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我成邪神了？
李代神魂沉浸在百世書中，一筆一畫，寫著一段全新的上古史。
第一筆落下的時候。
天空中就響起了道音。
他和陳雨珊身前畫地為牢法形成的光圈猛地亮了起來，甚至有些刺眼。
光線交織出一個金色魚缸似的光罩，倒扣在地上。
赤尾靈虎噴出的火焰，被光罩一擋，火苗倒卷而回，燎向了赤尾靈虎自身。
赤尾靈虎趕忙躲了開來，連眼睛都熏得通紅。
孫有德長出一口氣，摸了摸額頭的熱汗。
畫地為牢法中的破綻修復了！
隨著李代繼續書寫，鬼神的哭喊聲在眾人耳邊響起，其中夾雜著無盡的膜拜、恐懼和敬仰。
群星終於不再顫抖，一條平靜的天河，高懸天穹。
天上的神靈，地下的厲鬼，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迎接著一位新的登仙者。
道音到了最後一句：
「河出圖，聖人出！」
天地間的靈氣霎時間沸騰。
所有人族修士身上的氣息都開始暴漲。
他們丹田中的法壇重新變得渾然一體。
方才危如累卵的人族道統，被硬生生地接上了！
「……」
赤尾靈虎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它緩緩轉頭。
方才被自己追得狼狽不堪的人族修士都圍了上來，虎視眈眈地看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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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學之中，數個教習的身影飛奔而來。
其中羅教習雄壯的身影尤為矚目，他踏空而來，仰天長嘯，一身七品修士的氣息，震動山林！
……
赤尾靈虎和那一群妖族死得並不安詳。
吳澤長吁了一口氣，語氣有些後怕：「要不是那位伏羲真君，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陳雨珊跟著連連點頭，還拍了拍胸口，十分慶幸的模樣。
羅教習聞言表情更是感激：「回去我就要立一個真君的牌位，日日焚香叩拜。」
李代：……使不得！
但其餘人卻有些異樣的沉默。
他轉頭一看，就見孫有德的臉色頗為古怪。
不止是孫有德一人，有幾個郡守府修士，亦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對這個話題頗為忌憚。
「你們怎麼了？」陳雨珊也算郡守府的編外一員，此時見他們這番模樣，直接問道，「怕什麼？」
有個郡守府的修士沉默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說道：「大虞律令，仙神未入天宮者，都算是邪神。」
看他的表情，這話明顯言不由衷。
李代也記得有這麼一條。
這下好了，我成邪神了。
陳雨珊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服氣，開口想說什麼。
李代按了按她的肩頭。
陳雨珊才悻悻閉上了嘴。
那些郡守府的修士似乎也不願意多說這個話題，急著想走：「黃公子，此間發生如此大事，我等還是快回去和郡守商議……黃公子？」
李代轉頭看去。
那位黃公子居然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代和孫有德對視了一眼，都輕輕搖了搖頭。
兩人居然都沒發現這位黃公子是如何離開的。
郡守府和城防司的那群人丟了這麼個大人物，慌得不得了，苦尋無果，只得匆匆回郡守府稟告。
李代和孫有德三人也往郡城走。
陳雨珊憋了半天，終於悶悶道：「若不是那位伏羲，我們早就死了，郡守府那群人……」
孫有德搖了搖頭：
「此事沒這麼簡單。」
「嗯？」
李代看向孫有德，這貨顯然話裡有話。
孫有德想了一會，還是警告道：「伏羲真君的名號，你們日後最好不要輕易提及。」
連陳雨珊和吳澤臉上都有些詫異。
