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叛徒的末路
孫悟空的身影在水塔頂端的傳送陣中消失，淡藍色的光芒像被風吹散的螢火，一點點黯淡下去。晨光從東方地平線湧出，染紅了工業區上空的黑煙。安全屋三樓房間裡，周明軒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他努力想回憶起什麼——關於異能，關於力量，關於那個曾經讓他嫉妒到發狂的男人——但腦子裡只有一片空白。走廊里傳來守衛們陸續甦醒的呻吟聲，電子設備重新啟動的「滴滴」聲。而在三十公里外的龍宮指揮中心，林婉兒抱著昏迷不醒的紫霞，對著耳麥一遍遍呼喊:「孫先生！孫先生你快回來！紫霞姐她……她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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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四十分，龍宮指揮中心地下三層**
紫霞躺在醫療艙里，透明的艙蓋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生命體徵監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屏幕上代表本源能量的曲線已經跌至紅色警戒線以下，還在持續下滑。林婉兒站在醫療艙旁，雙手按在艙蓋上，淡綠色的治癒能量從她掌心湧出，試圖穩定紫霞體內正在崩潰的仙力結構。
「不行……紫霞姐的本源損傷太嚴重了……」林婉兒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的治癒異能只能維持她的身體機能，但她的仙力……仙力在潰散……」
醫療艙旁邊站著三個人。
敖廣穿著深藍色的龍紋長袍，臉色凝重。他手裡拿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表面刻著複雜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青光。彌勒盤腿坐在角落的蒲團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像是在計算什麼。李雲心則站在控制台前，十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和能量波形圖。
「傳送陣的能量波動消失了。」李雲心抬起頭，聲音急促，「孫先生應該已經抵達安全屋區域，但通訊信號被屏蔽，我們聯繫不上他。」
「他那邊需要時間。」敖廣沉聲道，「紫霞仙子還能撐多久？」
彌勒睜開眼睛，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一片清明：「最多三十分鐘。她的本源已經出現裂痕，就像漏水的陶罐，每多一秒，流失的就越多。三十分鐘後，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
林婉兒身體一顫。
「那怎麼辦？」她轉頭看向敖廣，「敖廣前輩，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您是東海龍王，您活了那麼久……」
「活了久不代表什麼都能解決。」敖廣嘆了口氣，舉起手中的玉牌，「這是『定魂玉』，能暫時穩定魂魄，延緩本源潰散的速度。但最多也只能延長一個小時。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醫療艙里的紫霞。
「使用定魂玉需要消耗施術者三成本源。我現在的狀態，如果動用三成本源，至少要沉睡三個月才能恢復。」
指揮室里一片寂靜。
只有醫療儀器的警報聲在迴蕩。
「用。」彌勒突然開口。
敖廣看向他。
「用定魂玉，穩住紫霞仙子的魂魄。」彌勒站起身，走到醫療艙前，「孫悟空那邊需要時間，我們也需要時間準備真正的救治方案。三成本源換一個小時，值得。」
敖廣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他走到醫療艙旁，將玉牌貼在艙蓋上。口中念誦古老的龍族咒文，玉牌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青光從玉牌中湧出，透過艙蓋滲入紫霞體內。紫霞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的表情，但很快又平靜下來。監測儀上的警報聲頻率降低了一些，本源能量曲線下滑的速度明顯減緩。
敖廣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了幾分，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好了。」他收回玉牌，玉牌上的光芒已經黯淡了大半，「一個小時內，她的魂魄不會繼續潰散。但一個小時後……」
他沒有說下去。
彌勒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們。」
他轉身看向李雲心：「李姑娘，我需要你調取所有關於『崑崙秘境』的資料。尤其是關於『瑤池仙露』和『蟠桃靈根』的記載。」
李雲心愣了一下：「崑崙秘境？那不是傳說嗎？」
「傳說往往有現實基礎。」彌勒說，「紫霞仙子的本源損傷，常規手段已經無法救治。只有兩種東西能修復她的仙力根基——瑤池仙露，或者蟠桃靈根的一截枝幹。前者能重塑本源，後者能提供源源不斷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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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東西……」李雲心敲擊鍵盤，調出資料庫，「根據現有資料，崑崙秘境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三百年前，之後就被『火牆』能量徹底屏蔽，入口消失。而且就算找到入口，裡面也……」
「也充滿了危險。」彌勒接過話頭，「我知道。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他看向醫療艙里的紫霞，眼神複雜。
「萬年前，她為了等悟空，放棄了飛升聖庭的機會。萬年後，她為了幫悟空，耗盡了最後的本源。這份情義，這份執著……我們不能讓她就這麼消散。」
林婉兒擦掉眼淚，用力點頭：「我去準備裝備。如果孫先生回來，我們立刻出發。」
「不。」彌勒搖頭，「你不能去。崑崙秘境對異能者的壓制太強，你進去只會成為負擔。而且……」
他看向指揮室的大門。
「悟空需要有人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也需要有人，在他做出選擇時，給他一個理由。」
話音未落，指揮室的門開了。
孫悟空站在門口。
他渾身是血，戰術服被撕裂了好幾處，露出下面還在滲血的傷口。金箍棒握在手中，棍身的裂紋似乎又擴大了一些。但他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眼神像淬火的刀鋒。
