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初入天台
天台城，比李觀遙想像中還要大得多，遠遠望去，那城牆通體青黑，高逾十丈，綿延出去一眼望不到頭，城磚之上隱隱有靈紋流轉，一看便知是布下了護城大陣。
城門洞開，兩列披甲執銳的守城修士分列兩側，進出的行人排成長龍，有凡人，有修士，車馬喧囂，好不熱鬧。隊伍前頭，一個背著貨擔的散修正被攔下盤問，文書被翻來覆去看了半晌，才被放行。
三人排在隊伍里，隨著人流緩緩向前。快到城門口時，衛若薇忽然回頭，沖李觀遙眨了眨眼，低聲道：「別怕，跟著我走就是了。」
他說的是實話。白鹿村是山旮旯里的窮村，清靈谷雖熱鬧，終究只是一處坊市
。眼前這座天台城，才是真正的大城氣象。他這一路上，已經看花了眼。
輪到他們時，衛若薇從袖中取出一枚刻著「衛」字的玉牌，朝那守城修士亮了亮。
那修士驗過玉牌，又掃了李觀遙和謝臨州一眼，見謝臨州也亮出了信物，便點點頭，揮手放行。
那守城修士約莫築基修為，一身甲冑，目光在一行人身上一一掃過。
當他的視線落在李觀遙背上那柄裹布的破劍上時，停了一停，眉頭微不可察地一動。
可終究，他什麼也沒問，只揮手放他們過去了。
李觀遙心裡卻是一緊。
他忽然意識到，這城裡，處處都是眼睛。他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背著柄連自己都說不清的劍，走在這大城裡，未必就比在荒山里安全。
進了城，眼前豁然開朗。
城中街道寬闊得能並行幾輛馬車，青石鋪地，纖塵不染。兩旁的樓閣鱗次櫛比，飛檐斗拱，氣派非凡。
街心每隔十來步便立著一盞靈燈，白日裡也幽幽亮著，燈座是整塊的青玉。
道旁栽著不知名的樹，葉子泛著淡淡銀光，風一過，細碎作響。往來行人衣著光鮮，其間修士比比皆是，或佩劍，或負寶，氣度不凡。
街道兩旁，鋪子一家挨著一家。有賣靈丹的，櫃檯上擺著一排排玉瓶，瓶身上刻著「養元」「培元」的字樣。
有賣符籙的，門楣上掛滿了黃紙朱符，隨風輕擺，還有那賣靈器的，一柄柄靈劍寒光凜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李觀遙看得目不暇接，只覺自己這一雙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他湊到一間賣符的鋪子前，看了半晌標價，一張最尋常的『平安符』也要八塊下品靈石，比他在清靈谷賣過的，貴了不止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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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看得入神，前頭忽然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一輛鑲金嵌玉的馬車，自街心緩緩駛過。車前兩匹通體雪白的靈駒，毛色油亮，四蹄踏地無聲。
車簾垂著，看不見裡頭的人，可兩旁的行人卻紛紛避讓，幾個散修更是縮著脖子，快步躲進了道旁。
「那是『重火門』弟子的車駕。」衛若薇拉了他一把，低聲道，「城裡這些大門派的子弟，出門都是這般排場。你往後見了，躲遠些，別衝撞了人家。」
李觀遙點點頭，心裡卻另有一番滋味。眼前這一輛馬車，抵得上他幾輩子的家當。
「等你進了外門，攢夠了功勳，也能換一匹靈駒。」衛若薇看他神情，隨口道。
「換靈駒做什麼。」李觀遙搖頭，「我這兩條腿，走了十幾年，還走得動。」
衛若薇被他逗笑了。
他抬頭望了望遠處，只見城中央的方向，隱約有一座極高的樓宇，直插雲霄，飛檐層疊，樓頂似有靈光吞吐，在日頭底下泛著淡淡的青白。
隔著大半個城，一股凜然的威壓，仍若有若無地壓過來。
「那便是『玄天樓』。」謝臨州似乎察覺了他的目光，忽然開口，「天台城的中心，你若是想找些修煉資源，領任務賺功勳，去那裡便是。」
李觀遙心頭一動，正想細問，謝臨州卻已轉過身，對衛若薇道：「若薇，我還有師門的差事要辦，得先回玄天樓復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觀遙，語氣淡淡：「你自便。」
衛若薇卻一把拽住她的袖子，撒嬌道：「臨州姐姐，你先別走嘛。」
「李觀遙頭一回來天台城，人生地不熟的，我總得先安頓好他。你要是不忙，陪我一起唄？」
