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各自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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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罷,周梧又看向明月。

  「師兄,你去不去?」


  明月早就聽得心癢,連忙點頭應和,看的鎮元子無奈搖頭。

  三人當下便向鎮元子辭行。

  「童兒,去時替我向菩提問個安。」

  周梧唱了個喏,便與明月、黑熊精出了觀門。

  黑熊精正要駕雲,周梧抬爪道:「老黑,你與明月慢行,我先走一步,免得你們拖沓,誤了時辰。」

  明月聞言,不待黑熊精回話,忙道:「小師弟,你急個甚麼!可別又把我們甩在後頭!」

  「到了先替你們占個座兒。」周梧輕笑一聲,化作清風,逕往方寸山而去。

  黑熊精與明月亦駕起雲光,緊隨其後。

  少頃,狸奴兒已至方寸。

  待按落雲頭,至三星洞前,早有圓明立在門外。

  見是周梧,連忙上前道:「小師弟!你來了!」

  「圓明道兄,聽聞南海觀世音菩薩也在此?」

  「是哩!」圓明俯下身子,一把將周梧抱起,「走走走,師父他老人家等你已久,正在後山桃林中與菩薩說話哩!」

  周梧長尾輕甩,點了點頭:「有勞道兄引路。」

  「等下老黑跟明月也會到來,還請勞煩道兄接應。」

  「我省的。」

  說著,圓明便帶著周梧,入了洞中,繞過殿閣,穿過林間小徑,來到桃林中。

  但見林中清幽,桃影婆娑,日影篩金,落英遍地。

  菩提祖師與觀音菩薩,果然在青石案前對坐。

  案上擺著一張楸枰,黑白交錯,已至中盤。

  周梧見二人下得入神,也不上前驚擾,只朝圓明使個眼色。

  圓明會意,輕手輕腳將他放在一株老桃樹下,自己便退了出去。

  狸奴兒端坐於樹根上,長尾盤在身前,靜靜觀棋。

  但見菩提執白,觀音執黑,白棋看似散落,實則暗藏機鋒;黑棋步步為營,卻總差半分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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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梧看了一陣,心中暗暗讚嘆。

