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陽世酒，陰間路
第97章 陽世酒，陰間路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老國王最後的執念，卻也給了他最大的安慰。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太子，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妖仙們，最後苦澀一笑，那一直緊繃著的一口氣，終於鬆了下來。
「寡人————謝過大聖。」
老國王點了點頭，那枯瘦的手終於垂落。
白朗站在後方，看著這一場生離死別被三言兩語定下，心中對這修仙界的一殘酷，又多了一分體悟。
大聖轉過身，看向白朗，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大周天了？不錯。」
隨即，大聖的聲音在白朗腦海中響起。
「白朗，你也準備一下，這趟地府之行，你也跟著去見見世面。」
白朗心頭一跳。
地府？
那可是傳說中生人勿進的禁地。
但他隨即拱手應道：「是。」
斯哈里國的喪鐘敲了九九八十一響。
鐘聲沉悶，順著風爬上黃風嶺，聽得人心頭也是一陣發堵。
老國王到底是走了。
白朗站在崖邊，聽著那些哭喪聲，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卻也沒閒著。
他正拿著一隻不知從哪淘來的紫金葫蘆，往裡頭灌酒。
這酒不是凡品，是這十年裡，他用黃風嶺特有的「烈陽草」加上百花釀二次蒸餾出來的。
酒液呈琥珀色，倒出來時像是一條火線，還沒入口，那股子燥熱的陽氣就撲面而來。
「嘖嘖嘖，暴殄天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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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君蹲在一旁，看著那一葫蘆好酒，饞得哈喇子都要滴下來了，那雙黑熊眼直勾勾地盯著葫蘆口。
「老白，你去那種陰森森的地方，帶這種烈酒作甚？不如留給哥哥我————」
——
「你懂個屁。」
白朗封上葫蘆口，掛在腰間，拍了拍黑山君厚實的肩膀。
「陰間多的是寒氣，那些鬼差陰神，平日裡也就聞聞香火，哪嘗過這種至陽至烈的味道？這叫人情世故」。
「6
黑山君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大嘴，熊掌重重拍在白朗背上。
「行啊你小子，這才化形多久，這彎彎繞繞比那人族的官場還要精！」
黑山君雖然嘴上大咧咧，但手底下卻悄悄塞過一塊黑乎乎的牌子，上面隱約刻著一座山的形狀。
「拿著。」
黑山君哼哧了兩聲，把頭扭向一邊，假裝看風景。
「這是俺老熊當年從一個老道士那搶來的護心鏡，雖然破了點，但那老道士說是能擋煞氣。你去那種地方，別把小命丟了，回來還得陪俺喝酒。」
白朗捏著那塊帶著體溫的鐵牌，心中微微一暖。
他也不矯情，反手收進懷裡。
「謝了，回來給你帶那邊的特產。」
「滾滾滾，誰要吃死人飯！」
黃風洞前。
黃風大聖早已換了一身便裝，沒穿那身招搖的金甲，只是一襲黃褐色的長袍，看起來就像個富家員外。
白骨夫人站在他身側，一身素白宮裝，整個人仿佛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周圍的草木都結了一層白霜。
而在兩人腳邊，並沒有老國王的屍體，只有一盞忽明忽滅的青銅燈。
那是引魂燈。
老國王的魂魄，此刻正渾渾噩噩地縮在燈芯里，受著大聖妖氣的庇護，免得被四周的罡風吹散。
「準備好了？」
黃風大聖瞥了一眼趕來的白朗，目光在那紫金葫蘆上停留了一瞬。
「倒是機靈。」
白朗躬身行禮：「讓大聖久等了。」
「既然齊了，那便開路吧。」
白骨夫人淡淡開口。
她伸出一根慘白的手指，凌空一點。
嗡！
空氣仿佛被這一指戳破了一個洞。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地面開始震顫，一股陰冷氣息，從地下噴涌而出。
白朗只覺得汗毛倒豎，體內的大周天妖氣自行運轉，才堪堪抵禦住這股寒意。
只見前方虛空之中，竟硬生生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像是一隻豎著的怪眼，正冷漠地注視著人間。
縫隙深處，隱約傳來鎖鏈拖地的嘩啦聲。
還有無數細碎的，聽不清內容的低語，讓人心煩意亂。
「這就是鬼門關的縫隙？」白朗心中暗驚。
這可不是書里寫的那麼輕描淡寫，那種來自生命層次的壓抑感，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跟緊了。」
黃風大聖袖袍一揮，一道黃風瞬間裹住了白朗和那盞青銅燈。
「陽氣莫泄，口莫亂開，只看不語。」
