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黑風神將顯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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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敢問真君,又該當何如?」

  周梧聽罷,長尾輕甩,笑道:「跟我等回天庭受罰。」

  蟒精臉色一變,忽一咬牙,面上那副謙恭之態盡數收斂,豎瞳中凶光畢露,厲聲道:「若是小龍不肯......」

  話音未落,黑熊精坐不住了。

  「哼,還是真君太給你臉了!」黑熊精猛的站起,手一晃,變出一桿丈八矛來,高聲爆喝,「依小神之間,直接擒了便是!」

  「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必再唯唯諾諾了。」

  蟒精見狀,反而挺直腰身,再無半分卑屈,起身哈哈大笑。

  「不錯!那些人都是本王吃的!那又如何?」

  「本王修行千載,占了這黑水澗,靠的是真本事,這黑水澗乃是本王的地界,那些漁夫膽敢來此打漁,便是侵我疆界,吃他們又如何?」

  黑熊精勃然大怒:「好孽障,還敢逞凶!」

  周梧道:「你方才說,這都是你的地界?」

  「正是!」

  「那本真君問你,這方天地,是誰家之天下?」

  蟒精一愣,竟被問住了。

  周梧不待他答話,續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黑水澗,是西牛賀洲之土,是萬靈之土,你一個妖孽,占水府,稱龍王,殘害生靈,還敢大言不慚說是你的地界?」

  「兩條路。」周梧抬起一爪,「其一,束手就擒,押往天庭刑部,依律發落,或有一線生機。」

  說著,他周身清光大盛,殿中燭火齊齊搖曳。

  「本真君在此,將你就地正法。」

  蟒精聽聞,竟未曾被嚇到,反而哈哈大笑。

  「真君未免也太看不起本王,且不說那一萬天兵天將未曾下來,便是真君與黑風神將,也不一定拿得住本王!」

  話音未落,殿中忽然闖出數十水族精怪,將他們團團圍住。

  「真的想動手?」

  周梧端坐主位上,長尾輕甩,十分淡然。

  蟒精見狀,有些躊躇不定,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黑熊精橫矛攔住殿門,喝道:「潑孽!還不跪降!」

  蟒精環顧四周,見退路已絕,忽將牙一咬,面上浮起獰笑:「好,好!既然真君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本王也認了。」

  他解下腰間玉帶,丟在地上,又摘下紫金冠,擱在案上,垂首道:「小王願降,這就束手就擒,隨真君上天庭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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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便朝周梧走去,雙手前伸,作出束手待縛之態。

  然,待他走近前時,忽地將口一張,一道墨綠色的毒煙直噴而出,腥臭撲鼻,朝周梧面門罩下!

  「真君!」

  「莫慌。」

  周梧早料到對方心懷鬼胎。

  只輕甩長尾,那毒煙竟無風自散,好似從未出現那般。

  「好真君,果真有本事!」蟒精將身一縱,落在殿前,直直盯著周梧。

  殿中一時劍拔弩張。

  那數水族精怪,持刀執槍,個個齜牙咧嘴,殺氣騰騰。

  龜丞相躲在柱後,探出半個腦袋,顫聲叫道:「大王,今、今日之事,怕是難善了了!」

  蟒精負手而立,豎瞳中寒光閃爍,臉上再無半分謙恭之色,只余陰鷙狠厲。

  「本王以禮相待,好言相勸,爾等卻步步緊逼,既然如此,那便休怪本王翻臉無情!」

  「這黑水龍宮,便是你二人的葬身之地!」

  「真君面前,也敢放肆!」

  黑熊精環顧四周,見這陣仗,不怒反笑。

  「好個翻臉無情!就憑這些蝦兵蟹將,腌臢潑才,也想留住爺爺?忒般不自量力!」

  說著,手一抖,揮起長矛,殿中竟平地起了一陣狂風。

  那蟒精嘴角抽搐,冷笑連連。

  「好大的威風,萬壽山黑熊精,本王倒也聽說過,當年好好的山大王不做,去給人家看山?真是笑話!」

  「如今還給那狸奴真君當護法,便覺著臉上有光?」

  說著,蟒精厲聲道:「本王修行千年,吞風飲露,煉就玄功,豈是那獾精之流可比?你那點微末手段,放到這兒來,怕是不夠看!」

  「此乃水下,是本王的地界,真君雖有道行,卻未必能在本王手中討得好去。若真君識趣,就此退去,本王權當今日之事從未發生,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何如?」

