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假卷宗送上門,天庭也會造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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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廟前,雲氣未散。

  四值功曹站成一排。

  太白金星站在他們旁邊,臉上的笑容十分勉強。

  豬剛鬣死死盯著李玄策手裡的玉匣。

  那裡面裝著天庭正式副卷。

  也裝著他這些年揹負的惡名。

  高翠蘭、高太公也跟了過來。

  高老莊不少僕役遠遠躲在山路旁,伸長脖子看熱鬧。

  先是豬妖入贅案。

  現在又變成天庭舊案。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李玄策將玉匣放在土地廟供桌上。

  先用因果照影筆點了一下。

  玉匣表面浮現出一層金光。

  金光不算舊。

  太白金星看到李玄策這個動作,眼皮就開始跳。

  「李錄事,這是玉帝陛下命人送來的正式副卷。」

  「無需如此。」

  李玄策說道:

  「正因為正式,所以要仔細。」

  「萬一被人掉包,豈不是辜負玉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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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白金星一時無言。

  這帽子扣得也順手了。

  玉帝都被拿來當理由了。

  李玄策開啟玉匣。

  裡面躺著一卷青色案冊。

  封面寫著:

  【天蓬酒後調戲嫦娥案。】

  豬剛鬣看到「調戲嫦娥」四個字,牙齒咬得咯吱響。

  孫悟空也冷笑了一聲。

  「呆子,名字變了。」

  李玄策將土地廟早期判文放在左邊。

  又將天庭副卷放在右邊。

  兩份文書並排。

  差距一眼可見。

  早期判文:

  酒後衝撞廣寒宮儀門,失儀犯禁。

  天庭副卷:

  酒後調戲嫦娥仙子,辱月宮清淨,罪不可赦。

  李玄策抬頭。

  「太白上仙。」

  「這兩份文書,罪名差得有點大。」

  太白金星說道:

  「早期判文或許只是初擬。」

  「正式副卷,方為最終定案。」

  李玄策點頭。

  「說得通。」

  太白金星剛鬆一口氣。

  李玄策繼續說道:

  「那請問,改判記錄在哪?」

  太白金星笑容一僵。

  李玄策翻開天庭副卷。

  「初擬罪名改成最終罪名,應當有覆核官簽字。」

  「處罰從削權閉門,變成貶下凡塵、錯投豬胎,應當有加刑緣由。」

  「涉及嫦娥仙子名譽,應當有當事人證詞。」

  「這些在哪?」

  四值功曹臉色微變。

  李玄策一頁頁翻過去。

  副卷里寫得很嚴厲。

  言辭激烈。

  句句都在罵天蓬酒後失德,辱沒天庭威儀。

  可具體證據呢?

  很少。

  嫦娥證詞?

  無。

  廣寒宮宮娥證詞?

  模糊記載「月宮諸女驚懼」。

  誰驚懼?

  沒名字。

  誰看見天蓬調戲嫦娥?

  沒寫。

  李玄策抬頭。

  「這卷宗,罵得挺狠。」

  「證據挺少。」

  豬剛鬣看著副卷,眼睛都紅了。

  「老豬當年就被這東西定了罪?」

  孫悟空冷笑。

  「罵人罵滿三頁。」

  「證詞湊不出三句。」

  「天庭寫卷宗的人,嘴皮子不錯。」

  四值功曹臉色難看。

  值年神李丙沉聲道:

  「孫悟空,莫要放肆。」

  「天庭卷宗,豈容你嘲諷?」

  孫悟空扛起金箍棒。

  「俺老孫就嘲了,你要怎樣?」

  氣氛瞬間緊繃。

  太白金星連忙打圓場。

  「大聖息怒。」

  「今日只是送卷,不傷和氣。」

  孫悟空嘿嘿一笑。

  「太白,你現在說話順耳多了。」

  太白金星心裡發苦。

  不順耳不行啊。

  再被審劫簿扣一次,他真要吐血。

  李玄策拿起香火清算印,按在天庭副卷上。

  太白金星臉色一變。

  「李錄事,你這是?」

  「驗墨。」

  「天庭卷宗又不是香火帳。」

  「都一樣。」

  李玄策話音落下,清算印微微一震。

  副卷上的字跡浮現出兩層氣息。

  底層較舊。

  表面那幾個關鍵字,卻新了許多。

  尤其是「調戲嫦娥」「辱月宮清淨」「罪不可赦」這些字,墨氣明顯經過後補。

  李玄策一笑。

  「有意思。」

  孫悟空湊近。

  「咋了?」

  李玄策指著卷宗。

  「這些字,後補的。」

  豬剛鬣猛地站起。

  「後補?」

  四值功曹臉色大變。

  太白金星心裡暗罵天律司那幫廢物。

  補字都補不乾淨!