  道佛兩家,以棋論機,甚是高明。

  又過半晌,忽聽菩提哈哈一笑,將手中白子往案上一落。

  「菩薩,承讓了。」

  觀音放下黑子,合掌莞爾:「道兄道行高深,貧僧自愧不如。」

  「非你棋力不濟,只是今日你心有所屬,下得急了。」

  「道兄慧眼,正是為那西行之事。」

  周梧見了,方從樹下起身,行至案前,四足立定,朝菩提與觀音各行一禮。

  「弟子周梧,見過祖師。」

  「見過菩薩。」

  菩提撫須笑道:「知常,你來的正好。」

  觀音欲起身相迎,卻被周梧抬爪制止。

  「菩薩,無須多禮。」

  「我本就懶散慣了,受不得這些。」

  觀音聞言,便又坐了回去,含笑合掌道:「帝君在長安城玩的盡興否?」

  「自是盡心,方才正回山,本想去南海尋菩薩,沒想到菩薩也在方寸,便御風趕來,商議那西行之事。」

  菩提道:「知常,適才我與大士正說此事,那取經人已定,不日便要出城西行,大士欲先來與悟空知會一聲。」

  周梧長尾輕甩,笑道:「猴子若知曉取經人已定,怕不是當場便要跳將起來,急不可耐就尋過去。」

  「正是怕他如此,才要事先按排妥當。」

  觀音介面道,「大聖心性剛猛,雖有神通,卻最受不得撩撥,若不先與他說明白,只恐西行路上,又生出許多波折。」

  周梧聞言,點了點頭。

  雖說相比起原著,這猴子心性已經好上太多,可若按原著唐僧那副模樣,再來個三打白骨精的情況,估計氣得當場跑路。

  西遊記原著中,唐僧身為師傅尚且如此,更別說如今無了師徒之情。

  又或者說,大家都是同事,誰也不慣著誰。

  正說間,但但見一條黑影,從桃林深處躥將出來,翻落在三人面前。

  正是孫悟空。

  此時他早換了一身打扮,頭戴紫金冠,身穿赭黃袍,腰束虎筋絛,足踏烏皮靴,混身收拾得乾淨利落,再無山野散人模樣。

  「師父!菩薩!小狸奴!」

  孫悟空站穩身形,先朝菩提與觀音唱了兩個大喏,又一把將周梧抱起來往肩上一拋,嘿嘿笑道:「你幾時來的?老孫在洞後打坐,聞著味兒便來了!」

  周梧被他這一拋,四爪在半空微微一張,穩穩落在他肩頭,長尾垂到猴兒後背,一臉無奈。

  「你這猴頭,再這般莽撞,仔細我拿天雷劈你。」

  「你捨得麼?」

  「你且試試!」

  一猴一貓鬥起嘴來,看得菩提與觀音皆笑。

  片刻後,菩提輕咳一聲:「悟空,菩薩此來,是有事與你分說。」

  孫悟空這才收了嬉笑,拔了根毫毛,變出個蒲團來坐在二人身前,正色道:「菩薩有事儘管說,老孫聽著哩。」

  「那取經人已定了,正是東土大唐陳玄奘法師,如今唐王已與他結為御弟,不日出城西行,往大雷音寺求取真經。」

  猴兒一聽,果然喜得抓耳撓腮,噌地跳將起來。

  「好極了!真箇是好極了!既那取經人已定,老孫這便下界,尋著他一路護持便是!」

  說罷,就要準備告辭。

  「大聖且慢。」觀音抬手止道,「大聖,取經人還在長安未曾動身,他凡胎肉體,一日能走多少路?你且聽我細細道來。」

  孫悟空這才勉強按捺住,復又坐下,撓了撓手。

  觀音道:「玄奘自長安出發,先出鞏州,過雁門關,第一處險地,喚作雙叉嶺。」

  「那嶺上有一妖怪,名喚寅將軍,是個虎精,專在半路傷人吃人,取經人若從那裡過,必然遇險。」

  「大聖,你便先去雙叉嶺上等候,待玄奘行至那處,虎怪要傷他時,你便現身相救,也算西行路上,第一件護法之功。」

  孫悟空聽罷,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拍手道:「這個安排使得!既如此,老孫就先去那山上待著,等那取經人送上門來!」

  周梧在旁笑道:「送上門?你這猴子,莫不是要去那雙叉嶺上當一方妖怪。」

  「嘿嘿,那可不同,」孫悟空哈哈一笑,轉又朝菩提跪了一跪,「師父,弟子這就下山去了,往後逢年過節,再回來給師父請安!」

  菩提望著他,目光慈和,緩緩點頭:「去罷,此去西行,不比當年,遇事多存慈悲,少造殺孽。」

  「弟子省得!」

  孫悟空又朝觀音拱手道:「菩薩,老孫去了!」

  言罷,將身一縱,一個筋斗翻上雲頭,攜風裹霧,眨眼間便不見蹤影。

  周梧望去,無奈搖頭:「這猴子,連個行囊也不帶。」

  菩提亦笑:「由他去罷。」

  正說間,但聞遠處一道粗獷的聲音遠遠傳來:「帝君!老仙長!」

  三人看去,正是圓明帶著黑熊精與明月,自洞府而來。

  待進得桃林,黑熊精先朝菩提與觀音大禮參拜:「小神黑風,見過祖師,見過菩薩!」

  明月亦上前行禮。

  菩提擺手道:「起來說話。」

  待二人起身,黑熊精便急著問道:「菩薩,大聖何處去了?方才來時,我隱隱看他從山上翻出去,走得甚急。」

  周梧道:「他已被菩薩安排去雙叉嶺等候取經人,你來得正好,菩薩也正為你安排去處哩。」

  黑熊精聞言,雙目一亮,連忙拱手:「菩薩請講!」

  觀音頷首莞爾:「那玄奘過了雙叉嶺後,第二處險地,在一處險地,喚作鷹愁澗。」

  「你便去鷹愁澗上等著,待取經人到此,將身現出,他初出長安,身邊只得些凡夫隨從,正是最易受驚之時。」

  「你要護持住他,又莫將身份露得太早,貧僧早先有計較,到時自有安排。」

  黑熊精聽了,撓頭道:「菩薩,這『不能露身份』,可是讓老熊暗中跟隨?」

  「非也。」觀音道,「這西行路上,眾生皆來看法,你一桿長槍,跟隨取經人,更顯護法之威,只是莫把天將元帥的身份掛在嘴邊,只作個護法弟子便好。」

  黑熊精大喜,又朝周梧拜了一拜:「帝君,那老熊這便下山去了!」

  「你且等等。」

  周梧起身,走到黑熊精面前,長尾輕甩,目光在其身上打量了一番:「你這黑廝,急個甚麼?行囊可曾備好了?」

  「備好了,備好了!」黑熊精聞言,忙拍了拍腰間小囊,「明月仙長早與我準備,如今便可西行!」也沒露。」

  「那便好,你到了鷹愁澗,先尋個僻靜處藏身,不得輕舉妄動。」

  「若有了妖邪,要傷那取經人,你再出手,把他打服了,再交與菩薩處置便是。」

  黑熊精應道:「末將明白!」

  觀音在旁微微頷首:「帝君安排得周全,盪魔元帥,你且去罷。」

  黑熊精又朝菩提禮拜拜,將身一縱,駕雲而去。

  明月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湊到周梧身邊,低聲道:「小師弟,他們都去西行了,就剩咱倆,豈不冷清?」

