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九年前就記著少魚南海這回怎麼解釋？
通天河岸一片安靜。
審劫簿懸在李玄策身前，金色書頁還在不斷翻動，南海那一頁封存九年的蓮池舊冊則透過因果照影筆映在半空。
【蓮池靈物清點。】
【赤金靈魚一尾，未見。】
簡簡單單幾個字，看得孫悟空臉上的笑意徹底散了。
魚籃之中，靈感大王也安靜下來。
它原本還想趁觀音親自到場，趕緊被帶回南海，眼下看到九年前那份記錄以後，連尾巴都不敢亂擺。
豬八戒抬頭看了半天，忍不住問道:「菩薩，這上面寫得挺明白啊。九年前就知道少了一條魚?」
觀音沒有立即回答。
她目光落在那頁舊冊上，顯然也在重新回憶當年的事情。
片刻以後，觀音說道:「九年前蓮池靈潮翻湧，池中一些靈物隨水脈外游。當日清點時，確實發現赤金靈魚未歸。」
孫悟空問道:「然後呢?」
觀音說道:「蓮池靈物皆有靈性，偶爾離池遊走並不罕見。當時負責蓮池的護法查過靈印，確認此魚性命無礙，便留檔等待自行歸返。」
「等多久?」
觀音沉默片刻。
「五十日。」
豬八戒一聽就樂了。
「還挺具體。」
李玄策卻看向半空舊冊。
因果照影筆輕輕一點。
第一頁緩緩翻過。
第二頁出現。
【赤金靈魚外游五十日，未歸。】
【靈印尚存，生機穩定。】
【遣蓮池護法沿南海水脈查尋，未果。】
孫悟空眉頭稍微鬆了一點。
至少確實找過。
唐三藏也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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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發現靈魚失蹤以後並非完全無動於衷，這一點需要記清。
然而。
第三頁很快出現。
【三月覆核。】
【赤金靈魚仍未歸。】
【靈印完整。】
【暫列外游失蹤。】
豬八戒嘴角的笑慢慢沒了。
「三個月還沒回來，也就這麼記著?」
觀音說道:「南海水域廣大，靈物外游數月並非從未發生。」
李玄策沒有評價。
因果照影筆繼續往後。
半年。
一年。
蓮池清點記錄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出現一次。
赤金靈魚的名字一直都在。
每次後面都是相似幾個字。
【未歸。】
【靈印尚存。】
【未發現隕落跡象。】
到了第二年。
記錄發生變化。
【靈印出現晦暗。】
孫悟空眼神猛然一凝。
「這個是什麼意思?」
觀音看著那幾個字。
「蓮池靈物長期受佛光滋養，靈印清明。若長時間遠離道場，或自身妖氣、濁氣漸重，靈印會逐漸晦暗。」
唐三藏輕聲問道:「也就是說，第二年南海已經知道這條魚出了變化?」
觀音說道:「只能確認靈性發生變化，無法直接確認它在何處做了什麼。」
李玄策點頭。
「這一點記清。」
他沒有把「靈印晦暗」直接解釋成南海已經知道靈感大王吃人。
沒有證據。
因果照影筆也無法支援這種推斷。
孫悟空雖然火氣不小，卻也沒有硬往觀音身上扣。
「那第二年以後又找了嗎?」
舊冊繼續翻。
沒有新的查尋記錄。
只有每年的蓮池清點。
靈魚失蹤。
靈印未斷。
靈光持續晦暗。
第四年。
第五年。
第六年。
一頁一頁。
通天河岸越來越安靜。
那個剛才站起來詢問觀音的老婦人一直盯著半空。
她孫兒死在第五年。
老婦人看不懂多少仙家記錄。
卻能看懂年份。
等第五年的清點記錄出現，她嘴唇已經開始輕輕發顫。
【赤金靈魚，失蹤未歸。】
【靈印晦暗。】
【暫存舊檔。】
只有三行。
老婦人忽然問道:「菩薩，那一年還知道它沒回來?」
觀音看向老人。
「知道。」
老婦人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我孫兒就是那一年送下去的。」
周圍不少村民低下頭。
沒人敢大聲責怪觀音。
多年敬畏壓在心裡。
可十六塊牌位就擺在那裡。
