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子母河本來沒害人是誰拔掉了警示牌？
河風吹過蘆葦盪。
張全捧著木牌，雙手都繃緊了。
他親眼看過李玄策用因果照影筆查案。
每當筆尖出現這種光芒，往往意味著事情背後另有牽連。
可這一次，他實在想不明白。
子母河不過是女兒國的一條河。
誰會專門跑來拔掉警示牌?
更何況，木牌上還留著佛門法力。
張全盯著那片金蠟，忍不住說道:「李大人，會不會是附近寺院的僧人幹的?」
李玄策仔細看了片刻，搖頭說道:「蠟痕帶著佛門法力，只能說明接觸木牌的東西與佛門有關。具體是誰，還得繼續查。」
他沒有急著催動因果照影筆。
眼前這截殘留的法力很淺，硬要追溯更遠的因果，未必能得到清楚結果。
李玄策先讓張全把木牌放到平整處，又沿著周圍的泥土檢視了一圈。
木樁附近留著幾道腳印。
其中一雙腳印的鞋底紋路很整齊，與尋常村民穿的草鞋不同。
腳印順著河岸通向上游，在一塊較乾的石地旁突然變淡。
李玄策順著腳印走了幾步，忽然發現蘆葦旁還散落著幾枚淺色木屑。
木屑上有細小的刀痕。
「拔牌子的人在這裡停過。」李玄策蹲下身說道，「木牌被撬起以後，應該還在這裡做過什麼。」
張全仔細看了看，發現旁邊地面上確實留下了一條新的木樁印。
他眼睛一亮。
「大人，這裡是不是還立過第二塊牌?」
「先把這處痕跡記下來。」李玄策說道，「還得找人核對。」
二人帶著舊木牌回到村中。
周醫婆正守在唐三藏的屋外。
一看見他們回來，她趕緊迎上前來。
「李大人，您可算回來了!唐長老剛才又疼了一陣，好在現在緩下來了。那位豬長老情況稍好些，正在裡面坐著。」
李玄策先進去看了兩人。
唐三藏靠在床邊，額頭仍有細汗，見他回來，勉強點了點頭。
「李錄事，悟空可有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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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已經往解陽山去了，聖僧先安心休息。」李玄策回答道，「我們在河邊找到了警示木牌，已經有人動過手腳。具體情形還在查。」
唐三藏聽到這裡，神色明顯凝重起來。
「有人動了木牌?」
「是。渡口原本有人提醒過客，木牌被拔以後，你們才誤飲河水。」
豬八戒本來還在旁邊抱著肚子，聞言猛地抬起頭。
「什麼?!」
「那地方原先有牌子?」
他氣得一巴掌拍在床沿上，疼得自己又倒吸一口涼氣。
「哪個混帳東西乾的!」
「老豬和師父好端端趕路，喝了幾口水便遭這種罪。要讓俺知道是誰拔的牌子，非得找他問個明白!」
李玄策看他情緒激動，便提醒道:「先養著。悟空取水回來以後，你還有力氣去問。」
豬八戒咬著牙點頭，臉色仍舊十分難看。
唐三藏看向屋外那塊舊木牌，低聲說道:「若有人明知河水效用，還故意撤去警示，那以後經過這裡的外鄉人，豈不是仍會誤飲?」
李玄策說道:「所以得把牌子重新立回去，也得查明誰動過它。」
唐三藏緩緩點頭。
他腹中仍然疼痛，眼中卻多了一絲怒意。
這條河水本是女兒國百姓生養所需。
它自然有自己的用處。
如今有人擅自撤去提醒，讓陌生旅客誤入險境，實在沒有道理。
李玄策出了屋，正好遇見村長帶著兩名女吏趕來。
兩名女吏身穿短袍，腰間佩著巡河銅牌。
其中一人年紀稍長，姓杜，負責附近幾處渡口的巡查。
杜女吏一看見張全手裡的舊木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牌子果然被拔了!」
她快步走上前，仔細檢查木牌背面的舊釘孔。
「這是三年前官府統一立下的警示牌，歸我們巡河署管。上個月我巡查時還在，前兩日有人報修，我趕過去已經找不到了。」
李玄策問道:「你發現木牌丟失以後，可曾查問?」
「查了。」杜女吏說道，「那天附近沒有見到可疑人影。我還以為是哪個貪圖木料的人偷走了，已經吩咐工匠重新做一塊。」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猶豫。
