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債眼看人
第二天一早，蕭十七蹲在雜役區牆根下，掀開袖子看了一眼。
手臂上的灰紋還在，十七筆，一筆都不少。
他放下袖子，再抬頭時，眼前的雜役區在他眼裡已經徹底變了。
來來往往的礦工胸口都牽著灰線，有粗有細，連接著主樓，礦洞和村口方向。
蕭十七看了一圈，砸了咂嘴。
「這哪是什麼礦場，這特麼不是放貸公司嘛。」
旁邊一個年輕礦工正蹲在地上篩礦石，心口一根粗灰線連向主樓，旁邊還纏著十幾根細線，其中幾根已經快要發黑。
蕭十七站起來圍著年輕礦工轉了半圈，上下打量。
年輕礦工被他盯得渾身發毛。
「大人？」
蕭十七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我幫你數了數。您這帳。。挺熱鬧啊」
礦工臉色一白。
「賭，賭的那筆不算。。彩禮我也還了大半！」
「哦。原來還有賭債和彩禮。」
「。。」
蕭十七咧嘴一笑，頭也不回道：
「放心，我什麼都不知道。」
蕭十七一邊走，一邊看著那些灰線。
昨天只知道它們代表債，今天細看以後，他發現這些線遠比想像中複雜。
這麼多線，這麼多債。
他目光停在西邊角落，那邊有個人身上的灰線和其他人不一樣，別人的線都還有連接點，而他的有幾根線，都斷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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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蕭十七朝那邊走去。
窩棚的第三間，門板缺了半塊。
蕭十七探頭進去，一個老人蜷縮在草蓆上，瘸著一條腿，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上還掛著幹掉血痂。
聽到門口的動靜，往後一縮，把手裡的東西往懷裡塞。
蕭十七已經看見了，是幾張發黃的紙，印著暗黃的硃砂戳。
「別藏了。」蕭十七蹲下來。
「我又不是來搶您的。」
老人認出了他，反而抖得更厲害。
「蕭，蕭先生。」
「叫我十七也行。」
蕭十七朝他懷裡努努嘴。
「那幾張紙，方便給我看看嗎？」
老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紙遞了過去。
蕭十七接過去，巴掌大的紙已經發黃，上面只寫了幾行字：
「今替礦主承受天劫一次，記功一次，折合靈石三枚。」
下面落款是一枚硃砂印，印文模糊。
三張一模一樣的收據，最後一張上面還沾著暗褐色的東西。
奇怪的是每張收據的硃砂印下面都有一根灰線，線頭從紙面浮起，飄出半截便斷在空中。
蕭十七抬起頭，老人叫老栓。
蕭十七把收據對摺，沒還回去。
「老爺子，您這三道雷，白挨了。」
老栓不可置信的盯著他。
蕭十七指了指上面的文字。
「簡單來說，您替礦場挨了三道雷，到他們帳上，只是給礦場幹了三次活。」
他把紙往前推了推。
「說難聽點，您拿命替人扛雷，他們給您算三次加班。」
老栓愣住了。
「那管事說八十一次就給一枚築基丹的！」
蕭十七看了看他身上的傷。
「八十一次？老爺子，您再抗幾次，小命都要交代。」
蕭十七把收據塞進口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三張紙先放我這裡，不是白拿您的，我幫您看看它到底值多少錢。」
老栓嘴唇動了動，沒有阻攔。
蕭十七沒再說安慰的話，他走出窩棚，站在太陽底下。
