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外務牌
「他娘的，還沒收到錢，先搭進去兩個，姓邱的今晚要是不露頭，這買賣還沒開張，腿先跑細了！」
回去的那截路，他走的很慢，一直嘟囔。
到破屋，阿燃把鹽罐倒滿鹽，放到灶台邊。
起來的時候已經下午時分，吃過飯兩人便往坊市西邊走。
還沒走進，就看到一排高高低低的棚子，木柱上拴著鋪蓋，棚檐下晾著短卦，幾輛卸了一半的板車歪在路邊。在往裡面人聲和鑼聲混在一起。
集散地中央立著一根高杆，上面挑著一塊大木牌，寫著「外務榜」三個字，上面寫著各種工作，有卸靈碳的，清淤的，守夜的，價格從低到高，字是剛寫上去了，底下還壓著舊字，一層蓋一層。
榜底下黑壓壓幾十號人，看榜單上有沒有自己能領的任務。再往後頭就是一排編號的棚子，從甲子一路排過去。
蕭十七看了一眼，第七個棚子在最裡面。
風從西邊刮來，帶著靈碳灰的味道，還夾雜著一股藥渣味兒。最外邊兩個散修蹲著分一份乾糧。
「昨兒西棧那四個位置，你搶著了沒？」
「搶著了，一宿沒合眼，賺了六個！」
旁邊的人咬了一口乾糧，「那批靈炭不燙手？」
「燙手啊，壞了一雙手套還得自己補。」
那人掰了一塊乾糧扔進嘴裡。
「真落到手裡，也就剩四五個了。」
再往裡走，各種討論聲，都是些自己做工的經歷，無外乎都是在討論自己賺了多少，活兒有多累。
一個婦人挎著籃子從人堆里擠過去，菜籃子裡就三顆蔫菜，「借光，借光。」
柱子邊，一個瘦高個仰著脖子，「今天又轉下來一個，雙靈根，三十一了。」
「雙靈根還轉外務？」
「修為不夠。」瘦高個朝山上努努嘴，「宗門現在挑的都是還能往上沖的，年紀到了，資源就換人。」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山上的位置騰一個，山下就多一個搶活兒的。」
「人家窗口都收年輕的，咱們只能算添頭兒。」
旁邊有人插嘴道，「轉外務以後，膳堂牌子也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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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停，以前還能宗門份額裡面扣，現在進去得自己掏。」
有人摸了摸肚子，「所以我現在寧可接管飯的。」
「什麼活兒都有人干。」旁邊的人鞋底往地上一磕。
「山上下來的人也多，好活兒搶不上，剩下的這些還要往下壓。」
哐！
碰口的破鑼一響，人都站了起來。
「西棧卸貨，一車要兩個人，每人四靈砂！」
兩個漢子撲到桌前報了名，跟著來人就跑。桌後坐著個派單的，手裡一沓木籤，簽子出去一根，便在紙上劃上一道。
鑼響了三回，人跑了兩撥。
外務榜一個瘦漢子把一行價格擦了，重新寫上：四粒改三粒。
蕭十七看了一眼被改價格，自言自語道。
「這兒比我還卷？！」
「都別擠！今天西棧只要兩個！」那人喊道。
底下的人擠在一起，沒人散。
阿燃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他們都聽那個鑼的。」
「鑼響了就有活兒，就能賺錢。」
「你有活兒嗎。」
「。。」
他站在榜底下，看著上面那些價格。
第七個棚子靠最裡面，門口掛著一盞燈，火苗讓風攆的直晃。棚角蹲著個人，地上鋪著半張舊紙，男人拿著一塊炭筆，在上面寫著字，腰間掛著一塊玉牌，邊角已經磨得發白。
蕭十七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大人，您就是邱平？」
那人扭過頭看著他。
「小的是收債的，您那兒四十二粒，現在在小的手裡。」
「這筆帳，我現在拿不出來。」
蕭十七沒急著接話，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字，上面記著幾樁活兒，後面都標了價格，有的已經劃掉了，有的還留著。
「大人，您白天也在這邊接活？小的昨天聽辦事員講你酉時才接活兒。」