「紫霞怎麼了？」他問。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林婉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李雲心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敖廣嘆了口氣，側身讓開位置。只有彌勒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開口：
「本源潰散，魂魄不穩。我用定魂玉穩住了她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如果找不到救治方法，她就會徹底消散。」
孫悟空走到醫療艙前。
透過透明的艙蓋，他看到紫霞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監測儀上的數字跳動著，每一個數字都在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他伸出手，隔著艙蓋輕輕觸碰她的臉。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怎麼救？」他問。
「崑崙秘境。」彌勒說，「瑤池仙露，或者蟠桃靈根。只有這兩樣東西能修復她的本源。」
孫悟空收回手，轉身看向彌勒：「入口在哪？」
「不知道。」彌勒坦然道，「崑崙秘境被『火牆』能量屏蔽了三百年，入口位置一直在變化。但我能確定的是，它最近一次出現的能量波動，是在東海市西郊的『老君山』區域。時間大概是……七十二小時前。」
孫悟空沉默了三秒。
「我去。」
「等等。」敖廣開口，「崑崙秘境不是普通地方。那裡面的規則和外界完全不同，異能會被壓制到極限，科技設備也會失效。而且秘境裡有什麼，誰也不知道。三百年前最後一批進入者，沒有一個活著出來。」
「那又怎樣？」孫悟空看向他，「紫霞等了我一萬年。現在她需要我，我就必須去。」
「我不是阻止你。」敖廣從懷裡掏出一枚龍鱗，遞給孫悟空，「這是『逆鱗護符』，能抵擋一次致命攻擊。但只能用一次。還有……」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趙無極那邊，你打算怎麼辦？周明軒已經被你處理了，但趙無極不會善罷甘休。他很快就會知道安全屋被突破的消息，到時候……」
「到時候他會發瘋。」孫悟空接過龍鱗，塞進口袋，「所以我要在他發瘋之前，先給他找點事做。」
他走到控制台前，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通訊器——那是從「鐵壁」小隊那裡繳獲的裝備之一。
「李姑娘，能破解這個通訊器的加密頻道嗎？」他問李雲心。
李雲心接過通訊器，連接上數據線，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十幾秒，屏幕上彈出破解進度條。三十秒後，進度條達到100%。
「破解完成。」她說，「這是深空科技內部使用的加密頻道，安全等級很高，但架構有漏洞。我可以模擬『鐵壁』小隊的身份代碼，向趙無極的指揮部發送信息。」
「很好。」孫悟空說，「用『鐵壁』小隊的身份，發送一條消息：目標已捕獲，但有反抗，請求支援並轉移囚犯周明軒至『西郊廢棄化工廠三號倉庫』交接。」
李雲心愣了一下：「可是……周明軒不是已經被你……」
「趙無極不知道。」孫悟空說，「他只知道安全屋被突破了，但不知道周明軒現在是什麼狀態。這條假消息會讓他產生懷疑，但也會讓他產生貪念——他想抓住我，也想保住周明軒這個棋子。所以他會派出一支押送小隊，帶著周明軒前往假地點，自己則帶主力在附近埋伏。」
「聲東擊西。」彌勒明白了，「你的目標根本不是押送小隊，而是周明軒被轉移前暫時關押的地方。」
孫悟空點頭：「『天羅』在中轉站有一個臨時關押點，防守相對薄弱。如果趙無極要轉移周明軒，一定會先把他送到那裡，等待押送小隊來接應。而那個中轉站的位置……」
他看向敖廣。
敖廣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張電子地圖，在控制台上展開。地圖上標註著東海市各個重要設施的位置，其中有一個紅點在西郊邊緣閃爍。
「這裡。」敖廣指著紅點，「『天羅』第七中轉站，原本是個物流倉庫，三個月前被改造成臨時關押點。常駐守衛十二人，配備標準制式武器，沒有重型火力。但裡面有一套完整的監控系統和自動防禦裝置。」
「足夠了。」孫悟空說，「敖廣前輩，麻煩你的人散布一條消息：孫悟空可能襲擊囚犯轉移路線。」
「製造混亂，分散注意力。」敖廣點頭，「我這就安排。」
他轉身離開指揮室。
彌勒看著孫悟空：「你確定要這麼做？趙無極不是傻子，他多疑得很，未必會完全相信這條假消息。」
「我知道。」孫悟空說，「但他也不願放棄可能的機會。這就是人性——貪婪，多疑，總想賭一把。而我要利用的，就是他的貪婪和多疑。」
他走到醫療艙前，最後看了一眼紫霞。
「一個小時內，我會帶著周明軒回來。然後，我們去崑崙秘境。」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
「悟空。」彌勒叫住他。
孫悟空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小心。」彌勒說，「趙無極可能看穿你的計劃。如果他看穿了，中轉站可能就是個陷阱。」
「那就踏平陷阱。」孫悟空說。
他推開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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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十分，深空科技集團總部指揮中心**
趙無極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前，屏幕上顯示著東海市西郊的地圖。三個紅點在地圖上閃爍——一個是安全屋的位置，一個是廢棄化工廠三號倉庫，還有一個是第七中轉站。
他手裡拿著通訊器，裡面傳來「鐵壁」小隊發來的加密信息。
「目標已捕獲，但有反抗，請求支援並轉移囚犯周明軒至西郊廢棄化工廠三號倉庫交接。」
信息很短，但每個字都透著詭異。
「隊長，這消息有問題。」旁邊一名技術員說，「『鐵壁』小隊的生命體徵信號在二十分鐘前全部消失了，按理說他們已經全軍覆沒。這條信息可能是偽造的。」
「我知道。」趙無極冷冷道，「但偽造者很聰明——他知道我會懷疑，所以故意留下破綻。而真正的陷阱，可能就在我懷疑的地方。」
他盯著地圖，手指在第七中轉站的位置點了點。
「孫悟空的目標是周明軒。他突破安全屋，處理了周明軒，但周明軒現在是什麼狀態？死了？廢了？還是被帶走了？如果周明軒還活著，孫悟空一定會想辦法從他嘴裡挖出更多情報。而要挖情報，就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
「所以中轉站……」技術員明白了。
「對。」趙無極說，「中轉站防守薄弱，但有一套完整的審訊設備。如果我是孫悟空，我會把周明軒帶到那裡，慢慢審問。而這條假消息，就是為了引我去廢棄化工廠，給他爭取時間。」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副官：「派一支押送小隊，帶著『周明軒』前往廢棄化工廠。記住，要做得像真的一樣——車隊規模、護衛配置、行進路線，全部按照標準流程來。」