「道文權柄太重要了，你看扶搖大聖證道的時候，我人族道統幾乎可以說是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
李代心頭一動：「如果道文權柄這麼重要，扶搖上人把河圖洛書都拿走的話，那天宮豈不是毀了？」
孫有德笑了起來：「當然不是，你忘了東極青華帝君和泰山府君的權柄之爭麼？」
李代有些恍然：「會打？」
「若是真被那扶搖大聖完全掌握了道文權柄，那天宮和崑崙，甚至地府都要出手，要麼打個你死我活，要麼，扶搖大聖重新修改道文，讓人族能夠繼續修煉。」孫有德分析道，「但那個時候，人族仙神就不得不讓出一部分利益給妖族了。」
李代默默點頭。
「更重要的是，我們這一代甚至數十上百代人族，等不到那個時候。」
這話倒是有道理。
仙神的一粒沙，落在凡人頭上，就是一座山。
天上的那群大佬耗得起，地上他們這些凡人卻等不起。
陳雨珊聞言越發不太理解了：「既然道文權柄這麼重要，那伏羲真君不是救了天下人族，為何不能提？」
孫有德默然片刻，表情非常嚴肅，像是想告誡李代三人：
「其一，是這個伏羲真君的星辰未入星宮，甚至未曾亮起……這說明，他不是天宮仙神，於我們而言，他就是邪神，不得拜祭。」
他頓了頓，語氣稍有些沉重：
「第二個原因更為重要，道文權柄應該關乎陽土果位。」
李代心頭一動。
他在百世書上也看到了這兩個字。
「陽土？什麼叫陽土果位？」
「這事在太學也不是秘密，天地間有十大基礎果位，陽五行分為陽土，陽火，陽水，陽木，陽金，與之對應，便是陰五行。」
李代有點不懂：「基礎果位？」
孫有德搖搖頭，只是說道：「此事關乎仙神，我也算不太了解，若不是陽土果位極為特別，這種情報都不會傳出來。」
李代心中更是好奇。
孫有德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明白，天宮對陽土果位非常在乎，甚至不惜泄漏一些關於仙神的信息。
「天宮四大帝君，」孫有德解釋道，「按五行劃分，紫薇帝君屬水，南極帝君屬火，青華帝君屬木，勾陳帝君屬金。」
「按陰陽劃分，四位帝君高居天上，天屬陽。」
李代立馬恍然大悟：「缺陽土！」
「正是。」孫有德解釋道，「陽土果位極為特別，土居中央，統御四方，承載其他四行。」
「有傳聞，執掌陽土果位之神仙，會凌駕於四帝之上，成為天宮至尊。」
李代眨了眨眼睛。
凌駕於四帝之上？
誰把黃袍……不是，誰傳的謠言？
有人想害朕！
「而且……」孫有德聲音忽然小了一點，「陽土信仰，在大虞已經頗成氣候了，因此那些郡守府的修士才避之不及。」
李代都有點懵了。
他怎麼沒聽過說什麼陽土信仰？
天宮對凡俗的統治何等嚴密？
居然還有成氣候的其他信仰？
「朝廷和太學不管麼？」
「管啊，大虞律令，一旦發現信仰陽土之人，格殺勿論。」孫有德笑得很古怪，「偏偏怎麼抓都抓不住。」
這裡面問題大了，這是背後有人啊！
說不定都有神！
天宮一群蟲豸！
孫有德似乎也覺得無話可說，搖了搖頭，才繼續道：「信仰陽土的修士雖然神龍見首不見尾，但野心卻頗大。」
「怎麼說？」
「我天宮不是有四道麼？」孫有德解釋道，「南極長生帝君對應天師道，東極青華帝君對應香火道，紫薇帝君對應星命道，勾陳上宮帝君對應罡煞道，或者說，一道對應一帝君。」
「偏偏信仰尊奉陽土果位的修士，也自稱為一道，口氣大得沒邊了。」
陳雨珊聞言好奇地問道：「他們叫什麼道？」
「土色黃，陽即天……他們自稱，黃天道！」
李代聞言沉默半晌才說道：「……這名字一聽就很反賊。」
他又問孫有德道：「按照你這麼說，那若是天宮找到那個伏羲，會怎麼處理？」
孫有德想了想，開口道：「那伏羲若是能像之前的東極青華帝君一樣，打得地府帝君都灰頭土臉，那說不定也能成為第五尊帝君，若是實力不行，或許也能投靠哪個帝君，得其庇佑，也不失仙神之位。」
聽起來真是過分的現實了。
打帝君那我是夠嗆了。
投靠哪個帝君，也很不靠譜。
從那個南極長生帝君的牌位李代就看明白了——仙神對權柄有很高的欲求。
從東極青華帝君和泰山府君兩人的紛爭就能看出來。
他若真是天君甚至真君倒也罷了。
可他就九品。
他很難想像天宮仙神會尊重他對河圖的所有權，特別是這東西還關乎陽土果位。
從本心講，李代不想交出道文權柄。
更何況，那玩意還在百世書中，他拿也拿不出來。
「若是伏羲不加入天宮呢？」