話音未落，三人已化作流光，一頭扎進了那漆黑的裂縫之中。
天旋地轉。
失重感只持續了短短一瞬，緊接著便是腳踏實地的觸感。
白朗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灰敗。
天是灰的，地是黑的。
沒有太陽，只有一輪慘白且殘缺的圓盤掛在極遠處，散發著淒冷的光。
——
腳下的路，也是灰白色的，像是無數骨灰鋪就而成。
路兩旁，開滿了妖艷欲滴的紅花。
花開無葉，葉生無花。
彼岸花。
「這便是黃泉路？」
白朗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吸入肺腑的全是冰渣子。
這陰間的靈氣，雖帶著死氣，卻濃郁得嚇人！
若是能在這裡修煉某種陰寒屬性的神通，怕是一日千里。
「別看了，這花有毒，聞多了傷神。」
白骨夫人走在最前。
這裡的死氣對她而言仿佛是大補之物，她身上的氣息明顯比在陽間要活躍得多。
「前方便是鬼門關，我們要去的是枉死城外圍的判官司，老國王壽數已盡，不歸枉死城管，但大聖的面子，得在那兒才好使。」
正說著，前方迷霧中，突然晃晃悠悠走來一隊「人」。
說是人，卻都沒腳，飄著走的。
那是兩個陰差，押著一串哭哭啼啼的新鬼。
那兩個陰差還沒靠近，鼻子就聳動了起來。
「嗯？好重的生人味兒！」
其中一個牛頭模樣的陰差猛地停下腳步，銅鈴大眼瞪了過來，手中的鋼叉一震，嘩啦作響。
「大膽狂徒，竟敢擅闖陰司！」
黃風大聖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
白朗知道，這時候該自己這個「跟班」表現了。
他上前一步，動作嫻熟地摘下腰間的紫金葫蘆，拔開塞子。
「波—
「」
一股濃烈至極的酒香，瞬間在這黃泉路上炸開。
那酒香里夾雜著陽間的熱烈。
對於這些終年只聞香燭味的陰差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
那牛頭陰差的怒容瞬間僵在臉上。
那隻長長的舌頭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原本舉起的鋼叉也慢慢放了下來。
「這————這是？」
白朗微微一笑，將葫蘆往前遞了遞。
「我家大王來訪友，路過寶地，見兩位差爺辛苦，特意備了點陽間的暖身湯」，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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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老國王最後的執念，卻也給了他最大的安慰。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太子，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妖仙們，最後苦澀一笑，那一直緊繃著的一口氣，終於鬆了下來。
「寡人————謝過大聖。」
老國王點了點頭，那枯瘦的手終於垂落。
白朗站在後方，看著這一場生離死別被三言兩語定下，心中對這修仙界的一殘酷，又多了一分體悟。
大聖轉過身，看向白朗，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大周天了？不錯。」
隨即，大聖的聲音在白朗腦海中響起。
「白朗，你也準備一下，這趟地府之行，你也跟著去見見世面。」
白朗心頭一跳。
地府？
那可是傳說中生人勿進的禁地。
但他隨即拱手應道：「是。」
斯哈里國的喪鐘敲了九九八十一響。
鐘聲沉悶，順著風爬上黃風嶺，聽得人心頭也是一陣發堵。
老國王到底是走了。
白朗站在崖邊，聽著那些哭喪聲，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卻也沒閒著。
他正拿著一隻不知從哪淘來的紫金葫蘆，往裡頭灌酒。
這酒不是凡品，是這十年裡，他用黃風嶺特有的「烈陽草」加上百花釀二次蒸餾出來的。
酒液呈琥珀色，倒出來時像是一條火線，還沒入口，那股子燥熱的陽氣就撲面而來。
「嘖嘖嘖，暴殄天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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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君蹲在一旁，看著那一葫蘆好酒，饞得哈喇子都要滴下來了，那雙黑熊眼直勾勾地盯著葫蘆口。
「老白，你去那種陰森森的地方，帶這種烈酒作甚？不如留給哥哥我————」
——
「你懂個屁。」
白朗封上葫蘆口，掛在腰間，拍了拍黑山君厚實的肩膀。
「陰間多的是寒氣，那些鬼差陰神，平日裡也就聞聞香火，哪嘗過這種至陽至烈的味道？這叫人情世故」。
「6
