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道滅之網
凌晨三點半。
葉塵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還是一片漆黑。老街的路燈昏黃昏黃的，照著空蕩蕩的馬路，連流浪貓都沒有。
他坐在便利店倉庫的行軍床上，深深呼了一口氣。
今天要干一件大事。
手機震了一下，是墨淵發來的消息。
"醒了。"
就兩個字。這人學會用手機也就一個多月，打字還是這麼惜字如金。
葉塵回了個"嗯"，然後站起來穿衣服。
其實也沒什麼好準備的。靈力昨晚就已經調整到最佳狀態了，該想的該推演的，昨天下午那半米見方的網格已經驗證過了。原理沒問題，剩下的就是……把它放大到覆蓋整個地球。
說起來輕鬆，做起來嘛。
emmm，確實挺難的。
葉塵走出倉庫，便利店的冰櫃還在嗡嗡響。他從貨架上拿了瓶礦泉水，擰開喝了兩口。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仙帝修為，出發前還要喝口水安心一下。
大概是在地球待久了。
三點五十分，葉塵到了翠湖小區樓下。
墨淵已經站在那裡了。
黑色長袍，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面無表情。手裡拿著一個。
"你拿保溫杯乾嘛？"葉塵問。
"沈無音給的。"墨淵面不改色，"她說凌晨出門要喝熱水。"
葉塵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一個追了他十萬年的仙帝巔峰強者，現在出門帶保溫杯。這個世界真的真的很奇妙。
"走吧。"葉塵抬頭看了看天。
兩人身形一動，無聲無息地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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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雲層，過了對流層，一直到大氣層的最頂端。腳下是整個地球，藍色的弧線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太陽還沒升起來，但東邊的邊緣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壯觀。
不管看多少次都壯觀。
葉塵深吸一口氣。當然這個高度已經沒有空氣了，只是習慣性動作。他的"道"自然而然地隔絕了真空環境。
"開始？"墨淵問。
"開始。"
葉塵伸出右手，指尖亮起一縷金色的光芒。那是"道"的本源之力，溫和的溫和的，像陽光像流水像一切包容萬物的東西。
墨淵伸出左手，指尖湧出一縷漆黑的光芒。那是"滅"的本源之力，冰冷的排斥的，像深淵像虛無像一切吞噬萬物的東西。
兩縷光芒在兩人之間的虛空相遇。
"嗤。"
空間發出一聲尖銳的震顫。金色和黑色互相排斥，像兩塊同極的磁鐵，怎麼都靠不到一起。
這是最難的部分。
昨天下午能成功，是因為只有半米見方，兩人的精神力可以精確控制到每一個細節。但現在要覆蓋全球……需要的不是精確控制，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是同步。
"道"和"滅"本來就是對立的法則。一個要容納，一個要消解。讓它們編織在一起，本身就違反了法則的本質。
葉塵閉上眼睛。
他開始釋放自己全部的"道"之力。不是一縷一縷地放出來，是像打開水閘一樣，所有的靈力，所有的法則本源，全部傾瀉而出。
金色的光從他體內湧出來，鋪展開來，像一張無限延伸的網的經線，向四面八方蔓延過去。
墨淵也沒有猶豫。
漆黑的"滅"之力同時湧出，化作緯線，穿插進金色的經線之間。
"嗤嗤嗤嗤。"
排斥。劇烈的排斥。
兩種法則在交匯點瘋狂地對抗，空間被撕扯得扭曲變形。要是換成別的修士來看，大概會覺得這兩人瘋了。把兩種完全對立的法則強行編織在一起，這不是修補位面壁障，這是在自殺。
但葉塵不急。
他在調節"道"的頻率。
對，法則也是有頻率的。"道"的本質是包容，那就讓它去包容"滅"的排斥性。不是壓制，不是對抗，是……接納。
"你的'滅'，放柔一點。"葉塵開口。
墨淵皺眉："'滅'沒有柔。"
"那就想想你昨天做的那道西紅柿炒蛋。"
"……"
墨淵的表情很複雜。但說來也怪，他心念一動，"滅"的力量真的真的微微變化了。不是變弱了，是那種純粹的毀滅意志裡面，多了一絲……不知道該怎麼說，大概是"不必毀滅一切"的意味。
金色和黑色的光芒在交匯點的排斥減弱了。
還在對抗，但不再那麼激烈了。
葉塵趁機加快了編織的速度。金色的經線鋪展得更遠更遠，已經覆蓋了腳下幾百公里的範圍。墨淵的緯線緊跟其後，一根一根地穿插進去。
每一個交匯點都是一次法則的碰撞，但碰撞的烈度在逐漸降低。