謝臨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觀遙，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師門長輩還等著。改日吧。」
她轉身走出兩步，卻又停住，也不回頭，只淡淡道：「李觀遙，天台城魚龍混雜，你初來乍到，凡事留個心眼。若有事，可去玄天樓尋我。」
說罷，她便沒入人流，那清冷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熙攘的人群里。
李觀遙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怔了一怔。
「她這人，就是面冷心熱。」衛若薇在一旁笑嘻嘻地湊過來，「你別看她冷冰冰的，其實心裡比誰都惦記人。」
李觀遙笑著應了一聲，沒再多言，心裡卻把這幾日的人情暗暗記下了。
「別看了。」衛若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嘻嘻道，「走，我先帶你去尋個住處。你頭回來，我請你吃頓好的，算是謝你那日拔劍相助的義氣。」
李觀遙回過神來，連忙擺手：「那怎麼好意思，上回增元散和符集的情，我還沒還呢。」
「還什麼還！」衛若薇嗔道，「跟本小姐還客氣？走了走了。」
說罷，她不由分說，拽著李觀遙的袖子便往城裡走。
這一走，李觀遙才算真正見識了天台城的繁華。
衛若薇一路嘰嘰喳喳，指指點點，哪家酒樓的桂花釀最香，哪家鋪子的符紙成色最好，哪條巷子的妖獸材料最全，如數家珍。
她走得快，說到興處，還拽著李觀遙的袖子往前拖。李觀遙一邊聽，一邊暗暗記下，只覺自己處處新奇，處處長見識。
「那玄天樓，到底是個什麼去處？」他忍不住問。
「天台城的根子。」衛若薇道，「玄天真人一手立起來的。裡頭分內外兩門。外門誰都能進，領任務、攢功勳，換靈石、換功法。」
「內門就不一樣了，得功勳夠了，又沒拜別家山門，才進得去。多少人擠破了頭，就為進那內門看一眼。」
「功法呢？」
「外門能換到的，頂好也就是人階。」衛若薇壓低聲音，「地階的功法，得進了內門才換得到。至於天階，那是傳說，整個寧州，怕是也沒幾部。」
李觀遙聽得心頭髮熱。他一個散修，手裡那半卷『引清化靈訣』，本以為是天大的機緣，如今才知道，擱在這天台城裡，連個水花都算不上。
「那我若想進外門，要做些什麼？」
「簡單。」衛若薇笑著道，「有人給你作保，就能報名。你眼下有我在，還怕沒人保你？」
李觀遙一怔，隨即拱了拱手：「那我先謝過衛大小姐了。」
「誰要你謝。」衛若薇哼了一聲，腳步卻輕快了幾分。
城門洞開，兩列披甲執銳的守城修士分列兩側，進出的行人排成長龍，有凡人，有修士，車馬喧囂，好不熱鬧。隊伍前頭，一個背著貨擔的散修正被攔下盤問，文書被翻來覆去看了半晌，才被放行。
三人排在隊伍里，隨著人流緩緩向前。快到城門口時，衛若薇忽然回頭，沖李觀遙眨了眨眼，低聲道：「別怕，跟著我走就是了。」
他說的是實話。白鹿村是山旮旯里的窮村，清靈谷雖熱鬧，終究只是一處坊市
。眼前這座天台城，才是真正的大城氣象。他這一路上，已經看花了眼。
輪到他們時，衛若薇從袖中取出一枚刻著「衛」字的玉牌，朝那守城修士亮了亮。
那修士驗過玉牌，又掃了李觀遙和謝臨州一眼，見謝臨州也亮出了信物，便點點頭，揮手放行。
那守城修士約莫築基修為，一身甲冑，目光在一行人身上一一掃過。
當他的視線落在李觀遙背上那柄裹布的破劍上時，停了一停，眉頭微不可察地一動。
可終究，他什麼也沒問，只揮手放他們過去了。
李觀遙心裡卻是一緊。
他忽然意識到，這城裡，處處都是眼睛。他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背著柄連自己都說不清的劍，走在這大城裡，未必就比在荒山里安全。
進了城，眼前豁然開朗。
城中街道寬闊得能並行幾輛馬車，青石鋪地，纖塵不染。兩旁的樓閣鱗次櫛比，飛檐斗拱，氣派非凡。
街心每隔十來步便立著一盞靈燈，白日裡也幽幽亮著，燈座是整塊的青玉。
道旁栽著不知名的樹，葉子泛著淡淡銀光，風一過，細碎作響。往來行人衣著光鮮，其間修士比比皆是，或佩劍，或負寶，氣度不凡。
街道兩旁，鋪子一家挨著一家。有賣靈丹的，櫃檯上擺著一排排玉瓶，瓶身上刻著「養元」「培元」的字樣。
