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龍虎交元
回到洞府，陸炳喚過那白虎，正色道：
「本王今日要閉關修行，你便在洞府外替本王護法。
任何人、任何妖，都不准靠近打擾。
若有不長眼的闖來，你只管攔下，不必留情。」
那白虎雖是幼態女聲，此刻卻也應得乾脆。
低低應了一聲，便伏在靜室門前。
虎目炯炯，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山野，倒真像一尊盡職的守門神獸。
陸炳這才放下心來，獨自進了靜室。
掩上石門，又隨手在門內布下一道隔音禁制，這才在蒲團之上盤膝坐定。
他緩緩閉上雙目，先不急著修行。
只將呼吸放得綿長，一呼一吸，極勻極穩。
仿佛要將方才那一場搏鬥的餘韻，盡數從這具身軀之中驅逐出去。
而後，他將那《太乙金光神咒》默默誦起。
一字一句，如清泉過心，如明月照潭。
將那搏鬥之後殘餘的浮躁與殺意，一點點洗滌乾淨，連一縷都不曾留下。
這一番調息，便又耗去了小半個時辰。
待到心神空明、雜念不起、如明鏡無塵。
他才緩緩睜開眼，眼中一片澄澈，再無半分波瀾。
此番要修的，正是那九靈元聖傳下的《龍虎交元煉真法》。
他細細回想那功法的口訣。
一字一句，在心頭反覆咀嚼，心頭漸有瞭然。
他先前修行太乙金光神咒、金光神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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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打下了紮實的根基，又已是鍊氣化神之境。
如今再修這《龍虎交元煉真法》，正是觸類旁通，事半功倍。
這兩大神咒，一個靜心，一個護體。
與那龍虎交元之法一脈相承，同是道家正統，修起來，自比常人順暢得多。
想到此處，他不再遲疑，依著功法，開始了第一次行功。
他靜坐絕慮，將心神盡數收斂，不再外馳半分。
又依口訣，降下心中那一點火龍，不使妄動。
固住下焦那一道虎水，不使外泄。
而後，引那二氣於黃庭之中，往復盤旋，卻並不急於交合。
只先使神氣安穩，各安其位，如兩軍對峙，先各自扎穩陣腳。
這一坐，便是數個時辰。
洞中寂靜，唯有他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與遠處石乳滴落的清響，一應一和，在空曠的靜室中輕輕迴蕩。
那二氣在他體內緩緩盤旋，起初還有些生澀，仿佛兩頭桀驁不馴的猛獸，不肯輕易聽命。
可在他一遍遍的引導溫養之下，漸漸由生疏到熟悉，由彆扭到順暢，竟如臂使指，運轉如意。
他心頭隱隱有些明悟：
這降龍伏虎，降的不是別的，正是自己那顆躁動不安的心。
原來所謂修行，修的終究是一個「己」字。
終於，某一刻，他心頭一松，仿佛有一樣極重的東西悄然落地。
第一重，降龍伏虎之境，成了！
這降龍伏虎之境，正是那煉己築基、煉精化氣的關竅所在。
陸炳只覺自己那平日裡躁動的心神，此刻竟如古井一般，波瀾不驚。
那常在不經意間散耗的元精，也被牢牢鎖住，半分不漏。
龍虎二氣，至此不再散亂耗損。
盡數收歸己用，仿佛一支被馴服的軍隊，只待他一聲令下。
他緩緩睜開眼看向自己的雙手。
只覺周身隱隱透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那光暈之中竟仿佛有龍虎的虛影，微微流轉，若隱若現。
肉身之內，氣脈溫潤，如春水初融，暢快無比。
舉手投足間，氣力大增，仿佛輕輕一拳，便能開碑裂石。
連那五感，也變得格外敏銳。
洞外蟲鳴，石間水滴，風過林梢，盡皆清晰可聞，連一絲一毫的細微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陸炳心頭大喜，卻也知道，這才只是第一步，前路還長。
他稍作調息，待那降龍伏虎之境徹底穩固。
便又開始了第二重行功，這一重，講究的便是一個「交」字。
他以意導引，火候抽添，將那一縷龍火，緩緩向下燒灼腎水。
又將那一縷虎水，緩緩向上滋潤心宮。
陰陽二氣，於中宮之中盤旋激盪，越轉越快，越轉越密。
仿佛兩條活物在他體內追逐糾纏，終於生出縷縷道韻真氣。
自中宮溢出，流轉周身經脈，貫通周身百竅。
那真氣所過之處，經脈如被春雨潤澤。
