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直搗魔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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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消多時,太白金星便將周梧、孫悟空、牛魔王、黑熊精及諸將封賞一一宣明。

  言罷,帳下眾人齊呼。

  周梧恭接金敕,鄭重收訖,率眾起身。

  諸將心中歡喜,礙於天使在前,皆斂色自持。

  唯獨孫悟空不拘禮法,縱身大笑:「靈明神武元帥!此號妙哉,妙哉!老孫也是當官的人了!」

  太白金星見狀,點頭莞爾。

  「孫元帥亦是得道全真,成就金丹之仙真,雖略有瑕疵,然三界之內鮮有敵手,老朽本該接旨,下界相邀,如今元神降妖除魔,得此之位,新晉顯爵,威名遠揚,誠然不虛。」

  孫悟空聽了,亦是歡喜。

  「你這老神仙,真讓我歡喜!」

  牛魔王撓了撓頭,心中糾結片刻,還是拱手稱謝:「多謝老仙長遠來傳旨,辛勞跋涉。」

  他本來沒想著當這天官的。

  可無奈,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

  大力盪魔元帥,位列正三品,這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官職比黑熊精都高了。

  黑熊精更是喜不自勝。

  如今跟了周梧,蒙天庭敕封、越級擢升,心中感念萬分,連連搓手:「多謝老仙長成全!」

  「皆是將軍自身奮勇立功,往後盡心追隨真君,前程無量。」

  說罷,又望向周梧,擺手道:「大真君,老朽須即刻回天庭復命,臨行前,道祖有一言托我轉告,那黑月石你好生收存,待四洲妖亂盡平,親攜入兜率宮,老道自有煉化之法,永絕後患。」

  周梧聞言,肅然拱掌:「弟子謹記道祖法諭。」

  金星又低聲道:「凌霄殿中,雷、瘟二臣曾阻你封賞,已被陛下駁回、老君駁斥,老君當眾言你是他親看長成,品性功德無雙,這番護持,分量非輕。」

  「道祖厚恩,弟子銘感五內。」

  言罷,太白金星頷首莞爾,看這狸奴兒,那真箇是越看越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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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三軍主帥,與孫、牛二將情同兄弟,上下相和;黑熊精忠心效力,毫無異心。

  這般和睦軍心、人盡其用的光景,便是天庭仙班,亦是罕有。

  「旨意已畢,大真君軍務為重,老朽當回天庭復命。」

  周梧率眾將送至營門。

  「老仙長雲途保重,恕不遠送。」

  太白金星微微點頭,攜二仙童,駕起祥雲,徑回天庭去了。

  「多事之秋啊。」周梧望著雲光消散,長尾輕甩,微微搖頭。

  孫悟空見狀,跳至周梧身側,笑道:「小狸奴,封了一品尊神,怎的不見你歡喜?」

  「些許封賞,何足掛懷,後事還多著哩!」

  「不妨不妨!老孫如今乃神武元帥,正該大展神通,不負聖號!」

  周梧聞言,搖頭輕笑。

  這猴子,那齊天大聖之位怕是無緣了,不過弄了個更有職權的靈明神武元帥,也算不虧。

  旋即言道:「休得嬉鬧,入帳議事。」

  眾將入帳,燈火通明。

  周梧坐鎮中軍帳中,端坐上首,沉吟半晌,默然無語。

  牛魔王見狀,上前問道:「真君,今日太白金星傳玉帝敕旨,加官進爵,乃是天大的喜信,如何反生憂色?」

  「方才金星道及,凌霄殿上,雷公、瘟司二神曾出班阻我封賞,雖蒙玉帝與老君駁回,卻也見得天庭之上,與我等不對景的大有人在。」

  「常言道,祿厚責深,此番恩賞越重,我等肩上擔子越沉。」

  旁邊孫悟空聽了,跳將起來,嚷道:「怕他怎的!那雷公、瘟使算甚麼人物?」

  「算不得甚麼任務,只是小鬼難纏。」周梧長尾輕擺,搖首道。

  說罷,他重新展開輿圖,仔細打量。

  「原定之策不變。明日我與猴子潛入梁城,先探虛實。待探得備細,便擒此妖邪。」

  「牛兄與黑風將軍,可領兵分作三路,同時襲取鄭、衛、魯三國,剿除他羽翼黨羽,此戰勝敗,只在一個『同』字,四路一齊舉事,不教四國妖邪互相應援,方為上策。」

  眾將齊聲應喏,各個領命。

  計議已定,俱各回本營歇息。

  ......

