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翠雲宮論道
周梧聞言，拱掌道：「既然菩薩相邀，那我等便去叨擾了。」
悟空在旁，亦是笑道：「我正走得口渴哩，也去討杯茶吃。」
地藏王雙掌合十莞爾，蓮台輕轉，逕往翠雲宮方向去了。
早有鬼王上前引路，赤發青面，持鋼叉在前。
周梧見狀，回首朝那十代冥王道：「十位閻君，今日多有叨擾。」
秦廣王連忙拱手：「真人言重了，是小神管束不嚴，該當賠禮才是。」
周梧與悟空並肩隨行，離了森羅殿。
一路前行，猴兒嘟嘟嚷嚷。
「可惱，可惱。虧得是你，若是老孫，當場便要將那兩個勾死人打成肉泥。」
「若是你在那會，莫說打成肉泥，」周梧嗤笑一聲，「怕是一路打進森羅殿，教十代冥王給你磕頭。」
「嘿嘿，小狸奴倒知老孫的性子。」悟空咧嘴一笑，「不過你方才那番話，說得好生痛快，那菩薩竟也讓你三分，老孫看你比我還威風些。」
「並非菩薩讓步，而是理當如此。賞罰不明，規矩何在？」
「正是正是。」悟空拍手稱讚。
引路鬼王聽了，唬得顫顫巍巍，不敢言語。
身後這二位，可真箇是與殺神無異。
談笑間，已至翠雲宮。
周梧倒是熟門熟路，當年便來過。
悟空卻是頭一遭，一路東張西望，見那陰山黑水、灰花灰木，雖不甚鮮亮，倒也有一番景致。
宮門前早有沙彌迎候，將二位引入正殿。
地藏王端坐蓮台，吩咐侍者奉茶。
周梧與悟空在下首落座，鬼王自退去不提。
少頃，小沙彌捧上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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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茶湯色碧綠，異香撲鼻，悟空端起便飲，入口甘醇，回味無窮，不由贊道：「好茶，好茶！」
「此乃冥府特產，陰山雲霧茶，」地藏王笑道，「生於陰山背陰處，千年才得一摘。凡人飲之，可增壽一紀；修道之人飲之，可清心明目。」
周梧品了一口，果覺周身舒泰，清靈無比。
「好造化。」他放下茶盞，與地藏王對望一眼，笑道，「菩薩請我等來此，莫不是只為飲茶。」
「善哉，善哉。」地藏王雙手合十，「貧僧在幽冥多年，少見如真人這般得道，亦少見如悟空這般天生之靈。今緣法已至，不知可否請兩位講論道法，教貧僧參詳一二。」
周梧聽罷，長尾輕甩，與悟空相視一眼。
知是地藏王要考量他們。
然狸奴兒亦有意，與這位菩薩論道一番。
「菩薩既有此意，貧道便獻醜了。」周梧拱了拱掌，「只是貧道見識淺薄，若有疏漏，還望菩薩指教。」
「真人謙遜。」地藏王笑道，「真人金丹圓滿，可見對『道』之一字，早深有體會。」
地藏王合十頷首，又看悟空。
悟空見了，撓頭嘿嘿笑道：「菩薩莫看我，莫看我。我雖也聽過師父講道，卻是個好動不好靜的，哪比得小狸奴滿腹經綸？」
「不過既然在此，我說幾句便是哩。」
「如此甚好。」
言畢，殿中陷入片刻的沉靜。
但見蓮台上有光暈浮現，祥和安寧。
半晌，地藏王道：「貧僧先拋磚引玉罷。」
他雙手合十，曰：「一切眾生，未解脫者。性識無定，惡習結業，善習結果。為善為惡，逐境而生。輪轉五道，暫無休息。」
「此乃地藏本願經中語，眾生皆有佛性，只是被無明遮蔽，輾轉輪迴，不得解脫。貧僧發願度盡眾生，正是此理。」
周梧聽得仔細，長尾輕甩，心中暗忖。
這地藏王菩薩，不愧是佛門大德，開口便將佛門要義點得透亮。
眾生皆苦，苦在無明；度人度己，方得解脫。
且此位菩薩，應當他見過的第一位，佛門中理論與實操並行的高人。
「菩薩，你說眾生皆苦，我倒有話說。」孫悟空眼珠子一轉，接話道。
「但講無妨。」菩薩含笑道。
