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執念
趙家國癱倒在太師椅上，嘴裡一直念叨著：「完了，完了，趙家完了。」
「趙家國，你還有什麼底牌嗎？」
趙家國猛然被這句話點醒，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趙家國手指摳著扶手，指節泛白：「沒……沒有了。」
林辰轉頭看向身側。
「趙黑虎，趙家國和趙振雄，你打算怎麼處置？」
趙黑虎猛地抬頭。
趙振雄坐在椅子上，臉色蠟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沒發出聲。
趙黑虎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盯著林辰的眼睛，試圖從裡面讀出什麼。
趙黑虎的手攥緊又鬆開，反覆幾次，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往前邁了一步，雙膝一彎，跪了下去。
「林先生。」
「屬下斗膽，替他們求個情。」
林辰沒說話，只是看著趙黑虎。
趙黑虎低著頭：「趙家國是我爺爺，趙振雄是我爸。」
「我知道他們做過什麼，我也清楚，他們犯下罪孽，這輩子都洗不清。」
「但他們畢竟是我親人。」
「他們犯下的罪孽，我替他們承擔和償還。」
趙黑虎額頭抵在地上。
「屬下願意用這條命擔保，從今往後，他們絕不再踏出趙家老宅半步。」
林辰看著跪在地上的趙黑虎，過了幾息，開口道：
「起來吧。」
趙黑虎沒敢動。
「我說起來！」
趙黑虎這才慢慢直起身。
林辰的看向趙家國。
「趙家國。」
「在……在……」趙家國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你這條命，是你孫子替你保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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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以後，你和你兒子趙振雄，就在這老宅里安度晚年。外面的事，就不用你們操心了。」
趙家國渾身一松，整個人癱軟下去，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麼，聽不真切。
趙振雄看著趙黑虎的背影，嘴唇微動，但終究還是一個字沒說出來。
林辰這時走到趙浩宇面前，蹲下。
趙浩宇渾身一哆嗦，拼命想往後縮，如同看到惡魔一般。
嘴裡還不停說著：「別……別殺我……求…求求你……」
林辰就這樣靜靜看著他。
前世趙浩宇斷了他所有活路，讓他流浪街頭，讓他走投無路。
前世，這個人逼死了他父母。
林辰的眼底閃過一抹恨意和決絕。
「趙浩宇。」
「你欠的債，今天就了結了吧！」
林辰抬手，指尖凝出一縷靈氣，輕輕一彈。
靈氣落入趙浩宇眉心，無聲無息。
趙浩宇整個人猛地一僵，眼珠暴突，喉嚨里「嗬嗬」兩聲，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軟下去，氣絕身亡。
林辰收回手，站起身。
大廳里所有人屏住呼吸，沒人敢出聲。
林辰低頭看著趙浩宇的屍體，看了很久。
前世的家破人亡，父母的死，自己流浪街頭的絕望，走投無路墜崖的絕望……
一幕一幕，像走馬燈一樣在腦中放映。
想像中的如釋重負沒有來。
他以為殺了趙浩宇，心頭積壓了萬年的執念會消散。
他以為報了前世的血仇，道心會通達。可此刻站在趙浩宇的屍體前，他忽然發現，心裡空蕩蕩的。
像是一間堆滿了雜物的屋子，突然被人搬空了。
什麼都沒有留下。
林辰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
萬年仙途，他登臨絕巔，俯瞰萬族，執掌星河。
他以為自己早就超脫了凡塵七情，可重生之後，前世的仇恨、遺憾、愧疚，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把他死死綁在「林辰」這個凡人的身份上。
他做的一切，都是在回應前世的「我執」。
殺了趙浩宇，報了仇，然後呢？
前世在修仙界的萬古歲月里，他無數次試圖在星河中尋找地球的蹤跡，卻始終一無所獲。
那時他拼命變強，登臨仙尊之位，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撕裂諸天壁壘，回到這顆蔚藍的星球嗎？
可重生之後，他被仇恨推著走，殺張磊、收黑虎幫、滅趙家，每一步都在回應前世的遺憾，卻忘了自己修行的本心。
如今他回來了，卻差點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林辰緩緩閉上眼。
萬古仙尊的道心，在這一刻，忽然裂開一道細縫。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
