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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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青看到唐鐸果然對此事輕輕揭過,心裡對自己主人更加欽佩,滿眼都是星星。

  容錦看著唐鐸與白羽離開,心中沉吟,重華真人明顯對那名女修的興趣更大些,但他即使知道自己說的話半真半假,卻不再追問,這很奇怪,難道小魚兒與歸一宗有些關係?他對衛青說道:「上次從九叔那裡拿的浮映寒蟲還有嗎?」

  衛青回道:「沒有了。屬下費了一番功夫才從九爺那裡換來,您一下子就全用完了。」

  容錦毫不在意的說道:「去再找九叔要兩隻,我有用處。」

  衛青肅著臉回道:「要不了了。上次為了換這兩隻蟲子,我已經把全部身家都押給九爺了。」

  容錦哈哈大笑起來,「衛青,你又和九爺玩投壺了?每次輸每次都玩,不過九叔也只能贏你了。去吧,你輸掉的東西我會加倍補給你的。應該讓衛蘭去,可是衛蘭小心眼太多,九叔又不肯和她玩,還是你去吧。」

  衛青只是單膝跪地,低著頭不說話。

  「這是何意?」容錦似笑非笑。

  「請少主恕罪。九爺行事不拘,才專門培育了浮映寒蟲。您獨身自守,根本不需要此蟲。從小族中就教誨我等,男人應少欲藏精,才是養生修道之根本。」衛青明知容錦會不虞,仍是跪的直直的,大聲說了這樣的話。

  「行了,你回升龍城去,然後告訴父親,我打算在外面歷練一番才會回去。」容錦居然沒生氣,笑著說道。

  「少主!」衛青抬頭看著容錦,眼神裡帶著懇求,還有委屈、害怕。

  容錦看也不看衛青,只是發一張傳訊符出去,隨後便徑直離開了別院。

  唐鐸回到歸一宗駐地,向司徒令一字不落的轉述了容錦的話。司徒令問道:「唐師弟,是否有必要派人私下查查這位姓於的女修?」

  司徒明嵐已搶先開口道:「父親,請派女兒去吧。我也想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女子,可以讓師弟拚命相救。」

  司徒令喝道:「胡鬧,我與你師叔是在商量正事,你瞎說什麼,下去。」

  司徒明嵐眼眶裡蓄滿淚珠,臉上卻笑的非常燦爛,「父親,我哪裡有胡鬧?唐羽飛為救個素不相識的女人情願陷入險地,我自然想看看這名女修是何方神聖。」

  司徒令厲聲喝道:「下去,不經我的允許不許出房間。」

  司徒明嵐眼淚掉下來,捂著臉跑了出去,唐羽靈見父親點頭,也跟著追出去。

  「師弟,嵐兒對飛兒用情至深,乍聽飛兒失蹤與別的女修有關,心裡有些接受不了,才會如此。」司徒令替女兒道。

  唐鐸沉吟半晌和白羽對望一眼,才開口說道:「師兄不必解釋,嵐兒對飛兒如何,我自然看在眼裡。至於那名女修,等找到飛兒,誤會自然就會解開,沒必要為她大動干戈,事情就到止吧。」

  既然已經來了極樂鎮,自然還要拜訪一下合歡宗。唐羽飛的事情已了,唐鐸和司徒令約定明日上門拜訪合歡宗。

  等回到房間,白羽怒氣沖沖的對著唐鐸說道:「那個司徒明嵐怎麼回事?自己的愛人落入險境,她不擔心,話里話外都在責怪飛兒救了一名女修,讓她丟盡了臉。這樣的妻子要來有什麼用?還有你,自己的兒子被人如此奚落,你一句硬氣的話都不敢說,算什麼父親?都怪木慶之這個老匹夫,自己能力不行,眼光更差,看看他給飛兒訂下的是個什麼樣的道侶?」

  早在白羽說話之前,唐鐸就設下隔音罩,對於白羽的話,他聽了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只是姿勢優美的給白羽泡茶。

  白羽見他的樣子,心裡冒火,上前一把奪過茶水倒進嘴裡。

  唐鐸看著白羽氣哼哼的樣子,抬頭摸摸他的頭,說道:「小白,從你化形已有幾百年了,又一直與我生活在歸一宗。有些人情世故還是要懂的。不能非黑即白,更不能憑心情做事。」見白羽仍是一付不以為是的樣子,他繼續說道:「也罷,你我總在一起,你不學也罷,我來處理就好了。」