百竅大開，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暢快，仿佛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一般。
隨著功力漸深，那火龍與水虎也漸漸不再安分。
仿佛察覺到了交會的時刻將至，愈發躁動起來。
火龍入坎府，水虎升離宮，二氣在黃庭之中，終於真正碰撞交融，氣聚黃庭，再也分不開彼此。
那一瞬間，陸炳只覺那兩道氣息如同水火相激，又似陰陽相濟。
竟生出一股磅礴而醇和的力道，在他體內轟然炸開，卻又溫潤不傷。
剎那間，他只覺腦中轟然一響，仿佛天地倒轉，又仿佛日月同輝。
他周身的氣息驟然暴漲，那原本淡淡的龍虎虛影，竟瞬間凝實起來。
只見一頭赤龍，一頭黑虎，自他身後盤旋而起，張牙舞爪，環繞著他的身軀，盤旋纏繞，久久不散！
他周身上下，氤氳起一層金白相間的氣霧，將他整個人都籠在其中，如夢似幻。
連那口鼻之間，也有隱隱的龍吟虎嘯，自體內生出，在靜室中迴蕩不去，久久不絕。
龍虎交會之境，成了！
這正是那水火既濟、鍊氣化神的大關隘，被他一步步，踏踏實實地邁了過去。
從此，那《龍虎交元煉真法》，便算是登堂入室，再不是門外之客了。
靜室外，那白虎原本正伏在門前警戒，虎目半闔，看似悠閒，實則一絲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它。
忽然間，它只覺一股磅礴的威壓自那緊閉的靜室之中轟然湧出。
其中竟夾著龍吟虎嘯之聲，聲勢駭人，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那白虎悚然一驚，猛地彈起，渾身的毛髮根根倒豎。
一雙虎目死死盯著那扇石門，幾乎要以為洞中闖進了什麼了不得的凶獸。
連喉嚨里都不自覺地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待它定下神來，細細一辨，方才反應過來。
那龍吟，那虎嘯，那漫天涌動的金光，那懾人的威壓，分明是陸炳修行時弄出的動靜！
那白虎怔怔地望了那石門半晌，虎目之中，敬畏之色漸漸濃了起來。
它這才明白，自己歸順究竟是怎樣的人物。
也正因如此，它伏回門前時。
那一雙虎目之中，再無半分不服，反倒多了幾分說不清的鄭重。
「本王今日要閉關修行，你便在洞府外替本王護法。
任何人、任何妖，都不准靠近打擾。
若有不長眼的闖來，你只管攔下，不必留情。」
那白虎雖是幼態女聲，此刻卻也應得乾脆。
低低應了一聲，便伏在靜室門前。
虎目炯炯，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山野，倒真像一尊盡職的守門神獸。
陸炳這才放下心來，獨自進了靜室。
掩上石門，又隨手在門內布下一道隔音禁制，這才在蒲團之上盤膝坐定。
他緩緩閉上雙目，先不急著修行。
只將呼吸放得綿長，一呼一吸，極勻極穩。
仿佛要將方才那一場搏鬥的餘韻，盡數從這具身軀之中驅逐出去。
而後，他將那《太乙金光神咒》默默誦起。
一字一句，如清泉過心，如明月照潭。
將那搏鬥之後殘餘的浮躁與殺意，一點點洗滌乾淨，連一縷都不曾留下。
這一番調息，便又耗去了小半個時辰。
待到心神空明、雜念不起、如明鏡無塵。
他才緩緩睜開眼，眼中一片澄澈，再無半分波瀾。
此番要修的，正是那九靈元聖傳下的《龍虎交元煉真法》。
他細細回想那功法的口訣。
一字一句，在心頭反覆咀嚼，心頭漸有瞭然。
他先前修行太乙金光神咒、金光神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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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打下了紮實的根基，又已是鍊氣化神之境。
如今再修這《龍虎交元煉真法》，正是觸類旁通，事半功倍。
這兩大神咒，一個靜心，一個護體。
與那龍虎交元之法一脈相承，同是道家正統，修起來，自比常人順暢得多。
想到此處，他不再遲疑，依著功法，開始了第一次行功。
他靜坐絕慮，將心神盡數收斂，不再外馳半分。
又依口訣，降下心中那一點火龍，不使妄動。
固住下焦那一道虎水，不使外泄。
而後，引那二氣於黃庭之中，往復盤旋，卻並不急於交合。
只先使神氣安穩，各安其位，如兩軍對峙，先各自扎穩陣腳。
這一坐，便是數個時辰。