混沌道訣的真言在識海深處無聲迴響。
他忽然明白了。
真正的道心，是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依然能看清自己要走的路。
林辰睜開眼。
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清明。
他感到丹田深處，那縷混沌靈氣輕輕一顫，像是掙脫了一層無形的枷鎖，變得更加圓融通透。
林辰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趙黑虎。」
趙黑虎快步上前，躬身：「林先生。」
「趙家的事就交給你了，之前交代的藥材，還有我父母的事情加快進度。」
「陳淵你就留在趙家好好幫助趙黑虎處理好，解決不了的再來找我。」
陳淵和趙黑虎聞言重重抱拳齊聲道：「屬下定不負林先生所託。」
此間事了，林辰便往大門走去，趙黑虎快步跟上，「林先生，我安排車送您回去。」
林辰點頭，邁步走出了大廳，天邊已經泛起一層灰白。
林辰腳步一頓，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幾點了？」
趙黑虎抬起手看了一眼：「快五點了，林先生。」
林辰眉頭微皺。
父母通常五點半左右起床，從趙家老宅到自家小區，開車至少要二十分鐘。
林辰連忙往台階下走，朝著趙黑虎說道：「要快。我爸媽五點半起床，別讓我趕不上。」
趙黑虎臉色一變，轉頭朝門口候著的司機厲聲喝道：「聽見沒有！送林先生回家。路上要快，別耽誤了林先生的事。」
司機一個激靈，重重點頭：「放心，保證最快時間內送到！」
林辰上車後，司機掛擋、鬆手剎、抬離合，三個動作一氣呵成，腳下油門穩穩壓下。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躥出去。
二十分鐘的車程在司機的一路狂飆之下僅用了十二分鐘就到達了林辰所住的小區門口。
「林先生，不負所托，到了！」
「很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應該的。」司機連忙回答。
林辰推開車門，快步走進小區。
他放輕腳步，上了樓，站在家門口，將神識展開。看到父母還在熟睡，林辰便將神識收回，從兜里摸出鑰匙，悄悄地開了門。
他側身擠進去，反手把門帶上，鎖舌歸位的聲音被他用指尖靈力壓住，沒發出一點聲響。
林辰鬆了口氣，換鞋的動作放到最輕，接著溜進自己房間，反手把門輕輕關上。
背靠著門板，林辰吐出一口氣，像極了以前半夜偷偷溜出去通宵上網的樣子。
「趙家國，你還有什麼底牌嗎？」
趙家國猛然被這句話點醒，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趙家國手指摳著扶手，指節泛白：「沒……沒有了。」
林辰轉頭看向身側。
「趙黑虎，趙家國和趙振雄，你打算怎麼處置？」
趙黑虎猛地抬頭。
趙振雄坐在椅子上，臉色蠟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沒發出聲。
趙黑虎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盯著林辰的眼睛，試圖從裡面讀出什麼。
趙黑虎的手攥緊又鬆開，反覆幾次，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往前邁了一步，雙膝一彎，跪了下去。
「林先生。」
「屬下斗膽，替他們求個情。」
林辰沒說話，只是看著趙黑虎。
趙黑虎低著頭：「趙家國是我爺爺，趙振雄是我爸。」
「我知道他們做過什麼，我也清楚，他們犯下罪孽，這輩子都洗不清。」
「但他們畢竟是我親人。」
「他們犯下的罪孽，我替他們承擔和償還。」
趙黑虎額頭抵在地上。
「屬下願意用這條命擔保，從今往後，他們絕不再踏出趙家老宅半步。」
林辰看著跪在地上的趙黑虎，過了幾息，開口道：
「起來吧。」
趙黑虎沒敢動。
「我說起來！」
趙黑虎這才慢慢直起身。
林辰的看向趙家國。
「趙家國。」
「在……在……」趙家國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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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振雄看著趙黑虎的背影，嘴唇微動，但終究還是一個字沒說出來。
林辰這時走到趙浩宇面前，蹲下。
趙浩宇渾身一哆嗦，拼命想往後縮，如同看到惡魔一般。
嘴裡還不停說著：「別……別殺我……求…求求你……」
林辰就這樣靜靜看著他。
前世趙浩宇斷了他所有活路，讓他流浪街頭，讓他走投無路。
前世，這個人逼死了他父母。
林辰的眼底閃過一抹恨意和決絕。
「趙浩宇。」
「你欠的債，今天就了結了吧！」