「我在三星洞，常聽師父講三教之理。佛門講眾生皆苦，道門講道法自然。依我看來，苦也是自然，樂也是自然。」
「若是強要求個解脫，反倒不是自然了。」
狸奴兒聞言，當即道：「你這猴子，倒是有幾分道理。然佛門說苦，是因眾生執迷。若是悟了，苦便不是苦。菩薩說的解脫，不是強求，而是明心見性。」
地藏王微微頷首：「真人所言不差，明心見性，正合我佛本意。」
「貧道再試言之。」周梧略一沉吟，緩緩開言，「道德經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本無形，強名曰道。」
「佛門講『空』，道門講『無』，名雖不同，理實相通。菩薩發願度盡眾生，是大慈悲，然依道門之見，『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大道執行，不分善惡，不論親疏。」
「菩薩這一『度』，倒是於大道之上，多了一分慈悲之心。」
悟空聽罷，眼珠子一轉，咧嘴暗笑：「這小狸奴，忒般有膽，竟與菩薩論起道來。」
地藏王雙手合十，面露讚許：「真人所言，果真透徹。天地不仁，是道之體；善惡果報，是道之用。體用一如，方為大道。這般見解，貧僧亦是深以為然。」
「既如此，貧僧請教，道門既言天地不仁，那善惡果報，又從何而來？」
周梧聞言，略作沉吟，憶起《太上忘情篇》中所言。
情至極處，反歸於淡，而非無情。
佛門講慈悲，道門講自然，看似各別，實則根腳相通。
當下便道：「菩薩所問，正是關鍵處。體用相即，方是全道。譬如天降雨露，不分善惡，普潤萬物。然草木得雨則生，荊棘得雨亦長。」
「雨露本無心，果報皆自受。非是天有意賞罰，乃萬物各隨其性，自招因果耳。」
「然也，然也！」悟空聽了，拍手叫道，「實乃各自造化不同。」
「正是此理。」周梧微微頷首，「所以道家所言，天道無親，常與善人，非是天道偏私，乃是善人順道而行，自然與道相合。」
「這般解說，倒也通透。」
地藏王垂目頷首。
周梧輕甩長尾，又道：「方才所說，不過是道之一隅。貧道研讀道經一卷，頗有感悟，願與菩薩、悟空共參。」
二者聽聞，皆是點頭。
悟空在旁，亦是笑道：「我正走得口渴哩，也去討杯茶吃。」
地藏王雙掌合十莞爾，蓮台輕轉，逕往翠雲宮方向去了。
早有鬼王上前引路，赤發青面，持鋼叉在前。
周梧見狀，回首朝那十代冥王道：「十位閻君，今日多有叨擾。」
秦廣王連忙拱手：「真人言重了，是小神管束不嚴，該當賠禮才是。」
周梧與悟空並肩隨行，離了森羅殿。
一路前行，猴兒嘟嘟嚷嚷。
「可惱，可惱。虧得是你，若是老孫，當場便要將那兩個勾死人打成肉泥。」
「若是你在那會，莫說打成肉泥，」周梧嗤笑一聲，「怕是一路打進森羅殿，教十代冥王給你磕頭。」
「嘿嘿，小狸奴倒知老孫的性子。」悟空咧嘴一笑，「不過你方才那番話，說得好生痛快，那菩薩竟也讓你三分，老孫看你比我還威風些。」
「並非菩薩讓步，而是理當如此。賞罰不明，規矩何在？」
「正是正是。」悟空拍手稱讚。
引路鬼王聽了，唬得顫顫巍巍，不敢言語。
身後這二位，可真箇是與殺神無異。
談笑間，已至翠雲宮。
周梧倒是熟門熟路，當年便來過。
悟空卻是頭一遭，一路東張西望，見那陰山黑水、灰花灰木，雖不甚鮮亮，倒也有一番景致。
宮門前早有沙彌迎候，將二位引入正殿。
地藏王端坐蓮台，吩咐侍者奉茶。
周梧與悟空在下首落座，鬼王自退去不提。
少頃，小沙彌捧上茶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茶湯色碧綠，異香撲鼻，悟空端起便飲，入口甘醇，回味無窮，不由贊道：「好茶，好茶！」
「此乃冥府特產，陰山雲霧茶，」地藏王笑道，「生於陰山背陰處，千年才得一摘。凡人飲之，可增壽一紀；修道之人飲之，可清心明目。」
周梧品了一口，果覺周身舒泰，清靈無比。