「那您……」副官問。
「我親自帶隊，在中轉站附近埋伏。」趙無極說，「如果孫悟空真的在中轉站，我要讓他有來無回。」
「可是隊長，萬一孫悟空的目標真的是廢棄化工廠呢？萬一這條消息不是陷阱，而是他故意讓我們以為這是陷阱，實際上他就在廢棄化工廠等著呢？」
趙無極笑了。
「那就讓他等。一支押送小隊而已，損失了也無所謂。但周明軒這條線不能斷——他腦子裡還有我們需要的很多情報。所以，真正的周明軒必須留在中轉站，由我親自看守。」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讓敖廣那邊的人散布消息，就說孫悟空可能襲擊囚犯轉移路線。我要讓整個東海市的異能者都知道，今晚有好戲看。」
副官領命而去。
趙無極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空。
「孫悟空……這次，你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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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三十分，西郊第七中轉站**
中轉站是一棟兩層樓的倉庫建築，外牆刷著灰色的防鏽漆，窗戶全部用鋼板封死。屋頂架著四台監控攝像頭，紅外光束在夜色中緩緩掃過。大門前站著兩名守衛，穿著「天羅」的制式黑色作戰服，手持自動步槍。
距離中轉站三百米外的一處廢棄廠房樓頂，孫悟空趴在天台邊緣，用望遠鏡觀察著中轉站的情況。
他的傷口已經簡單處理過，止血繃帶纏在胸口和手臂上。金箍棒放在身邊，棍身的裂紋在黑暗中泛著暗紅色的微光。
耳麥里傳來李雲心的聲音：「孫先生，監控系統已經入侵完成。中轉站內部有十二名守衛，分布在一樓大廳、二樓監控室和關押區。關押區在三號隔離室，裡面確實有一個人，但從熱成像看，生命體徵很微弱，應該是被注射了鎮靜劑。」
「趙無極呢？」孫悟空問。
「不在中轉站內。」李雲心說，「但中轉站周圍三公里範圍內，檢測到至少三十個移動熱源，分布在不同位置，形成了一個包圍圈。趙無極應該就在其中某個位置埋伏。」
「果然是個陷阱。」孫悟空說。
「要取消行動嗎？」李雲心問，「紫霞姐那邊，彌勒前輩已經在準備進入崑崙秘境的裝備了，我們可以等……」
「不等。」孫悟空打斷她，「趙無極設下陷阱，是因為他以為我會中計。但他不知道，我根本不在乎陷阱。」
他收起望遠鏡，拿起金箍棒。
「李姑娘，三十秒後，切斷中轉站的所有電力供應和通訊信號。」
「明白。」
孫悟空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傷口還在疼，但比起紫霞躺在醫療艙里的樣子，這點疼根本不算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化作一道殘影，從廠房樓頂一躍而下。
風聲在耳邊呼嘯。
下墜的過程中，他右手一抖，金箍棒瞬間伸長，棍端「砰」地戳進地面，緩衝了大部分衝擊力。他借著這股力量在空中翻身，落地時已經在中轉站大門前十米處。
兩名守衛同時舉起槍。
「站住！什麼人——」
話音未落，孫悟空已經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金箍棒在手中旋轉，帶起呼嘯的風聲。兩名守衛甚至來不及扣動扳機，就被棍影掃中胸口，身體倒飛出去，撞在倉庫大門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與此同時，中轉站內的燈光全部熄滅。
備用電源啟動需要三秒。
而三秒，足夠孫悟空做很多事。
他衝到大門前，金箍棒掄起，砸向門鎖。「轟」的一聲巨響，厚重的金屬門被硬生生砸開，門軸斷裂，整扇門向內倒塌。煙塵瀰漫中，孫悟空衝進大廳。
大廳里一片漆黑，只有應急出口的綠色指示燈散發著微弱的光。四名守衛從不同方向衝過來，手中的槍口噴出火舌。子彈打在孫悟空身上，卻被一層淡金色的光膜彈開——那是殘存神力形成的護體罡氣，雖然微弱，但抵擋普通子彈足夠了。
孫悟空沒有停留。
金箍棒在手中化作一片棍影，所過之處，守衛接連倒地。他沒有下殺手，只是擊暈了他們。時間緊迫，他不想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他沖向樓梯。
二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更多的守衛從樓上衝下來。但他們的速度在孫悟空眼中慢得像蝸牛。金箍棒左右橫掃，樓梯上的守衛像保齡球一樣滾落下去，撞在牆上，昏迷不醒。
他踏上二樓走廊。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掛著「三號隔離室」的牌子。門邊站著最後兩名守衛，看到孫悟空衝過來，他們同時舉起槍，但手指還沒碰到扳機，金箍棒已經點中他們的胸口。兩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孫悟空走到門前。
門上裝著電子鎖，屏幕已經因為斷電而熄滅。他抬起手，掌心貼在鎖芯位置，殘存的神力湧入。「咔嚓」一聲，鎖芯內部的結構被硬生生震碎，門開了。
隔離室里很暗。
只有牆角一盞應急燈散發著慘白的光。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雙手雙腳被銬在床架上。那人穿著「天羅」的囚服，頭髮凌亂，臉上有淤青，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但孫悟空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這個人不是周明軒。
「替身。」孫悟空低聲說。
他轉身就要離開。
但就在這時，床上的「替身」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白色。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後張開嘴，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聲波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牆壁上的應急燈「啪」地炸裂，碎片四濺。孫悟空感到耳膜一陣刺痛，腦袋裡像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立刻封閉聽覺，但已經晚了——那聲波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
幻術。
他意識到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已經開始扭曲。
牆壁在蠕動，地面在起伏，床上的「替身」身體開始膨脹，皮膚表面裂開，露出下面蠕動的血肉和骨骼。那不是人類，那是某種……怪物。
「精神污染類異能者。」孫悟空咬牙，「趙無極，你果然準備得很充分。」