  他呷了口茶,繼續說道:「等過段時間,我會和司徒令商量解除二人的道侶關係。司徒明嵐原來瞧著大方知禮,又對飛兒一往情深。沒想遇事卻是如此,一點不憂心飛兒的處境。如此看來,她並非飛兒良配。」

  「哼,我早就說讓你節制點木慶之,你倒好,為個木婉,把他當親爹一般,結果害了自己的兒子。」聽了唐鐸的話,白羽不但沒有消氣,反而對他更加連諷帶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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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話,白羽說過太多次了,唐鐸毫無辦法,只能聽著。

  合歡宗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自然也知道了重華真人對此事輕描淡寫的放過了。李藏月聽完後,心裡湧上第一感覺居然是失望。從內心深處來說,她希望唐鐸揪著此事不放,到時合歡宗會堅定的選擇和升龍城站在一起,讓容錦清楚明白的看到自己的價值。

  很快她又得到了容錦離開極樂鎮,同時還有容家別院管事換人的消息。又一次不告而別。儘管李藏月早做好了打著關愛的旗號、潤物細無聲的追求容錦的策略,心裡還是又酸又澀,喝了半宿的悶酒。

  唐鐸一行人在極樂鎮盤桓幾日,把事情都處理完,就打算迴轉歸一宗了。

  唐鐸按照計劃傳訊任平生,將其灼峰的事情安排妥當,又向宗門和掌門報備過後,便帶著白羽和司徒令等人告別,前往佛國去了。

  司徒令一行來時因心急唐羽飛的事情,直接通過傳送陣來的極樂鎮。回去時司徒令帶著歸一宗眾弟子登船返回。

  等下船時,司徒令才發現歸來的隊伍中赫然多了一人,就是被唐羽飛在秘境時所救的孫靜竹。他看向王一方,王長老解釋道,司徒明嵐說這是她新收的侍女,自然要帶回歸一宗去。

  司徒明嵐對著父親生氣的目光,只是平靜的說道:「父親,這名女修甚合我心意,我已決定將其收為侍女,她的一應俸例都由我來出,不會占用孤劍峰弟子的名額。」

  司徒令看著女兒振振有詞的樣子,心裡滿是失望。這個女兒自小乖巧懂事,又刻苦修煉,一直是同輩人中的佼佼者。他對這個女兒也是寵愛有加,從小到大,給她的都是最好的,當然他也覺得自己的女兒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

  所以即使他認為女兒與唐羽飛結完道侶完全沒有必要,但看著嵐兒羞澀幸福的樣子,還是認下這門親事。可是沒想到,唐羽飛出事後,嵐兒只一個勁兒的責怪飛兒讓自己在世人面前丟臉,對著飛兒為著一名女修陷入險境揪著不放,現在又將當時的知情人帶回歸一宗。對自己的未婚夫卻不問上一句,可飛兒不僅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她相處數十載的師弟啊。她怎麼可以做到不聞不問,只是從始至終擔心自己的顏面有損,世人如何嘲笑自己呢。

  司徒令也早發覺唐鐸對司徒明嵐此行的表現不滿,自己讓女兒回屋反省,結果她不覺有錯,反而變本加厲。

  看著旁邊圍觀的眾多弟子,司徒令只能接受女兒的這一說法,揮手讓眾弟子散去。

  聽了丈夫的描述,司徒明嵐的母親閔柔也是一臉憂愁。

  有人生來是牛馬,有人出生就在羅馬,這句話說的就閔柔。閔柔的母親是薛神仙最心愛的女兒,父親則是薛神仙的關門弟子,二人青梅竹馬,早已暗生情愫。後來結為夫妻,伉儷情深,是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閔柔從小錦衣玉食、父母千嬌萬寵長大。長大後嫁的丈夫也是父親親自選定的人,把她當女兒一般寵著。無論她進門前還是進門後,孤劍峰上下大大小小的瑣事從來不用她操心。除了懷孕生子受了點罪外,閔柔一直過著自己少女時代的生活,所以她也一直是那少女的心態。