林辰抬手，指尖凝出一縷靈氣，輕輕一彈。
靈氣落入趙浩宇眉心，無聲無息。
趙浩宇整個人猛地一僵，眼珠暴突，喉嚨里「嗬嗬」兩聲，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軟下去，氣絕身亡。
林辰收回手，站起身。
大廳里所有人屏住呼吸，沒人敢出聲。
林辰低頭看著趙浩宇的屍體，看了很久。
前世的家破人亡，父母的死，自己流浪街頭的絕望，走投無路墜崖的絕望……
一幕一幕，像走馬燈一樣在腦中放映。
想像中的如釋重負沒有來。
他以為殺了趙浩宇，心頭積壓了萬年的執念會消散。
他以為報了前世的血仇，道心會通達。可此刻站在趙浩宇的屍體前，他忽然發現，心裡空蕩蕩的。
像是一間堆滿了雜物的屋子，突然被人搬空了。
什麼都沒有留下。
林辰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
萬年仙途，他登臨絕巔，俯瞰萬族，執掌星河。
他以為自己早就超脫了凡塵七情，可重生之後，前世的仇恨、遺憾、愧疚，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把他死死綁在「林辰」這個凡人的身份上。
他做的一切，都是在回應前世的「我執」。
殺了趙浩宇，報了仇，然後呢？
前世在修仙界的萬古歲月里，他無數次試圖在星河中尋找地球的蹤跡，卻始終一無所獲。
那時他拼命變強，登臨仙尊之位，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撕裂諸天壁壘，回到這顆蔚藍的星球嗎？
可重生之後，他被仇恨推著走，殺張磊、收黑虎幫、滅趙家，每一步都在回應前世的遺憾，卻忘了自己修行的本心。
如今他回來了，卻差點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林辰緩緩閉上眼。
萬古仙尊的道心，在這一刻，忽然裂開一道細縫。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
混沌道訣的真言在識海深處無聲迴響。
他忽然明白了。
真正的道心，是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依然能看清自己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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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清明。
他感到丹田深處，那縷混沌靈氣輕輕一顫，像是掙脫了一層無形的枷鎖，變得更加圓融通透。
林辰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趙黑虎。」
趙黑虎快步上前，躬身：「林先生。」
「趙家的事就交給你了，之前交代的藥材，還有我父母的事情加快進度。」
「陳淵你就留在趙家好好幫助趙黑虎處理好，解決不了的再來找我。」
陳淵和趙黑虎聞言重重抱拳齊聲道：「屬下定不負林先生所託。」
此間事了，林辰便往大門走去，趙黑虎快步跟上，「林先生，我安排車送您回去。」
林辰點頭，邁步走出了大廳，天邊已經泛起一層灰白。
林辰腳步一頓，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幾點了？」
趙黑虎抬起手看了一眼：「快五點了，林先生。」
林辰眉頭微皺。
父母通常五點半左右起床，從趙家老宅到自家小區，開車至少要二十分鐘。
林辰連忙往台階下走，朝著趙黑虎說道：「要快。我爸媽五點半起床，別讓我趕不上。」
趙黑虎臉色一變，轉頭朝門口候著的司機厲聲喝道：「聽見沒有！送林先生回家。路上要快，別耽誤了林先生的事。」
司機一個激靈，重重點頭：「放心，保證最快時間內送到！」
林辰上車後，司機掛擋、鬆手剎、抬離合，三個動作一氣呵成，腳下油門穩穩壓下。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躥出去。
二十分鐘的車程在司機的一路狂飆之下僅用了十二分鐘就到達了林辰所住的小區門口。
「林先生，不負所托，到了！」
「很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應該的。」司機連忙回答。
林辰推開車門，快步走進小區。
他放輕腳步，上了樓，站在家門口，將神識展開。看到父母還在熟睡，林辰便將神識收回，從兜里摸出鑰匙，悄悄地開了門。
他側身擠進去，反手把門帶上，鎖舌歸位的聲音被他用指尖靈力壓住，沒發出一點聲響。
林辰鬆了口氣，換鞋的動作放到最輕，接著溜進自己房間，反手把門輕輕關上。
背靠著門板，林辰吐出一口氣，像極了以前半夜偷偷溜出去通宵上網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