「關乎陽土果位……」孫有德搖搖頭，「四大神系，沒有人會放棄的。」
李代思考了一陣，卻也不再多想：
他們找的是伏羲，和我太昊後裔李代有什麼關係？
……
眾人剛走到郡城門口，就見天空忽然亮了起來。
一道星河從北方天空垂落，落在陳郡郡城之上，籠罩著整個郡城甚至周圍的飛來峰。
李代腳邊的星光像是銀色的流水一般，波光粼粼的。
似乎有道神念在他身上一掃而過。
孫有德臉色頓時嚴肅了起來：
「天算上人來了。」
「這是誰？」
「太學玄武院院長，三法殿殿主。」
他頓了頓，又解釋了：
「三法殿乃是太學主管律令的機構。」
李代這下懂了。
陳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兩個金丹妖族蹲在郡學，差點把人族道統一鍋端了。
郡守府固然焦頭爛額，太學更是難辭其咎。
洗地的來了。
不出意料的有點晚。
但是一想李代也稍有點理解了——之前扶搖上人登仙，連李代他們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更不用說這種高等級修士了。
「師弟，我也是玄武院的人，現在得去拜見院長。」孫有德開口道，「院長乃是星命道一品，於天機洞若觀火，無論是妖族還是黃天道，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有他在，陳郡定然無事。」
「我會向院長稟報你的功績的！」
說著，他一抱拳，朝著郡守府匆匆而去。
李代目送他遠走，又與吳澤道別，和陳雨珊朝著自己家走去。
「沒想到郭山長和白教習都是妖族！」陳雨珊語氣有些慶幸，「幸好咱們沒事！」
李代也笑了起來。
自穿越以來，他就生活在郭山長和白惜玉的陰影下。
儘管他能感到白惜玉對自己有幾分賞識——但這建立在自己表現出來的價值上面。
說實話，每次見到白惜玉，李代內心沒有一點溫情，反而全是戰戰兢兢。
伴師如伴虎。
和陳雨珊一比，就更能看出這種賞識的廉價。
天算上人來了，太學和大虞朝廷的目光，也必然聚集在陳郡。
扶搖大聖的情況李代不知道。
但白惜玉肯定是不敢冒頭的。
想到這裡，李代只覺胸中一口氣泄了出來，累得不行，甚至有種想直接就地躺下的慵懶。
陳雨珊忽然歪著腦袋，看著他。
「嗯？」
「……你怎麼這麼開心？」
陳雨珊眼神亮亮的，滿是好奇。
「因為這次我們都活著。」
陳雨珊懵懵懂懂，顯然沒聽明白，但還是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咧嘴笑了起來，雖然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街道兩旁屋檐上的燈籠發出昏黃色的光芒。
陳雨珊繞著李代轉來轉去，像個身姿妙曼的小陀螺。
地上兩人的影子時不時地完全合在一起。
陳雨珊的笑聲在夜色中迴蕩，輕輕巧巧的，不帶一點煩惱。
……
回到醫館，李代只跟父母打了聲招呼，回房間倒頭就睡。
他今天根本不想修煉，也不想去思考別的事情，只想好好休息。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李代耳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他一睜開眼，立馬怔住了。
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內。
屋子不大，像是一間正廳，李代的位置正對著大門。
他好像坐在一個高台上，下方還有三個人在說話。
李代低頭望去，就見自己居然是附身在個牌位上。
牌位上的符文大概是出自上古，李代不太認識。
李代越發摸不著頭腦，乾脆朝著那說話的三人看了過去。
有個人他認識！
黃公子！
或者說，是裝扮成黃公子的陌生青年修士！
此時他像是褪去了偽裝，正和旁人議論什麼，臉色很是難看。
「我等得到的消息有問題！」那個「黃公子」說道，「劫數裡面居然有上三品的妖族！」
另一人搖頭：
「青丘國主好手段！原以為我等可以藉助郡守府的實力，在劫數中拿到河圖洛書，為我黃天道立下大功……」
等會？
李代看向那位「黃公子」。
你說的黃是什麼黃？