「好造化。」他放下茶盞，與地藏王對望一眼，笑道，「菩薩請我等來此，莫不是只為飲茶。」
「善哉，善哉。」地藏王雙手合十，「貧僧在幽冥多年，少見如真人這般得道，亦少見如悟空這般天生之靈。今緣法已至，不知可否請兩位講論道法，教貧僧參詳一二。」
周梧聽罷，長尾輕甩，與悟空相視一眼。
知是地藏王要考量他們。
然狸奴兒亦有意，與這位菩薩論道一番。
「菩薩既有此意，貧道便獻醜了。」周梧拱了拱掌，「只是貧道見識淺薄，若有疏漏，還望菩薩指教。」
「真人謙遜。」地藏王笑道，「真人金丹圓滿，可見對『道』之一字，早深有體會。」
地藏王合十頷首，又看悟空。
悟空見了，撓頭嘿嘿笑道：「菩薩莫看我，莫看我。我雖也聽過師父講道，卻是個好動不好靜的，哪比得小狸奴滿腹經綸？」
「不過既然在此，我說幾句便是哩。」
「如此甚好。」
言畢，殿中陷入片刻的沉靜。
但見蓮台上有光暈浮現，祥和安寧。
半晌，地藏王道：「貧僧先拋磚引玉罷。」
他雙手合十，曰：「一切眾生，未解脫者。性識無定，惡習結業，善習結果。為善為惡，逐境而生。輪轉五道，暫無休息。」
「此乃地藏本願經中語，眾生皆有佛性，只是被無明遮蔽，輾轉輪迴，不得解脫。貧僧發願度盡眾生，正是此理。」
周梧聽得仔細，長尾輕甩，心中暗忖。
這地藏王菩薩，不愧是佛門大德，開口便將佛門要義點得透亮。
眾生皆苦，苦在無明；度人度己，方得解脫。
且此位菩薩，應當他見過的第一位，佛門中理論與實操並行的高人。
「菩薩，你說眾生皆苦，我倒有話說。」孫悟空眼珠子一轉，接話道。
「但講無妨。」菩薩含笑道。
「我在三星洞，常聽師父講三教之理。佛門講眾生皆苦，道門講道法自然。依我看來，苦也是自然，樂也是自然。」
「若是強要求個解脫，反倒不是自然了。」
狸奴兒聞言，當即道：「你這猴子，倒是有幾分道理。然佛門說苦，是因眾生執迷。若是悟了，苦便不是苦。菩薩說的解脫，不是強求，而是明心見性。」
地藏王微微頷首：「真人所言不差，明心見性，正合我佛本意。」
「貧道再試言之。」周梧略一沉吟，緩緩開言，「道德經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本無形，強名曰道。」
「佛門講『空』，道門講『無』，名雖不同，理實相通。菩薩發願度盡眾生，是大慈悲，然依道門之見，『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大道執行，不分善惡，不論親疏。」
「菩薩這一『度』，倒是於大道之上，多了一分慈悲之心。」
悟空聽罷，眼珠子一轉，咧嘴暗笑：「這小狸奴，忒般有膽，竟與菩薩論起道來。」
地藏王雙手合十，面露讚許：「真人所言，果真透徹。天地不仁，是道之體；善惡果報，是道之用。體用一如，方為大道。這般見解，貧僧亦是深以為然。」
「既如此，貧僧請教，道門既言天地不仁，那善惡果報，又從何而來？」
周梧聞言，略作沉吟，憶起《太上忘情篇》中所言。
情至極處，反歸於淡，而非無情。
佛門講慈悲，道門講自然，看似各別，實則根腳相通。
當下便道：「菩薩所問，正是關鍵處。體用相即，方是全道。譬如天降雨露，不分善惡，普潤萬物。然草木得雨則生，荊棘得雨亦長。」
「雨露本無心，果報皆自受。非是天有意賞罰，乃萬物各隨其性，自招因果耳。」
「然也，然也！」悟空聽了，拍手叫道，「實乃各自造化不同。」
「正是此理。」周梧微微頷首，「所以道家所言，天道無親，常與善人，非是天道偏私，乃是善人順道而行，自然與道相合。」
「這般解說，倒也通透。」
地藏王垂目頷首。
周梧輕甩長尾，又道：「方才所說，不過是道之一隅。貧道研讀道經一卷，頗有感悟，願與菩薩、悟空共參。」
二者聽聞，皆是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