太陽很大，砸在腦門上。
他摸著下巴，「人都沒了，帳居然還在。」
「這天道。。收帳倒是挺積極。」
蕭十七剛把收據塞進懷裡右臂那片灰紋亮了一下。
「契約碎片×3」
「替劫收據（未認證）：可作為輔助證據」
「契約碎片？」他眯了眯眼。
「有意思，原來這玩意還能當證據？」
他回頭看了窩棚一眼，老栓正半跪在門口，他朝窩棚方向補了一句，聲音不大足夠老栓聽見：
「老爺子，別指望築基丹了，您這三次，到現在都沒算清楚，再這麼替下去。。」
現在看來管事死了，他的債應該不會消失。
蕭十七轉身去了管事房，
兩名雜役剛把屍體抬回來，見蕭十七進門，低著頭就跑了。
管事的屍體還沒處理，焦黑一團躺在草蓆上。
他走到屍體旁，昨天屍體上的東西都拿了，應該沒什麼剩下了。
剛準備轉身，他看到王鐵山的雙手，正死死護著胸口。
「嗯？」
他走到屍體邊，用腳撥開焦屍的手指，露出底下壓著的一塊青銅匣。
「大人，您這火化效率不太行啊，在我們那兒，殯儀館得給您退錢。」
他說著把那塊青銅匣從屍體上取出來，轉了大半圈，在匣角找到一個字：替。
擦掉上面的黑灰，匣蓋打開，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十七張硃砂契紙。
他抽出一張，契紙上的那枚硃砂印文上寫著幾個小子：替劫司監製。
蕭十七盯著那幾個字，慢慢眯起眼。
「替劫司監製。。大人，原來您也是外包的？」
十七張契紙，格式幾乎一樣，替劫體姓名，替劫次數，代受人，替劫司監製。最後一行都是同一句：此劫由王鐵山代受。
蕭十七的臉色變了。
「十七個人的命，換成你的一次次替劫？」
他翻到其中一張背面，上面還有一行小字：
「淘汰替劫體須於三日內銷毀，逾期視為無主之物，可供異界靈魂合法占用。」
蕭十七的呼吸一頓。
「無主之物？」他低聲又念了一遍，「還有這種規矩？」
蕭十七站起身把十七張契紙重新疊好，就在契紙碰到屍體瞬間，手臂上的灰紋開始發燙，十七張契紙上的硃砂印同時亮起。
一道提示浮現：
「強制執行：已觸發」
「執行標的：王鐵山遺留修為資產」
「執行佣金：7年修為」
蕭十七愣了一下。
「人都劈成這樣了，還能剩下修為？」
「債務未結，資產不可註銷」
下一秒。
殘存的靈氣從王鐵山體內硬生生抽了出來，直接灌進蕭十七體內。
「操！」
蕭十七直接彎下腰。
靈氣直接灌進經脈，在體內橫衝直撞。
直到體內靈氣逐漸平復，丹田裡的熱流明顯壯大了。
新的提示才浮了出來：
「執行完成」
「佣金到帳：七年修為」
「修為池：七年」
「外顯修為：練氣一層」
「功德：300」
緊接著，又多出兩行。
「權限提升：Lv.1執行員」
「新權限：規則高亮（被動）」
蕭十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發財了。」
右臂上的那道淺色印記從剛剛的暗紅色退回淺色。
蕭十七盯著面板又看了看。
「七年修為，外面只知道我練氣一層？」
他笑了。「這個我喜歡。」
「Lv.1？才一級？前世公務員轉正都要三年呢！」
蕭十七朝門走去，餘光掃過王鐵山胸口時，一道極細的紅線亮起來。
「嗯？」
紅線一端扎進屍體的脊骨，另一端沒入廢墟深處。
蕭十七看了一眼。
「這根線，還有主。不急，先記帳。」
他正想蹲下再仔細看一眼胸口那道印紋，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蕭十七抬起頭，老栓站在門框下。手裡攥著一根木棍。
老栓看見他彎腰站在屍體旁邊，嘴角翕動了兩下，才擠出一句話：「俺來問問，那收據。。」
蕭十七朝他招了招手，
「老爺子，您來的正好。」