他握緊金箍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幻術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你明知道是假的，但感官卻會欺騙你。你看到的東西，聽到的聲音，聞到的氣味——全部都是假的。而一旦你相信了其中任何一點，幻術就會侵入你的意識，讓你徹底迷失。
但孫悟空有辦法。
他閉上眼睛。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看。
殘存的神力在體內流轉，匯聚到眉心位置。那裡是「天眼」所在，雖然因為火牆壓制而無法完全睜開，但感知幻術的破綻，足夠了。
三秒後，他睜開眼睛。
眼前的怪物消失了，扭曲的景象恢復了正常。床上的「替身」還是那副樣子，但眼睛裡的白光已經黯淡，嘴角的笑容僵在臉上。
「怎麼可能……」他嘶聲說，「我的幻術從來沒有失敗過……」
「因為你沒遇到過真正的『火眼金睛』。」孫悟空說。
金箍棒抬起，點在他的眉心。
「睡吧。」
「替身」身體一顫，眼睛翻白，昏死過去。
孫悟空收回金箍棒，轉身走出隔離室。
走廊里空無一人，所有的守衛都已經被他解決。但他知道，趙無極就在附近，而且一定在監視著這裡的一切。
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前，推開窗戶，看向外面。
夜色中，遠處的廢棄化工廠方向，突然亮起了沖天的火光。爆炸聲傳來，即使隔著幾公里也能聽到。緊接著，槍聲、呼喊聲、警報聲——混亂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那是押送小隊遇襲的信號。
趙無極的陷阱，開始收網了。
但孫悟空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閉上眼睛，將感知擴散到最大範圍。
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
找到了。
在中轉站東南方向四百米外的一棟廢棄樓房裡，有一個人。那個人隱藏得很好，氣息幾乎完全收斂，但孫悟空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細微的能量波動——那是異能者在緊張時，不自覺散發出的波動。
趙無極。
孫悟空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聲東擊西？
不。
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轉身，走向樓梯。
而就在他離開中轉站的同時，東南方向那棟廢棄樓房的頂層，趙無極放下望遠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發現了。」他對著通訊器說，「孫悟空發現了我的位置，正在朝這邊過來。所有人，準備迎戰。」
「隊長，那廢棄化工廠那邊的襲擊……」
「不管了。」趙無極說，「那是孫悟空安排的佯攻，目的是引開我們的注意力。他的真正目標，從來都是我。」
他拔出腰間的配槍，那是一把特製的能量手槍，槍身刻著複雜的符文。
「通知『鐵壁』二隊，三分鐘內趕到我的位置。今天，我要親手了結這隻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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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五十分，中轉站地下二層**
孫悟空沒有去東南方向的廢棄樓房。
他去了中轉站的地下。
根據李雲心提供的建築結構圖，中轉站地下還有兩層，一層是設備間，一層是……真正的關押區。
趙無極很聰明，他用了雙重陷阱——明面上的替身在中轉站二樓，真正的周明軒卻藏在地下。而他自己則在遠處埋伏，等著孫悟空上鉤。
但孫悟空更聰明。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趙無極不會把真正的周明軒放在明處。所以他在解決二樓替身的同時，已經用火眼金睛掃描了整個建築的結構。地下二層有一個房間，房間裡有一個人，生命體徵比替身強得多，而且……在顫抖。
那是恐懼的顫抖。
孫悟空走到地下二層的入口。
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門，門上裝著瞳孔識別鎖。他抬起手，金箍棒砸向門鎖。「轟」的一聲巨響，防爆門向內凹陷，鎖芯崩碎，門開了。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走廊，走廊兩側是六間牢房。只有最裡面那間的燈亮著，燈光從鐵欄杆的縫隙里透出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孫悟空走過去。
牢房裡，周明軒蜷縮在角落，雙手抱頭，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孫悟空站在牢房外，嚇得整個人癱軟在地。
「小……小空哥……」他聲音發顫，「不……孫先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被逼的……趙無極他……他威脅我……如果我不聽他的，他就殺我全家……」
孫悟空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周明軒，眼神冰冷。
周明軒爬過來，抓住鐵欄杆，涕淚橫流：「孫先生，您饒了我吧……我知道我該死……但我真的沒辦法……趙無極給我注射了毒藥，說如果我不配合，三天後就會毒發身亡……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所以你就出賣我？」孫悟空終於開口，「所以你就設下陷阱，想讓我死？」
「我……我……」周明軒語無倫次，「我只是……我只是想活下去……」
「你想活下去。」孫悟空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諷刺。
「周明軒，你知道嗎？紫霞為了等我，等了一萬年。這一萬年裡，她放棄了飛升，放棄了長生，甚至放棄了自己的本源。但她從來沒有放棄過『等』這個字。」
他走近一步，隔著鐵欄杆看著周明軒。
「而你，為了活下去，連三天都等不了。」
周明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孫悟空抬起手，金箍棒點在鐵欄杆上。合金打造的欄杆像紙糊的一樣，被輕易切開。他走進牢房，站在周明軒面前。
「趙無極給你注射的毒藥，我已經讓李雲心分析過了。那不是毒藥，只是普通的鎮靜劑，三天後會自動代謝掉，根本不會要你的命。」
周明軒瞪大眼睛。
「他騙你，是因為他知道你貪生怕死。而你信他，是因為你本來就是個懦夫。」孫悟空說，「背叛不需要理由，懦弱就是最好的理由。」
他伸出手，抓住周明軒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我把你交給趙無極，讓他處理你這枚沒用的棋子。第二……」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你把趙無極的所有計劃，所有你知道的情報，全部說出來。然後，我送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讓你以普通人的身份重新開始。」
周明軒愣住了。