「不過，我曾向河邊寺院打聽過。」
李玄策立即問道:「寺院怎麼答覆?」
杜女吏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巡河冊，翻到最近幾日的記錄。
「李大人請看，我把當時的答話記下來了。」
李玄策接過冊子。
上面寫著，兩日前巡河女吏向渡口附近一座小寺查問警示牌去向。寺中僧人答覆，舊牌已奉命更換，外來取經人會有護法照應。
張全湊過來，只看了一眼，眼睛便瞪圓了。
「取經人?」
「他們怎麼連聖僧要來都知道?!」
杜女吏有些吃驚。
「幾位長老就是東土來的取經人?」
「正是。」李玄策說道。
杜女吏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她看了看周醫婆身後的屋子，又看向那塊木牌，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寺中的僧人提前知道有人要經過子母河?」
「他們還告訴我，舊牌更換以後不用擔心外鄉人誤飲......」
她說到這裡，聲音猛地停住。
一旁的年輕女吏也反應過來，忍不住驚呼:「杜姐姐!他們既然知道河水會讓人懷胎，為什麼換牌子時不先立好新的警示?」
杜女吏嘴唇緊緊抿著，沒有回答。
她身為巡河官，最清楚那塊警示牌的用處。
附近百姓都知道子母河的規矩，真正需要提醒的正是外來旅客。
如今牌子被拔，連取經的高僧都中了招。
若此事傳出去，巡河署也要跟著擔責。
李玄策將巡河冊合上，說道:「杜女吏，你們當時有沒有見到換上的新牌?」
杜女吏搖頭。
「我只聽寺中僧人說換了，回來時又忙著處理下游一處堤岸損壞，沒再折回渡口。如今看來，我確實失察了。」
她說完，臉上露出羞愧之色。
李玄策沒有替她免去責任。
巡河署未及時覆核，確實導致警示空缺持續。
但這件事情的關鍵，仍然在那個主動撤去警示的人身上。
「勞煩你帶我去一趟寺院。」李玄策說道。
杜女吏立即答應。
一行人帶著舊木牌趕往渡口附近的小寺。
寺院規模很小，只有前後兩進院落。
門口種著幾株老松，院中供奉著觀音菩薩的金身。
一名年輕僧人聽說來意，頓時神情緊張。
「幾位施主，是為了河邊警示牌來的?」
杜女吏沉聲說道:「當日是誰告訴我木牌已經奉命更換?」
年輕僧人看了看眾人，最後低聲說道:「是寺中的執事師兄。他這兩日外出送經，尚未回來。」
李玄策問道:「舊牌撤除以前，你們可曾見過來人?」
年輕僧人點頭。
「見過一位身披黃色僧衣的師父。」
「他自稱奉西方護教之命，前來檢視子母河沿岸情形。」
聽到「西方護教」四個字，張全的拳頭慢慢攥緊。
年輕僧人還在繼續。
「那位師父說，沿河警示會重新布置，讓我們寺院暫時不要過問。他還交代，東土取經人不久便會經過此地，附近若有異常，自會有護法照應。」
李玄策盯著他，繼續問道:「那位師父長什麼模樣?有沒有留下文書?」
「有一枚小小的護教金牌。」年輕僧人說道，「不過他走時已經收回去了。」
「長相呢?」
「約莫三四十歲的模樣，身形瘦長，眉心有一點金痣。」
李玄策將這些特徵記下。
隨後，他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那名護教僧人有沒有告訴你們，子母河水飲下以後會發生什麼?」
年輕僧人遲疑片刻。
「他知道。」
杜女吏猛地抬頭。
「知道?」
年輕僧人趕緊解釋:「他還問過我們，外鄉人若誤飲河水，平日都怎麼解救。我說要去解陽山求落胎泉水，他聽完又問了一遍方位。」
院中一下安靜了下來。
張全氣得臉頰直抖。
「明知道喝水會出事!」
「還知道解法!」
「結果把提醒人的牌子撤了?!」
年輕僧人臉色發白。
他此前一直以為對方在安排新的警示，如今聽見唐三藏和豬八戒出事，整個人都慌了。
「這......這怎麼會?」
「那位師父說過，取經人自有護持，不會出什麼大事!」
杜女吏猛地轉頭，怒道:「他們有護持，那過路商旅呢?孩子呢?其他不知情的外鄉人呢?」
年輕僧人被問得滿臉通紅，連連搖頭。
「貧僧確實不知道他們會把警示撤掉這麼久。」
李玄策沒有繼續逼問。