老栓猶豫了一下，攥著木棍走進屋。
「您那三張收據。」
蕭十七把收據攤開，又把十七張契紙擺在旁邊。
「看見這個印了嗎？」
老栓低著頭，眯著眼看了半天。「替。。」
「對。」蕭十七點了點收據上的硃砂印，
「替劫司的印。」他又點了點那十七張契紙，「也是。」
老栓愣了愣，「俺替他擋了三次雷，他真給的不是假的？」
「紙是真的。」蕭十七把收據反過來，「可王鐵山給別人用的是替劫契，給您寫的記功。」
老栓臉色一白，「啥意思？」
「意思就是同樣鐵人挨雷，他這邊天道認是替劫，您這邊是給他幹活的。」
「同樣替人挨雷，一個天道認，一個天道不認。」
老栓整個人僵住了，「那......俺這三張紙？」
「是您給自己留的命！」蕭十七把收據重新收起來。
老栓下意識後退一步，「你。。你拿俺這張紙做啥？」
蕭十七看了他一眼道：「收債！」
老栓臉色一下變了，「大人，俺可啥也沒有。。」
蕭十七抬了抬手裡的收據，「您還有三筆債！」
老栓怔住了。
蕭十七指了指自己，「現在歸我收，你也不用給我靈石，我收的是他欠你的。」
老栓沉默了良久。
「那。。大人，俺得給您啥？」
「三成，我替你收回來，收回來多少，我拿三成。」
老栓一愣。
「不用你現在給。」
「從王鐵山留下的東西里扣。」
老栓用手握緊木棍，盯著那三張紙，又看了看十七張契紙，嘴唇動了動。
「成，拜託大人了。」
話音剛落，老栓胸口那根灰線輕輕一顫。
一頭搭上蕭十七手臂上的灰紋。
「契約網絡節點：0→1」
蕭十七愣了一下。
「成了？」
他看了老栓一眼。
「行！老爺子，從今天開始，您算我第一個客戶。」
蕭十七扶著老栓走出屋子，回頭掃了一眼管事廢墟，又看向雜役區的方向，他收回目光，
「走吧，天黑前回去，還能趕上領窩窩頭。」
「老爺子，明兒開始，礦上長老誰要找您麻煩，您就報我的名字。」
「就一句，我是蕭十七的客戶。」
「誰動你，讓他找我談！」
老栓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蕭十七獨自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他摸了摸懷裡的十七張契紙，這礦場的帳，比他想的還要深。
就在這時。
轟！
洞府租賃處砸下一道金光。
揚起一片灰塵。
一個焦黑的人影從坑裡踉踉蹌蹌走了出來。
玄色長袍，袖口還冒著黑煙。
那人站穩，抬頭看了眼天空，然後挺直腰杆。
「三十年河東！」
「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窮！」
聲音震得旁邊木棚直掉灰。
蕭十七：「。。」
那人吼完，看了眼四周，是一片礦洞和土房，以及灰頭土臉的礦工時，臉上的氣勢明顯矮了半截。
蕭十七看著他，眼睛亮了。
衣服不錯，還有靈氣，一看就比礦工有錢。
他立刻縮起肩膀，滿臉堆笑的迎上去。
「大人，剛來的？」
那人看了他一眼。
「不錯，本帝剛到這方天地。」
蕭十七搓了搓手。
「那大人，可有落腳處？」
半個時辰後，洞府租賃處，蕭十七已經知道對方的名字。
蕭火火。
蕭火火拿著租賃契，掃了一眼。
「一個月一百靈砂？」
「大人，一百靈砂就是一枚下品靈石。」
蕭十七又指了指契紙後面。
「不過還有公共聚靈陣，通道防護陣法，靈泉循環這些分攤費用。」
蕭火火掃了一眼，附註密密麻麻。
其中一行公攤說明擠在紙邊，字比正文小了不少。
他懶得仔細看。
「每月須支付多少？」
「大人，一共十八枚下品靈石。」
「這點錢，本公子付得起。」
「大人，請稍等。」
說著他拿起契紙去找值班雜役在甲方那欄蓋上印章，又拿給蕭火火。
「大人，礦場這邊蓋過了，該您了。」