「為……為什麼？」他結結巴巴地問，「我背叛了你……你為什麼不殺我？」
「因為殺了你，太便宜你了。」孫悟空說，「我要讓你活著，活在沒有異能、沒有力量、沒有尊嚴的世界裡。我要讓你每天醒來，都想起自己曾經是個叛徒。我要讓你用餘生，去懺悔你今天做的一切。」
他鬆開手，周明軒跌坐在地。
「選吧。」
周明軒低下頭，肩膀顫抖。
十秒後，他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
「我選……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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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四十分，龍宮指揮中心地下三層**
紫霞躺在醫療艙里，透明的艙蓋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生命體徵監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屏幕上代表本源能量的曲線已經跌至紅色警戒線以下，還在持續下滑。林婉兒站在醫療艙旁，雙手按在艙蓋上，淡綠色的治癒能量從她掌心湧出，試圖穩定紫霞體內正在崩潰的仙力結構。
「不行……紫霞姐的本源損傷太嚴重了……」林婉兒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的治癒異能只能維持她的身體機能，但她的仙力……仙力在潰散……」
醫療艙旁邊站著三個人。
敖廣穿著深藍色的龍紋長袍，臉色凝重。他手裡拿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表面刻著複雜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青光。彌勒盤腿坐在角落的蒲團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像是在計算什麼。李雲心則站在控制台前，十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和能量波形圖。
「傳送陣的能量波動消失了。」李雲心抬起頭，聲音急促，「孫先生應該已經抵達安全屋區域，但通訊信號被屏蔽，我們聯繫不上他。」
「他那邊需要時間。」敖廣沉聲道，「紫霞仙子還能撐多久？」
彌勒睜開眼睛，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一片清明：「最多三十分鐘。她的本源已經出現裂痕，就像漏水的陶罐，每多一秒，流失的就越多。三十分鐘後，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
林婉兒身體一顫。
「那怎麼辦？」她轉頭看向敖廣，「敖廣前輩，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您是東海龍王，您活了那麼久……」
「活了久不代表什麼都能解決。」敖廣嘆了口氣，舉起手中的玉牌，「這是『定魂玉』，能暫時穩定魂魄，延緩本源潰散的速度。但最多也只能延長一個小時。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醫療艙里的紫霞。
「使用定魂玉需要消耗施術者三成本源。我現在的狀態，如果動用三成本源，至少要沉睡三個月才能恢復。」
指揮室里一片寂靜。
只有醫療儀器的警報聲在迴蕩。
「用。」彌勒突然開口。
敖廣看向他。
「用定魂玉，穩住紫霞仙子的魂魄。」彌勒站起身，走到醫療艙前，「孫悟空那邊需要時間，我們也需要時間準備真正的救治方案。三成本源換一個小時，值得。」
敖廣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他走到醫療艙旁，將玉牌貼在艙蓋上。口中念誦古老的龍族咒文，玉牌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青光從玉牌中湧出，透過艙蓋滲入紫霞體內。紫霞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的表情，但很快又平靜下來。監測儀上的警報聲頻率降低了一些，本源能量曲線下滑的速度明顯減緩。
敖廣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了幾分，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好了。」他收回玉牌，玉牌上的光芒已經黯淡了大半，「一個小時內，她的魂魄不會繼續潰散。但一個小時後……」
他沒有說下去。
彌勒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們。」
他轉身看向李雲心：「李姑娘，我需要你調取所有關於『崑崙秘境』的資料。尤其是關於『瑤池仙露』和『蟠桃靈根』的記載。」
李雲心愣了一下：「崑崙秘境？那不是傳說嗎？」
「傳說往往有現實基礎。」彌勒說，「紫霞仙子的本源損傷，常規手段已經無法救治。只有兩種東西能修復她的仙力根基——瑤池仙露，或者蟠桃靈根的一截枝幹。前者能重塑本源，後者能提供源源不斷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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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東西……」李雲心敲擊鍵盤，調出資料庫，「根據現有資料，崑崙秘境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三百年前，之後就被『火牆』能量徹底屏蔽，入口消失。而且就算找到入口，裡面也……」
「也充滿了危險。」彌勒接過話頭，「我知道。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他看向醫療艙里的紫霞，眼神複雜。
「萬年前，她為了等悟空，放棄了飛升聖庭的機會。萬年後，她為了幫悟空，耗盡了最後的本源。這份情義，這份執著……我們不能讓她就這麼消散。」
林婉兒擦掉眼淚，用力點頭：「我去準備裝備。如果孫先生回來，我們立刻出發。」
「不。」彌勒搖頭，「你不能去。崑崙秘境對異能者的壓制太強，你進去只會成為負擔。而且……」
他看向指揮室的大門。
「悟空需要有人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也需要有人，在他做出選擇時，給他一個理由。」
話音未落，指揮室的門開了。
孫悟空站在門口。
他渾身是血，戰術服被撕裂了好幾處，露出下面還在滲血的傷口。金箍棒握在手中，棍身的裂紋似乎又擴大了一些。但他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眼神像淬火的刀鋒。
「紫霞怎麼了？」他問。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林婉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李雲心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敖廣嘆了口氣，側身讓開位置。只有彌勒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開口：