他拿出因果照影筆，輕輕掃過寺院留存的往來記錄，又將渡口挖出的舊木牌放在院中。
金光一閃。
兩股氣息相同。
李玄策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至少可以確定，那名自稱護教的僧人確實來過這裡，也曾接觸渡口的警示牌。
他抬手一引，因果照影筆在半空凝成一道模糊影像。
影像中，一個身披黃衣的僧人站在河邊。
他身旁豎著原來的警示牌，兩個隨行小沙彌正在收拾木樁。
僧人指了指舊牌，又取出一塊新木匾。
新匾上清清楚楚寫著四個字。
《甘露福水》
再往下，還有一行小字。
《飲此靈泉，福緣自來。》
張全看得眼珠子都紅了。
「好一個福緣自來!」
「聖僧現在疼得下不了床，八戒也被折騰成那樣，這便是他們說的福緣?!」
杜女吏臉色鐵青。
她身邊的年輕女吏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影像問道:「原來是他們改的!好端端的警示牌，怎麼改成了這種話?」
寺院裡的幾個僧人也看呆了。
他們守在此地多年，自然知道子母河是什麼水。
眼前這塊新匾若真立到渡口，恐怕會害更多外鄉人誤飲。
年輕僧人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那位護教師父......究竟想幹什麼?」
李玄策正要繼續檢視，腰間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法力震動。
孫悟空留給他的傳音毫毛亮了。
猴子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李玄策，俺老孫已經到了落胎泉!」
「這裡出事了!」
李玄策立即問道:「怎麼回事?」
孫悟空的聲音沉了下來。
「泉水就在前面，可洞口跪著一大群求水的人。那如意真仙關著門，叫人拿禮物換水!」
「有幾個婦人已經疼得站不穩了!」
「俺現在就去找他!」
話音未落，毫毛里的法力猛然一震。
遠隔百餘里，一聲巨響順著傳音傳了過來。
轟!
緊接著便是一陣驚呼。
有人在高喊真仙。
還有人在喊救命。
張全捧著木牌，雙手都繃緊了。
他親眼看過李玄策用因果照影筆查案。
每當筆尖出現這種光芒，往往意味著事情背後另有牽連。
可這一次，他實在想不明白。
子母河不過是女兒國的一條河。
誰會專門跑來拔掉警示牌?
更何況，木牌上還留著佛門法力。
張全盯著那片金蠟，忍不住說道:「李大人，會不會是附近寺院的僧人幹的?」
李玄策仔細看了片刻，搖頭說道:「蠟痕帶著佛門法力，只能說明接觸木牌的東西與佛門有關。具體是誰，還得繼續查。」
他沒有急著催動因果照影筆。
眼前這截殘留的法力很淺，硬要追溯更遠的因果，未必能得到清楚結果。
李玄策先讓張全把木牌放到平整處，又沿著周圍的泥土檢視了一圈。
木樁附近留著幾道腳印。
其中一雙腳印的鞋底紋路很整齊，與尋常村民穿的草鞋不同。
腳印順著河岸通向上游，在一塊較乾的石地旁突然變淡。
李玄策順著腳印走了幾步，忽然發現蘆葦旁還散落著幾枚淺色木屑。
木屑上有細小的刀痕。
「拔牌子的人在這裡停過。」李玄策蹲下身說道，「木牌被撬起以後，應該還在這裡做過什麼。」
張全仔細看了看，發現旁邊地面上確實留下了一條新的木樁印。
他眼睛一亮。
「大人，這裡是不是還立過第二塊牌?」
「先把這處痕跡記下來。」李玄策說道，「還得找人核對。」
二人帶著舊木牌回到村中。
周醫婆正守在唐三藏的屋外。
一看見他們回來，她趕緊迎上前來。
「李大人，您可算回來了!唐長老剛才又疼了一陣，好在現在緩下來了。那位豬長老情況稍好些，正在裡面坐著。」
李玄策先進去看了兩人。
唐三藏靠在床邊，額頭仍有細汗，見他回來，勉強點了點頭。
「李錄事，悟空可有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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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藏聽到這裡，神色明顯凝重起來。