黑山君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大嘴，熊掌重重拍在白朗背上。
「行啊你小子，這才化形多久，這彎彎繞繞比那人族的官場還要精！」
黑山君雖然嘴上大咧咧，但手底下卻悄悄塞過一塊黑乎乎的牌子，上面隱約刻著一座山的形狀。
「拿著。」
黑山君哼哧了兩聲，把頭扭向一邊，假裝看風景。
「這是俺老熊當年從一個老道士那搶來的護心鏡，雖然破了點，但那老道士說是能擋煞氣。你去那種地方，別把小命丟了，回來還得陪俺喝酒。」
白朗捏著那塊帶著體溫的鐵牌，心中微微一暖。
他也不矯情，反手收進懷裡。
「謝了，回來給你帶那邊的特產。」
「滾滾滾，誰要吃死人飯！」
黃風洞前。
黃風大聖早已換了一身便裝，沒穿那身招搖的金甲，只是一襲黃褐色的長袍，看起來就像個富家員外。
白骨夫人站在他身側，一身素白宮裝，整個人仿佛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周圍的草木都結了一層白霜。
而在兩人腳邊，並沒有老國王的屍體，只有一盞忽明忽滅的青銅燈。
那是引魂燈。
老國王的魂魄，此刻正渾渾噩噩地縮在燈芯里，受著大聖妖氣的庇護，免得被四周的罡風吹散。
「準備好了？」
黃風大聖瞥了一眼趕來的白朗，目光在那紫金葫蘆上停留了一瞬。
「倒是機靈。」
白朗躬身行禮：「讓大聖久等了。」
「既然齊了，那便開路吧。」
白骨夫人淡淡開口。
她伸出一根慘白的手指，凌空一點。
嗡！
空氣仿佛被這一指戳破了一個洞。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地面開始震顫，一股陰冷氣息，從地下噴涌而出。
白朗只覺得汗毛倒豎，體內的大周天妖氣自行運轉，才堪堪抵禦住這股寒意。
只見前方虛空之中，竟硬生生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像是一隻豎著的怪眼，正冷漠地注視著人間。
縫隙深處，隱約傳來鎖鏈拖地的嘩啦聲。
還有無數細碎的，聽不清內容的低語，讓人心煩意亂。
「這就是鬼門關的縫隙？」白朗心中暗驚。
這可不是書里寫的那麼輕描淡寫，那種來自生命層次的壓抑感，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跟緊了。」
黃風大聖袖袍一揮，一道黃風瞬間裹住了白朗和那盞青銅燈。
「陽氣莫泄，口莫亂開，只看不語。」
話音未落，三人已化作流光，一頭扎進了那漆黑的裂縫之中。
天旋地轉。
失重感只持續了短短一瞬，緊接著便是腳踏實地的觸感。
白朗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灰敗。
天是灰的，地是黑的。
沒有太陽，只有一輪慘白且殘缺的圓盤掛在極遠處，散發著淒冷的光。
——
腳下的路，也是灰白色的，像是無數骨灰鋪就而成。
路兩旁，開滿了妖艷欲滴的紅花。
花開無葉，葉生無花。
彼岸花。
「這便是黃泉路？」
白朗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吸入肺腑的全是冰渣子。
這陰間的靈氣，雖帶著死氣，卻濃郁得嚇人！
若是能在這裡修煉某種陰寒屬性的神通，怕是一日千里。
「別看了，這花有毒，聞多了傷神。」
白骨夫人走在最前。
這裡的死氣對她而言仿佛是大補之物，她身上的氣息明顯比在陽間要活躍得多。
「前方便是鬼門關，我們要去的是枉死城外圍的判官司，老國王壽數已盡，不歸枉死城管，但大聖的面子，得在那兒才好使。」
正說著，前方迷霧中，突然晃晃悠悠走來一隊「人」。
說是人，卻都沒腳，飄著走的。
那是兩個陰差，押著一串哭哭啼啼的新鬼。
那兩個陰差還沒靠近，鼻子就聳動了起來。
「嗯？好重的生人味兒！」
其中一個牛頭模樣的陰差猛地停下腳步，銅鈴大眼瞪了過來，手中的鋼叉一震，嘩啦作響。
「大膽狂徒，竟敢擅闖陰司！」
黃風大聖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
白朗知道，這時候該自己這個「跟班」表現了。
他上前一步，動作嫻熟地摘下腰間的紫金葫蘆，拔開塞子。
「波—
「」
一股濃烈至極的酒香，瞬間在這黃泉路上炸開。
那酒香里夾雜著陽間的熱烈。
對於這些終年只聞香燭味的陰差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
那牛頭陰差的怒容瞬間僵在臉上。
那隻長長的舌頭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原本舉起的鋼叉也慢慢放了下來。
「這————這是？」
白朗微微一笑，將葫蘆往前遞了遞。
「我家大王來訪友，路過寶地，見兩位差爺辛苦，特意備了點陽間的暖身湯」，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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