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成婚必須吃生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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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母將那束纏在一起的青絲收入龍鳳錦盒中。

  隨著月老一聲「禮成」,眾仙娥侍女捧著盛滿乾果的玉盤緩步進入。

  一把把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從七仙女手中揚起,滾了滿床,又落在了赤霞雲毯上。

  像雨打荷葉,簌簌響了好一陣。

  一顆仙棗掉到昭靈手邊,她伸手撿起,把那顆棗捂的溫熱。

  動作間又帶跑了一顆花生,那顆花生骨碌碌滾到哪吒那邊,停在他腿側。

  昭靈借著寬大的袍袖掩著,悄悄揉了揉腿,少女這細微的動作落進哪吒眼裡。

  「撒帳東——」

  月老捧著流程冊子,正要唱賀詞,被哪吒冷淡打斷。

  「累了。」

  月老把那些賀詞全咽回去。

  「咳,撒帳已畢。」

  王母拂去落在昭靈衣服上的蓮子。

  「好孩子,若是得空,可來瑤池陪我說說話。」

  說罷她領著一眾仙家離去,飛星逐月帶著仙娥們將珠簾放下,紗帳一層層掩落。

  腳步聲漸遠,殿門合攏輕響之後,再無聲息。

  昭靈不由鬆了口氣。

  空氣中,仙果甜香和絲絲蓮香,混出暖意。

  偌大的寢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紅燭噼啪爆了一朵燈花,滿室珠簾流淌碎光。

  她動了動,碰掉了一枚撒帳仙棗,發出細微的響聲。

  昭靈的目光飄向不遠處的桌案,那裡擺著合卺杯、蟠桃、還有各樣造型可愛的麵食,零零總總一大桌子東西。

  她咽了咽口水,偷偷瞄了他一眼:「三太子,我可以吃點東西嗎?」

  昭靈實在忍不住,她起身拿起案上的糕點,嘗了一口,又涼又硬,帶著一股沒熟透的黏糊勁兒。

  她不死心,又換了一塊,還是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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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上那碗看起來滾圓又造型別致的餃子,她拿筷子挨個嘗了一口。

  居然都是生的!

  她向哪吒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三太子,成婚必須吃生食嗎?」

  哪吒倒是通讀了月老塞給他的大婚流程單子。


  她硬是咽了下去:「那我說生,是不是就不用吃生食了?」

  哪吒沉默了一下:「流程上沒說。」

  「我好想吃熱乎乎的飯菜。」她委屈巴巴地說。

  雖說成仙不需要再吃什麼,但她是最愛吃東西的。

  王母說善待妻子。

  這個詞在哪吒腦子裡過了幾遍。

  調兵遣將、分配軍需、發放令牌。

  身為中壇元帥,他要是連這些都做不到,還怎麼管理手下的天兵?

  哪吒徑直走到門口,朝外面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飛星和逐月領著幾個仙侍,端著菜餚擺滿了整張桌子。

  嗯,保障後勤。

  天兵們又抬進來些箱子,那些寶物的奇光從箱子裡漫出來,照得珠簾泛出細碎虹彩。

  嗯,配給物資。

  他把令牌放在桌上。

  一枚,兩枚,三枚,四枚,五枚。

  雲樓宮所有庫藏的鑰匙令牌,還有他的元帥私印,都擺在她面前。

  「這些,以後都是你的。」

  嗯,授予權限。

  楊昭靈的眼睛睜大了,他就那麼信任她?

  「三太子,這麼多飯菜,我們兩個人吃得完嗎?還有,你確定?這些,都給我?」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湊合吃。」

  她夾了一塊桃花糕,糕面上撒了糖霜,甜卻不膩,入口即化。

  她又夾了一塊八寶鴨,鴨皮煎得焦脆,咬下去時咔啦一聲響。

  是熟的,熱的。

  哪吒把令牌推過去,耳朵紅了。

  「只是,別再做那種事。」

  「哪種事?」

  少年的目光從她臉上飄過,落在她手上,「別像之前一樣撲過來。」

  昭靈這才反應過來,一張臉從脖子根燒到耳尖。

  「我、我不是那等女子!我可以發誓,三太子,我決不會對你生出非分之想!」

  知知:妻子撲倒丈夫是情趣~

  昭靈:知知,你夠了。

  知知:少來甩鍋,我就是你,你本來就想睡他,裝什麼?