  「哦?」黑熊精冷笑一聲,「老熊在黑風山時,你尚在泥里打洞,今日倒敢在我面前論起道行?我倒要瞧瞧,你這長蟲有幾分斤兩。」

  「待我掀了你這長蟲窩,再與你理會!」

  周梧見雙方劍拔弩張,正欲起身。

  黑熊精見了,伸手將他攔住,回頭咧嘴一笑:「真君且安坐。」

  「區區一條長蟲,何須真君動手?且看小神拿他!」

  說罷,他睥睨一眾水族精怪:「爾等聽好!真君慈悲,留爾等一條活路,放下兵刃,跪地伏法,尚可從輕發落。」

  眾精怪聞言,面面相覷,無人敢上前一步。

  蟒精見狀,勃然大怒:「黑廝休要逞凶!」

  言罷,將身一搖,周身妖氣翻湧,黑霧蒸騰,霎時間裹住全身。

  待黑霧散去,已換了副披掛。

  頭戴鑌鐵盔,身披鎖子甲,腰束蠻獅帶,腳踏獸皮靴,手執三股叉。

  端的是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黑熊精上下打量一番,笑道:「穿得倒像個模樣,可惜脫了那層皮囊,還是條長蟲。」

  蟒精將手中鋼叉一抖,厲聲道:「黑廝!休講大話!本王這柄三股叉,今日便要再添一條熊命!」

  「哼!我這杆丈八矛,今日也來戳一條長蟲,開開刃!」

  蟒精怒極,不再廢話,將身一縱,手掣鋼叉,當胸搠來。

  黑熊精閃身躲過,大吼一聲,丈八矛迎頭劈下。

  霎時間,矛叉相交,氣浪翻卷,座椅齊碎裂,銅爐應聲翻。

  那些個蝦兵蟹將,齊齊不敢近前。

  龜丞相在柱後探頭一看,嚇得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一招方罷,二人各退開來。

  「倒有些本事!」黑熊精身形一閃,躲將開來。

  「哼,這只是開胃小菜,」蟒精咬牙冷笑,「黑廝看鋼叉!」

  說罷,將身一縱,化作一道烏光,直撲黑熊精。

  二人再度交手,殿中殺作一團。

  真箇是一場好殺!

  黑熊精把丈八矛使得如風車一般,招招狠辣,每一矛都似泰山壓頂,勢大力沉。

  那蟒精將三股鋼叉,使得如毒蛇吐信,儘是刁鑽,一叉刺出,猶如毒蛇出洞,直奔要害。

  一個是萬壽山修行得道,護法神將力千鈞;一個是黑水澗盤踞千年,吞人巨蟒妖氣深。

  丈八矛挾雷霆怒,三股叉帶毒霧腥。

  二人你劈我架,震得宮牆裂;你搠我撥,驚得魚龍沉!

  兩個從正殿殺到偏殿,從偏殿打到廊廡之下。

  所過之處,柱倒牆塌,玉磚翻飛,震得穹頂簌簌作響,碎玉墜落,砸得底下精怪抱頭鼠竄,躲得無影無蹤。

  那滿殿蝦兵蟹將,誰敢上前?

  只遠遠圍定,搖旗吶喊,虛張聲勢,無一個敢近前半步。

  周梧端坐在龍椅之上,長尾輕垂,神色安然,只憑欄觀斗,並不動手。

  有幾個不開眼的精怪,見他端坐不動,只道有機可乘,悄悄摸到椅後,舉刀便砍。

  狸奴兒頭也不回,只把長尾輕輕一掃,那幾個精怪便似斷線紙鳶一般,直飛出殿外,撞斷廊下石欄,不知死活。

  餘下眾精見了,哪個還敢近前?

  蟒精與黑熊精斗得難解難分,二人從殿中殺到殿外,從殿外殺到牌樓前。

  蟒精且戰且走,心中暗忖。

  「這黑廝力大無窮,在這水府之中,我遁法靈巧難施便宜,不如引他到岸上空曠之處,好展手段。」

  計議已定,虛晃一叉,逼開黑熊精,轉身化一道烏光,望水面上竄去。

  黑熊精哪肯放過?