他又低頭看了眼自己所在的牌位。
……我真成邪神了？
第一筆落下的時候。
天空中就響起了道音。
他和陳雨珊身前畫地為牢法形成的光圈猛地亮了起來，甚至有些刺眼。
光線交織出一個金色魚缸似的光罩，倒扣在地上。
赤尾靈虎噴出的火焰，被光罩一擋，火苗倒卷而回，燎向了赤尾靈虎自身。
赤尾靈虎趕忙躲了開來，連眼睛都熏得通紅。
孫有德長出一口氣，摸了摸額頭的熱汗。
畫地為牢法中的破綻修復了！
隨著李代繼續書寫，鬼神的哭喊聲在眾人耳邊響起，其中夾雜著無盡的膜拜、恐懼和敬仰。
群星終於不再顫抖，一條平靜的天河，高懸天穹。
天上的神靈，地下的厲鬼，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迎接著一位新的登仙者。
道音到了最後一句：
「河出圖，聖人出！」
天地間的靈氣霎時間沸騰。
所有人族修士身上的氣息都開始暴漲。
他們丹田中的法壇重新變得渾然一體。
方才危如累卵的人族道統，被硬生生地接上了！
「……」
赤尾靈虎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它緩緩轉頭。
方才被自己追得狼狽不堪的人族修士都圍了上來，虎視眈眈地看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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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學之中，數個教習的身影飛奔而來。
其中羅教習雄壯的身影尤為矚目，他踏空而來，仰天長嘯，一身七品修士的氣息，震動山林！
……
赤尾靈虎和那一群妖族死得並不安詳。
吳澤長吁了一口氣，語氣有些後怕：「要不是那位伏羲真君，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陳雨珊跟著連連點頭，還拍了拍胸口，十分慶幸的模樣。
羅教習聞言表情更是感激：「回去我就要立一個真君的牌位，日日焚香叩拜。」
李代：……使不得！
但其餘人卻有些異樣的沉默。
他轉頭一看，就見孫有德的臉色頗為古怪。
不止是孫有德一人，有幾個郡守府修士，亦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對這個話題頗為忌憚。
「你們怎麼了？」陳雨珊也算郡守府的編外一員，此時見他們這番模樣，直接問道，「怕什麼？」
有個郡守府的修士沉默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說道：「大虞律令，仙神未入天宮者，都算是邪神。」
看他的表情，這話明顯言不由衷。
李代也記得有這麼一條。
這下好了，我成邪神了。
陳雨珊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服氣，開口想說什麼。
李代按了按她的肩頭。
陳雨珊才悻悻閉上了嘴。
那些郡守府的修士似乎也不願意多說這個話題，急著想走：「黃公子，此間發生如此大事，我等還是快回去和郡守商議……黃公子？」
李代轉頭看去。
那位黃公子居然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代和孫有德對視了一眼，都輕輕搖了搖頭。
兩人居然都沒發現這位黃公子是如何離開的。
郡守府和城防司的那群人丟了這麼個大人物，慌得不得了，苦尋無果，只得匆匆回郡守府稟告。
李代和孫有德三人也往郡城走。
陳雨珊憋了半天，終於悶悶道：「若不是那位伏羲，我們早就死了，郡守府那群人……」
孫有德搖了搖頭：
「此事沒這麼簡單。」
「嗯？」
李代看向孫有德，這貨顯然話裡有話。
孫有德想了一會，還是警告道：「伏羲真君的名號，你們日後最好不要輕易提及。」
連陳雨珊和吳澤臉上都有些詫異。
「道文權柄太重要了，你看扶搖大聖證道的時候，我人族道統幾乎可以說是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
