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收他當童子，他吃過的人就不算了嗎？
唐三藏看著那些因果殘影，手中念珠轉得越來越慢。
他沒有誦經。
此時任何佛號聽起來都顯得太輕。
李玄策看向紅孩兒：「這些都認？」
紅孩兒沉默片刻。
「認。」
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李玄策問道：「還有想解釋的嗎？」
紅孩兒抬起頭：「沒什麼解釋。」
「本大王以前覺得妖吃人很正常。」
「如今你們把這些東西擺出來，我也不能說沒幹。」
孫悟空靠在金箍棒上。
難得沒有挖苦他。
紅孩兒雖然混帳。
至少到現在還沒說過一句假話。
李玄策點頭。
審劫簿浮現一行金字。
【紅孩兒既有血債，全部保留。】
第二行緊隨其後。
【不得因歸入任何仙佛門下而自動沖銷。】
紅孩兒看見以後反而鬆了口氣。
「行。」
觀音看向他：「你倒不怕？」
紅孩兒說道：「怕什麼？」
「我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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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就記。」
「總比一會兒說我有罪，一會兒又說我當了童子以後全算過去強。」
觀音沉默。
她原本也沒有準備把紅孩兒的罪業直接抹掉。
只是佛門收服妖魔以後，罪業通常會在後續修行、護法、積德中逐步化解。
這一點本身並無問題。
真正麻煩的地方。
依舊是功德。
李玄策轉頭看向觀音。
「菩薩。」
「紅孩兒若今日被你帶回南海，可會形成降妖功德？」
觀音緩緩說道：「會有一部分。」
「度化功德呢？」
「亦會有。」
「收為善財童子以後，未來修行護持產生的功德？」
「那是未來之事。」
李玄策點頭。
「未來功德以後再算。」
「只看今日。」
他抬起因果照影筆。
觀音身後南海方向，立即浮現一道尚未真正凝實的金色功德線。
這道線很新。
正是從觀音決定收紅孩兒那一刻開始形成。
其中一部分來源於阻止紅孩兒繼續吃人。
這一條相當清楚。
另一部分卻與紅孩兒過去的殺業糾纏。
罪業越重。
度化價值越高。
對應功德也跟著增加。
豬八戒看到這裡，表情一下古怪起來。
「真讓紅孩兒說中了？」
觀音也看見了。
她並沒有否認。
「度化罪業深重之輩，本就比引一名普通善信向善更加艱難，所得功德有所不同並無異常。」
李玄策問道：「艱難來自什麼？」
觀音說道：「惡念、殺性、舊業。」
「舊業由誰造？」
「紅孩兒。」
「受舊業傷害的是誰？」
「那些凡人。」
「菩薩降伏紅孩兒以後，凡人得到什麼？」
觀音沉默了一瞬。
李玄策沒有催促。
紅孩兒也抬頭看向她。
這個問題連他都想知道。
觀音最終說道：「紅孩兒歸入南海以後，貧僧會令其修善積德，未來所得善功，可用於償還舊債。」
李玄策點頭：「這叫追償。」
「合理。」
觀音眉頭稍松。
下一刻。
李玄策繼續問道：「今日這一筆度化功德，又為何可以先進入南海？」
觀音剛剛舒緩的神情再次停住。
豬八戒低聲說道：「來了。」
孫悟空瞥他：「什麼來了？」
豬八戒說道：「李大人最煩人的地方來了。」
李玄策聽見了，回頭看他一眼。
豬八戒馬上閉嘴。
紅孩兒卻已經完全聽懂。
他指著自己說道：「我的債還沒還。」
「你們先拿一筆功德？」
觀音說道：「降伏你、阻止你繼續害人，這一部分功德自然成立。」
紅孩兒點頭：「這部分我認。」
眾人都愣了一下。
連觀音也看向他。
紅孩兒繼續說道：「你要真把我按住，不讓我再吃人，那確實算你幹了件好事。」
「可我的舊帳越多，你拿的度化功德越多，這個我不認。」
孫悟空聽得眼睛發亮。
「分得挺清楚啊。」
紅孩兒難得沒有懟他。
「本來就該這麼算。」
李玄策說道：「所以需要再拆一層。」
因果照影筆往下一划。
南海那道尚未成形的功德線立刻分開。
一部分金光相當乾淨。
【制止紅孩兒繼續害人。】
另一部分卻纏著暗紅血氣。
【度化重罪妖王。】
這一部分的大小，明顯受到紅孩兒過去殺業影響。
李玄策看向觀音：「第一部分，在下沒有異議。」
觀音說道：「第二部分呢？」
「需要先追償。」