「有人動了木牌?」
「是。渡口原本有人提醒過客，木牌被拔以後，你們才誤飲河水。」
豬八戒本來還在旁邊抱著肚子，聞言猛地抬起頭。
「什麼?!」
「那地方原先有牌子?」
他氣得一巴掌拍在床沿上，疼得自己又倒吸一口涼氣。
「哪個混帳東西乾的!」
「老豬和師父好端端趕路，喝了幾口水便遭這種罪。要讓俺知道是誰拔的牌子，非得找他問個明白!」
李玄策看他情緒激動，便提醒道:「先養著。悟空取水回來以後，你還有力氣去問。」
豬八戒咬著牙點頭，臉色仍舊十分難看。
唐三藏看向屋外那塊舊木牌，低聲說道:「若有人明知河水效用，還故意撤去警示，那以後經過這裡的外鄉人，豈不是仍會誤飲?」
李玄策說道:「所以得把牌子重新立回去，也得查明誰動過它。」
唐三藏緩緩點頭。
他腹中仍然疼痛，眼中卻多了一絲怒意。
這條河水本是女兒國百姓生養所需。
它自然有自己的用處。
如今有人擅自撤去提醒，讓陌生旅客誤入險境，實在沒有道理。
李玄策出了屋，正好遇見村長帶著兩名女吏趕來。
兩名女吏身穿短袍，腰間佩著巡河銅牌。
其中一人年紀稍長，姓杜，負責附近幾處渡口的巡查。
杜女吏一看見張全手裡的舊木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牌子果然被拔了!」
她快步走上前，仔細檢查木牌背面的舊釘孔。
「這是三年前官府統一立下的警示牌，歸我們巡河署管。上個月我巡查時還在，前兩日有人報修，我趕過去已經找不到了。」
李玄策問道:「你發現木牌丟失以後，可曾查問?」
「查了。」杜女吏說道，「那天附近沒有見到可疑人影。我還以為是哪個貪圖木料的人偷走了，已經吩咐工匠重新做一塊。」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猶豫。
「不過，我曾向河邊寺院打聽過。」
李玄策立即問道:「寺院怎麼答覆?」
杜女吏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巡河冊，翻到最近幾日的記錄。
「李大人請看，我把當時的答話記下來了。」
李玄策接過冊子。
上面寫著，兩日前巡河女吏向渡口附近一座小寺查問警示牌去向。寺中僧人答覆，舊牌已奉命更換，外來取經人會有護法照應。
張全湊過來，只看了一眼，眼睛便瞪圓了。
「取經人?」
「他們怎麼連聖僧要來都知道?!」
杜女吏有些吃驚。
「幾位長老就是東土來的取經人?」
「正是。」李玄策說道。
杜女吏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她看了看周醫婆身後的屋子，又看向那塊木牌，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寺中的僧人提前知道有人要經過子母河?」
「他們還告訴我，舊牌更換以後不用擔心外鄉人誤飲......」
她說到這裡，聲音猛地停住。
一旁的年輕女吏也反應過來，忍不住驚呼:「杜姐姐!他們既然知道河水會讓人懷胎，為什麼換牌子時不先立好新的警示?」
杜女吏嘴唇緊緊抿著，沒有回答。
她身為巡河官，最清楚那塊警示牌的用處。
附近百姓都知道子母河的規矩，真正需要提醒的正是外來旅客。
如今牌子被拔，連取經的高僧都中了招。
若此事傳出去，巡河署也要跟著擔責。
李玄策將巡河冊合上，說道:「杜女吏，你們當時有沒有見到換上的新牌?」
杜女吏搖頭。
「我只聽寺中僧人說換了，回來時又忙著處理下游一處堤岸損壞，沒再折回渡口。如今看來，我確實失察了。」
她說完，臉上露出羞愧之色。
李玄策沒有替她免去責任。
巡河署未及時覆核，確實導致警示空缺持續。
但這件事情的關鍵，仍然在那個主動撤去警示的人身上。
「勞煩你帶我去一趟寺院。」李玄策說道。
杜女吏立即答應。
一行人帶著舊木牌趕往渡口附近的小寺。
寺院規模很小，只有前後兩進院落。
門口種著幾株老松，院中供奉著觀音菩薩的金身。
一名年輕僧人聽說來意，頓時神情緊張。
「幾位施主，是為了河邊警示牌來的?」
杜女吏沉聲說道:「當日是誰告訴我木牌已經奉命更換?」