  昭靈:!我沒有想睡他~

  哪吒一臉懷疑地看著她:「你最好說到做到。」

  「三太子,那,那都是不小心的。」

  她急得上前一步,哪吒避開她。

  她唇邊沾了一點油光,哪吒的右手抬起來,停住,又收回去。

  他得出結論:這不正常!

  「我去除妖。」

  他轉身,推開殿門,跨出去。

  步伐穩到混天綾從他腰間滑落在門檻上,他還繼續走。

  穩到乾坤圈從他身上掉在地上,不知怎的就滾到她腳邊,他還在走。

  寢殿裡,楊昭靈拿起他掉下的法寶,提裙追了上去。

  「三太子,你的法寶忘了拿…」

  聽到身後的聲音,哪吒腳踩風火輪,停了那麼一停,好懸沒掉下來,又猛地拔高三尺。

  嗖的一聲,沒影了。

  昭靈只好折返回來,混天綾搭在她身上,做了她的披帛。

  乾坤圈到了她手腕上,金光閃閃的。

  看來知知是真的嚇到哪吒了,她本想警告知知幾句。

  但她看到那一殿奇珍,就什麼都忘了。

  都是她的。

  楊昭靈開心的坐在妝檯前。

  本想卸了妝換身衣裳,手指碰到衣領又縮回來。

  她站起來轉了一圈,好可惜,這麼漂亮的嫁衣,就穿這麼一次,都不捨得脫。

  妝檯上擺著滿滿當當的釵環首飾,還有哪吒慣常戴的發冠,金環和耳環。

  她揀起一支步搖,在手裡轉了轉,看著流蘇在鏡中晃來晃去。

  「三太子真好。」她托著腮,對著鏡子自言自語,「我撲倒他,冒犯了他,他還給我這麼多東西。」

  他不計較她把他摁在地上,還給她安排吃的,給她庫房令牌。

  他實在太好了,好到她明知道這場婚姻是演戲,還是控制不住心裡那隻兔子蹦來跳去。

  容貌,法力,地位,人品,她家偶像樣樣拔尖。

  這天底下,誰能控制住不崇拜哪吒這樣的少年英雄呢?

  另一邊。

  北海之上,妖風驟起。

  遠處傳來海妖的嘶鳴,浪頭拍碎在礁石上的悶響。

  哪吒本能地往腰間撈了一把,撈了個空。

  乾坤圈和混天綾都不在。

  少年陰沉著臉,一手火尖槍,一手摸出金磚,妖群四散奔逃。

  哪吒腦子裡全是楊昭靈穿嫁衣的樣子,杏眼桃腮的少女,壓在他身上,軟香似玉,他竟連推開都忘了。

  「我無情無愛。」

  少年一槍挑飛一頭企圖偷襲的章魚怪。

  「我不可能有心這種東西。」

  再一磚,砸死了一隻逃竄的海蛇。

  「多除幾個妖就好了。」

  胸腔里那顆東西更激烈地撞擊著,仿佛在抗議,少年的鳳眸里閃過一絲慌亂。

  跟著哪吒出來的天兵們面面相覷。

  「元帥今晚殺的第幾隻了?」

  「數不清了,比平時多了一倍。」

  哪吒抬腳踩上一塊礁石,礁石裂成兩半。

  「還有嗎?」

  一天將拱手:「回元帥,方圓三百里的妖魔已經清剿完畢。」

  哪吒收了火尖槍,抬手捂住胸口。

  殺了那麼多妖,它還在跳。

  真是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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