觀音眉頭微皺。
「何意？」
「既然功德大小建立在紅孩兒過去罪業之上。」
「這些罪業又來自那些死者。」
「那便先把這些受害因果處理完。」
「剩下多少度化價值，再算多少。」
豬八戒聽得一拍大腿。
「這下老豬真聽懂了！」
唐三藏看他一眼。
豬八戒說道：「師父，你想啊。紅孩兒以前吃十個人，菩薩說度化這麼凶的妖怪功勞很大。」
「那十個人連點補償都沒有，功勞先拿了，確實有點怪。」
「先把十個人的帳還了，再說收服紅孩兒有多少功勞，這不就順了？」
紅孩兒也點頭。
「對。」
觀音看著這一人一妖。
忽然覺得這場面實在有些荒唐。
一個淨壇使者還沒成。
一個善財童子也還沒成。
兩個人現在卻坐在這裡研究南海的功德該怎麼分。
孫悟空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以前呢？」
觀音看向他。
孫悟空說道：「以前你們收過的妖怪，有沒有這種情況？」
這一問。
周圍氣氛瞬間發生變化。
李玄策也抬起了眼睛。
這才是最關鍵的一點。
如果只是紅孩兒一案。
影響還局限在火雲洞。
可這種「罪業深重的妖怪被佛門收編，同時形成度化功德」的事情，過去絕對不止一次。
觀音沉聲說道：「過去之事各有因果，不能一概而論。」
李玄策點頭。
「所以這一案只判紅孩兒。」
觀音剛鬆一口氣。
李玄策又補了一句：「裁定形成以後，若規則適用於同類因果，審劫簿自然會自行追索。」
觀音眼神瞬間變了。
紅孩兒還不明白這句話有多重。
孫悟空卻笑了。
他見過審劫簿追舊帳。
觀音禪院兩百多年香火都能被硬生生從南海追回來。
如果這一次真的判定「舊罪未償，不得先拿完整度化功德」。
南海過去那些帳……
孫悟空抬頭看向西方。
臉上的笑容逐漸燦爛。
豬八戒也反應過來。
「猴哥。」
「嗯？」
「老豬怎麼感覺靈山快有動靜了？」
話音剛落。
遙遠西方忽然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雷鳴。
天空沒有烏雲。
號山卻輕輕震了一下。
觀音緩緩轉頭。
她能夠清晰感應到，南海功德池裡的水已經開始翻了。
他沒有誦經。
此時任何佛號聽起來都顯得太輕。
李玄策看向紅孩兒：「這些都認？」
紅孩兒沉默片刻。
「認。」
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李玄策問道：「還有想解釋的嗎？」
紅孩兒抬起頭：「沒什麼解釋。」
「本大王以前覺得妖吃人很正常。」
「如今你們把這些東西擺出來，我也不能說沒幹。」
孫悟空靠在金箍棒上。
難得沒有挖苦他。
紅孩兒雖然混帳。
至少到現在還沒說過一句假話。
李玄策點頭。
審劫簿浮現一行金字。
【紅孩兒既有血債，全部保留。】
第二行緊隨其後。
【不得因歸入任何仙佛門下而自動沖銷。】
紅孩兒看見以後反而鬆了口氣。
「行。」
觀音看向他：「你倒不怕？」
紅孩兒說道：「怕什麼？」
「我做的事。」
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記就記。」
「總比一會兒說我有罪，一會兒又說我當了童子以後全算過去強。」
觀音沉默。
她原本也沒有準備把紅孩兒的罪業直接抹掉。
只是佛門收服妖魔以後，罪業通常會在後續修行、護法、積德中逐步化解。
這一點本身並無問題。
真正麻煩的地方。
依舊是功德。
李玄策轉頭看向觀音。
「菩薩。」
「紅孩兒若今日被你帶回南海，可會形成降妖功德？」
觀音緩緩說道：「會有一部分。」
「度化功德呢？」
「亦會有。」
「收為善財童子以後，未來修行護持產生的功德？」
「那是未來之事。」
李玄策點頭。
「未來功德以後再算。」
「只看今日。」
他抬起因果照影筆。
觀音身後南海方向，立即浮現一道尚未真正凝實的金色功德線。
這道線很新。
正是從觀音決定收紅孩兒那一刻開始形成。
其中一部分來源於阻止紅孩兒繼續吃人。
這一條相當清楚。
另一部分卻與紅孩兒過去的殺業糾纏。
罪業越重。
度化價值越高。
對應功德也跟著增加。
豬八戒看到這裡，表情一下古怪起來。
「真讓紅孩兒說中了？」
觀音也看見了。
她並沒有否認。
「度化罪業深重之輩，本就比引一名普通善信向善更加艱難，所得功德有所不同並無異常。」
李玄策問道：「艱難來自什麼？」