李代心頭一動：「如果道文權柄這麼重要，扶搖上人把河圖洛書都拿走的話，那天宮豈不是毀了？」
孫有德笑了起來：「當然不是，你忘了東極青華帝君和泰山府君的權柄之爭麼？」
李代有些恍然：「會打？」
「若是真被那扶搖大聖完全掌握了道文權柄，那天宮和崑崙，甚至地府都要出手，要麼打個你死我活，要麼，扶搖大聖重新修改道文，讓人族能夠繼續修煉。」孫有德分析道，「但那個時候，人族仙神就不得不讓出一部分利益給妖族了。」
李代默默點頭。
「更重要的是，我們這一代甚至數十上百代人族，等不到那個時候。」
這話倒是有道理。
仙神的一粒沙，落在凡人頭上，就是一座山。
天上的那群大佬耗得起，地上他們這些凡人卻等不起。
陳雨珊聞言越發不太理解了：「既然道文權柄這麼重要，那伏羲真君不是救了天下人族，為何不能提？」
孫有德默然片刻，表情非常嚴肅，像是想告誡李代三人：
「其一，是這個伏羲真君的星辰未入星宮，甚至未曾亮起……這說明，他不是天宮仙神，於我們而言，他就是邪神，不得拜祭。」
他頓了頓，語氣稍有些沉重：
「第二個原因更為重要，道文權柄應該關乎陽土果位。」
李代心頭一動。
他在百世書上也看到了這兩個字。
「陽土？什麼叫陽土果位？」
「這事在太學也不是秘密，天地間有十大基礎果位，陽五行分為陽土，陽火，陽水，陽木，陽金，與之對應，便是陰五行。」
李代有點不懂：「基礎果位？」
孫有德搖搖頭，只是說道：「此事關乎仙神，我也算不太了解，若不是陽土果位極為特別，這種情報都不會傳出來。」
李代心中更是好奇。
孫有德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明白，天宮對陽土果位非常在乎，甚至不惜泄漏一些關於仙神的信息。
「天宮四大帝君，」孫有德解釋道，「按五行劃分，紫薇帝君屬水，南極帝君屬火，青華帝君屬木，勾陳帝君屬金。」
「按陰陽劃分，四位帝君高居天上，天屬陽。」
李代立馬恍然大悟：「缺陽土！」
「正是。」孫有德解釋道，「陽土果位極為特別，土居中央，統御四方，承載其他四行。」
「有傳聞，執掌陽土果位之神仙，會凌駕於四帝之上，成為天宮至尊。」
李代眨了眨眼睛。
凌駕於四帝之上？
誰把黃袍……不是，誰傳的謠言？
有人想害朕！
「而且……」孫有德聲音忽然小了一點，「陽土信仰，在大虞已經頗成氣候了，因此那些郡守府的修士才避之不及。」
李代都有點懵了。
他怎麼沒聽過說什麼陽土信仰？
天宮對凡俗的統治何等嚴密？
居然還有成氣候的其他信仰？
「朝廷和太學不管麼？」
「管啊，大虞律令，一旦發現信仰陽土之人，格殺勿論。」孫有德笑得很古怪，「偏偏怎麼抓都抓不住。」
這裡面問題大了，這是背後有人啊！
說不定都有神！
天宮一群蟲豸！
孫有德似乎也覺得無話可說，搖了搖頭，才繼續道：「信仰陽土的修士雖然神龍見首不見尾，但野心卻頗大。」
「怎麼說？」
「我天宮不是有四道麼？」孫有德解釋道，「南極長生帝君對應天師道，東極青華帝君對應香火道，紫薇帝君對應星命道，勾陳上宮帝君對應罡煞道，或者說，一道對應一帝君。」
「偏偏信仰尊奉陽土果位的修士，也自稱為一道，口氣大得沒邊了。」
陳雨珊聞言好奇地問道：「他們叫什麼道？」
「土色黃，陽即天……他們自稱，黃天道！」
李代聞言沉默半晌才說道：「……這名字一聽就很反賊。」
他又問孫有德道：「按照你這麼說，那若是天宮找到那個伏羲，會怎麼處理？」
孫有德想了想，開口道：「那伏羲若是能像之前的東極青華帝君一樣，打得地府帝君都灰頭土臉，那說不定也能成為第五尊帝君，若是實力不行，或許也能投靠哪個帝君，得其庇佑，也不失仙神之位。」
聽起來真是過分的現實了。
打帝君那我是夠嗆了。
投靠哪個帝君，也很不靠譜。
從那個南極長生帝君的牌位李代就看明白了——仙神對權柄有很高的欲求。
從東極青華帝君和泰山府君兩人的紛爭就能看出來。
他若真是天君甚至真君倒也罷了。
可他就九品。
他很難想像天宮仙神會尊重他對河圖的所有權，特別是這東西還關乎陽土果位。
從本心講，李代不想交出道文權柄。
更何況，那玩意還在百世書中，他拿也拿不出來。
「若是伏羲不加入天宮呢？」
「關乎陽土果位……」孫有德搖搖頭，「四大神系，沒有人會放棄的。」
李代思考了一陣，卻也不再多想：
他們找的是伏羲，和我太昊後裔李代有什麼關係？