「本源潰散，魂魄不穩。我用定魂玉穩住了她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如果找不到救治方法，她就會徹底消散。」
孫悟空走到醫療艙前。
透過透明的艙蓋，他看到紫霞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監測儀上的數字跳動著，每一個數字都在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他伸出手，隔著艙蓋輕輕觸碰她的臉。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怎麼救？」他問。
「崑崙秘境。」彌勒說，「瑤池仙露，或者蟠桃靈根。只有這兩樣東西能修復她的本源。」
孫悟空收回手，轉身看向彌勒：「入口在哪？」
「不知道。」彌勒坦然道，「崑崙秘境被『火牆』能量屏蔽了三百年，入口位置一直在變化。但我能確定的是，它最近一次出現的能量波動，是在東海市西郊的『老君山』區域。時間大概是……七十二小時前。」
孫悟空沉默了三秒。
「我去。」
「等等。」敖廣開口，「崑崙秘境不是普通地方。那裡面的規則和外界完全不同，異能會被壓制到極限，科技設備也會失效。而且秘境裡有什麼，誰也不知道。三百年前最後一批進入者，沒有一個活著出來。」
「那又怎樣？」孫悟空看向他，「紫霞等了我一萬年。現在她需要我，我就必須去。」
「我不是阻止你。」敖廣從懷裡掏出一枚龍鱗，遞給孫悟空，「這是『逆鱗護符』，能抵擋一次致命攻擊。但只能用一次。還有……」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趙無極那邊，你打算怎麼辦？周明軒已經被你處理了，但趙無極不會善罷甘休。他很快就會知道安全屋被突破的消息，到時候……」
「到時候他會發瘋。」孫悟空接過龍鱗，塞進口袋，「所以我要在他發瘋之前，先給他找點事做。」
他走到控制台前，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通訊器——那是從「鐵壁」小隊那裡繳獲的裝備之一。
「李姑娘，能破解這個通訊器的加密頻道嗎？」他問李雲心。
李雲心接過通訊器，連接上數據線，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十幾秒，屏幕上彈出破解進度條。三十秒後，進度條達到100%。
「破解完成。」她說，「這是深空科技內部使用的加密頻道，安全等級很高，但架構有漏洞。我可以模擬『鐵壁』小隊的身份代碼，向趙無極的指揮部發送信息。」
「很好。」孫悟空說，「用『鐵壁』小隊的身份，發送一條消息：目標已捕獲，但有反抗，請求支援並轉移囚犯周明軒至『西郊廢棄化工廠三號倉庫』交接。」
李雲心愣了一下：「可是……周明軒不是已經被你……」
「趙無極不知道。」孫悟空說，「他只知道安全屋被突破了，但不知道周明軒現在是什麼狀態。這條假消息會讓他產生懷疑，但也會讓他產生貪念——他想抓住我，也想保住周明軒這個棋子。所以他會派出一支押送小隊，帶著周明軒前往假地點，自己則帶主力在附近埋伏。」
「聲東擊西。」彌勒明白了，「你的目標根本不是押送小隊，而是周明軒被轉移前暫時關押的地方。」
孫悟空點頭：「『天羅』在中轉站有一個臨時關押點，防守相對薄弱。如果趙無極要轉移周明軒，一定會先把他送到那裡，等待押送小隊來接應。而那個中轉站的位置……」
他看向敖廣。
敖廣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張電子地圖，在控制台上展開。地圖上標註著東海市各個重要設施的位置，其中有一個紅點在西郊邊緣閃爍。
「這裡。」敖廣指著紅點，「『天羅』第七中轉站，原本是個物流倉庫，三個月前被改造成臨時關押點。常駐守衛十二人，配備標準制式武器，沒有重型火力。但裡面有一套完整的監控系統和自動防禦裝置。」
「足夠了。」孫悟空說，「敖廣前輩，麻煩你的人散布一條消息：孫悟空可能襲擊囚犯轉移路線。」
「製造混亂，分散注意力。」敖廣點頭，「我這就安排。」
他轉身離開指揮室。
彌勒看著孫悟空：「你確定要這麼做？趙無極不是傻子，他多疑得很，未必會完全相信這條假消息。」
「我知道。」孫悟空說，「但他也不願放棄可能的機會。這就是人性——貪婪，多疑，總想賭一把。而我要利用的，就是他的貪婪和多疑。」
他走到醫療艙前，最後看了一眼紫霞。
「一個小時內，我會帶著周明軒回來。然後，我們去崑崙秘境。」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
「悟空。」彌勒叫住他。
孫悟空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小心。」彌勒說，「趙無極可能看穿你的計劃。如果他看穿了，中轉站可能就是個陷阱。」
「那就踏平陷阱。」孫悟空說。
他推開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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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十分，深空科技集團總部指揮中心**
趙無極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前，屏幕上顯示著東海市西郊的地圖。三個紅點在地圖上閃爍——一個是安全屋的位置，一個是廢棄化工廠三號倉庫，還有一個是第七中轉站。
他手裡拿著通訊器，裡面傳來「鐵壁」小隊發來的加密信息。
「目標已捕獲，但有反抗，請求支援並轉移囚犯周明軒至西郊廢棄化工廠三號倉庫交接。」
信息很短，但每個字都透著詭異。
「隊長，這消息有問題。」旁邊一名技術員說，「『鐵壁』小隊的生命體徵信號在二十分鐘前全部消失了，按理說他們已經全軍覆沒。這條信息可能是偽造的。」
「我知道。」趙無極冷冷道，「但偽造者很聰明——他知道我會懷疑，所以故意留下破綻。而真正的陷阱，可能就在我懷疑的地方。」
他盯著地圖，手指在第七中轉站的位置點了點。
「孫悟空的目標是周明軒。他突破安全屋，處理了周明軒，但周明軒現在是什麼狀態？死了？廢了？還是被帶走了？如果周明軒還活著，孫悟空一定會想辦法從他嘴裡挖出更多情報。而要挖情報，就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
「所以中轉站……」技術員明白了。
「對。」趙無極說，「中轉站防守薄弱，但有一套完整的審訊設備。如果我是孫悟空，我會把周明軒帶到那裡，慢慢審問。而這條假消息，就是為了引我去廢棄化工廠，給他爭取時間。」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副官：「派一支押送小隊，帶著『周明軒』前往廢棄化工廠。記住，要做得像真的一樣——車隊規模、護衛配置、行進路線，全部按照標準流程來。」
「那您……」副官問。
「我親自帶隊，在中轉站附近埋伏。」趙無極說，「如果孫悟空真的在中轉站，我要讓他有來無回。」
