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再入幽冥
自菩提祖師離去，周梧與師父笑言片時，便回到靜室之中，將那捲《太上忘情篇》鋪於案上，細細品讀。
此卷，乃太上老君親筆所撰，字字珠璣，句句玄妙。
狸奴兒先前雖略略翻閱，卻未及深究。
此番得了閒暇，便從頭細看，一字一句，反覆琢磨。
但見卷中寫道：
「忘情者，非無情也。情至極處，反歸於淡。譬如江河入海，奔涌萬里，終成平靜。修道之人，不必斷情絕欲，只需情不滯、欲不縛，則心自澄、神自明。」
周梧讀到此處，心中忽有所悟。
他自入道以來，雖已金丹圓滿，卻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此刻方知，原是心性上，尚有一層隔膜。
昔年他降服心猿意馬，靠的是外力，雖一時奏效，卻未從根本上明理。
雖說他是貓，但也有所悟。
好比那猴子大鬧幽冥，雖是氣性發作，卻也是真情流露；若強行壓抑，反倒成了心障。
然，成也如此，敗也如此。
若是安耐住心性，待度過難關，再凝金丹，必成無暇。
想通此節，周梧頓覺靈台清明，通體舒泰。
雖未變化，可內里光華，卻更見圓融，隱隱有元神外顯之兆。
「原來如此。」狸奴兒長尾輕搖，貓耳微微顫動，心中歡喜不勝。
此元神，非元神出竅也，而是出得那真元神。
他又翻了幾頁，愈讀愈覺有味。
不知不覺，窗外已是月明星稀。
倏忽七日已過。
周梧渾身舒展，收了古冊，這才縱身一躍，出的靜室。
來至前殿，鎮元子正與大師兄胡守忠對弈。
見他進來，笑道：「童兒，昨夜可有所得？」
「回師父，略有所悟。」周梧朝師父與大師兄禮道，「不過弟子想出去走走。」
「哦？去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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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三星洞尋猴子，一則拜望下祖師，」狸奴兒略作沉吟，「二則想再去那幽冥界看看。」
鎮元子落下一子，笑道：「為何要去？」
周梧便將心中，所想一一道來：「昔年弟子被勾魂，是無端受屈；前番悟空又被勾魂，是重蹈覆轍。」
「那兩個勾死人屢教不改，若不懲戒，日後還不知要害多少人。再者，弟子如今已成金丹，也該出去走走，見見世面。」
旁側胡守忠笑道：「我贊成小師弟所想。」
狸奴兒聞言，耳尾皆豎。
果然，還是自家大師兄懂我。
鎮元子撫須笑道：「甚好，只是此去，莫要仗勢欺人，也不可一味忍讓。」
「弟子省得。」
「且去，且去。」鎮元子擺擺手，「早去早回便是。」
周梧應了個大喏，轉身便離去。
鎮元子見狀，搖頭輕笑：「童兒，且與為師擬篇表文，好上奏大天尊。」
胡守忠亦是應喏。
......
須臾，狸奴兒行至觀外。
尚未御風，便聞聽身後明月聲音。
「小師弟！是要去尋猴子麼？」
「對，」周梧轉身回應，「怎的，你可是想同行？」
「嘿嘿，我倒是想，」明月撓頭笑道，「可師父傳授課業未曾修行完，卻是出不得山門。」
「那你好好修行，我不日便回。」
明月點了點頭，叮囑道：「小師弟，路上小心。」
「放心放心。」狸奴兒尾巴一甩，捻訣念咒，化作一陣清風，逕往靈台方寸山而去。
轉眼間。
靈台方寸已在眼前。
周梧按下雲頭，心下暗忖。
「這御風之術，當真快哉！往日駕雲需耗費不少時辰，今竟如此便捷。」
行至三星洞前，正要叩門，卻見洞門自開。
圓明探頭出來，笑道：「小師弟！快快進來。」
周梧嘿嘿一笑，隨圓明進了洞府。
只見菩提祖師端坐蒲團之上，悟空垂手侍立一旁。
那猴子脖上系著銅鈴，見周梧進來，咧嘴笑道：「小狸奴，可算來哩！我這兩日悶得慌，正想找你去耍哩。」
周梧先向菩提祖師行禮，祖師含笑點頭，道：「知常，你可是想與悟空同去幽冥？」
「祖師明鑑。」周梧道。
「那你等且去便是。」祖師道，「只是莫要耽擱太久，回來還有功課。」
悟空聞言，喜得抓耳撓腮，拉著周梧便往外走。
祖師在後喚道：「悟空，此去莫要再莽撞，須聽知常的言語。」
「弟子曉得！」猴子頭也不回，拉著周梧便出了洞門。
狸奴兒還不忘回頭道別辭行。
菩提望著兩個遠去，輕小搖頭。
......