這份壓抑反而比喊罵更加沉重。
孫悟空抬手摸了摸金箍棒。
臉色已經相當難看。
「菩薩。」
觀音看向他。
孫悟空說道:「第一年找過，沒找到，俺認。」
「第二年靈印都暗了。」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還一直暗。」
「後面怎麼不找了?」
觀音沉默。
豬八戒看了看觀音，又看了看舊冊。
豬八戒說道:「總不能因為魚還活著，就一直等它自己回家吧?」
魚籃里的靈感大王把腦袋壓得更低。
這句話對它來說格外刺耳。
它確實沒回去。
還在通天河當了九年大王。
觀音終於說道:「此事是南海蓮池失察。」
所有人神情同時變化。
孫悟空也稍微一怔。
他原本已經準備繼續問。
觀音卻直接認了。
觀音繼續說道:「最初查尋未果以後，蓮池護法見靈印始終未斷，便將此魚列入長期外游。後來每年雖然仍有清點，卻沒有再次啟動大範圍追索。」
「這一點，南海有責。」
唐三藏看向那十六塊牌位。
「菩薩覺得責任有多重?」
觀音目光也落過去。
「需要查清。」
李玄策點頭。
「確實需要查清。」
他抬起因果照影筆。
「靈感大王離開南海第一年，並未開始童祭。」
「第二年開始吃人。」
「南海第一年主動尋找過一次。」
「之後長期失察。」
「所以第一年的帳與後七年的帳，也要分開。」
豬八戒聽得直點頭。
「這個得分。」
孫悟空說道:「魚自己跑的，第一年南海還找過，找不到總不能滿三界掀水溝。」
「後面知道魚一直沒回，靈印還越來越暗，繼續當沒事就不一樣了。」
觀音看了孫悟空一眼。
很少見這猴子主動替南海說一句相對公允的話。
孫悟空察覺她的目光，孫悟空說道:「菩薩別這麼看俺。」
「俺老孫認理。」
「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李玄策繼續照舊冊。
到了第八年。
記錄里出現一處很小的變化。
【靈印由暗轉濁。】
觀音眉頭終於真正皺緊。
豬八戒不懂。
「又怎麼了?」
觀音說道:「濁氣代表殺業、怨氣、血煞已經開始影響靈印。」
孫悟空眼神徹底冷了。
「第八年，你們能看出它沾了殺業?」
「能看出靈印染濁。」
「能不能知道殺了多少人?」
「不能。」
「知道它在外面幹壞事了?」
觀音沒有迴避。
「可以如此判斷。」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
「然後呢?」
眾人都看向舊冊後面。
第八年那一頁。
只有一個附註。
【待下次蓮池大巡時一併追索。】
孫悟空直接笑了。
笑得一點溫度都沒有。
「下次大巡什麼時候?」
觀音說道:「十年一次。」
豬八戒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十年?」
「魚都出去八年了，靈印已經染濁，你們準備再等兩年?」
觀音握著楊柳枝的手慢慢收緊。
這一頁顯然連她都沒有親自看過。
南海道場太大。
日常蓮池清點、靈物照料都由護法負責。
可無論是誰負責。
最終都在南海名下。
李玄策抬起因果照影筆。
那份舊冊沒有再翻。
因為九年還沒走完。
今年。
靈感大王已經被他們抓住。
李玄策看向觀音。
「目前能夠確認。」
「南海第一年有主動尋找。」
「後續多年因靈印未斷，將失蹤靈魚持續歸類為外游。」
「第二年靈印晦暗以後，沒有重新追查。」
「第八年靈印染濁，已經可以判斷靈魚在外沾染嚴重殺業，卻仍準備等待十年大巡。」
觀音點頭。
「貧僧認。」
魚籃里的靈感大王忽然小聲說道:「大士......」
觀音轉頭。
靈感大王不敢再說。
它現在最沒資格開口。
所有血債本來就是它自己造的。
南海有失察。
也不能把十六條人命從它頭上拿走。
李玄策低頭。
審劫簿的案頁上。
原本只有幾行待查事項。
此刻已經自動補全。
【南海第一年履行過初步查尋。】
【後續多年未持續追索。】
【靈印晦暗後，未提高查尋等級。】
【靈印染濁後，仍未及時處置。】
最後一行。
血色比其他字都重。