  翌日。

  時至五更,東方尚未吐白。

  眾人早在營帳前。

  周梧見狀,言道:「我等這就出發,餘下便交給諸位。」

  言罷,搖身一變,變做個四旬上下的遊方道人;猴子則變做個眉清目秀的小道童,背上斜挎一口桃木劍,甚是可愛。

  「你這猴子,怎變成這副模樣?」

  「嘿嘿,小狸奴,遊方道士配道童,不是正好?」

  周梧聞言,微微搖頭。

  不知道這猴子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二人辭了牛魔王等人,縱起祥雲,逕往梁國而來。

  少頃,便遠遠見到一城。

  那粱國國都,乃南贍部洲有名的繁華去處,城郭高峻,街巷整齊,六街三市,商賈駢集。

  二人在城外僻靜處按落雲頭,步行數百米,出了山林,雜在進城的人叢里,望城門行走。

  周梧四下打量,前行同時,運起靈目,抬頭觀看。

  孫悟空見狀亦是好奇,眼見城中滿是妖氣,便低聲道:「小狸奴,依我說,也不消探甚麼底細,徑直殺進宮去。」

  「我正面對上那老魔,你在旁看著,不消一盞茶時,便擒了這廝。」

  「且莫性急。」周梧伸手按住猴子,「這滿城百姓精氣極若,顯是那老魔借一城生靈滋養魔功,若貿然動手,逼得他急了,不知要做出甚麼歹事來。」

  「且先混進城去,探清虛實再動手不遲。」

  二人隨眾納了門稅,挨挨擠擠,入了梁城。

  進得城來,只見街衢寬闊,店鋪鱗次櫛比,茶坊酒肆、布莊藥鋪、當鋪銀樓,無所不有。

  街上行人往來不絕,乍看之下,繁華無比。

  然,周梧與孫悟空是何等眼力,一眼便瞧出蹊蹺。


  明明是白日,行人雖多,卻不聞半聲笑語,個個低頭疾走。

  更有甚者,身上透出灰黑之氣,絲絲縷縷,與王宮上的魔氣正是一脈。

  周梧看罷,心中瞭然。

  那所謂的黑月老祖,竟以一國百姓為鼎爐,日夜抽取精氣,滋養自身魔功。

  長此以往,不消數年,梁國數百萬生民,皆作行屍走肉。

  二人穿街過巷,尋到城東一座破敗道觀,門額上寫著「有道觀」三字,便權且在此安身。

  觀中只有一個憊懶老道,收了周梧幾兩散碎銀子,喜不自勝,連忙收拾出一間廂房,與二人居住。

  安頓已畢,二人分頭行事。

  周梧白日裡,遍走城中各處,暗地打探訊息,運靈目,望那妖魔底細;到了夜間,孫悟空便潛入王宮左右,探聽其他動靜。

  雖說狸奴兒靈目天聽在手,本可不必如此麻煩,只是架不住猴兒執意前去,便就讓他去探聽仔細了。

  一連三日,二人已將梁城中虛實,摸了個八九不離十。

  原來這黑月老祖,初來時,假稱海外散仙,憑些呼風喚雨、祈福禳災的小術,哄得梁王信從,拜做了國師。

  此後便一步步把持朝政,凡有敢直言進諫的大臣,或貶或殺,十不存一。

  如今梁國滿朝文武,大半是他的心腹弟子。

  與那雲粱妖道別無二致,卻又更為狠辣。

  他那魔功根腳,果不出周梧所料,與月華澗老魔同出一脈,都是吞吃生靈精氣,滋養自身。

  只是老魔昔年明火執仗擄掠生靈,這妖道卻更為陰毒。

  打著「祈福消災」的旗號,教梁國百姓,每月朔望兩日,到城中各道觀叩拜,暗地設法壇抽取萬民精氣。

  十數年來,梁國百姓精氣,已被抽去大半,雖不致死,卻個個精神萎靡,與行屍走肉無異。

  更可恨處,他在鄭、衛、魯三國各設一座分壇,著座下四大弟子分頭掌管,四國連成一氣,抽取四國民間精氣,匯聚到梁城總壇,供他修煉魔功。

  是夜,孫悟空從王宮潛回,剛進廂房便,氣得牙關格格作響,狠狠道:「好教你得知,我今夜摸到那老魔法壇近前,你猜怎的?」

  「那法壇底下,白骨堆如山,皆是被他吸乾精血的童男童女,少說也有千八百具!」

  他說這話時,眼中凶光迸現,牙關咬得格格作響,顯然是動了真怒。

  周梧聽了,搖了搖頭。

  這些他早已知曉,終歸得是要算帳的。

  「明日便是朔日。」

  「朔日便怎的?」

  「每月朔望,正是那老魔開壇之日,那時他必坐鎮法壇,防備最是鬆懈。」周梧輕甩長尾,目露凶光,「明日一早,你我徑直入宮,也不必再探了。」

