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要讓李靖付出代價
昭靈將破妄劍握於掌中，玉帶自袖間飄出，遮住雙眼，自行繫緊。蓮花紋在眼前一晃，清香撲鼻。
她踏雲直上天庭，南天門那巍峨雲柱已塌了半邊。
再往裡走，丹霧滾滾，熱浪撲面而來。幾個仙娥玉女被爐火波及，昭靈一一救起。
一聲轟然巨響震徹天宮，那煉丹爐被猴王一腳踢翻，爐身傾斜，裹著熊熊烈焰直墜下界，落地化為火焰山。
孫悟空單腳踩在翻倒的爐身上，手肘撐膝，偏頭望向凌霄殿的方向。火眼金睛在滾滾煙塵中，似要將這九重天燒穿。
猴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笑了：「俺老孫——這就掀了天庭！」
孫悟空踏雲而上，金箍棒橫掃而出，十萬天兵無人能擋。
九重天上，那道身影的披風獵獵展開，拉得極長，如一道血色殘陽劃破雲海。
「大聖好厲害。」
蓮瓣落在她肩上。
少年略有不滿：「你說什麼？楊昭靈。」
她渾身一滯，笑了笑：「三太子，我就隨口一說。」
哪吒將金磚塞進她懷裡：「拿好九龍神火罩和金磚護身，不要亂跑。」
話音未落，人已掠出，風火輪劃出一道灼痕。
楊戩從另一側落下身來，天眼掃過她蒙眼的玉帶，「楊昭靈，誰許你來這兒的？」
「我就來看看。」
「你倒是什麼熱鬧都湊。」
「師兄不去阻止麼？」
「陛下早有安排，我不摻和。」楊戩拉住要跑走的她，自袖中摸出一把瓜子，分了半把給她，「你也不許動。」
昭靈接了瓜子，兩個人便嗑了起來。楊戩太清楚了——他家師妹蒙著眼的時候，通常是要干點什麼事。
他今日哪兒也不去，就擱這兒看住她。
他卻不知，昭靈的手指在劍柄上輕敲，神識早已鋪開，在一片混亂之中悄然尋找了李靖的氣息。
天庭大亂，正是她出手的時機。
南天門那次她試了，藉助外力不能斷因果，這次她就憑自己的修為來做。
那邊，孫悟空已一路打到了凌霄殿前，他揚聲喝道：「所謂皇帝輪流做，如今也該輪到俺老孫！」
哪吒踩著風火輪攔上去，火尖槍接了一棒，身形往旁邊滑了半丈。
少年攔得不太認真——目光掃過殿角，鎖定了某個人。
李靖還真會躲。
跟了過去的昭靈順著他的目光，也看見了李靖。
那玲瓏寶塔憑空現形，塔底金光大盛，李靖的聲音從塔後傳來：「哪吒我兒，還不速速降服妖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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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協力攔著孫悟空的王靈官抬起頭來，滿臉不可置信——李天王，你這般搶功也忒過了。
雷部三十六員神將面面相覷，皆是一愣。
昭靈鎖定李靖位置的那一刻，她看見玲瓏寶塔轟然落下。
少年單膝跪地，手撐著雲磚，指尖摳進去，摳出十道深痕。他不吭聲，牙關緊咬，唇角滲出血來，混著細碎的蓮瓣。
昭靈的呼吸滯了一息，一千年前，翠屏山那場火里，她比眼前少年還要卑微的跪著。
她跪求李靖放過哪吒的金身，求他不要砸，求他哪怕留一點希望給那個已經死了的人。
就差那一天，哪吒就能重生，可是李靖砸了，點了火，看著她在大火里掙扎。
砸碎金身的時候，李靖說：「卑賤女奴，何敢攔我。」
李靖說：「你跟那逆子，都該死！」
一千年了。
破妄劍出。
「降你個頭——！」
一道劍光凌空劈下。
什麼降伏妖猴，不過是趁亂壓他出氣。
那塔專克他，是枷鎖，也是劫。
每一回李靖將他壓在塔下，都要讓他母親看著，看著她兒子在塔中痛苦掙扎，看著她跪下，或是苦苦哀求，李靖享受這個。