……
眾人剛走到郡城門口，就見天空忽然亮了起來。
一道星河從北方天空垂落，落在陳郡郡城之上，籠罩著整個郡城甚至周圍的飛來峰。
李代腳邊的星光像是銀色的流水一般，波光粼粼的。
似乎有道神念在他身上一掃而過。
孫有德臉色頓時嚴肅了起來：
「天算上人來了。」
「這是誰？」
「太學玄武院院長，三法殿殿主。」
他頓了頓，又解釋了：
「三法殿乃是太學主管律令的機構。」
李代這下懂了。
陳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兩個金丹妖族蹲在郡學，差點把人族道統一鍋端了。
郡守府固然焦頭爛額，太學更是難辭其咎。
洗地的來了。
不出意料的有點晚。
但是一想李代也稍有點理解了——之前扶搖上人登仙，連李代他們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更不用說這種高等級修士了。
「師弟，我也是玄武院的人，現在得去拜見院長。」孫有德開口道，「院長乃是星命道一品，於天機洞若觀火，無論是妖族還是黃天道，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有他在，陳郡定然無事。」
「我會向院長稟報你的功績的！」
說著，他一抱拳，朝著郡守府匆匆而去。
李代目送他遠走，又與吳澤道別，和陳雨珊朝著自己家走去。
「沒想到郭山長和白教習都是妖族！」陳雨珊語氣有些慶幸，「幸好咱們沒事！」
李代也笑了起來。
自穿越以來，他就生活在郭山長和白惜玉的陰影下。
儘管他能感到白惜玉對自己有幾分賞識——但這建立在自己表現出來的價值上面。
說實話，每次見到白惜玉，李代內心沒有一點溫情，反而全是戰戰兢兢。
伴師如伴虎。
和陳雨珊一比，就更能看出這種賞識的廉價。
天算上人來了，太學和大虞朝廷的目光，也必然聚集在陳郡。
扶搖大聖的情況李代不知道。
但白惜玉肯定是不敢冒頭的。
想到這裡，李代只覺胸中一口氣泄了出來，累得不行，甚至有種想直接就地躺下的慵懶。
陳雨珊忽然歪著腦袋，看著他。
「嗯？」
「……你怎麼這麼開心？」
陳雨珊眼神亮亮的，滿是好奇。
「因為這次我們都活著。」
陳雨珊懵懵懂懂，顯然沒聽明白，但還是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咧嘴笑了起來，雖然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街道兩旁屋檐上的燈籠發出昏黃色的光芒。
陳雨珊繞著李代轉來轉去，像個身姿妙曼的小陀螺。
地上兩人的影子時不時地完全合在一起。
陳雨珊的笑聲在夜色中迴蕩，輕輕巧巧的，不帶一點煩惱。
……
回到醫館，李代只跟父母打了聲招呼，回房間倒頭就睡。
他今天根本不想修煉，也不想去思考別的事情，只想好好休息。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李代耳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他一睜開眼，立馬怔住了。
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內。
屋子不大，像是一間正廳，李代的位置正對著大門。
他好像坐在一個高台上，下方還有三個人在說話。
李代低頭望去，就見自己居然是附身在個牌位上。
牌位上的符文大概是出自上古，李代不太認識。
李代越發摸不著頭腦，乾脆朝著那說話的三人看了過去。
有個人他認識！
黃公子！
或者說，是裝扮成黃公子的陌生青年修士！
此時他像是褪去了偽裝，正和旁人議論什麼，臉色很是難看。
「我等得到的消息有問題！」那個「黃公子」說道，「劫數裡面居然有上三品的妖族！」
另一人搖頭：
「青丘國主好手段！原以為我等可以藉助郡守府的實力，在劫數中拿到河圖洛書，為我黃天道立下大功……」
等會？
李代看向那位「黃公子」。
你說的黃是什麼黃？
他又低頭看了眼自己所在的牌位。
……我真成邪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