「哪兒有活就去哪，宗門和坊市的都接，搶到就干，搶不到就要等著，這個月運氣不好，三天能空下來兩天。。」
蕭十七看著他，「幸好不是死帳。」
「什麼意思？」
蕭十七把契抽回來，「您真要沒錢，這張契算小的白買了，您還能接活，小的最多就是多跑幾趟。」
他又看了眼那塊玉牌。
「大人，您這腰牌還挺值錢？」
「賣不了，上面有我的神識。」
「誰說要賣了！」
蕭十七把契往膝蓋上一拍。
「它在您身上能接活，就能掙錢，到我手裡就是手把件。」
說完他把手伸出來。
「所以牌子您留著，多接點活兒，趕緊給小的債還了。」
邱平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個布袋，底朝天倒在地上，八粒靈砂滾了出來。
「就這些。」
蕭十七數了一遍，準備收到儲物袋裡。
邱平按住他的手。
「給我留四個，今晚還得吃飯。。」
「給您留兩個，夠您吃飯就行了。」
「你！」
「大人，明天您還想不想接活了？」
蕭十七把兩粒遞給他。
「給您留兩個才有緊迫感，沒有動力哪有產量！」
男人盯著那兩粒，沒說話。
一個挎著藥簍的認出邱平，「丙字玖，前兒那包止血散還欠我一粒沒付呢。」
邱平臉色僵住，低下頭。
那人哼了一聲。
「以前你的藥還能掛帳，現在轉外務了，藥房不給掛了，今天讓我過來尋你。」
「稀罕事兒，收債都聚一起了，勞煩您排個隊，先來後到。」
「一粒也排？」
「一粒怎麼了？我這剛要到的還沒焐熱呢，您先等等。」
那人罵了句窮鬼，轉身走了。
「前天傷口裂了。。」
「所以小的給您留了兩粒，夠您打窩用了。」
邱平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在內門，你這筆債，我要不了多久就攢下了。。」
「現在在這兒還得看能不能接到活兒。。」
「大人，那您就得搶！」
蕭十七把六粒靈砂裝到儲物袋裡。
「對了，還有件事，昨天為了找您花了兩個，這兩個小的得寫進契里。」
「契里就沒這筆錢！」
蕭十七把那份回執單拿出來。
「小的這錢是為了找您花的，您要肯認，小的往後給您拆著還，要是不肯認，咱就照舊契來。」
邱平看著那份回執，又看向他。
「拆開怎麼還？」
「大人，您要有收入就還，沒收入就掙到錢就還。」
邱平我了握拳，又鬆開。
「那我要是不還跑了呢？」
蕭十七瞥了他一眼。
「您要真要是特娘的跑了，那小的只能再花錢尋您了，到時候錢還得您來認！」
說完他走向棚邊一張舊桌上。
「大人，來寫吧。」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新契紙，蘸了蘸墨，提筆寫下。
在原債基礎上加上二粒核驗費，今收六粒，還剩三十八。往後外務結算一次，先換二粒，沒活就順延。
寫完蕭十七把紙遞給他。
「大人，您自己先看看，看不明白就問小的。」
邱平把紙湊到燈下一字一字看完。他指著順延兩個字問道，「要是連續兩期都沒活兒呢？」
「那就往後順唄。」
「要是還沒有呢？」
「那到時候我來找你，真是因為沒活兒的話，咱們接著談。」
邱平看了他一會兒，沒應聲。
這時鑼聲又響了起來。
「搬藥材一共五十袋，六靈砂只要一個人！」
男人轉頭看向他。
蕭十七把契推過去，「大人，留您個神識。」
邱平把神識印記留在上面，蕭十七也留了一份，留完邱平扭頭就朝鑼聲跑去。
「已經報完名了。」
派單的人合上冊子。
邱平站在原地，回頭看了蕭十七一眼。
「看小的也沒用，您賺錢小的開心還來不及呢。」
蕭十七把契紙疊好給了他一份，另外的放進儲物袋裡。
「大人，要不您就守在這兒吧，下個活兒來了，別猶豫！」
男人喉結動了動，把那口氣咽了回去。
蕭十七走到派單桌前，「這位大人往後在這兒結帳，能不能按契先給我還？」
「還不了，沒這規矩，外務工錢只過本人的手，債是你們的事。」
「如果有裁決書呢？」
「看到執行文書另說，你們的契進不了我們的帳。」
蕭十七回頭看了眼棚子，隔壁老漢聽見他們的對話，抬了抬眼。
「別費勁了，以前債主也有想堵在結算桌要債。」
「老爺子，後來呢？」
「堵得人不敢來接活了，耽誤這邊人都接不了活兒了。」
老漢把草鞋往腳上一蹬。