如今，李靖還想讓她在哪吒面前低頭求他麼？
李靖這個混蛋！
楊戩轉頭時，身邊已空無一人，瓜子殼落了一地。
他閉了閉眼，方知他那好師妹用了障眼法：「楊昭靈，修了道法，淨用到我身上了。」
楊戩天眼睜開，正要出手，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玉帝不知何時已立在他身後：「你不許動。這是她的因果，你且看著。」
楊戩動不得分毫。
那邊，劍鋒已至。
破妄劍貫穿李靖的肩膀，劍刃入肉，李靖臉上的冷笑被扭曲的劇痛取代，他瞪大眼，瞳孔收縮，似是不信這劍竟真敢落下。
「你——」
昭靈拔出劍，帶出一蓬血霧。
李靖捂著肩膀踉蹌後退，她沒給他喘息的機會，一腳踢在他胸口上，將他整個人踩在雲磚上。
凌霄殿中一片混亂，天兵天將同孫悟空打成一鍋粥，呼聲震天，偏偏靠近這一圈的地界反倒空了。
「李靖，」昭靈把劍往下壓，劍刃貼著李靖的喉嚨，「你還記得我嗎？翠屏山的守廟凡女。」
李靖一臉茫然，他是真不記得。
昭靈輕笑一聲：「千年前我跪在你面前求你，我那時候不知道——求你是沒用的，結果被扔在火里。」
「你又沒真的死。」李靖嘶聲辯解，被昭靈打斷。
劍光划過。
李靖雙臂各濺一道血花，慘叫聲穿透雲霄。
「不能因為我命大沒死成，」昭靈俯下身，隔著玉帶盯著李靖，「就這麼算了吧。」
李靖是她的劫，那份恨意擱在道心裡，如一根刺，不拔出來，便永遠扎著疼。
只有塔碎人死，她才能徹底了結這份因果。
昭靈直起身，舉劍朝玲瓏寶塔劈下去。
劍刃撞上塔身，金光炸裂，塔身上迸出細紋如蛛網。
一千年前，她連劍都握不住。
那時候她發誓：她要讓李靖付出代價，要讓他知道——他眼裡卑賤的女奴能結束他的性命。
知知的力量，為她所用，只為今天。
劍光暴漲，塔身上那道裂紋猛地擴開半寸。
她聽見塔里有聲音——是哪吒壓抑了太久、被塔光碾碎了的喘息。
李靖癱在雲磚上，看著她拎著劍向他走來。
劍光落下。
李靖斃命。
昭靈從袖子裡摸出丹藥，捏開他的嘴餵下去。丹丸入喉，李靖猛地吸了一口氣，活了。
「別以為死了就結束了？我們，才剛開始。」
昭靈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放人。」
「哪吒是我兒子，作為父親，我——」
昭靈蹲下身，一劍斃命，李靖死，再餵丹。
「他被龍王問罪那天，你說什麼來著？你說他是該死的畜生，你也配提父親二字！」
李靖再活過來的時候，眼睛裡充滿恐懼。
「老畜生，放人。」
「你今日壓他一次，我今日殺你一次，你來日再壓他，我來日再殺你。」
李靖的瞳孔驟縮。
「你這塔，」她偏頭看了一眼，「遲早碎在我手裡。」
李靖終於放人。
玲瓏寶塔金光一黯，塔底那道身影踉蹌著走出來。
少年戰甲破損，滿身狼狽，望見昭靈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她在笑，李靖再度斃命。
業火「轟」地燒進了少年的瞳孔，將那些隱忍壓制的痛楚燒成一片赤紅。
李靖倒在血泊中，傷口在緩慢癒合，這次是太上老君趕來，用丹藥拉他回來。他盯著昭靈，嘴唇發抖，說不出半個字。
少女鬆開手，破妄劍「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知知的聲音最後一次在心底響起：昭靈，你做得很好，我要走了。
以後都不再需要壓著知知，因為她的修為已經沒了，她用千年修為換來了撼動玲瓏塔的力量。
昭靈閉上眼，往後倒下，赤紅綾羅纏上她的腰，輕輕一收，將她整個人拉進少年懷裡。
哪吒一條手臂箍住她的腰身，將她按在胸前，臉埋進她散開的發間。
她聞到混著血味的蓮香：「我殺他了。」