觀音說道：「惡念、殺性、舊業。」
「舊業由誰造？」
「紅孩兒。」
「受舊業傷害的是誰？」
「那些凡人。」
「菩薩降伏紅孩兒以後，凡人得到什麼？」
觀音沉默了一瞬。
李玄策沒有催促。
紅孩兒也抬頭看向她。
這個問題連他都想知道。
觀音最終說道：「紅孩兒歸入南海以後，貧僧會令其修善積德，未來所得善功，可用於償還舊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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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
觀音眉頭稍松。
下一刻。
李玄策繼續問道：「今日這一筆度化功德，又為何可以先進入南海？」
觀音剛剛舒緩的神情再次停住。
豬八戒低聲說道：「來了。」
孫悟空瞥他：「什麼來了？」
豬八戒說道：「李大人最煩人的地方來了。」
李玄策聽見了，回頭看他一眼。
豬八戒馬上閉嘴。
紅孩兒卻已經完全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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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策看向觀音：「第一部分，在下沒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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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個人連點補償都沒有，功勞先拿了，確實有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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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孩兒也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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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現在卻坐在這裡研究南海的功德該怎麼分。
孫悟空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以前呢？」
觀音看向他。
孫悟空說道：「以前你們收過的妖怪，有沒有這種情況？」
這一問。
周圍氣氛瞬間發生變化。
李玄策也抬起了眼睛。
這才是最關鍵的一點。
如果只是紅孩兒一案。
影響還局限在火雲洞。
可這種「罪業深重的妖怪被佛門收編，同時形成度化功德」的事情，過去絕對不止一次。
觀音沉聲說道：「過去之事各有因果，不能一概而論。」
李玄策點頭。
「所以這一案只判紅孩兒。」
觀音剛鬆一口氣。
李玄策又補了一句：「裁定形成以後，若規則適用於同類因果，審劫簿自然會自行追索。」
觀音眼神瞬間變了。
紅孩兒還不明白這句話有多重。
孫悟空卻笑了。
他見過審劫簿追舊帳。
觀音禪院兩百多年香火都能被硬生生從南海追回來。
如果這一次真的判定「舊罪未償，不得先拿完整度化功德」。
南海過去那些帳……
孫悟空抬頭看向西方。
臉上的笑容逐漸燦爛。
豬八戒也反應過來。
「猴哥。」
「嗯？」
「老豬怎麼感覺靈山快有動靜了？」
話音剛落。
遙遠西方忽然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雷鳴。
天空沒有烏雲。
號山卻輕輕震了一下。
觀音緩緩轉頭。
她能夠清晰感應到，南海功德池裡的水已經開始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