「後來改了規矩，外務錢先過本人的手。真要有執行文書，到時候自有辦法解決。」
蕭十七又回頭看了眼派單桌，老漢咂咂嘴，沒再說話。
就在這時。
哐！
「西牆根兩車靈米裝貨，要兩個人每人六粒，現結！」
邱平從棚里躥出來，跑出去兩步，回頭看了蕭十七一眼。
「大人，您趕緊的啊，掙到錢您的債就能還完了。」
蕭十七朝他擺擺手。
男人鑽進人群里。
棚外支著一個攤子，一鍋鹹湯咕嘟著，標價半粒靈砂一碗，邊上是烤著東西爐子，一股焦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蕭十七摸出一粒靈砂擱在桌上，阿燃看了他一眼。
「老闆，來兩份。」
東西上來他端著碗透過熱氣，看向棚那邊，邱平扛起一包靈米，往車上垛，一趟接著一趟。
吃完東西，他拿出小冊子，在上面寫上。
邱平，今收六粒，核驗的兩粒加一起，剩餘三十八。
寫完，他拿起來看了看，又在紙邊添上兩行字。
往後買債要先看收入，再看紙面上的帳。外務的帳不能代扣，回款還得算跑腿。
「他今晚還能掙六粒。」
「嗯，不過按契，結了帳得先給老子還。」
「多久能還完？」
蕭十七沒有馬上回答，燈下，邱平又扛起一包靈米，腳步不快，來回幾趟都沒停。
「那得看他以後能不能一直有活兒了。」
第三趟回來，邱平剛把東西放下，派單的人叫了他的號，他把腰間的外務牌遞了過去。
派單的核實了腰牌，在冊子上劃了一筆，又把牌子扔給了他。
邱平接住直接往腰間一塞，轉身又去搬下一包。
蕭十七看了一會兒，低頭在冊子上加了三個字。
有收入。
阿燃看了一會兒。
「這牌子真能換錢。」
蕭十七喝了一口湯。
「那當然了，不過吧，不能直接換，他這牌子相當於一個身份，能接活兒。」
他順著阿燃的目光看向邱平那塊外務牌。
「都不泳衣。」
他把冊子吹乾，放回儲物袋。
隔著山，遠處青羽宗的山頭山亮了起來，一層層往上，從山腳到半山腰全亮了，層層疊疊連成一片。
蕭十七捧著碗看著那座山，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攤主收著碗也看向那座山。
「又全亮了。」
旁邊一個等活兒的把鋪蓋往肩上一扛，「閉關衝刺月，今晚才第一夜。」
「這是好事兒啊，亮的越久越不愁活兒干，老子的債就能越早收回來了。」
回去的那截路，他走的很慢，一直嘟囔。
到破屋，阿燃把鹽罐倒滿鹽，放到灶台邊。
起來的時候已經下午時分，吃過飯兩人便往坊市西邊走。
還沒走進，就看到一排高高低低的棚子，木柱上拴著鋪蓋，棚檐下晾著短卦，幾輛卸了一半的板車歪在路邊。在往裡面人聲和鑼聲混在一起。
集散地中央立著一根高杆，上面挑著一塊大木牌，寫著「外務榜」三個字，上面寫著各種工作，有卸靈碳的，清淤的，守夜的，價格從低到高，字是剛寫上去了，底下還壓著舊字，一層蓋一層。
榜底下黑壓壓幾十號人，看榜單上有沒有自己能領的任務。再往後頭就是一排編號的棚子，從甲子一路排過去。
蕭十七看了一眼，第七個棚子在最裡面。
風從西邊刮來，帶著靈碳灰的味道，還夾雜著一股藥渣味兒。最外邊兩個散修蹲著分一份乾糧。
「昨兒西棧那四個位置，你搶著了沒？」
「搶著了，一宿沒合眼，賺了六個！」
旁邊的人咬了一口乾糧，「那批靈炭不燙手？」
「燙手啊，壞了一雙手套還得自己補。」
那人掰了一塊乾糧扔進嘴裡。
「真落到手裡，也就剩四五個了。」
再往裡走，各種討論聲，都是些自己做工的經歷，無外乎都是在討論自己賺了多少，活兒有多累。
一個婦人挎著籃子從人堆里擠過去，菜籃子裡就三顆蔫菜，「借光，借光。」
柱子邊，一個瘦高個仰著脖子，「今天又轉下來一個，雙靈根，三十一了。」
「雙靈根還轉外務？」
「修為不夠。」瘦高個朝山上努努嘴，「宗門現在挑的都是還能往上沖的，年紀到了，資源就換人。」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山上的位置騰一個，山下就多一個搶活兒的。」
「人家窗口都收年輕的，咱們只能算添頭兒。」
旁邊有人插嘴道，「轉外務以後，膳堂牌子也停了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當然要停，以前還能宗門份額裡面扣，現在進去得自己掏。」