年輕僧人看了看眾人，最後低聲說道:「是寺中的執事師兄。他這兩日外出送經，尚未回來。」
李玄策問道:「舊牌撤除以前，你們可曾見過來人?」
年輕僧人點頭。
「見過一位身披黃色僧衣的師父。」
「他自稱奉西方護教之命，前來檢視子母河沿岸情形。」
聽到「西方護教」四個字，張全的拳頭慢慢攥緊。
年輕僧人還在繼續。
「那位師父說，沿河警示會重新布置，讓我們寺院暫時不要過問。他還交代，東土取經人不久便會經過此地，附近若有異常，自會有護法照應。」
李玄策盯著他，繼續問道:「那位師父長什麼模樣?有沒有留下文書?」
「有一枚小小的護教金牌。」年輕僧人說道，「不過他走時已經收回去了。」
「長相呢?」
「約莫三四十歲的模樣，身形瘦長，眉心有一點金痣。」
李玄策將這些特徵記下。
隨後，他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那名護教僧人有沒有告訴你們，子母河水飲下以後會發生什麼?」
年輕僧人遲疑片刻。
「他知道。」
杜女吏猛地抬頭。
「知道?」
年輕僧人趕緊解釋:「他還問過我們，外鄉人若誤飲河水，平日都怎麼解救。我說要去解陽山求落胎泉水，他聽完又問了一遍方位。」
院中一下安靜了下來。
張全氣得臉頰直抖。
「明知道喝水會出事!」
「還知道解法!」
「結果把提醒人的牌子撤了?!」
年輕僧人臉色發白。
他此前一直以為對方在安排新的警示，如今聽見唐三藏和豬八戒出事，整個人都慌了。
「這......這怎麼會?」
「那位師父說過，取經人自有護持，不會出什麼大事!」
杜女吏猛地轉頭，怒道:「他們有護持，那過路商旅呢?孩子呢?其他不知情的外鄉人呢?」
年輕僧人被問得滿臉通紅，連連搖頭。
「貧僧確實不知道他們會把警示撤掉這麼久。」
李玄策沒有繼續逼問。
他拿出因果照影筆，輕輕掃過寺院留存的往來記錄，又將渡口挖出的舊木牌放在院中。
金光一閃。
兩股氣息相同。
李玄策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至少可以確定，那名自稱護教的僧人確實來過這裡，也曾接觸渡口的警示牌。
他抬手一引，因果照影筆在半空凝成一道模糊影像。
影像中，一個身披黃衣的僧人站在河邊。
他身旁豎著原來的警示牌，兩個隨行小沙彌正在收拾木樁。
僧人指了指舊牌，又取出一塊新木匾。
新匾上清清楚楚寫著四個字。
《甘露福水》
再往下，還有一行小字。
《飲此靈泉，福緣自來。》
張全看得眼珠子都紅了。
「好一個福緣自來!」
「聖僧現在疼得下不了床，八戒也被折騰成那樣，這便是他們說的福緣?!」
杜女吏臉色鐵青。
她身邊的年輕女吏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影像問道:「原來是他們改的!好端端的警示牌，怎麼改成了這種話?」
寺院裡的幾個僧人也看呆了。
他們守在此地多年，自然知道子母河是什麼水。
眼前這塊新匾若真立到渡口，恐怕會害更多外鄉人誤飲。
年輕僧人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那位護教師父......究竟想幹什麼?」
李玄策正要繼續檢視，腰間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法力震動。
孫悟空留給他的傳音毫毛亮了。
猴子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李玄策，俺老孫已經到了落胎泉!」
「這裡出事了!」
李玄策立即問道:「怎麼回事?」
孫悟空的聲音沉了下來。
「泉水就在前面，可洞口跪著一大群求水的人。那如意真仙關著門，叫人拿禮物換水!」
「有幾個婦人已經疼得站不穩了!」
「俺現在就去找他!」
話音未落，毫毛里的法力猛然一震。
遠隔百餘里，一聲巨響順著傳音傳了過來。
轟!
緊接著便是一陣驚呼。
有人在高喊真仙。
還有人在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