兩人的靈力以瘋狂的速度流失。
十分鐘後，網覆蓋了整個華國上空。
二十分鐘後，網延伸到了亞洲大部分地區。
葉塵的臉色開始發白。
三十分鐘。半個地球。
墨淵的額頭上出現了汗珠。這在仙帝級別的存在身上幾乎不可能看到。
"撐得住？"葉塵問。
"廢話。"墨淵咬牙。
四十分鐘。
網覆蓋了整個地球的百分之七十。
就在這時候，葉塵感覺到了什麼。
一種很微弱的很微弱的感覺。不是來自外界，是來自……他自己的"道"。
在"道"鋪展到最廣的時候，在它和"滅"交織碰撞的時候，在葉塵的精神力延伸到覆蓋大半個星球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很深很深的……迴響。
不是聲音。不是靈力波動。不是法則共鳴。
是一種"存在感"。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道"觸及的範圍之外，在比這個維度更深的地方，輕輕地……呼吸了一下。
葉塵猛地睜大了眼睛。
那種感覺和那天凌晨三點的"溫柔的嘆息"一模一樣。
但這次更清晰了。
因為他此刻的"道"鋪滿了大半個星球，相當於一個巨大的感知網絡。而那個東西。那個"呼吸"。就在這個網絡的邊緣，若隱若現。
它不在地球上。
它不在任何位面里。
它在所有維度的……下面？後面？裡面？
葉塵說不清楚。
但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幾乎要看到了。看到那個把他送回地球的"力量"的一角。
然後那個感覺就消失了。
像是一隻眼睛緩緩閉上。
"葉塵！"墨淵的聲音把他拽了回來，"專注！"
葉塵回過神來。對對對，還在織網呢。
他咬了咬牙，把剩餘的靈力全部壓出來。最後百分之三十。二十。十。
五十五分鐘。
金色和黑色交織的網，覆蓋了整個地球。
從外面看的話，大概能看到一層薄薄的光膜包裹著藍色的星球。金黑相間，像一個精密的精密的網格結構，每一個交匯點都在微微發光。
位面壁障的裂紋被這張網牢牢地封住了。不是修補，是加固。"道"的經線提供結構和包容，讓壁障重新有了韌性；"滅"的緯線提供排斥和消解，把任何試圖從外面擠進來的東西徹底隔絕。
完美。
葉塵想笑，但發現自己連笑的力氣都快沒了。
靈力，歸零了。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徹底擰乾的毛巾。不，比毛巾還慘，毛巾至少還有形狀，他現在感覺自己就是一坨軟趴趴的肉。
墨淵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仙帝巔峰九成五的靈力全部倒空，他現在跟一個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兩人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開始往下掉。
"……"
"……"
好在他們還保留了最後一丁點兒法則殘餘來維持飛行，準確地說是維持"不被摔死"。兩人以一種非常不優雅的姿態，歪歪斜斜地從大氣層頂端飄了下來。
等落回翠湖小區的小花園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葉塵直接坐在了地上。草坪上有露水，褲子濕了，他也不在乎了。
墨淵靠在旁邊的長椅上，把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
"……還是溫的。"他面無表情地說。
葉塵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接下來一周，我們就是普通人了。"葉塵說。
墨淵沉默了一會兒："正好。可以研究一下紅燒肉。"
葉塵沒接話。
他看著天邊漸漸亮起來的光，腦海里還在回味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
那個"呼吸"。那個在所有維度深處的存在。
它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要把他送回地球？
而且……為什麼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的不是恐懼，不是警惕。
是熟悉？
手機震了。
林小北發來消息："葉塵哥哥，我剛才做夢夢到天上有好大好大一張網，金色和黑色的，好漂亮！是你們嗎？"
葉塵笑了笑，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嗯，是我們。安心睡吧。"
然後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網已經隱去了，肉眼看不見。但葉塵知道它在那裡。一周之後，壁障會自行癒合，那張網也會慢慢消散。
