一身血肉換陳塘關平安，從沒想過自己痛不痛。
他就是那樣一個為別人犧牲所有的人，這份犧牲落在她身上，太沉重。
他很好，連自己的情絲怎麼到她身上的都不記得了，卻還是這麼幹脆地認了。
她抬手發了一條。
【昭靈：與你無關。】
消息發出去，底下又跳出一條。
【難不成這樁姻緣要散了？】
昭靈收起玉簡，是啊，她已經決定要離開了。
他的犧牲，是她不願要的，他把她當成一個弱者，一個需要保護的人。
她連知道的權利都沒有，這算什麼？
哪吒根本在天庭待不下去，他主動領命，將奎木狼安排到凡間，充當一百多年後西遊路上的一劫。
安排妥當，他在南海找到了她。
海風吹得她髮絲拂過面頰，她伸手攏了攏，便看見了他。
「昭靈。」
「我要找歸還情絲的辦法。」她沒有看他，「與你無關。」
「我不許你還。」他說，「我給了你，便是你的。」
「所以……」她轉過頭來看他，「我要接受這些安排，是嗎？」
哪吒忽然亂了，「我沒有安排……」
他把最難堪的坦白從心裡擠出來，「我只是嫉妒，我用昊天鏡，是想找出那個黑衣男人是誰，我要殺了他。」
昭靈呆滯…
她從他鬧海屠龍時看他，看到他肉身成聖，從沒見過他這樣一面。
他從不對無關之人起殺心，他只殺為非作歹的妖魔，從不濫殺無辜，如今卻對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起了殺心。
「你若喜歡看我穿黑衣——」他又開口，生澀得像是每吐一個字都要從胸腔里剜下一塊肉。
「我便日日穿。」
「你心裡若是有別人……也無妨，我可以做那個替身。」
昭靈的眉頭皺起來，越聽越不對，這都什麼？
哈！他該不會是以為她有別的男人，懷疑她，就拿昊天鏡照她吧？
「什麼黑衣男人？」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你吃你自己的醋？」
少年愣住了。
他的眉頭擰起來，又鬆開，又擰起來，他茫然，震驚，難以置信。
那個他嫉妒得發瘋，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黑衣男人，是他自己。
他為什麼不知道？
「什麼？」
太白金星嘴上應得利索，出了凌霄殿便犯了愁。
陛下啊陛下，您那寶貝哪吒是好勸的麼？
果不其然，太白金星在灌江口磨破了嘴皮子，那少年像是長在牆上，紋絲不動，勸到後來，太白金星口乾舌燥。
最後還是昭靈發現哪吒守在那兒，走出來只說了兩個字：「回去。」
哪吒這才跟著太白金星回了天庭，太白金星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往後有什麼事，直接找太子妃便是，能省多少口水。
少年回了天庭，玉帝在雲樓宮等著他，見他垂頭喪氣不說話，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你這孩子，怎地這樣急？就算是你倆沒圓成房，你想知道她心裡怎麼想，好歹大家商量一下，怎麼能用昊天鏡照人家？」
「陛下，臣怕她離開，怕她——」
怕她什麼，他沒說完，這說出去未免太丟人，他怕別人搶走她。
王母接過話來，寬慰他：「如今昭靈正在氣頭上，你萬萬不可再做些什麼，且等等，等她那口氣消了再說不遲。」
楊戩陪著昭靈去了玉虛宮。
他們到的時候，元始天尊剛調停了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的爭執。
昭靈走上前，膝蓋還沒彎下去，元始天尊已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跪。
「昭靈，事情我都知道了。」
她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堅決：「師祖，我想把情絲還給三太子，求師祖告訴我，該怎麼做。」
元始天尊看著她，這孩子在闡教修行千年，從不曾讓他操過半分心，修煉刻苦，安靜又規矩。
當年哪吒求他「除了昭靈以外不許再收任何弟子」，他只覺得荒唐，如今想來，那小子倒是早早就把路替她鋪平，怕她在闡教受絲毫委屈。
「你們夫妻之間，陰陽相合，情絲自然歸位。」
「師祖，便沒有別的法子嗎？」她頓了一下，「還有，情絲究竟怎麼到我身上的？」
元始天尊那目光里有心疼，有猶豫，終究化為一聲嘆息。
「本來哪吒不讓我告訴你。」他說，「他怕你知曉了會痛苦愧疚，可你既然問了，你便有知道這一切的權利。」
他抬袖一拂，虛空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翠屏山上，大火燒過的廢墟里，唯有一個女孩乾乾淨淨地躺在一片灰燼之中。
她的身側，少年的殘魂將自己胸口一點金光取出來，放入女孩的心口。
那幅畫面里，有哪吒和元始天尊的對話，但她都聽不清了。
昭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
原來她能在翠屏山那場大火里活下來，不是偶然，難怪她能拜入闡教，修行千年，原來是他把自己的情絲給了她，替她鋪平了所有的路。
那她千年來的修煉算什麼？她吃的那些苦，熬的那些夜，拼了命也要證明自己的念頭，算什麼？