出了洞門，周梧忙道：「你這猴子，忒般沒禮貌，也不讓我跟祖師閒話片刻。」
「嘿嘿，待諸事辦妥了，再來府中相敘也不遲哩！」
兩個遂駕雲而行。
悟空一個筋斗便是十萬八千里，周梧化作清風，瞬息間便將其掠過。
悟空忙上前問道：「小狸奴，你這什麼法術，怎生比我還要快？」
「嘿嘿，這下遁術你也不及我了。先去鬼門關。」周梧道，「找那兩個勾死人。」
「找他們作甚？依老孫的性子，直接進那森羅殿去，在言其他。」
「打殺容易，可要讓他們記住教訓，卻不容易。」周梧道，「我自有道理。」
悟空撓撓頭，也不再問。
不多時，兩個到了幽冥地界。
但見陰風颯颯，黑霧漫漫，鬼門關矗立在前，一如當年。
悟空笑道：「小狸奴，可還記得路？」
「如何不記得？」周梧道，「當年我也是從這裡進去的。」
兩個按下雲頭，落在關前。
便有鬼卒上前攔阻。
喝道：「何方修行人，擅闖幽冥地界？」
周梧端立不動，掃了那鬼卒一眼。
他雖未刻意施為，但金丹已成，通身道韻流轉，無形中自有一股威壓。
那鬼卒只覺得一股浩然之氣撲面而來，不由自主退了兩步。
悟空卻沒這般好脾氣，當場掣出金箍棒，往地上一拄，喝道：「去報與你家大王，就說故人來訪！」
那鬼卒見勢不妙，連忙跑進去通報。
不多時，關內走出一隊鬼卒，為首一個判官模樣，手持硃筆，腆著肚子，喝道：「誰敢在此撒野？」
周梧定睛一看，這判官卻不是崔判官，生得面如鍋底，鬚髮倒豎，倒也有幾分威勢。
那判官打量兩個一番，見悟空尖嘴縮腮，周梧不過是個狸奴兒模樣，便起了輕視之心。
「我道是誰，原來是個毛臉雷公嘴，帶著個......」他看了周梧一眼，「帶著個山野狸奴。」
悟空聞言，勃然大怒，舉棒便要打去。
此卷，乃太上老君親筆所撰，字字珠璣，句句玄妙。
狸奴兒先前雖略略翻閱，卻未及深究。
此番得了閒暇，便從頭細看，一字一句，反覆琢磨。
但見卷中寫道：
「忘情者，非無情也。情至極處，反歸於淡。譬如江河入海，奔涌萬里，終成平靜。修道之人，不必斷情絕欲，只需情不滯、欲不縛，則心自澄、神自明。」
周梧讀到此處，心中忽有所悟。
他自入道以來，雖已金丹圓滿，卻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此刻方知，原是心性上，尚有一層隔膜。
昔年他降服心猿意馬，靠的是外力，雖一時奏效，卻未從根本上明理。
雖說他是貓，但也有所悟。
好比那猴子大鬧幽冥，雖是氣性發作，卻也是真情流露；若強行壓抑，反倒成了心障。
然，成也如此，敗也如此。
若是安耐住心性，待度過難關，再凝金丹，必成無暇。
想通此節，周梧頓覺靈台清明，通體舒泰。
雖未變化，可內里光華，卻更見圓融，隱隱有元神外顯之兆。
「原來如此。」狸奴兒長尾輕搖，貓耳微微顫動，心中歡喜不勝。
此元神，非元神出竅也，而是出得那真元神。
他又翻了幾頁，愈讀愈覺有味。
不知不覺，窗外已是月明星稀。
倏忽七日已過。
周梧渾身舒展，收了古冊，這才縱身一躍，出的靜室。
來至前殿，鎮元子正與大師兄胡守忠對弈。
見他進來，笑道：「童兒，昨夜可有所得？」
「回師父，略有所悟。」周梧朝師父與大師兄禮道，「不過弟子想出去走走。」
「哦？去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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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三星洞尋猴子，一則拜望下祖師，」狸奴兒略作沉吟，「二則想再去那幽冥界看看。」
鎮元子落下一子，笑道：「為何要去？」
周梧便將心中，所想一一道來：「昔年弟子被勾魂，是無端受屈；前番悟空又被勾魂，是重蹈覆轍。」
「那兩個勾死人屢教不改，若不懲戒，日後還不知要害多少人。再者，弟子如今已成金丹，也該出去走走，見見世面。」
旁側胡守忠笑道：「我贊成小師弟所想。」
狸奴兒聞言，耳尾皆豎。
果然，還是自家大師兄懂我。
鎮元子撫須笑道：「甚好，只是此去，莫要仗勢欺人，也不可一味忍讓。」
「弟子省得。」
「且去，且去。」鎮元子擺擺手，「早去早回便是。」
周梧應了個大喏，轉身便離去。
鎮元子見狀，搖頭輕笑：「童兒，且與為師擬篇表文，好上奏大天尊。」
胡守忠亦是應喏。
......