一切都會好的。
但那個"呼吸"……
葉塵握了握拳頭。
他知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葉塵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還是一片漆黑。老街的路燈昏黃昏黃的，照著空蕩蕩的馬路，連流浪貓都沒有。
他坐在便利店倉庫的行軍床上，深深呼了一口氣。
今天要干一件大事。
手機震了一下，是墨淵發來的消息。
"醒了。"
就兩個字。這人學會用手機也就一個多月，打字還是這麼惜字如金。
葉塵回了個"嗯"，然後站起來穿衣服。
其實也沒什麼好準備的。靈力昨晚就已經調整到最佳狀態了，該想的該推演的，昨天下午那半米見方的網格已經驗證過了。原理沒問題，剩下的就是……把它放大到覆蓋整個地球。
說起來輕鬆，做起來嘛。
emmm，確實挺難的。
葉塵走出倉庫，便利店的冰櫃還在嗡嗡響。他從貨架上拿了瓶礦泉水，擰開喝了兩口。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仙帝修為，出發前還要喝口水安心一下。
大概是在地球待久了。
三點五十分，葉塵到了翠湖小區樓下。
墨淵已經站在那裡了。
黑色長袍，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面無表情。手裡拿著一個。
"你拿保溫杯乾嘛？"葉塵問。
"沈無音給的。"墨淵面不改色，"她說凌晨出門要喝熱水。"
葉塵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一個追了他十萬年的仙帝巔峰強者，現在出門帶保溫杯。這個世界真的真的很奇妙。
"走吧。"葉塵抬頭看了看天。
兩人身形一動，無聲無息地升空。
ⓉⓌ看書網→ⓢⓗⓤ.ⓣⓦ
過了雲層，過了對流層，一直到大氣層的最頂端。腳下是整個地球，藍色的弧線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太陽還沒升起來，但東邊的邊緣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壯觀。
不管看多少次都壯觀。
葉塵深吸一口氣。當然這個高度已經沒有空氣了，只是習慣性動作。他的"道"自然而然地隔絕了真空環境。
"開始？"墨淵問。
"開始。"
葉塵伸出右手，指尖亮起一縷金色的光芒。那是"道"的本源之力，溫和的溫和的，像陽光像流水像一切包容萬物的東西。
墨淵伸出左手，指尖湧出一縷漆黑的光芒。那是"滅"的本源之力，冰冷的排斥的，像深淵像虛無像一切吞噬萬物的東西。
兩縷光芒在兩人之間的虛空相遇。
"嗤。"
空間發出一聲尖銳的震顫。金色和黑色互相排斥，像兩塊同極的磁鐵，怎麼都靠不到一起。
這是最難的部分。
昨天下午能成功，是因為只有半米見方，兩人的精神力可以精確控制到每一個細節。但現在要覆蓋全球……需要的不是精確控制，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是同步。
"道"和"滅"本來就是對立的法則。一個要容納，一個要消解。讓它們編織在一起，本身就違反了法則的本質。
葉塵閉上眼睛。
他開始釋放自己全部的"道"之力。不是一縷一縷地放出來，是像打開水閘一樣，所有的靈力，所有的法則本源，全部傾瀉而出。
金色的光從他體內湧出來，鋪展開來，像一張無限延伸的網的經線，向四面八方蔓延過去。
墨淵也沒有猶豫。
漆黑的"滅"之力同時湧出，化作緯線，穿插進金色的經線之間。
"嗤嗤嗤嗤。"
排斥。劇烈的排斥。
兩種法則在交匯點瘋狂地對抗，空間被撕扯得扭曲變形。要是換成別的修士來看，大概會覺得這兩人瘋了。把兩種完全對立的法則強行編織在一起，這不是修補位面壁障，這是在自殺。
但葉塵不急。
他在調節"道"的頻率。
對，法則也是有頻率的。"道"的本質是包容，那就讓它去包容"滅"的排斥性。不是壓制，不是對抗，是……接納。
"你的'滅'，放柔一點。"葉塵開口。
墨淵皺眉："'滅'沒有柔。"
"那就想想你昨天做的那道西紅柿炒蛋。"
"……"
墨淵的表情很複雜。但說來也怪，他心念一動，"滅"的力量真的真的微微變化了。不是變弱了，是那種純粹的毀滅意志裡面，多了一絲……不知道該怎麼說，大概是"不必毀滅一切"的意味。
金色和黑色的光芒在交匯點的排斥減弱了。
還在對抗，但不再那麼激烈了。
葉塵趁機加快了編織的速度。金色的經線鋪展得更遠更遠，已經覆蓋了腳下幾百公里的範圍。墨淵的緯線緊跟其後，一根一根地穿插進去。
每一個交匯點都是一次法則的碰撞，但碰撞的烈度在逐漸降低。
兩人的靈力以瘋狂的速度流失。
十分鐘後，網覆蓋了整個華國上空。
二十分鐘後，網延伸到了亞洲大部分地區。
葉塵的臉色開始發白。
三十分鐘。半個地球。