楊戩只說了一句：「昭靈，哪吒固然不該用昊天鏡那樣做，可他情有可原。」
玉鼎真人沉默良久，他一直以為是師父特別看重昭靈，才對她另眼相待，才要求他收她為徒，卻不知道是這樣的原因。
他還有什麼理由阻止哪吒和昭靈在一起呢？哪吒所有的無心冷漠，皆是為了他家昭靈。
「昭靈，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後，你們好好的便是。」
太乙真人看著那漸漸消散的畫面，半天沒說話。
難怪那時給哪吒重塑身軀，屢次失敗，因為缺了哪吒的一縷魂魄，他們遍尋不到。
偏偏封神之戰迫在眉睫，他問師父究竟怎麼回事？師父將魂魄尋了回來，可哪吒的魂魄歸位，卻也失了情絲，留下夢魘的毛病。
「昭靈……哪吒錯了，你要怎麼罰他，他都會認。」
昭靈良久沒有說話，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心軟，會接受這縷情絲留在她體內。
她抬起頭：「師祖，您就這樣配合他瞞著我嗎？」
少女的聲音冷淡得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緊。
「師祖，還有沒有其他還情絲的法子？」
「昭靈。」元始天尊的聲音沉了幾分，「你若剔去仙骨，修為全失，千年修行毀於一旦。你——」
楊戩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我知道你氣他，氣他翻出你的舊事，氣他瞞了你這麼多年，氣他不問你的意願便把什麼都替你做了。」他頓了一下，又說，「可再氣，也不能傷你自己，師兄幫你揍他一頓。」
昭靈沒有接話，只是說：「請師祖出手，昭靈願受剔骨之痛。」
元始天尊看了她很久。
「師祖什麼都能答應你。」他終於開口，「哪怕你要離開哪吒，要懲罰他，都可以。唯獨這一件，師祖做不到。」
昭靈不發一言，她轉身從玉虛宮出來，便去了天庭。
她求玉帝，玉帝只說了四個字：「自有天意。」
她去找王母，王母拉著她的手，握了好一會兒，眼眶微紅，到底沒有鬆口。
她去找太上老君，老君聽了她的話，搖了搖頭。
她站在南天門外，忽然覺得有些無力，他們不肯讓她還。
所有人都站在哪吒那一邊，覺得這是為她好，可那是他的東西，她不想欠他這麼多。
她去南海找觀音菩薩，觀音垂目看了她一眼，慈悲憐惜。
「昭靈，你何必非要受剔骨之痛。」
昭靈從紫竹林出來，站在南海上。她打開傳訊玉簡，消息已經炸了三天。
【天庭頭條：昭靈仙子體內發現情絲一縷——系中壇元帥丟失千年之物】
底下說什麼的都有，有人說怪不得她能成仙，原來偷了別人的機緣。
有人說，該不會是昭靈仙子偷的吧。
玉簡上最後一條回復，只有三個字。
【哪吒：我給的。】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笑得有些苦澀。
他總是這樣，不問別人的意願，便把什麼都扛起來。
一如他當年割肉剔骨，以一身血肉換陳塘關平安，從沒想過自己痛不痛。
他就是那樣一個為別人犧牲所有的人，這份犧牲落在她身上，太沉重。
他很好，連自己的情絲怎麼到她身上的都不記得了，卻還是這麼幹脆地認了。
她抬手發了一條。
【昭靈：與你無關。】
消息發出去，底下又跳出一條。
【難不成這樁姻緣要散了？】
昭靈收起玉簡，是啊，她已經決定要離開了。
他的犧牲，是她不願要的，他把她當成一個弱者，一個需要保護的人。
她連知道的權利都沒有，這算什麼？
哪吒根本在天庭待不下去，他主動領命，將奎木狼安排到凡間，充當一百多年後西遊路上的一劫。
安排妥當，他在南海找到了她。
海風吹得她髮絲拂過面頰，她伸手攏了攏，便看見了他。
「昭靈。」
「我要找歸還情絲的辦法。」她沒有看他，「與你無關。」
「我不許你還。」他說，「我給了你，便是你的。」
「所以……」她轉過頭來看他，「我要接受這些安排，是嗎？」
哪吒忽然亂了，「我沒有安排……」
他把最難堪的坦白從心裡擠出來，「我只是嫉妒，我用昊天鏡，是想找出那個黑衣男人是誰，我要殺了他。」
昭靈呆滯…
她從他鬧海屠龍時看他，看到他肉身成聖，從沒見過他這樣一面。
他從不對無關之人起殺心，他只殺為非作歹的妖魔，從不濫殺無辜，如今卻對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起了殺心。
「你若喜歡看我穿黑衣——」他又開口，生澀得像是每吐一個字都要從胸腔里剜下一塊肉。
「我便日日穿。」
「你心裡若是有別人……也無妨，我可以做那個替身。」
昭靈的眉頭皺起來，越聽越不對，這都什麼？
哈！他該不會是以為她有別的男人，懷疑她，就拿昊天鏡照她吧？
「什麼黑衣男人？」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你吃你自己的醋？」
少年愣住了。
他的眉頭擰起來，又鬆開，又擰起來，他茫然，震驚，難以置信。
那個他嫉妒得發瘋，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黑衣男人，是他自己。
他為什麼不知道？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