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力排眾議,玉帝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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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洪遂將功勞簿,雙手呈上:「陛下,此乃盪魔將士功勞清冊,請御覽。」

  靈官接冊呈上,玉帝展閱,龍顏大悅,隨即傳旨。

  「劉洪、張通。」

  「末將在!」

  「你二人押解有功,自東勝神洲遠道而歸,一路辛勞,劉洪加封『忠武校尉』,張通加封『義勇校尉』,各賜靈丹一枚,金花銀牌各一面。」

  「其餘有功將士,著兵部逐一敘功升賞,待回天界再受敕封。」

  劉洪、張通聞言,大喜過望,齊齊拜倒在地:「謝陛下隆恩!」

  玉帝擺手示意二人起身,又道:「此外,西牛賀洲、東勝神洲盪魔一役,尚有出挑天兵三百名、降妖營中出力者百餘,著兵部議功,各升一級,賜金花銀牌一面。」

  「繳獲物資,半數充入軍資,半數賞賜從征將士,由太白金星與兵部會同辦理。」

  言罷,他微微一頓。

  滿殿仙卿見狀,皆知接下來,便是重頭戲。

  「西海龍王之子敖摩昂,仍在月華澗駐守,加封『清虛盪魔真君麾下護法鎮魔將軍』,位從五品,待四洲蕩平之日,另有賞賜。」

  「牛魔王自歸附以來,忠心不二,屢立大功,月華澗一役,潛入地脈斬斷魔頭觸鬚,居功至偉,敕封『大力盪魔元帥』,列正三品,賜九轉金丹兩枚、蟠桃兩枚。」

  「待四洲蕩平之日,另有賞賜。」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周梧就算了,牛魔王何等貨色?

  那可是西牛賀洲的一大妖王!

  就如此輕易敕封三品元帥?

  玉帝掃視一眼,繼續開口。

  「黑風將軍隨軍征討,作戰勇猛,忠勤可嘉,由原正五品擢升為從四品,加號『盪魔先鋒』,賜九轉金丹一枚,待四洲蕩平之日,另有賞賜。」

  「孫悟空,乃菩提祖師高徒,神通廣大,此番助周真君盪魔屢破強敵,獨絞雷魔,敕封『靈明神武元帥』,列從二品,賜九轉金丹三枚、蟠桃三枚。」

  「待四洲蕩平之日,另有賞賜。」

  滿殿仙卿聽到此處,已是神色各異。

  菩提祖師的弟子啊,那沒事呢。

  這天職合該給他。

  一番封賞下來,從主將到士卒,人人有份,樣樣周全。

  然而玉帝還沒說完。

  眾仙神也知曉,還差最後一位。

  「清虛盪魔真君周梧,受封以來,恪恭盪魔之事,夙夜勤勉,先平西牛賀洲,再定東勝神洲,均五月肅清一洲妖患,誅上古魔尊,救萬數生魂,功勳蓋世,為天庭棟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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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加封九天清虛盪魔大真君,賜金敕一道,策勛九轉,位列一品正神,准開府建衙、自置僚屬,許養親兵三千。」

  「另賜九轉金丹三枚、蟠桃三十枚、天錦百匹、金珠十斛,如意一柄,待四洲蕩平,再加殊賞。」

  「特許若遇急事,可直入凌霄面聖,不必經通明殿轉呈。」

  此旨一出,滿殿皆驚。

  一品正神、開府建衙?