  突然聽到自己的丈夫要自己勸勸女兒,閔柔竟覺得慌亂不知所措,她眼巴巴的瞧著自己無所不能的丈夫,神情里都是無助。

  司徒令以前很喜歡看自己的小嬌妻遇到事情眼巴巴看過來的樣子,那種無措和依賴讓自己充滿了男人的自豪感,有種自己無所不能的感覺。可是現在,只是讓她勸一下自己的女兒,而且她身為母親,在女兒傷心難過時不應該第一時間撫慰女兒嗎?怎麼又露出這種茫然無措的表情。對於自己的妻子,司徒令第一次從心裡感覺失望和隱隱的煩躁。

  他指揮妻子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又教了閔柔好些話,才吩咐僕役將女兒請來。

  可能因為司徒明嵐長住孤劍峰,自己的父親就是自己的師父的原因吧,她與父親的關係非常親近,與母親關係卻很微妙。

  在司徒明嵐的眼裡,別人的母親不僅是母親,還可能是姐姐、是最好的朋友。可是自己的母親呢,除了生下她,有了母親的身份,其他時間都是父親的女兒、自己的小妹妹,每天的時間都用來裝扮、煮茶、彈琴、插花,甚至都不用修煉。自己的外公、外婆定期過來,將靈力渡與她,輔以靈藥提升她的境界。遇到任何事情,父親在找父親,父親不在,還有自己和其他弟子。

  吃過飯後,閔柔像背課文一般,將司徒令教的話乾巴巴的複述了一遍,一句臨場發揮的言語都沒有。司徒令忍不住嘆了口氣,再一次覺得自己的妻子連句勸慰人的話都不會講,真是全無用處。

  司徒明嵐看到此情形,莫名的想笑,又特別羨慕自己的母親在這樣一個世界,可以活的這樣無憂無慮,萬事不憂心。

  司徒令只好自己開口,「嵐兒,爹爹知道你很傷心,很難過,也十分擔心飛兒。可是你不能只是一昧的責怪飛兒的舉動讓你在世人面前丟臉啊。飛兒如今下落不明,魂燈暗淡,你就不擔心他的生命安危嗎?他不僅是你的未婚夫,也是你的師弟啊。你怎麼連問都不問上一句呢?你這樣讓別人怎麼想?讓你唐師叔怎麼想?等飛兒回來得知此事,他會怎麼想?你想過沒有?」

  司徒明嵐平靜的答道:「我不管別人怎麼想我。等唐羽飛回來,我還要問問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不顧性命安危,回身去救只相識一天的女修,她將我至於何地?」

  司徒令想不明白司徒明嵐怎麼總揪著這事不放,「你唐師叔已經說過了,事情不是你的那樣。再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飛兒是什麼的人你不了解嗎?怎麼能僅憑此事就斷定他與那名女修有關係呢?」

  「父親,就因為我了解他是什麼人,所以才確信他與那名女修關係匪淺。」司徒明嵐平復了一口氣回道。

  「嵐兒,你不能這樣,再說你把那個叫孫靜竹的女修帶回來幹嗎?想讓她告訴世人,唐羽飛是如何對不起你的嗎?」司徒令語氣中有壓抑不住的怒火。

  「對,父親,我就是要這樣,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唐羽飛是如何對不起我的。」司徒明嵐終於憋不住了,大聲喊道,「父親,你也聽到了,那名女修滿臉刀疤,修為也只是築基期,無容貌無資質無家世,只是個一無所有的散修罷了。我司徒明嵐長的比她好,修為比她高,家世也出眾,最重要的是我這麼愛他,一心一意的對他。可是他呢,他是怎麼對我的?居然為了個什麼也不如我的女修寧願拋棄性命。父親,我知道他不愛我,在他心裡,只把我當師姐。既然如此,我也當他做親弟弟一般。可是,是他們家,在晉州城當著眾人親口對我許下婚約的,是他們求我去做唐羽飛的妻子的,不是我上趕子倒貼。我司徒明嵐從小到大,無論什麼,都是最好。愛也一樣,他既然不能愛我、不肯愛我,我也不強求,可是他不能如此在全天下人面前打我臉。父親,我寧願他就此丟了性命,再也不回來。我恨他,我恨死他了。」說完已經泣不成聲。

  司徒令越過手足無措的妻子,虎目含淚,將女兒緊緊擁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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