蕭火火在乙方那欄留下一縷神識。硃砂「租」字亮起，金紋沿著契紙走過一圈。
「大人，我們這裡的規矩是押二付一。」
蕭火火抬頭看著他。
「大人，第一次須支付五十四枚。」
蕭十七掐著手指算道。
蕭火火在身上摸了半天，最後只拿出三十枚。
蕭十七數了數。
「大人，第一個月十八枚。剩下的十二枚算押金。」
他看著蕭火火。
「大人，還差二十四枚。」
他沒廢話，直接從懷裡摸出一張空白欠條，低頭填上金額。
蕭火火看著他熟練的動作，眼皮跳了一下。
「你連欠條都準備好了？」
「大人，做我們這行，有備無患。」
蕭十七把寫好的欠條推過去。
蕭火火看了看欠條，又看了看他，還是留下神識。
硃砂印一亮，債權成立。
蕭十七把欠條收進懷裡，把洞府令牌遞過去。
蕭火火接過鑰匙，又低眼看了看手裡的租賃契。
那行附註還擠在紙邊，蕭十七剛才提醒過。
蕭火火沒當回事，把契紙一卷。
「本公子信天道。」
說完拿著鑰匙去了洞府區。
手臂上的灰紋還在，十七筆，一筆都不少。
他放下袖子，再抬頭時，眼前的雜役區在他眼裡已經徹底變了。
來來往往的礦工胸口都牽著灰線，有粗有細，連接著主樓，礦洞和村口方向。
蕭十七看了一圈，砸了咂嘴。
「這哪是什麼礦場，這特麼不是放貸公司嘛。」
旁邊一個年輕礦工正蹲在地上篩礦石，心口一根粗灰線連向主樓，旁邊還纏著十幾根細線，其中幾根已經快要發黑。
蕭十七站起來圍著年輕礦工轉了半圈，上下打量。
年輕礦工被他盯得渾身發毛。
「大人？」
蕭十七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我幫你數了數。您這帳。。挺熱鬧啊」
礦工臉色一白。
「賭，賭的那筆不算。。彩禮我也還了大半！」
「哦。原來還有賭債和彩禮。」
「。。」
蕭十七咧嘴一笑，頭也不回道：
「放心，我什麼都不知道。」
蕭十七一邊走，一邊看著那些灰線。
昨天只知道它們代表債，今天細看以後，他發現這些線遠比想像中複雜。
這麼多線，這麼多債。
他目光停在西邊角落，那邊有個人身上的灰線和其他人不一樣，別人的線都還有連接點，而他的有幾根線，都斷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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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蕭十七朝那邊走去。
窩棚的第三間，門板缺了半塊。
蕭十七探頭進去，一個老人蜷縮在草蓆上，瘸著一條腿，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上還掛著幹掉血痂。
聽到門口的動靜，往後一縮，把手裡的東西往懷裡塞。
蕭十七已經看見了，是幾張發黃的紙，印著暗黃的硃砂戳。
「別藏了。」蕭十七蹲下來。
「我又不是來搶您的。」
老人認出了他，反而抖得更厲害。
「蕭，蕭先生。」
「叫我十七也行。」
蕭十七朝他懷裡努努嘴。
「那幾張紙，方便給我看看嗎？」
老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紙遞了過去。
蕭十七接過去，巴掌大的紙已經發黃，上面只寫了幾行字：
「今替礦主承受天劫一次，記功一次，折合靈石三枚。」
下面落款是一枚硃砂印，印文模糊。
三張一模一樣的收據，最後一張上面還沾著暗褐色的東西。
奇怪的是每張收據的硃砂印下面都有一根灰線，線頭從紙面浮起，飄出半截便斷在空中。
蕭十七抬起頭，老人叫老栓。
蕭十七把收據對摺，沒還回去。