  還有直入凌霄面聖,那可真是太大權利了。

  乃是天庭極高殊榮,非心腹大能,不得授受,一眾仙卿各懷心緒。

  有的讚嘆周梧年少有為,有暗自咋舌,封賞之重;也有一些仙神,妒意暗暗滋生。

  然玉帝可不管這些,當即下旨:「太白金星,勞卿親往南贍部洲,傳旨軍中,昭示朕意。」

  太白金星躬身領旨:「老臣遵旨。」

  就在此時,丹墀之下一人出班,高聲道:「陛下,臣有本奏!」

  眾人循聲看去,卻是一金甲神將,生得尖嘴猴腮,兩耳招風。

  正是雷部正神之一的雷公。

  「卿且說來。」

  「陛下,周梧得道不過千載,年少位卑,今驟授一品正神、開府建衙,封賞過隆,恐招物議,資歷尚淺,驟登高位,恐難服眾。」

  「臣斗膽,乞陛下暫緩其開府之權,待四洲盡平,再行封賞未遲。」

  話音方落,又有一人出班。

  此人麵皮蠟黃,身量瘦小,說話慢條斯理。

  正是那瘟部瘟使者。

  瘟使者附議:「雷公所言甚是,非是我等眼紅真君之功,實是這般封賞太過,於天庭體例不合。

  「若那周真君四洲蕩平之後,再加封賞,臣等絕無二話,可如今,才平兩洲,便這般加恩,將來若再立大功,陛下還能賞他甚麼?」

  「還請陛下三思。」

  此言一出,殿中出現些許低低附和。

  玉帝望向二人,面色不變,未及開言,太白金星卻已先出得班來,含笑辯道:「二君所言差矣,敢問雷公,執掌雷部多年,可曾獨力蕩平一洲妖氛?」

  「莫說一洲,便是半洲,可有?」

  雷公答道:「吾入雷部,迄今已三千六百年,主司雷罰,不掌盪魔之事。」

  太白金星又看向瘟使者:「瘟使。」

  瘟使者臉色更加難看,支吾道:「末將專司瘟疫散布,職責不同……」

  「既如此,便無資格置喙。」金星拂塵微動,搖頭笑道,「周真君自受封以來,無一刻懈怠,西牛賀洲定亂,東勝神洲除魔。」

  「耗一載有餘,便平千餘妖穴,誅上古巨擘,救萬萬生民,即刻又赴南贍征戰,這般功勤、這般才幹,授此殊榮,理所應當,試問二君,若換爾等下界,可能辦到?」

  「東勝神洲妖邪肆虐多載,天庭年年說征討,歲歲說剿滅,可真正辦成的,有幾回?那黑月老魔被鎮壓了多少載,有天將路過東勝神洲,但可曾敢去碰上一碰?」

  言罷,太白金星又望向二神:「你們二位,在天庭當差,可曾這般為天庭出過力?」

  雷公、瘟使者滿面通紅,無言以對。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

  殿中眾仙啞口無言,原本想附和雷公的幾個仙官,此刻也默默縮了回去。

  玉帝輕撫長須,微微頷首。

  「金星所言極是,有功不賞,何以勵眾?周梧之功,授一品尚覺稍薄,此事已定,毋須再議。」

  雷公與瘟使面如土色,只得躬身退下,心中縱有不甘,也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二臣羞慚退班。

  此時太上老出班啟奏:「陛下聖明,老臣聞二臣諫言,心甚不然。」

  「周梧這童兒,本是五莊觀鎮元子座下弟子,得道時日雖短,然心性純良,不慕浮華。」

  「其下山歷練,不倚師門威勢,步步實幹,西牛賀洲赴險,寧損己身不累同伴;東勝除魔,甘耗真元、深入魔窟,保全萬千殘魂。」

  「品性、功德、才幹,三者俱是上上,陛下量才授職,最為公允,若有人心生非議,乃是私念,非真君之過也。」

  一席話說滿殿寂然,雷公、瘟使俯首屏息,再無半分異言。

  老君都開口了,誰還敢不服?

  玉帝笑道:「老君知朕心意。」

  太白金星道:「臣即刻啟程,往南贍傳旨。」

  說罷,拜退出殿。

  劉洪、張通亦謝恩退下,隨兵部仙官入部存檔不提。

  玉帝屏退眾仙,獨留老君,笑道:「老君今日親為周梧站台,朕甚意外。」

  老君道:「此子乃璞玉良材,值得雕琢,陛下拭目,四洲蕩平之日,彼必有更大機緣。」

  玉帝微微頷首,默然不語。

  許遜、葛玄二位天師並肩出殿。

  「老夫供職天庭數千載,從未見老君,如此垂青一介後輩。」

  葛玄手撫長須,徐徐言道:「周真君乃是老君照拂之人,情分自與旁人不同,且聽老君方才所言,此子心性德行、手段胸襟,皆超流俗,絕非尋常仙輩可比。」

  許遜頷首感慨:「但願四洲妖氛盡掃之日,此子尚能再創奇功。」

  彼時四大天王,亦步出殿外並行,私相低語。

  「兄長,似周真君這般,三界殊勝緣法,古今罕有。」

  「緣法皆是虛浮,唯有實績最是真切,你且去東勝神洲一試,盪千三妖穴、平數萬妖眾,縱有萬般機緣,尋常仙神豈能辦到?」

  幾個天王聞言,連連點頭。

  有天王正色道:「日後若與此人同列共事,當禮敬三分,此子根基手段,遠非尋常神將可比,切莫輕覷。」

  一時間,眾仙各懷思忖,各歸天宮執事之所。

  ......