業火落在少年眼底，被一層水色熄滅，他把她的手指握進掌心，收緊。
「你殺得好。」
她踏雲直上天庭，南天門那巍峨雲柱已塌了半邊。
再往裡走，丹霧滾滾，熱浪撲面而來。幾個仙娥玉女被爐火波及，昭靈一一救起。
一聲轟然巨響震徹天宮，那煉丹爐被猴王一腳踢翻，爐身傾斜，裹著熊熊烈焰直墜下界，落地化為火焰山。
孫悟空單腳踩在翻倒的爐身上，手肘撐膝，偏頭望向凌霄殿的方向。火眼金睛在滾滾煙塵中，似要將這九重天燒穿。
猴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笑了：「俺老孫——這就掀了天庭！」
孫悟空踏雲而上，金箍棒橫掃而出，十萬天兵無人能擋。
九重天上，那道身影的披風獵獵展開，拉得極長，如一道血色殘陽劃破雲海。
「大聖好厲害。」
蓮瓣落在她肩上。
少年略有不滿：「你說什麼？楊昭靈。」
她渾身一滯，笑了笑：「三太子，我就隨口一說。」
哪吒將金磚塞進她懷裡：「拿好九龍神火罩和金磚護身，不要亂跑。」
話音未落，人已掠出，風火輪劃出一道灼痕。
楊戩從另一側落下身來，天眼掃過她蒙眼的玉帶，「楊昭靈，誰許你來這兒的？」
「我就來看看。」
「你倒是什麼熱鬧都湊。」
「師兄不去阻止麼？」
「陛下早有安排，我不摻和。」楊戩拉住要跑走的她，自袖中摸出一把瓜子，分了半把給她，「你也不許動。」
昭靈接了瓜子，兩個人便嗑了起來。楊戩太清楚了——他家師妹蒙著眼的時候，通常是要干點什麼事。
他今日哪兒也不去，就擱這兒看住她。
他卻不知，昭靈的手指在劍柄上輕敲，神識早已鋪開，在一片混亂之中悄然尋找了李靖的氣息。
天庭大亂，正是她出手的時機。
南天門那次她試了，藉助外力不能斷因果，這次她就憑自己的修為來做。
那邊，孫悟空已一路打到了凌霄殿前，他揚聲喝道：「所謂皇帝輪流做，如今也該輪到俺老孫！」
哪吒踩著風火輪攔上去，火尖槍接了一棒，身形往旁邊滑了半丈。
少年攔得不太認真——目光掃過殿角，鎖定了某個人。
李靖還真會躲。
跟了過去的昭靈順著他的目光，也看見了李靖。
那玲瓏寶塔憑空現形，塔底金光大盛，李靖的聲音從塔後傳來：「哪吒我兒，還不速速降服妖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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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協力攔著孫悟空的王靈官抬起頭來，滿臉不可置信——李天王，你這般搶功也忒過了。
雷部三十六員神將面面相覷，皆是一愣。
昭靈鎖定李靖位置的那一刻，她看見玲瓏寶塔轟然落下。
少年單膝跪地，手撐著雲磚，指尖摳進去，摳出十道深痕。他不吭聲，牙關緊咬，唇角滲出血來，混著細碎的蓮瓣。
昭靈的呼吸滯了一息，一千年前，翠屏山那場火里，她比眼前少年還要卑微的跪著。
她跪求李靖放過哪吒的金身，求他不要砸，求他哪怕留一點希望給那個已經死了的人。
就差那一天，哪吒就能重生，可是李靖砸了，點了火，看著她在大火里掙扎。
砸碎金身的時候，李靖說：「卑賤女奴，何敢攔我。」
李靖說：「你跟那逆子，都該死！」
一千年了。
破妄劍出。
「降你個頭——！」
一道劍光凌空劈下。
什麼降伏妖猴，不過是趁亂壓他出氣。
那塔專克他，是枷鎖，也是劫。
每一回李靖將他壓在塔下，都要讓他母親看著，看著她兒子在塔中痛苦掙扎，看著她跪下，或是苦苦哀求，李靖享受這個。
如今，李靖還想讓她在哪吒面前低頭求他麼？
李靖這個混蛋！
楊戩轉頭時，身邊已空無一人，瓜子殼落了一地。
他閉了閉眼，方知他那好師妹用了障眼法：「楊昭靈，修了道法，淨用到我身上了。」