  李玄策拿起因果照影筆,在卷宗上輕輕一掃。

  一幅畫面浮現出來。

  天律司案房內,一個蒙面仙官展開原卷,在幾處空白位置補上文字。

  他寫下「調戲嫦娥」四字。

  又蓋上月宮印。

  接著將原有「衝撞儀門」幾字用仙法淡去。

  畫面只出現短短几息。

  但夠了。

  豬剛鬣眼睛血紅。

  「誰?」

  「這狗東西是誰?」

  畫面里的蒙面仙官看不清臉。

  可袖口上,月桂紋極其明顯。

  土地公立刻指著畫面喊道:

  「就是這紋樣!」

  「當年送第二份文書的人,袖口就是這月桂紋!」

  太白金星暗道完了。

  李玄策看向四值功曹。

  「幾位。」

  「你們來前,可有人交代過,此案不可細查?」

  值年神李丙想冷哼。

  可量刑玉尺已經亮了。

  四值功曹同時身體一僵。

  李丙嘴唇顫抖。

  「有。」

  「誰?」

  「天律司主簿。」

  「還說了什麼?」

  「說天蓬案牽涉月宮與西行,不可讓李玄策拿到原始卷宗。」

  「若李玄策追問,便說正式副卷足以定案。」

  太白金星眼前一黑。

  你怎麼全說了?

  四值功曹也快哭了。

  他們不想說。

  嘴不聽。

  孫悟空笑得在地上直拍腿。

  「好好好!」

  「天庭這卷宗送得好!」

  「自己把自己送進來了!」

  豬剛鬣攥著釘耙,渾身發抖。

  「太白金星。」

  「天庭到底誰要害我?」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氣。

  「天蓬,此事仍需回天庭查明。」

  豬剛鬣冷笑。

  「以前我問,你們說案情已定。」

  「現在李大人問,你們又說要回去查。」

  「合著老豬被貶下凡這些年,全是活該等著?」

  太白金星沉默。

  李玄策翻開審劫簿。

  【天蓬貶謫入劫案,證據更新。】

  【證據一:早期判文顯示,原罪名為衝撞廣寒宮儀門。】

  【證據二:土地公殘頁顯示,罪名後續加重。】

  【證據三:天庭副卷關鍵字跡存在後補痕跡。】

  【證據四:因果照影顯示,月桂紋仙官參與改卷。】

  【證據五:四值功曹承認,天律司主簿曾要求阻止細查。】

  【裁定:天庭副卷存在偽造嫌疑。】

  【天蓬調戲嫦娥一罪,暫不成立。】

  暫不成立。

  這四個字亮起時,豬剛鬣整個人僵住了。

  他看著審劫簿,眼睛一點點紅了。

  多年屈辱。

  多年嘲笑。

  多年自暴自棄。

  到了今日,終於有人對他說:

  這罪,暫不成立。

  哪怕只是暫時。

  也夠了。

  豬剛鬣深吸一口氣,朝李玄策重重拱手。

  「李大人。」

  「老豬這次真服了。」

  孫悟空在旁邊笑道:

  「呆子,別光服。」

  「以後幹活積極點。」

  豬剛鬣瞪他一眼。

  「老豬心情正激動,你能不能別煞風景?」

  黑熊精小聲道:

  「進隊後都這樣。」

  「習慣就好。」

  李玄策沒有停下。

  他拿起紅印,落在審劫簿上。

  【天庭送交副卷存在偽造嫌疑。】

  【天律司涉嫌阻撓入劫稽核。】

  【天庭相關功德暫扣。】

  【太白金星送卷監管不力,暫記一筆。】

  太白金星猛地抬頭。

  「怎麼又有我?」

  李玄策看著他,神情真誠。

  「上仙,你領隊送來的。」

  太白金星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又是監管不力。

  他只是來送卷啊!

  玉帝讓他來的!

  可這話不能說。

  說了就把玉帝拖進來了。

  太白金星只能強行擠出笑容。

  「李錄事,此事天庭必會徹查。」

  李玄策點頭。

  「好。」

  「我記下了。」

  太白金星眼皮一跳。

  他現在最怕這四個字。

  天庭方向,凌霄寶殿猛地一震。

  玉帝看著功德簿上又少了一筆,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天律司主簿跪在殿外,渾身發抖。

  太上老君坐在一旁,輕輕嘆道:

  「送假卷被當場查出。」

  「這手法,糙了。」

  凌霄殿裡沒人敢接話。

  下界土地廟。

  審劫簿再次翻頁。

  【天蓬案關鍵證人:嫦娥。】

  【關鍵地點:廣寒宮。】

  【下一步:請月宮證人。】

  豬剛鬣看到廣寒宮三個字,胖臉頓時垮了。

  「還真要去月宮啊?」

  孫悟空眼睛亮得嚇人。

  「正好。」

  「俺老孫也想看看,廣寒宮的門夠不夠硬。」

  太白金星一聽,頭皮都麻了。

  「大聖,不可衝動!」

  「廣寒宮乃清淨仙境,豈可擅闖?」

  李玄策合上審劫簿,笑著說道:

  「上仙放心。」

  「我們講規矩。」

  「先發傳喚。」

  太白金星心裡沒有一點放鬆。

  他現在很清楚。

  李玄策說講規矩的時候,往往代表有人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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