  話說兩頭。

  太白金星奉玉帝聖旨,駕雲離了凌霄,攜二仙童,徑投南贍部洲而來。

  不過片時,便至洲界。

  放眼觀瞧,只見此處山川錦繡,城池羅列,阡陌交通,人煙稠密,較之東勝神洲,荒僻山野,迥然不同。

  「南贍部洲人道鼎盛,妖邪最易潛蹤,周真君在此剿魔,定然比東勝神洲多費周折。」

  思忖片刻,見層巒之間,紮下一座大營。

  彼時有天兵天將,忽見天際金光墜地,瑞氣盤旋。

  乃是太白金星駕雲而至。

  一眾天兵見了,紛紛拱手道禮。

  於他們而言,太白金星可是老熟人了。

  有天將忙上前,躬身稽首。

  「無事,無事,」金星輕撫長須,面帶笑意,「周真君可在否?」

  「正在帳內商議除妖之事!」

  與此同時。

  周梧正與孫悟空、牛魔王、黑熊精等一干將佐,聚於中軍帥帳議事。

  忽聞帳外人聲喧動,有守營軍士,疾步入帳,躬身稟道:「啟稟真君!太白金星駕臨營門,候旨相見!」

  周梧聞言,放下硃筆,起身傳令:「眾將整冠,隨吾出迎!」

  當下率領諸將,整衣出帳。

  遙見營門外,太白金星鶴髮童顏,手持拂塵,氣度雍容,身側隨二仙童,一捧金敕,一執玉冊,端然肅穆。

  周梧趨步上前,躬身稽首,禮敬甚恭:「老仙長駕臨敝營,我等有失遠迎!」

  「真君折煞老朽,老朽今日至此,一奉玉帝聖諭傳旨,二來久未相見,特來探望。」太白金星含笑上前。

  「怎敢勞老仙長跋涉,自天庭一別,仙長道風愈盛,真令人艷羨。」

  「你這狸奴兒,一載不見,口舌倒越發伶俐。」

  孫悟空、牛魔王等人見狀,則是上下打量。

  周梧輕甩長尾,笑道:「老仙長一路雲途勞頓,帳中備有清茶,且請入內歇息敘話。」

  太白金星欣然應允,與其一同入帳。

  孫悟空、牛魔王、黑熊精等諸將隨後而入。

  進得帥帳,周梧坐正位,金星坐側上首。

  孫悟空、牛魔王分坐左右,黑熊精侍立周梧身側,其餘將佐分列帳下。

  黑熊精親捧香茶,雙手進上:「老仙長請茶。」

  太白金星接盞,打量黑熊精一番,笑道:「聞聽黑風將軍,忠勇不凡,威猛無比,果然良將。」

  黑熊精得譽,憨然一笑,躬身退立。

  金星淺啜香茗,目光掃過案上輿圖。

  見東路六國,盡被硃筆抹去,中路四國圈以紅印,旁註細字無數,便問道:「敢問真君,東路六國俱已平定了?」

  「老朽雲端而來,見彼處妖氛盡散,清氣昭然,真君用兵神速,可敬可嘆。」

  「東路雖平,作亂者多是山野小妖、旁門左道。」周梧聞言,輕甩長尾,微微搖頭,「趙有狐妖禍亂宮闈,魏有魔僧惑亂朝野,韓有妖道假託仙夢,雲梁、陳國俱有妖人國師盤踞。」

  「耗時兩月,方得肅清,較之中路四國,東路不過疥癬微患耳。」

  金星問:「中路四國,有何兇險?」

  「老仙長有所不知,東路妖眾雖多,各懷私心,互不救援,得以逐個擊破,然中路四國不同,梁國國師,號黑月老祖,乃是昔日月華澗黑月老魔親傳弟子,法力高深。」

  「此妖經營四國多年,盡收鄭、衛、魯三國妖首為羽翼,三國妖眾悉聽其號令,四國一體,守望相助,如同鐵板,無隙可乘。」

  金星聞言,眉頭微蹙:「黑月老魔傳人?此乃三界大患也,真君可有平亂之策?」

  周梧微微頷首:「我等便打算摸清虛實,再行定計,若貿然進兵,一則打草驚蛇,二則恐其鋌而走險,裹挾梁地百萬百姓為質,反釀大禍。」

  「真君思慮周密,深得兵家之道。」太白金星不禁撫須頷首,「知己知彼,方保萬全,只是玉帝聖心掛念,四洲盪魔事小,真君乃是三界棟樑,干係更重,務必小心謹慎。」

  周梧聞言,起身拱手:「多謝陛下聖恩掛念,亦謝老仙長提點,我等定當慎行,不敢妄蹈兇險。」

  不多時,茶罷話畢,金星起身整衣:「閒敘已足,今當宣旨,請真君與眾將接旨。」

  周梧見狀,率眾將齊聲走出,拱手作揖。

  太白金星立於上首,展開金敕玉冊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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