有人摸了摸肚子，「所以我現在寧可接管飯的。」
「什麼活兒都有人干。」旁邊的人鞋底往地上一磕。
「山上下來的人也多，好活兒搶不上，剩下的這些還要往下壓。」
哐！
碰口的破鑼一響，人都站了起來。
「西棧卸貨，一車要兩個人，每人四靈砂！」
兩個漢子撲到桌前報了名，跟著來人就跑。桌後坐著個派單的，手裡一沓木籤，簽子出去一根，便在紙上劃上一道。
鑼響了三回，人跑了兩撥。
外務榜一個瘦漢子把一行價格擦了，重新寫上：四粒改三粒。
蕭十七看了一眼被改價格，自言自語道。
「這兒比我還卷？！」
「都別擠！今天西棧只要兩個！」那人喊道。
底下的人擠在一起，沒人散。
阿燃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他們都聽那個鑼的。」
「鑼響了就有活兒，就能賺錢。」
「你有活兒嗎。」
「。。」
他站在榜底下，看著上面那些價格。
第七個棚子靠最裡面，門口掛著一盞燈，火苗讓風攆的直晃。棚角蹲著個人，地上鋪著半張舊紙，男人拿著一塊炭筆，在上面寫著字，腰間掛著一塊玉牌，邊角已經磨得發白。
蕭十七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大人，您就是邱平？」
那人扭過頭看著他。
「小的是收債的，您那兒四十二粒，現在在小的手裡。」
「這筆帳，我現在拿不出來。」
蕭十七沒急著接話，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字，上面記著幾樁活兒，後面都標了價格，有的已經劃掉了，有的還留著。
「大人，您白天也在這邊接活？小的昨天聽辦事員講你酉時才接活兒。」
「哪兒有活就去哪，宗門和坊市的都接，搶到就干，搶不到就要等著，這個月運氣不好，三天能空下來兩天。。」
蕭十七看著他，「幸好不是死帳。」
「什麼意思？」
蕭十七把契抽回來，「您真要沒錢，這張契算小的白買了，您還能接活，小的最多就是多跑幾趟。」
他又看了眼那塊玉牌。
「大人，您這腰牌還挺值錢？」
「賣不了，上面有我的神識。」
「誰說要賣了！」
蕭十七把契往膝蓋上一拍。
「它在您身上能接活，就能掙錢，到我手裡就是手把件。」
說完他把手伸出來。
「所以牌子您留著，多接點活兒，趕緊給小的債還了。」
邱平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個布袋，底朝天倒在地上，八粒靈砂滾了出來。
「就這些。」
蕭十七數了一遍，準備收到儲物袋裡。
邱平按住他的手。
「給我留四個，今晚還得吃飯。。」
「給您留兩個，夠您吃飯就行了。」
「你！」
「大人，明天您還想不想接活了？」
蕭十七把兩粒遞給他。
「給您留兩個才有緊迫感，沒有動力哪有產量！」
男人盯著那兩粒，沒說話。
一個挎著藥簍的認出邱平，「丙字玖，前兒那包止血散還欠我一粒沒付呢。」
邱平臉色僵住，低下頭。
那人哼了一聲。
「以前你的藥還能掛帳，現在轉外務了，藥房不給掛了，今天讓我過來尋你。」
「稀罕事兒，收債都聚一起了，勞煩您排個隊，先來後到。」
「一粒也排？」
「一粒怎麼了？我這剛要到的還沒焐熱呢，您先等等。」
那人罵了句窮鬼，轉身走了。
「前天傷口裂了。。」
「所以小的給您留了兩粒，夠您打窩用了。」
邱平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在內門，你這筆債，我要不了多久就攢下了。。」
「現在在這兒還得看能不能接到活兒。。」
「大人，那您就得搶！」
蕭十七把六粒靈砂裝到儲物袋裡。
「對了，還有件事，昨天為了找您花了兩個，這兩個小的得寫進契里。」
「契里就沒這筆錢！」
蕭十七把那份回執單拿出來。
「小的這錢是為了找您花的，您要肯認，小的往後給您拆著還，要是不肯認，咱就照舊契來。」
邱平看著那份回執，又看向他。
「拆開怎麼還？」
「大人，您要有收入就還，沒收入就掙到錢就還。」
邱平我了握拳，又鬆開。
「那我要是不還跑了呢？」
蕭十七瞥了他一眼。