楊戩天眼睜開，正要出手，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玉帝不知何時已立在他身後：「你不許動。這是她的因果，你且看著。」
楊戩動不得分毫。
那邊，劍鋒已至。
破妄劍貫穿李靖的肩膀，劍刃入肉，李靖臉上的冷笑被扭曲的劇痛取代，他瞪大眼，瞳孔收縮，似是不信這劍竟真敢落下。
「你——」
昭靈拔出劍，帶出一蓬血霧。
李靖捂著肩膀踉蹌後退，她沒給他喘息的機會，一腳踢在他胸口上，將他整個人踩在雲磚上。
凌霄殿中一片混亂，天兵天將同孫悟空打成一鍋粥，呼聲震天，偏偏靠近這一圈的地界反倒空了。
「李靖，」昭靈把劍往下壓，劍刃貼著李靖的喉嚨，「你還記得我嗎？翠屏山的守廟凡女。」
李靖一臉茫然，他是真不記得。
昭靈輕笑一聲：「千年前我跪在你面前求你，我那時候不知道——求你是沒用的，結果被扔在火里。」
「你又沒真的死。」李靖嘶聲辯解，被昭靈打斷。
劍光划過。
李靖雙臂各濺一道血花，慘叫聲穿透雲霄。
「不能因為我命大沒死成，」昭靈俯下身，隔著玉帶盯著李靖，「就這麼算了吧。」
李靖是她的劫，那份恨意擱在道心裡，如一根刺，不拔出來，便永遠扎著疼。
只有塔碎人死，她才能徹底了結這份因果。
昭靈直起身，舉劍朝玲瓏寶塔劈下去。
劍刃撞上塔身，金光炸裂，塔身上迸出細紋如蛛網。
一千年前，她連劍都握不住。
那時候她發誓：她要讓李靖付出代價，要讓他知道——他眼裡卑賤的女奴能結束他的性命。
知知的力量，為她所用，只為今天。
劍光暴漲，塔身上那道裂紋猛地擴開半寸。
她聽見塔里有聲音——是哪吒壓抑了太久、被塔光碾碎了的喘息。
李靖癱在雲磚上，看著她拎著劍向他走來。
劍光落下。
李靖斃命。
昭靈從袖子裡摸出丹藥，捏開他的嘴餵下去。丹丸入喉，李靖猛地吸了一口氣，活了。
「別以為死了就結束了？我們，才剛開始。」
昭靈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放人。」
「哪吒是我兒子，作為父親，我——」
昭靈蹲下身，一劍斃命，李靖死，再餵丹。
「他被龍王問罪那天，你說什麼來著？你說他是該死的畜生，你也配提父親二字！」
李靖再活過來的時候，眼睛裡充滿恐懼。
「老畜生，放人。」
「你今日壓他一次，我今日殺你一次，你來日再壓他，我來日再殺你。」
李靖的瞳孔驟縮。
「你這塔，」她偏頭看了一眼，「遲早碎在我手裡。」
李靖終於放人。
玲瓏寶塔金光一黯，塔底那道身影踉蹌著走出來。
少年戰甲破損，滿身狼狽，望見昭靈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她在笑，李靖再度斃命。
業火「轟」地燒進了少年的瞳孔，將那些隱忍壓制的痛楚燒成一片赤紅。
李靖倒在血泊中，傷口在緩慢癒合，這次是太上老君趕來，用丹藥拉他回來。他盯著昭靈，嘴唇發抖，說不出半個字。
少女鬆開手，破妄劍「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知知的聲音最後一次在心底響起：昭靈，你做得很好，我要走了。
以後都不再需要壓著知知，因為她的修為已經沒了，她用千年修為換來了撼動玲瓏塔的力量。
昭靈閉上眼，往後倒下，赤紅綾羅纏上她的腰，輕輕一收，將她整個人拉進少年懷裡。
哪吒一條手臂箍住她的腰身，將她按在胸前，臉埋進她散開的發間。
她聞到混著血味的蓮香：「我殺他了。」
業火落在少年眼底，被一層水色熄滅，他把她的手指握進掌心，收緊。
「你殺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