【監管失察成立。】
通天河忽然吹來一陣冷風。
十六塊童牌前面的香燭同時搖晃。
李玄策還沒有落下最終裁定。
因為真正的帳。
才剛剛開始算。
審劫簿懸在李玄策身前，金色書頁還在不斷翻動，南海那一頁封存九年的蓮池舊冊則透過因果照影筆映在半空。
【蓮池靈物清點。】
【赤金靈魚一尾，未見。】
簡簡單單幾個字，看得孫悟空臉上的笑意徹底散了。
魚籃之中，靈感大王也安靜下來。
它原本還想趁觀音親自到場，趕緊被帶回南海，眼下看到九年前那份記錄以後，連尾巴都不敢亂擺。
豬八戒抬頭看了半天，忍不住問道:「菩薩，這上面寫得挺明白啊。九年前就知道少了一條魚?」
觀音沒有立即回答。
她目光落在那頁舊冊上，顯然也在重新回憶當年的事情。
片刻以後，觀音說道:「九年前蓮池靈潮翻湧，池中一些靈物隨水脈外游。當日清點時，確實發現赤金靈魚未歸。」
孫悟空問道:「然後呢?」
觀音說道:「蓮池靈物皆有靈性，偶爾離池遊走並不罕見。當時負責蓮池的護法查過靈印，確認此魚性命無礙，便留檔等待自行歸返。」
「等多久?」
觀音沉默片刻。
「五十日。」
豬八戒一聽就樂了。
「還挺具體。」
李玄策卻看向半空舊冊。
因果照影筆輕輕一點。
第一頁緩緩翻過。
第二頁出現。
【赤金靈魚外游五十日，未歸。】
【靈印尚存，生機穩定。】
【遣蓮池護法沿南海水脈查尋，未果。】
孫悟空眉頭稍微鬆了一點。
至少確實找過。
唐三藏也在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南海發現靈魚失蹤以後並非完全無動於衷，這一點需要記清。
然而。
第三頁很快出現。
【三月覆核。】
【赤金靈魚仍未歸。】
【靈印完整。】
【暫列外游失蹤。】
豬八戒嘴角的笑慢慢沒了。
「三個月還沒回來，也就這麼記著?」
觀音說道:「南海水域廣大，靈物外游數月並非從未發生。」
李玄策沒有評價。
因果照影筆繼續往後。
半年。
一年。
蓮池清點記錄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出現一次。
赤金靈魚的名字一直都在。
每次後面都是相似幾個字。
【未歸。】
【靈印尚存。】
【未發現隕落跡象。】
到了第二年。
記錄發生變化。
【靈印出現晦暗。】
孫悟空眼神猛然一凝。
「這個是什麼意思?」
觀音看著那幾個字。
「蓮池靈物長期受佛光滋養，靈印清明。若長時間遠離道場，或自身妖氣、濁氣漸重，靈印會逐漸晦暗。」
唐三藏輕聲問道:「也就是說，第二年南海已經知道這條魚出了變化?」
觀音說道:「只能確認靈性發生變化，無法直接確認它在何處做了什麼。」
李玄策點頭。
「這一點記清。」
他沒有把「靈印晦暗」直接解釋成南海已經知道靈感大王吃人。
沒有證據。
因果照影筆也無法支援這種推斷。
孫悟空雖然火氣不小，卻也沒有硬往觀音身上扣。
「那第二年以後又找了嗎?」
舊冊繼續翻。
沒有新的查尋記錄。
只有每年的蓮池清點。
靈魚失蹤。
靈印未斷。
靈光持續晦暗。
第四年。
第五年。
第六年。
一頁一頁。
通天河岸越來越安靜。
那個剛才站起來詢問觀音的老婦人一直盯著半空。
她孫兒死在第五年。
老婦人看不懂多少仙家記錄。
卻能看懂年份。
等第五年的清點記錄出現，她嘴唇已經開始輕輕發顫。
【赤金靈魚，失蹤未歸。】
【靈印晦暗。】
【暫存舊檔。】
只有三行。
老婦人忽然問道:「菩薩，那一年還知道它沒回來?」
觀音看向老人。
「知道。」
老婦人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我孫兒就是那一年送下去的。」
周圍不少村民低下頭。
沒人敢大聲責怪觀音。
多年敬畏壓在心裡。
可十六塊牌位就擺在那裡。
這份壓抑反而比喊罵更加沉重。
孫悟空抬手摸了摸金箍棒。
臉色已經相當難看。
「菩薩。」
觀音看向他。
孫悟空說道:「第一年找過，沒找到，俺認。」
「第二年靈印都暗了。」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還一直暗。」