  周梧抬爪拍他手背:「急甚麼?有你忙的時候。」

  此時他也有個想法。

  既然參與西行有功德,那能否讓明月去充當一下西行路上一難?

  那樣戲份足了,又不傷取經人,又能拿到功德,對哪家來說都是極為有利。

  反正金角銀角都被觀音借了去,多加一個明月,帶上萬壽山一眾生靈,在西行路途中尋座地界攔人,也不是不行。

  正思忖之際,觀音忽地轉頭看向他,笑道:「帝君,還有一位,在東勝神洲與南贍部洲交界處,喚作高老莊,此地須得一人去。」

  周梧聞言,長尾請輕甩,眉頭微挑。

  高老莊?

  又要找老豬去?

  「菩薩說的,可是天蓬元帥?」

  觀音莞爾:「帝君果然訊息靈通,正是天蓬,他舊日執掌天河,因酒醉犯了天條,被貶下界,投作人胎,不料錯投豬胎,如今在那福陵山雲棧洞為妖。」

  「貧僧早先已與他分說,教他在高老莊等候取經人,只是此子情慾未淨,須得有人從旁敲打,帝君以為何人堪當此任?」

  周梧眼珠一轉,道:「你既已把猴子、老黑都安排了,再安一個天蓬,正好四個。」

  「帝君明鑑。」

  「那西海龍太子敖烈,菩薩將他安在何處?」

  「還未任選,需帝君與貧僧一同上那天界,尋鎮魔大將軍商議再做定奪。」

  周梧聞言,點了點頭。

  「高老莊人選,我心中倒有一個,只是如今還不到時候,若是我親自去,怕把天蓬嚇得魂都飛了,且高老莊那地方,離我這山也太遠了些,不是上上之選。」

  「那便勞煩帝君,到時與貧僧同往,或派門人弟子去走一遭。」

  「行,此事包在我身上。」

  觀音見他如此乾脆,面上喜色更濃,復又看向菩提,道:「菩提道兄,既把諸事安排定了,貧僧便先行告辭,恐玉帝那邊還有後續安排,回天庭復旨去也。」

  「菩薩請便。」

  觀音站起身,又對周梧道:「帝君若得閒,不妨與貧僧同去天庭走一遭。」

  「同去,同去。」

  周梧縱身一躍,跳上明月肩頭,朝菩提禮道:「祖師,弟子與菩薩去天庭走一遭,便先行離去。」

  菩提撫須笑曰:「去罷。」

  明月也忙向菩提行禮。

  禮畢,二人與觀音,即駕祥光,出得方寸山,逕往南天門而去。

  不消多時,三人來到南天門外。

  守門天將見是菩薩攜清虛帝君同至,忙不迭列隊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

  早有值殿仙官前去啟奏。

  不多時,內中傳旨:「宣南海觀音大士、清虛帝君入殿。」

  周梧與觀音、明月入了凌霄寶殿。

  此時早朝未散,玉帝端坐御座之上,太白金星、四大天師等一班仙卿俱在。

  見觀音與周梧入內,玉帝微微傾身,溫言道:「帝君與菩薩同來,所為何事?」

  觀音合掌道:「啟稟大天尊,那取經人已點定,乃東土大唐玄奘,唐王已與他結為御弟,不日西行,貧僧特來向大天尊復旨。」

  玉帝聞言,撫須頷首:「此事菩薩辦得極快,既是如此,朕自當派神祇暗中護持,保取經人一路無虞。」

  言罷,轉望太白金星:「金星,依例該派哪些天神護法?」

  太白金星出班奏道:「啟稟陛下,依往例,西行取經這等大事,當派四值功曹、五方揭諦、六丁六甲、十八位護教伽藍,輪班隨行,暗中護持。」

  「再遣神通廣大者,如八大金剛、十二藥叉等,於緊要處接應。」

  玉帝道:「准奏,便依此派發,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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