墨淵的額頭上出現了汗珠。這在仙帝級別的存在身上幾乎不可能看到。
"撐得住？"葉塵問。
"廢話。"墨淵咬牙。
四十分鐘。
網覆蓋了整個地球的百分之七十。
就在這時候，葉塵感覺到了什麼。
一種很微弱的很微弱的感覺。不是來自外界，是來自……他自己的"道"。
在"道"鋪展到最廣的時候，在它和"滅"交織碰撞的時候，在葉塵的精神力延伸到覆蓋大半個星球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很深很深的……迴響。
不是聲音。不是靈力波動。不是法則共鳴。
是一種"存在感"。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道"觸及的範圍之外，在比這個維度更深的地方，輕輕地……呼吸了一下。
葉塵猛地睜大了眼睛。
那種感覺和那天凌晨三點的"溫柔的嘆息"一模一樣。
但這次更清晰了。
因為他此刻的"道"鋪滿了大半個星球，相當於一個巨大的感知網絡。而那個東西。那個"呼吸"。就在這個網絡的邊緣，若隱若現。
它不在地球上。
它不在任何位面里。
它在所有維度的……下面？後面？裡面？
葉塵說不清楚。
但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幾乎要看到了。看到那個把他送回地球的"力量"的一角。
然後那個感覺就消失了。
像是一隻眼睛緩緩閉上。
"葉塵！"墨淵的聲音把他拽了回來，"專注！"
葉塵回過神來。對對對，還在織網呢。
他咬了咬牙，把剩餘的靈力全部壓出來。最後百分之三十。二十。十。
五十五分鐘。
金色和黑色交織的網，覆蓋了整個地球。
從外面看的話，大概能看到一層薄薄的光膜包裹著藍色的星球。金黑相間，像一個精密的精密的網格結構，每一個交匯點都在微微發光。
位面壁障的裂紋被這張網牢牢地封住了。不是修補，是加固。"道"的經線提供結構和包容，讓壁障重新有了韌性；"滅"的緯線提供排斥和消解，把任何試圖從外面擠進來的東西徹底隔絕。
完美。
葉塵想笑，但發現自己連笑的力氣都快沒了。
靈力，歸零了。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徹底擰乾的毛巾。不，比毛巾還慘，毛巾至少還有形狀，他現在感覺自己就是一坨軟趴趴的肉。
墨淵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仙帝巔峰九成五的靈力全部倒空，他現在跟一個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兩人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開始往下掉。
"……"
"……"
好在他們還保留了最後一丁點兒法則殘餘來維持飛行，準確地說是維持"不被摔死"。兩人以一種非常不優雅的姿態，歪歪斜斜地從大氣層頂端飄了下來。
等落回翠湖小區的小花園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葉塵直接坐在了地上。草坪上有露水，褲子濕了，他也不在乎了。
墨淵靠在旁邊的長椅上，把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
"……還是溫的。"他面無表情地說。
葉塵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接下來一周，我們就是普通人了。"葉塵說。
墨淵沉默了一會兒："正好。可以研究一下紅燒肉。"
葉塵沒接話。
他看著天邊漸漸亮起來的光，腦海里還在回味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
那個"呼吸"。那個在所有維度深處的存在。
它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要把他送回地球？
而且……為什麼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的不是恐懼，不是警惕。
是熟悉？
手機震了。
林小北發來消息："葉塵哥哥，我剛才做夢夢到天上有好大好大一張網，金色和黑色的，好漂亮！是你們嗎？"
葉塵笑了笑，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嗯，是我們。安心睡吧。"
然後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網已經隱去了，肉眼看不見。但葉塵知道它在那裡。一周之後，壁障會自行癒合，那張網也會慢慢消散。
一切都會好的。
但那個"呼吸"……
葉塵握了握拳頭。
他知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