洞中寂靜，唯有他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與遠處石乳滴落的清響，一應一和，在空曠的靜室中輕輕迴蕩。
那二氣在他體內緩緩盤旋，起初還有些生澀，仿佛兩頭桀驁不馴的猛獸，不肯輕易聽命。
可在他一遍遍的引導溫養之下，漸漸由生疏到熟悉，由彆扭到順暢，竟如臂使指，運轉如意。
他心頭隱隱有些明悟：
這降龍伏虎，降的不是別的，正是自己那顆躁動不安的心。
原來所謂修行，修的終究是一個「己」字。
終於，某一刻，他心頭一松，仿佛有一樣極重的東西悄然落地。
第一重，降龍伏虎之境，成了！
這降龍伏虎之境，正是那煉己築基、煉精化氣的關竅所在。
陸炳只覺自己那平日裡躁動的心神，此刻竟如古井一般，波瀾不驚。
那常在不經意間散耗的元精，也被牢牢鎖住，半分不漏。
龍虎二氣，至此不再散亂耗損。
盡數收歸己用，仿佛一支被馴服的軍隊，只待他一聲令下。
他緩緩睜開眼看向自己的雙手。
只覺周身隱隱透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那光暈之中竟仿佛有龍虎的虛影，微微流轉，若隱若現。
肉身之內，氣脈溫潤，如春水初融，暢快無比。
舉手投足間，氣力大增，仿佛輕輕一拳，便能開碑裂石。
連那五感，也變得格外敏銳。
洞外蟲鳴，石間水滴，風過林梢，盡皆清晰可聞，連一絲一毫的細微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陸炳心頭大喜，卻也知道，這才只是第一步，前路還長。
他稍作調息，待那降龍伏虎之境徹底穩固。
便又開始了第二重行功，這一重，講究的便是一個「交」字。
他以意導引，火候抽添，將那一縷龍火，緩緩向下燒灼腎水。
又將那一縷虎水，緩緩向上滋潤心宮。
陰陽二氣，於中宮之中盤旋激盪，越轉越快，越轉越密。
仿佛兩條活物在他體內追逐糾纏，終於生出縷縷道韻真氣。
自中宮溢出，流轉周身經脈，貫通周身百竅。
那真氣所過之處，經脈如被春雨潤澤。
百竅大開，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暢快，仿佛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一般。
隨著功力漸深，那火龍與水虎也漸漸不再安分。
仿佛察覺到了交會的時刻將至，愈發躁動起來。
火龍入坎府，水虎升離宮，二氣在黃庭之中，終於真正碰撞交融，氣聚黃庭，再也分不開彼此。
那一瞬間，陸炳只覺那兩道氣息如同水火相激，又似陰陽相濟。
竟生出一股磅礴而醇和的力道，在他體內轟然炸開，卻又溫潤不傷。
剎那間，他只覺腦中轟然一響，仿佛天地倒轉，又仿佛日月同輝。
他周身的氣息驟然暴漲，那原本淡淡的龍虎虛影，竟瞬間凝實起來。
只見一頭赤龍，一頭黑虎，自他身後盤旋而起，張牙舞爪，環繞著他的身軀，盤旋纏繞，久久不散！
他周身上下，氤氳起一層金白相間的氣霧，將他整個人都籠在其中，如夢似幻。
連那口鼻之間，也有隱隱的龍吟虎嘯，自體內生出，在靜室中迴蕩不去，久久不絕。
龍虎交會之境，成了！
這正是那水火既濟、鍊氣化神的大關隘，被他一步步，踏踏實實地邁了過去。
從此，那《龍虎交元煉真法》，便算是登堂入室，再不是門外之客了。
靜室外，那白虎原本正伏在門前警戒，虎目半闔，看似悠閒，實則一絲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它。
忽然間，它只覺一股磅礴的威壓自那緊閉的靜室之中轟然湧出。
其中竟夾著龍吟虎嘯之聲，聲勢駭人，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那白虎悚然一驚，猛地彈起，渾身的毛髮根根倒豎。
一雙虎目死死盯著那扇石門，幾乎要以為洞中闖進了什麼了不得的凶獸。
連喉嚨里都不自覺地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待它定下神來，細細一辨，方才反應過來。
那龍吟，那虎嘯，那漫天涌動的金光，那懾人的威壓，分明是陸炳修行時弄出的動靜！
那白虎怔怔地望了那石門半晌，虎目之中，敬畏之色漸漸濃了起來。
它這才明白，自己歸順究竟是怎樣的人物。
也正因如此，它伏回門前時。
那一雙虎目之中，再無半分不服，反倒多了幾分說不清的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