須臾，狸奴兒行至觀外。
尚未御風，便聞聽身後明月聲音。
「小師弟！是要去尋猴子麼？」
「對，」周梧轉身回應，「怎的，你可是想同行？」
「嘿嘿，我倒是想，」明月撓頭笑道，「可師父傳授課業未曾修行完，卻是出不得山門。」
「那你好好修行，我不日便回。」
明月點了點頭，叮囑道：「小師弟，路上小心。」
「放心放心。」狸奴兒尾巴一甩，捻訣念咒，化作一陣清風，逕往靈台方寸山而去。
轉眼間。
靈台方寸已在眼前。
周梧按下雲頭，心下暗忖。
「這御風之術，當真快哉！往日駕雲需耗費不少時辰，今竟如此便捷。」
行至三星洞前，正要叩門，卻見洞門自開。
圓明探頭出來，笑道：「小師弟！快快進來。」
周梧嘿嘿一笑，隨圓明進了洞府。
只見菩提祖師端坐蒲團之上，悟空垂手侍立一旁。
那猴子脖上系著銅鈴，見周梧進來，咧嘴笑道：「小狸奴，可算來哩！我這兩日悶得慌，正想找你去耍哩。」
周梧先向菩提祖師行禮，祖師含笑點頭，道：「知常，你可是想與悟空同去幽冥？」
「祖師明鑑。」周梧道。
「那你等且去便是。」祖師道，「只是莫要耽擱太久，回來還有功課。」
悟空聞言，喜得抓耳撓腮，拉著周梧便往外走。
祖師在後喚道：「悟空，此去莫要再莽撞，須聽知常的言語。」
「弟子曉得！」猴子頭也不回，拉著周梧便出了洞門。
狸奴兒還不忘回頭道別辭行。
菩提望著兩個遠去，輕小搖頭。
......
出了洞門，周梧忙道：「你這猴子，忒般沒禮貌，也不讓我跟祖師閒話片刻。」
「嘿嘿，待諸事辦妥了，再來府中相敘也不遲哩！」
兩個遂駕雲而行。
悟空一個筋斗便是十萬八千里，周梧化作清風，瞬息間便將其掠過。
悟空忙上前問道：「小狸奴，你這什麼法術，怎生比我還要快？」
「嘿嘿，這下遁術你也不及我了。先去鬼門關。」周梧道，「找那兩個勾死人。」
「找他們作甚？依老孫的性子，直接進那森羅殿去，在言其他。」
「打殺容易，可要讓他們記住教訓，卻不容易。」周梧道，「我自有道理。」
悟空撓撓頭，也不再問。
不多時，兩個到了幽冥地界。
但見陰風颯颯，黑霧漫漫，鬼門關矗立在前，一如當年。
悟空笑道：「小狸奴，可還記得路？」
「如何不記得？」周梧道，「當年我也是從這裡進去的。」
兩個按下雲頭，落在關前。
便有鬼卒上前攔阻。
喝道：「何方修行人，擅闖幽冥地界？」
周梧端立不動，掃了那鬼卒一眼。
他雖未刻意施為，但金丹已成，通身道韻流轉，無形中自有一股威壓。
那鬼卒只覺得一股浩然之氣撲面而來，不由自主退了兩步。
悟空卻沒這般好脾氣，當場掣出金箍棒，往地上一拄，喝道：「去報與你家大王，就說故人來訪！」
那鬼卒見勢不妙，連忙跑進去通報。
不多時，關內走出一隊鬼卒，為首一個判官模樣，手持硃筆，腆著肚子，喝道：「誰敢在此撒野？」
周梧定睛一看，這判官卻不是崔判官，生得面如鍋底，鬚髮倒豎，倒也有幾分威勢。
那判官打量兩個一番，見悟空尖嘴縮腮，周梧不過是個狸奴兒模樣，便起了輕視之心。
「我道是誰，原來是個毛臉雷公嘴，帶著個......」他看了周梧一眼，「帶著個山野狸奴。」
悟空聞言，勃然大怒，舉棒便要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