  大喝一聲:「哪裡走!」

  縱身追去,劈開水波,化作黑風,緊追不捨。

  二人一前一後,撞出水面。

  轟隆一聲,黑水澗中衝起兩道水柱,浪如山涌。

  黑水澗那百里黑水,被二人攪得濁浪滔天,暗流倒卷。

  那些魚將蝦兵跟著湧出水面,烏壓壓一片,遠遠觀戰。

  卻說岸上,白鷺渡口。

  一萬天兵已紮下營寨,旌旗獵獵,刀槍如林。

  十員天將正按劍巡營,忽聽水面巨響,齊齊抬頭,便見兩道身影自水中衝出,攪得天昏地暗。

  當先一人身披鐵甲,手執三股鋼叉,周身黑霧翻湧,正是那蟒精。

  後追一人銀甲烏盔,掌中丈八矛寒光閃爍,正是黑風神將。

  二人踏上雲頭,叉矛並舉,又殺作一團。

  眾天將見了,便要上前助戰。

  忽聽得水下又一聲響,周梧踏浪而出,身上片水不沾,落於岸邊大石之上。

  他身後一道清光卷過,把百千個水族精怪,那龜丞相、蝦蟹二將、蚌女、巡水夜叉,盡數卷上岸來,摔在河灘之上。

  一個個跌得七葷八素,哼哼唧唧。

  周梧長尾輕擺,對眾天將道:「與我盡數拿下。」

  天將得令,喝一聲「拿將來」,率天兵一擁上前,把精怪捆縛得結結實實。

  那龜丞相被捆時,口裡只叫:「真君饒命!真君饒命!老臣皆是被逼無奈!」

  有天將認得他,啐了一口道:「你這潑孽!替這孽蟒出謀劃策,害了多少生靈,還敢叫屈?」

  「過往客商、兩岸百姓,被你設計擄殺的不計其數,哪樁不是你的主意?」

  龜丞相啞口無言,被天兵拖將下去。

  不說岸上擒了眾精,且說雲頭之上,二個斗有七八十回合。

  黑熊精神威越振,愈戰愈勇,丈八矛使得如蛟龍出海,招招緊逼。

  那蟒精漸漸力怯,手中鋼叉只覺沉重,心中暗暗叫苦。

  他只道引到岸上,憑自己身法周旋,可尋機取勝,哪知這黑廝上了雲端,反比在水下更加勇猛。

  斗到百合開外,蟒精渾身是汗,左遮右擋,招架多,還手少。

  他心知再斗下去,必然落敗,把牙一咬,將身一晃,猛地張口,噴出一股黑煙。

  那黑煙鋪天蓋地,遮得日月無光,腥臭難聞,煙中更夾著墨綠毒霧,觸之即爛。

  黑熊精見黑煙湧來,不敢輕敵,閉了口鼻,抽身急退。

  這一退,便給了蟒精喘息之機。

  只聽得黑煙中一聲嘶鳴,蟒精現了本相。

  你道他是怎生模樣?

  但見那身長百丈黑如墨,頭似丘山眼似燈,豎瞳碧光射寒星,獠牙三尺毒涎凝,鱗如蒲扇鋒如刃,氣若烏雲蔽日明,黑水澗中稱大王,食人無數禍生靈。

  那巨蟒盤在半空,首尾相銜,如一座黑山,把半邊天都遮了。

  張口一吐,毒霧漫空而下,岸邊枯草沾著毒霧,嗤嗤作響,須臾間化作黑水。

  天兵天將見了,盡皆失色,紛紛後退。

  黑熊精卻不退反進,仰頭望那巨蟒,冷笑道:「好個長蟲!剝了你這張皮,夠做百十面戰鼓!」

  巨蟒大怒,張開血盆大口,當頭便咬。

  黑熊精側身躲過,回手一矛,正刺在蟒身之上,火星亂迸,只刺出一道白痕。

  那黑鱗堅硬如鐵,丈八矛竟不能入。

  巨蟒尾巴一擺,帶起狂風,望黑熊精掃來。

  黑熊精橫矛格擋,竟被震得倒退數十丈,方才穩住雲腳。

  「好孽畜,倒有些硬殼!」黑熊精贊了一聲,全不慌亂。

  他把矛往雲里一插,反手從背上取下震天弓,緊接著張弓搭箭,箭尖對準蟒身,大喝一聲:「著!」

  一箭離弦,勢如飛電。

  那巨蟒身形龐大,躲閃不及,噗嗤一聲,箭透鱗甲而入,黑血噴涌。

  巨蟒吃痛,仰天嘶吼,聲震四野,在半空里翻滾起來,攪得黑水澗浪涌山崩。

  黑熊精又搭一箭,箭去如流星趕月。

  巨蟒慌忙偏頭,那箭擦著眼角而過,帶起一片鱗甲,黑血淋漓。

  黑熊精再,把弓弦拉滿如滿月。

  「中!」

  話音未落,箭已離弦。

  那狼牙箭化作一道金虹,破空而去,任憑巨蟒左閃右避,金虹似生了眼一般,緊緊相隨,只噗呲一聲,正中七寸要害。

  轟隆——

  巨蟒渾身劇震,七寸處,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黑血如泉涌般噴出,染得半空漆黑一片。

  少頃,那龐大蟒身從半空掉落,砸在黑水澗中,濺起百丈水柱,大半截身子擱在岸上,小半截泡在水裡,扭動了幾下,便不動了。

  黑熊精收了天弓,拔起丈八矛,按落雲頭,矛尖指著那燈籠大的蛇眼,咧嘴笑道:「孽畜,如今還有何話說?」

  巨蟒氣若遊絲,口吐人言:「神將饒命!真君饒命!」

  它是真沒想到,這黑熊精竟如此難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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