「您要真要是特娘的跑了，那小的只能再花錢尋您了，到時候錢還得您來認！」
說完他走向棚邊一張舊桌上。
「大人，來寫吧。」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新契紙，蘸了蘸墨，提筆寫下。
在原債基礎上加上二粒核驗費，今收六粒，還剩三十八。往後外務結算一次，先換二粒，沒活就順延。
寫完蕭十七把紙遞給他。
「大人，您自己先看看，看不明白就問小的。」
邱平把紙湊到燈下一字一字看完。他指著順延兩個字問道，「要是連續兩期都沒活兒呢？」
「那就往後順唄。」
「要是還沒有呢？」
「那到時候我來找你，真是因為沒活兒的話，咱們接著談。」
邱平看了他一會兒，沒應聲。
這時鑼聲又響了起來。
「搬藥材一共五十袋，六靈砂只要一個人！」
男人轉頭看向他。
蕭十七把契推過去，「大人，留您個神識。」
邱平把神識印記留在上面，蕭十七也留了一份，留完邱平扭頭就朝鑼聲跑去。
「已經報完名了。」
派單的人合上冊子。
邱平站在原地，回頭看了蕭十七一眼。
「看小的也沒用，您賺錢小的開心還來不及呢。」
蕭十七把契紙疊好給了他一份，另外的放進儲物袋裡。
「大人，要不您就守在這兒吧，下個活兒來了，別猶豫！」
男人喉結動了動，把那口氣咽了回去。
蕭十七走到派單桌前，「這位大人往後在這兒結帳，能不能按契先給我還？」
「還不了，沒這規矩，外務工錢只過本人的手，債是你們的事。」
「如果有裁決書呢？」
「看到執行文書另說，你們的契進不了我們的帳。」
蕭十七回頭看了眼棚子，隔壁老漢聽見他們的對話，抬了抬眼。
「別費勁了，以前債主也有想堵在結算桌要債。」
「老爺子，後來呢？」
「堵得人不敢來接活了，耽誤這邊人都接不了活兒了。」
老漢把草鞋往腳上一蹬。
「後來改了規矩，外務錢先過本人的手。真要有執行文書，到時候自有辦法解決。」
蕭十七又回頭看了眼派單桌，老漢咂咂嘴，沒再說話。
就在這時。
哐！
「西牆根兩車靈米裝貨，要兩個人每人六粒，現結！」
邱平從棚里躥出來，跑出去兩步，回頭看了蕭十七一眼。
「大人，您趕緊的啊，掙到錢您的債就能還完了。」
蕭十七朝他擺擺手。
男人鑽進人群里。
棚外支著一個攤子，一鍋鹹湯咕嘟著，標價半粒靈砂一碗，邊上是烤著東西爐子，一股焦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蕭十七摸出一粒靈砂擱在桌上，阿燃看了他一眼。
「老闆，來兩份。」
東西上來他端著碗透過熱氣，看向棚那邊，邱平扛起一包靈米，往車上垛，一趟接著一趟。
吃完東西，他拿出小冊子，在上面寫上。
邱平，今收六粒，核驗的兩粒加一起，剩餘三十八。
寫完，他拿起來看了看，又在紙邊添上兩行字。
往後買債要先看收入，再看紙面上的帳。外務的帳不能代扣，回款還得算跑腿。
「他今晚還能掙六粒。」
「嗯，不過按契，結了帳得先給老子還。」
「多久能還完？」
蕭十七沒有馬上回答，燈下，邱平又扛起一包靈米，腳步不快，來回幾趟都沒停。
「那得看他以後能不能一直有活兒了。」
第三趟回來，邱平剛把東西放下，派單的人叫了他的號，他把腰間的外務牌遞了過去。
派單的核實了腰牌，在冊子上劃了一筆，又把牌子扔給了他。
邱平接住直接往腰間一塞，轉身又去搬下一包。
蕭十七看了一會兒，低頭在冊子上加了三個字。
有收入。
阿燃看了一會兒。
「這牌子真能換錢。」
蕭十七喝了一口湯。
「那當然了，不過吧，不能直接換，他這牌子相當於一個身份，能接活兒。」
他順著阿燃的目光看向邱平那塊外務牌。
「都不泳衣。」
他把冊子吹乾，放回儲物袋。
隔著山，遠處青羽宗的山頭山亮了起來，一層層往上，從山腳到半山腰全亮了，層層疊疊連成一片。
蕭十七捧著碗看著那座山，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攤主收著碗也看向那座山。
「又全亮了。」
旁邊一個等活兒的把鋪蓋往肩上一扛，「閉關衝刺月，今晚才第一夜。」
「這是好事兒啊，亮的越久越不愁活兒干，老子的債就能越早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