「可是隊長，萬一孫悟空的目標真的是廢棄化工廠呢？萬一這條消息不是陷阱，而是他故意讓我們以為這是陷阱，實際上他就在廢棄化工廠等著呢？」
趙無極笑了。
「那就讓他等。一支押送小隊而已，損失了也無所謂。但周明軒這條線不能斷——他腦子裡還有我們需要的很多情報。所以，真正的周明軒必須留在中轉站，由我親自看守。」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讓敖廣那邊的人散布消息，就說孫悟空可能襲擊囚犯轉移路線。我要讓整個東海市的異能者都知道，今晚有好戲看。」
副官領命而去。
趙無極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空。
「孫悟空……這次，你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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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三十分，西郊第七中轉站**
中轉站是一棟兩層樓的倉庫建築，外牆刷著灰色的防鏽漆，窗戶全部用鋼板封死。屋頂架著四台監控攝像頭，紅外光束在夜色中緩緩掃過。大門前站著兩名守衛，穿著「天羅」的制式黑色作戰服，手持自動步槍。
距離中轉站三百米外的一處廢棄廠房樓頂，孫悟空趴在天台邊緣，用望遠鏡觀察著中轉站的情況。
他的傷口已經簡單處理過，止血繃帶纏在胸口和手臂上。金箍棒放在身邊，棍身的裂紋在黑暗中泛著暗紅色的微光。
耳麥里傳來李雲心的聲音：「孫先生，監控系統已經入侵完成。中轉站內部有十二名守衛，分布在一樓大廳、二樓監控室和關押區。關押區在三號隔離室，裡面確實有一個人，但從熱成像看，生命體徵很微弱，應該是被注射了鎮靜劑。」
「趙無極呢？」孫悟空問。
「不在中轉站內。」李雲心說，「但中轉站周圍三公里範圍內，檢測到至少三十個移動熱源，分布在不同位置，形成了一個包圍圈。趙無極應該就在其中某個位置埋伏。」
「果然是個陷阱。」孫悟空說。
「要取消行動嗎？」李雲心問，「紫霞姐那邊，彌勒前輩已經在準備進入崑崙秘境的裝備了，我們可以等……」
「不等。」孫悟空打斷她，「趙無極設下陷阱，是因為他以為我會中計。但他不知道，我根本不在乎陷阱。」
他收起望遠鏡，拿起金箍棒。
「李姑娘，三十秒後，切斷中轉站的所有電力供應和通訊信號。」
「明白。」
孫悟空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傷口還在疼，但比起紫霞躺在醫療艙里的樣子，這點疼根本不算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化作一道殘影，從廠房樓頂一躍而下。
風聲在耳邊呼嘯。
下墜的過程中，他右手一抖，金箍棒瞬間伸長，棍端「砰」地戳進地面，緩衝了大部分衝擊力。他借著這股力量在空中翻身，落地時已經在中轉站大門前十米處。
兩名守衛同時舉起槍。
「站住！什麼人——」
話音未落，孫悟空已經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金箍棒在手中旋轉，帶起呼嘯的風聲。兩名守衛甚至來不及扣動扳機，就被棍影掃中胸口，身體倒飛出去，撞在倉庫大門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與此同時，中轉站內的燈光全部熄滅。
備用電源啟動需要三秒。
而三秒，足夠孫悟空做很多事。
他衝到大門前，金箍棒掄起，砸向門鎖。「轟」的一聲巨響，厚重的金屬門被硬生生砸開，門軸斷裂，整扇門向內倒塌。煙塵瀰漫中，孫悟空衝進大廳。
大廳里一片漆黑，只有應急出口的綠色指示燈散發著微弱的光。四名守衛從不同方向衝過來，手中的槍口噴出火舌。子彈打在孫悟空身上，卻被一層淡金色的光膜彈開——那是殘存神力形成的護體罡氣，雖然微弱，但抵擋普通子彈足夠了。
孫悟空沒有停留。
金箍棒在手中化作一片棍影，所過之處，守衛接連倒地。他沒有下殺手，只是擊暈了他們。時間緊迫，他不想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他沖向樓梯。
二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更多的守衛從樓上衝下來。但他們的速度在孫悟空眼中慢得像蝸牛。金箍棒左右橫掃，樓梯上的守衛像保齡球一樣滾落下去，撞在牆上，昏迷不醒。
他踏上二樓走廊。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掛著「三號隔離室」的牌子。門邊站著最後兩名守衛，看到孫悟空衝過來，他們同時舉起槍，但手指還沒碰到扳機，金箍棒已經點中他們的胸口。兩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孫悟空走到門前。
門上裝著電子鎖，屏幕已經因為斷電而熄滅。他抬起手，掌心貼在鎖芯位置，殘存的神力湧入。「咔嚓」一聲，鎖芯內部的結構被硬生生震碎，門開了。
隔離室里很暗。
只有牆角一盞應急燈散發著慘白的光。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雙手雙腳被銬在床架上。那人穿著「天羅」的囚服，頭髮凌亂，臉上有淤青，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但孫悟空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這個人不是周明軒。
「替身。」孫悟空低聲說。
他轉身就要離開。
但就在這時，床上的「替身」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白色。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後張開嘴，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聲波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牆壁上的應急燈「啪」地炸裂，碎片四濺。孫悟空感到耳膜一陣刺痛，腦袋裡像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立刻封閉聽覺，但已經晚了——那聲波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
幻術。
他意識到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已經開始扭曲。
牆壁在蠕動，地面在起伏，床上的「替身」身體開始膨脹，皮膚表面裂開，露出下面蠕動的血肉和骨骼。那不是人類，那是某種……怪物。
「精神污染類異能者。」孫悟空咬牙，「趙無極，你果然準備得很充分。」
他握緊金箍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幻術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你明知道是假的，但感官卻會欺騙你。你看到的東西，聽到的聲音，聞到的氣味——全部都是假的。而一旦你相信了其中任何一點，幻術就會侵入你的意識，讓你徹底迷失。
但孫悟空有辦法。