有賣符籙的，門楣上掛滿了黃紙朱符，隨風輕擺，還有那賣靈器的，一柄柄靈劍寒光凜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李觀遙看得目不暇接，只覺自己這一雙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他湊到一間賣符的鋪子前，看了半晌標價，一張最尋常的『平安符』也要八塊下品靈石，比他在清靈谷賣過的，貴了不止一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他正看得入神，前頭忽然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一輛鑲金嵌玉的馬車，自街心緩緩駛過。車前兩匹通體雪白的靈駒，毛色油亮，四蹄踏地無聲。
車簾垂著，看不見裡頭的人，可兩旁的行人卻紛紛避讓，幾個散修更是縮著脖子，快步躲進了道旁。
「那是『重火門』弟子的車駕。」衛若薇拉了他一把，低聲道，「城裡這些大門派的子弟，出門都是這般排場。你往後見了，躲遠些，別衝撞了人家。」
李觀遙點點頭，心裡卻另有一番滋味。眼前這一輛馬車，抵得上他幾輩子的家當。
「等你進了外門，攢夠了功勳，也能換一匹靈駒。」衛若薇看他神情，隨口道。
「換靈駒做什麼。」李觀遙搖頭，「我這兩條腿，走了十幾年，還走得動。」
衛若薇被他逗笑了。
他抬頭望了望遠處，只見城中央的方向，隱約有一座極高的樓宇，直插雲霄，飛檐層疊，樓頂似有靈光吞吐，在日頭底下泛著淡淡的青白。
隔著大半個城，一股凜然的威壓，仍若有若無地壓過來。
「那便是『玄天樓』。」謝臨州似乎察覺了他的目光，忽然開口，「天台城的中心，你若是想找些修煉資源，領任務賺功勳，去那裡便是。」
李觀遙心頭一動，正想細問，謝臨州卻已轉過身，對衛若薇道：「若薇，我還有師門的差事要辦，得先回玄天樓復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觀遙，語氣淡淡：「你自便。」
衛若薇卻一把拽住她的袖子，撒嬌道：「臨州姐姐，你先別走嘛。」
「李觀遙頭一回來天台城，人生地不熟的，我總得先安頓好他。你要是不忙，陪我一起唄？」
謝臨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觀遙，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師門長輩還等著。改日吧。」
她轉身走出兩步，卻又停住，也不回頭，只淡淡道：「李觀遙，天台城魚龍混雜，你初來乍到，凡事留個心眼。若有事，可去玄天樓尋我。」
說罷，她便沒入人流，那清冷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熙攘的人群里。
李觀遙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怔了一怔。
「她這人，就是面冷心熱。」衛若薇在一旁笑嘻嘻地湊過來，「你別看她冷冰冰的，其實心裡比誰都惦記人。」
李觀遙笑著應了一聲，沒再多言，心裡卻把這幾日的人情暗暗記下了。
「別看了。」衛若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嘻嘻道，「走，我先帶你去尋個住處。你頭回來，我請你吃頓好的，算是謝你那日拔劍相助的義氣。」
李觀遙回過神來，連忙擺手：「那怎麼好意思，上回增元散和符集的情，我還沒還呢。」
「還什麼還！」衛若薇嗔道，「跟本小姐還客氣？走了走了。」
說罷，她不由分說，拽著李觀遙的袖子便往城裡走。
這一走，李觀遙才算真正見識了天台城的繁華。
衛若薇一路嘰嘰喳喳，指指點點，哪家酒樓的桂花釀最香，哪家鋪子的符紙成色最好，哪條巷子的妖獸材料最全，如數家珍。
她走得快，說到興處，還拽著李觀遙的袖子往前拖。李觀遙一邊聽，一邊暗暗記下，只覺自己處處新奇，處處長見識。
「那玄天樓，到底是個什麼去處？」他忍不住問。
「天台城的根子。」衛若薇道，「玄天真人一手立起來的。裡頭分內外兩門。外門誰都能進，領任務、攢功勳，換靈石、換功法。」
「內門就不一樣了，得功勳夠了，又沒拜別家山門，才進得去。多少人擠破了頭，就為進那內門看一眼。」
「功法呢？」
「外門能換到的，頂好也就是人階。」衛若薇壓低聲音，「地階的功法，得進了內門才換得到。至於天階，那是傳說，整個寧州，怕是也沒幾部。」
李觀遙聽得心頭髮熱。他一個散修，手裡那半卷『引清化靈訣』，本以為是天大的機緣，如今才知道，擱在這天台城裡，連個水花都算不上。
「那我若想進外門，要做些什麼？」
「簡單。」衛若薇笑著道，「有人給你作保，就能報名。你眼下有我在，還怕沒人保你？」
李觀遙一怔，隨即拱了拱手：「那我先謝過衛大小姐了。」
「誰要你謝。」衛若薇哼了一聲，腳步卻輕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