「後面怎麼不找了?」
觀音沉默。
豬八戒看了看觀音，又看了看舊冊。
豬八戒說道:「總不能因為魚還活著，就一直等它自己回家吧?」
魚籃里的靈感大王把腦袋壓得更低。
這句話對它來說格外刺耳。
它確實沒回去。
還在通天河當了九年大王。
觀音終於說道:「此事是南海蓮池失察。」
所有人神情同時變化。
孫悟空也稍微一怔。
他原本已經準備繼續問。
觀音卻直接認了。
觀音繼續說道:「最初查尋未果以後，蓮池護法見靈印始終未斷，便將此魚列入長期外游。後來每年雖然仍有清點，卻沒有再次啟動大範圍追索。」
「這一點，南海有責。」
唐三藏看向那十六塊牌位。
「菩薩覺得責任有多重?」
觀音目光也落過去。
「需要查清。」
李玄策點頭。
「確實需要查清。」
他抬起因果照影筆。
「靈感大王離開南海第一年，並未開始童祭。」
「第二年開始吃人。」
「南海第一年主動尋找過一次。」
「之後長期失察。」
「所以第一年的帳與後七年的帳，也要分開。」
豬八戒聽得直點頭。
「這個得分。」
孫悟空說道:「魚自己跑的，第一年南海還找過，找不到總不能滿三界掀水溝。」
「後面知道魚一直沒回，靈印還越來越暗，繼續當沒事就不一樣了。」
觀音看了孫悟空一眼。
很少見這猴子主動替南海說一句相對公允的話。
孫悟空察覺她的目光，孫悟空說道:「菩薩別這麼看俺。」
「俺老孫認理。」
「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李玄策繼續照舊冊。
到了第八年。
記錄里出現一處很小的變化。
【靈印由暗轉濁。】
觀音眉頭終於真正皺緊。
豬八戒不懂。
「又怎麼了?」
觀音說道:「濁氣代表殺業、怨氣、血煞已經開始影響靈印。」
孫悟空眼神徹底冷了。
「第八年，你們能看出它沾了殺業?」
「能看出靈印染濁。」
「能不能知道殺了多少人?」
「不能。」
「知道它在外面幹壞事了?」
觀音沒有迴避。
「可以如此判斷。」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
「然後呢?」
眾人都看向舊冊後面。
第八年那一頁。
只有一個附註。
【待下次蓮池大巡時一併追索。】
孫悟空直接笑了。
笑得一點溫度都沒有。
「下次大巡什麼時候?」
觀音說道:「十年一次。」
豬八戒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十年?」
「魚都出去八年了，靈印已經染濁，你們準備再等兩年?」
觀音握著楊柳枝的手慢慢收緊。
這一頁顯然連她都沒有親自看過。
南海道場太大。
日常蓮池清點、靈物照料都由護法負責。
可無論是誰負責。
最終都在南海名下。
李玄策抬起因果照影筆。
那份舊冊沒有再翻。
因為九年還沒走完。
今年。
靈感大王已經被他們抓住。
李玄策看向觀音。
「目前能夠確認。」
「南海第一年有主動尋找。」
「後續多年因靈印未斷，將失蹤靈魚持續歸類為外游。」
「第二年靈印晦暗以後，沒有重新追查。」
「第八年靈印染濁，已經可以判斷靈魚在外沾染嚴重殺業，卻仍準備等待十年大巡。」
觀音點頭。
「貧僧認。」
魚籃里的靈感大王忽然小聲說道:「大士......」
觀音轉頭。
靈感大王不敢再說。
它現在最沒資格開口。
所有血債本來就是它自己造的。
南海有失察。
也不能把十六條人命從它頭上拿走。
李玄策低頭。
審劫簿的案頁上。
原本只有幾行待查事項。
此刻已經自動補全。
【南海第一年履行過初步查尋。】
【後續多年未持續追索。】
【靈印晦暗後，未提高查尋等級。】
【靈印染濁後，仍未及時處置。】
最後一行。
血色比其他字都重。
【監管失察成立。】
通天河忽然吹來一陣冷風。
十六塊童牌前面的香燭同時搖晃。
李玄策還沒有落下最終裁定。
因為真正的帳。
才剛剛開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