  「正該如此!」孫悟空拍著大腿道,「早該將其一棒打殺了去!」

  二人計議已定,當夜無話。

  次日清晨,天色陰晦,烏雲密布,沉沉壓在城頭。

  梁城百姓扶老攜幼,個個如行屍走肉般,往城中各處道觀而去。

  周梧與孫悟空縱起雲頭,徑奔王宮而來。

  那梁國王宮占地廣闊,殿宇連綿,金碧輝煌。

  真箇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待按落雲頭,孫悟空掣出金箍棒,就要硬闖宮門。

  「莫要莽撞。」周梧按住孫悟空,對守門禁軍高聲道:「吾乃遊方道人,今聞梁國有妖魅盤踞,特來收伏。」

  「速去報與你家國王,教他出殿相迎。」

  「如若不然,別怪我等硬闖!」

  話音未落,孫悟空便掣鐵棒,將那黃門搗爛。

  眾禁軍嚇得腿軟筋麻,誰敢阻攔?

  一個個連滾帶爬,奔內殿報信去了。

  不多時,梁王親自迎出宮來。

  這梁王登基才六七年,年紀尚輕,卻面黃肌瘦,精神萎靡,兩眼無神,看上去似個四五十歲的老朽。

  身後緊跟著一道人,穿玄色道袍,鬚髮皆白,面色紅潤,手擎塵尾,仙風道骨,好似那有道全真。

  正是那黑月老祖。

  然周梧靈目在身,自是知曉其本相。

  那皮囊之下,卻是個通體漆黑的魔影,周身魔氣翻騰,兩眼似血潭一般,口中吞吐著無數黑須,連著梁國百姓天靈,緩緩抽取精氣。

  梁王見了,忙躬身道:「不知上仙駕臨,寡人有失遠迎,望乞恕罪,敢問上仙......」

  話音未落,那老魔已上前一步,言道:「陛下,貧道看這二人,身上並無清氣,反倒隱隱有妖氣透出,想必是哪裡來的妖邪,假託仙真名號,前來行騙。」

  言罷,輕撫長須,從容無比,胸有成竹。

  顯然沒把周梧兩個,放在心上。

  周梧聞言,也不動怒,只目露寒光。

  「那破孽,你可知月華澗在何處?」

  那魔聞言,臉色登時一僵。

  「不知道?那我講與你聽,你那師尊,已經死了,今日我來,便是送你下去,與你師尊團聚。」

  周梧可不打算多廢話,跟這種東西沒什麼好講的。

  猴子早按耐不住,齜牙咧嘴現出本相,掣起鐵棒便要打,唬得在場眾人魂飛魄散。

  那魔見了,亦是知曉事由,周身黑氣暴漲,哪裡還有半分仙風道骨?

  但見其悽厲怪嘯,身形陡然長起,道袍炸裂,露出漆黑鱗甲,頭生雙角,口露獠牙,兩眼紅如血,十指作利爪,頃刻間,化作一尊丈余高的猙獰魔物。

  「黃口孺子,也敢在本座面前張狂!本座修行二千八百載,豈是你這等小輩能比?既然你自來送死,本座便拿你二個煉魂,與我師尊報仇血恨!」

  梁王並在場的禁軍、文武百官,見平日仙風道骨的國師,忽然變作這般模樣,嚇得魂飛魄散。

  梁王面如白紙,踉踉蹌蹌往後便退,一跤跌坐在地。

  幾個膽小的文官,當場昏死過去;禁軍們手中兵器叮噹落地,面無人色。

  孫悟空見了,反哈哈大笑。

  「小狸奴,你且在旁掠陣,看老孫來會會這廝!」

  「速戰速決,休得遲延。」

  好猴兒,大喝一聲,將身一縱,掣棒望老魔頂門上劈將下來。

  那魔冷笑一聲,雙爪往上一迎,硬接這一棒。

  只聽得轟的一聲,震得地動山搖。

  殿前青石磚紛紛碎裂,氣浪卷處,將周遭人群,掀得倒飛出去。

  孫悟空見狀,叫道:「好!好!果然有些手段!老孫自東勝神洲一路至此,除雷君外,還不曾遇著個能打的,來來來,再吃我一棒!」

  他縱身復上,把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風,化作萬道金光,如狂風驟雨般打將下來。

  老魔也不示弱,周身黑氣,化作千百條黑須,似鋼鞭一般,與金箍棒迎面相撞。

  一時間,殿前黑氣翻騰,金光迸射,真箇是一場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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