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掌控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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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婆取來金精,開啟干、兌二門。

  周梧又取出無根靈露,昔日老君有言,此露稟天地清靈之氣,最善化解火毒。

  先前採藥所得甚多,老君亦多有相贈,此刻正好取用。

  他將靈露凌空一拋,點點甘露,如星雨墜下,緩緩落於爐內。

  靈露自上而下,滌盪火毒,助金精安穩歸宗。

  周梧立於干門,令心猿守在兌門,二人一同行火。

  他催動武火猛烹,心猿運起文火溫養,二火交織,迴圈往復。

  片刻過後,金精遇火,卻不見速化。

  五行氣機,於爐內往來沖盪,五味大藥始終未能相融。

  黃婆在旁,看得真切,說道:「狸奴兒,如今爐中五行齊備,生克相制,這一關火候最是難煉。」

  周梧聞言,微微頷首。

  往日諸藥入爐,經真火煅燒,片刻便有變化。

  唯獨這金精,初遇真火時,微泛精光,過後便沉寂不動,遲遲不與其餘四藥相合。

  他知曉此事急不得,唯有耐心熬煉。

  寒來暑往,倏忽六載已過。

  周梧與心猿輪番換位,交替執掌文武二火,晝夜不曾停歇。

  忽的,聞聽爐中,響起金鐵交鳴之聲,周梧當即止火,命心猿加旺火勢,自己則開啟巽門,泄散爐中猛焰。

  這八卦爐中,八門各有規制。

  鍊金精之時,只留干、兌二門通行,其餘盡數緊閉。

  一旦生出黑濁煙氣,便需靈水調和,方能滌盡雜穢,令丹氣純粹。

  周梧不敢耽擱,高聲喚道:「小白!」

  意馬早化白龍,凌空盤旋,張口將院中井水,盡數吸攝,隨即噴雲灑霧,化作靈雨,遍落中宮。

  須臾間,大雨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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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想中的黑濁煙瘴、暴烈火毒,並未顯現。

  那靈雨,恰似寒泉入鼎、玉露融爐,絲絲縷縷滲入丹膛,緩緩調和熾焰,柔化剛猛火氣。

  剎那間,爐口氤氳白霧騰湧漫升。

  先前黃婆早已說過,這井中靈水,久藏地底,蓄陰聚寒,乃是至陰之精;爐內真火,奔騰浩蕩,勢烈氣剛,屬至陽之象。

  如今時機恰好,正可陰陽結合,二氣交感。

  陰陽相濟,本就是煉丹樞要,合和本源。

  周梧斂神定氣,催動玄功。

  金公亦自顯形,化作一柄蒲扇,立在二人身側,徐徐扇動清風,消解周遭燥熱。

  依法煉製,又煉三載。

  至此,行火煉藥,已歷四十五春秋。

  周梧湊近干門,凝目細看。

  只見五味藥材,早已煅作一團,圓融緊緻,金光內斂,五行真氣迴圈往復。

  狸奴兒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長長鬆了口氣。

  「狸奴兒,如今五藥凝歸一胎,濁質盡褪,純陽漸顯。」黃婆在旁開口說道。

  「老婆婆,我省得。」周梧收了口中真火,抬爪將其餘閉鎖爐門,盡數敞開。

  功候既滿,諸般藥料煉化徹底,有形陰滓滌盪無餘,先天純陽之氣愈發充盈。

  肉身百病皆消,後天濁精。盡數化為元氣,周身脈絡關竅。無漏無虧,丹基已然穩固初成。

  望著爐中流轉的團團金光,周梧吐納定神,又喚心猿,一同熄了爐火。

  此番煉藥,尚餘四載功行,而此四載,無需添火運焰,全憑爐內真火自行運化,順天而為。

  此刻藥中殘雜,盡數剔除,只留純粹純陽真炁。

  心猿意馬湊到爐邊,見丹胎已成,歡喜難抑,繞著八卦爐不住啼嘯騰躍。

  「哎哎哎,休要得意太早,功行尚未圓滿,你二人且退至一旁,莫要擾我行持。」

  二靈聞言,訕訕退到黃婆身側。


  遂教元神來助。

  以元神為主,真意為輔,凝神內照。

  只見爐中金光旋繞不息,流轉自如,動靜合道。

  這一步,最是講究順其自然,不執不取,方能順道成真。

  光陰悄逝,丹氣自運。

  悠悠四載,終是安然度盡。

  此刻周梧與黃婆,正閒坐門前,嗑著瓜子,靜候天時。

  眼下功行將畢,只差最後一步。

  便是三家相見。

  論正統丹道,所謂三家,便是金公、木母、黃婆,對應元精、元神、真意,三者相融歸一。

  可周梧修行路數,本就不同於凡流。

  他所修三家,乃是精氣神三寶;而那五味大藥,正對應五行真機。

  如今便要將精氣神,與五行丹胎攢簇交融,方能五行混融,大丹始全。

  「小狸奴,可有合煉的頭緒?」黃婆開口問道。

  「實是難尋,」周梧撓了撓耳尖,面露郁色,「丹道名相太過玄虛,分開而論,尚能明瞭功用,可將兩般道理合在一處,竟不知該如何著手。」

  此刻丹胎靈光,尚留於八卦爐內,而他一身精氣神,早已彌散整座夢境天地。

  狸奴暗自思忖,不如將這團金光移出爐外,借天地虛空,相互交感,凝成混沌本相。

  內外一體,方能形神相抱,丹基永固。

  又或者,出去尋師父一問。

  如此想著,心念一動,周梧教扶桑神木,散去爐體。

  神木通靈,應聲消融。

  餘下的,只剩庭中一團燦燦金光,悠悠懸於中宮之上。

  扶桑八卦爐,終究是外在鼎器,棄去凡爐,以天地為爐、黃庭為鼎,令靈光自在棲身,這才是丹道本源,無上真法。

  只是,那靈光乍離爐壁,異變陡生。

  金光先是流芒翻湧,往來不定,在院落里四下飛竄。

  周梧眼疾手快,正要探爪擒拿,金光卻陡然拔地升空,轉瞬分化為五道五色祥光,分頭向著五方遁走。

  周梧見狀,一時怔在當場。

  這丹胎方才煉成,怎的逕自四散而去?五道靈光各奔一方,又該去追哪一路?

  正欲喚上心猿、意馬、金公一同追截,卻被黃婆抬手攔下。

  「老婆婆,何故攔我?我的金丹都要飛散了!」

  「休急,休急。「黃婆無奈搖頭,「往日行事何等沉得住氣,如今大業將成,怎反倒心浮神亂,失了定力?」

  周梧聽罷,斂去浮躁,心神復歸沉靜。

  世間萬事,皆有來由。

  五道靈光,雖分向五方飛遁,卻始終未踏出,這片玄關夢境。

  自五味大藥熔為一體,他對此方天地的掌控,早已登峰造極。

  內外氣機,息息相通。

  當下心念微動,整座夢境,立時生出異象。

  那山川風澤,齊齊隨神念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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