他閉上眼睛。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看。
殘存的神力在體內流轉，匯聚到眉心位置。那裡是「天眼」所在，雖然因為火牆壓制而無法完全睜開，但感知幻術的破綻，足夠了。
三秒後，他睜開眼睛。
眼前的怪物消失了，扭曲的景象恢復了正常。床上的「替身」還是那副樣子，但眼睛裡的白光已經黯淡，嘴角的笑容僵在臉上。
「怎麼可能……」他嘶聲說，「我的幻術從來沒有失敗過……」
「因為你沒遇到過真正的『火眼金睛』。」孫悟空說。
金箍棒抬起，點在他的眉心。
「睡吧。」
「替身」身體一顫，眼睛翻白，昏死過去。
孫悟空收回金箍棒，轉身走出隔離室。
走廊里空無一人，所有的守衛都已經被他解決。但他知道，趙無極就在附近，而且一定在監視著這裡的一切。
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前，推開窗戶，看向外面。
夜色中，遠處的廢棄化工廠方向，突然亮起了沖天的火光。爆炸聲傳來，即使隔著幾公里也能聽到。緊接著，槍聲、呼喊聲、警報聲——混亂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那是押送小隊遇襲的信號。
趙無極的陷阱，開始收網了。
但孫悟空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閉上眼睛，將感知擴散到最大範圍。
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
找到了。
在中轉站東南方向四百米外的一棟廢棄樓房裡，有一個人。那個人隱藏得很好，氣息幾乎完全收斂，但孫悟空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細微的能量波動——那是異能者在緊張時，不自覺散發出的波動。
趙無極。
孫悟空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聲東擊西？
不。
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轉身，走向樓梯。
而就在他離開中轉站的同時，東南方向那棟廢棄樓房的頂層，趙無極放下望遠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發現了。」他對著通訊器說，「孫悟空發現了我的位置，正在朝這邊過來。所有人，準備迎戰。」
「隊長，那廢棄化工廠那邊的襲擊……」
「不管了。」趙無極說，「那是孫悟空安排的佯攻，目的是引開我們的注意力。他的真正目標，從來都是我。」
他拔出腰間的配槍，那是一把特製的能量手槍，槍身刻著複雜的符文。
「通知『鐵壁』二隊，三分鐘內趕到我的位置。今天，我要親手了結這隻猴子。」
---
**凌晨五點五十分，中轉站地下二層**
孫悟空沒有去東南方向的廢棄樓房。
他去了中轉站的地下。
根據李雲心提供的建築結構圖，中轉站地下還有兩層，一層是設備間，一層是……真正的關押區。
趙無極很聰明，他用了雙重陷阱——明面上的替身在中轉站二樓，真正的周明軒卻藏在地下。而他自己則在遠處埋伏，等著孫悟空上鉤。
但孫悟空更聰明。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趙無極不會把真正的周明軒放在明處。所以他在解決二樓替身的同時，已經用火眼金睛掃描了整個建築的結構。地下二層有一個房間，房間裡有一個人，生命體徵比替身強得多，而且……在顫抖。
那是恐懼的顫抖。
孫悟空走到地下二層的入口。
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門，門上裝著瞳孔識別鎖。他抬起手，金箍棒砸向門鎖。「轟」的一聲巨響，防爆門向內凹陷，鎖芯崩碎，門開了。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走廊，走廊兩側是六間牢房。只有最裡面那間的燈亮著，燈光從鐵欄杆的縫隙里透出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孫悟空走過去。
牢房裡，周明軒蜷縮在角落，雙手抱頭，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孫悟空站在牢房外，嚇得整個人癱軟在地。
「小……小空哥……」他聲音發顫，「不……孫先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被逼的……趙無極他……他威脅我……如果我不聽他的，他就殺我全家……」
孫悟空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周明軒，眼神冰冷。
周明軒爬過來，抓住鐵欄杆，涕淚橫流：「孫先生，您饒了我吧……我知道我該死……但我真的沒辦法……趙無極給我注射了毒藥，說如果我不配合，三天後就會毒發身亡……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所以你就出賣我？」孫悟空終於開口，「所以你就設下陷阱，想讓我死？」
「我……我……」周明軒語無倫次，「我只是……我只是想活下去……」
「你想活下去。」孫悟空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諷刺。
「周明軒，你知道嗎？紫霞為了等我，等了一萬年。這一萬年裡，她放棄了飛升，放棄了長生，甚至放棄了自己的本源。但她從來沒有放棄過『等』這個字。」
他走近一步，隔著鐵欄杆看著周明軒。
「而你，為了活下去，連三天都等不了。」
周明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孫悟空抬起手，金箍棒點在鐵欄杆上。合金打造的欄杆像紙糊的一樣，被輕易切開。他走進牢房，站在周明軒面前。
「趙無極給你注射的毒藥，我已經讓李雲心分析過了。那不是毒藥，只是普通的鎮靜劑，三天後會自動代謝掉，根本不會要你的命。」
周明軒瞪大眼睛。
「他騙你，是因為他知道你貪生怕死。而你信他，是因為你本來就是個懦夫。」孫悟空說，「背叛不需要理由，懦弱就是最好的理由。」
他伸出手，抓住周明軒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我把你交給趙無極，讓他處理你這枚沒用的棋子。第二……」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你把趙無極的所有計劃，所有你知道的情報，全部說出來。然後，我送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讓你以普通人的身份重新開始。」
周明軒愣住了。
「為……為什麼？」他結結巴巴地問，「我背叛了你……你為什麼不殺我？」
「因為殺了你，太便宜你了。」孫悟空說，「我要讓你活著，活在沒有異能、沒有力量、沒有尊嚴的世界裡。我要讓你每天醒來，都想起自己曾經是個叛徒。我要讓你用餘生，去懺悔你今天做的一切。」
他鬆開手，周明軒跌坐在地。
「選吧。」
周明軒低下頭，肩膀顫抖。
十秒後，他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
「我選……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