「老爺子，您這三道雷，白挨了。」
老栓不可置信的盯著他。
蕭十七指了指上面的文字。
「簡單來說，您替礦場挨了三道雷，到他們帳上，只是給礦場幹了三次活。」
他把紙往前推了推。
「說難聽點，您拿命替人扛雷，他們給您算三次加班。」
老栓愣住了。
「那管事說八十一次就給一枚築基丹的！」
蕭十七看了看他身上的傷。
「八十一次？老爺子，您再抗幾次，小命都要交代。」
蕭十七把收據塞進口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三張紙先放我這裡，不是白拿您的，我幫您看看它到底值多少錢。」
老栓嘴唇動了動，沒有阻攔。
蕭十七沒再說安慰的話，他走出窩棚，站在太陽底下。
太陽很大，砸在腦門上。
他摸著下巴，「人都沒了，帳居然還在。」
「這天道。。收帳倒是挺積極。」
蕭十七剛把收據塞進懷裡右臂那片灰紋亮了一下。
「契約碎片×3」
「替劫收據（未認證）：可作為輔助證據」
「契約碎片？」他眯了眯眼。
「有意思，原來這玩意還能當證據？」
他回頭看了窩棚一眼，老栓正半跪在門口，他朝窩棚方向補了一句，聲音不大足夠老栓聽見：
「老爺子，別指望築基丹了，您這三次，到現在都沒算清楚，再這麼替下去。。」
現在看來管事死了，他的債應該不會消失。
蕭十七轉身去了管事房，
兩名雜役剛把屍體抬回來，見蕭十七進門，低著頭就跑了。
管事的屍體還沒處理，焦黑一團躺在草蓆上。
他走到屍體旁，昨天屍體上的東西都拿了，應該沒什麼剩下了。
剛準備轉身，他看到王鐵山的雙手，正死死護著胸口。
「嗯？」
他走到屍體邊，用腳撥開焦屍的手指，露出底下壓著的一塊青銅匣。
「大人，您這火化效率不太行啊，在我們那兒，殯儀館得給您退錢。」
他說著把那塊青銅匣從屍體上取出來，轉了大半圈，在匣角找到一個字：替。
擦掉上面的黑灰，匣蓋打開，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十七張硃砂契紙。
他抽出一張，契紙上的那枚硃砂印文上寫著幾個小子：替劫司監製。
蕭十七盯著那幾個字，慢慢眯起眼。
「替劫司監製。。大人，原來您也是外包的？」
十七張契紙，格式幾乎一樣，替劫體姓名，替劫次數，代受人，替劫司監製。最後一行都是同一句：此劫由王鐵山代受。
蕭十七的臉色變了。
「十七個人的命，換成你的一次次替劫？」
他翻到其中一張背面，上面還有一行小字：
「淘汰替劫體須於三日內銷毀，逾期視為無主之物，可供異界靈魂合法占用。」
蕭十七的呼吸一頓。
「無主之物？」他低聲又念了一遍，「還有這種規矩？」
蕭十七站起身把十七張契紙重新疊好，就在契紙碰到屍體瞬間，手臂上的灰紋開始發燙，十七張契紙上的硃砂印同時亮起。
一道提示浮現：
「強制執行：已觸發」
「執行標的：王鐵山遺留修為資產」
「執行佣金：7年修為」
蕭十七愣了一下。
「人都劈成這樣了，還能剩下修為？」
「債務未結，資產不可註銷」
下一秒。
殘存的靈氣從王鐵山體內硬生生抽了出來，直接灌進蕭十七體內。
「操！」
蕭十七直接彎下腰。
靈氣直接灌進經脈，在體內橫衝直撞。
直到體內靈氣逐漸平復，丹田裡的熱流明顯壯大了。
新的提示才浮了出來：
「執行完成」
「佣金到帳：七年修為」
「修為池：七年」
「外顯修為：練氣一層」
「功德：300」
緊接著，又多出兩行。
「權限提升：Lv.1執行員」
「新權限：規則高亮（被動）」
蕭十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發財了。」
右臂上的那道淺色印記從剛剛的暗紅色退回淺色。
蕭十七盯著面板又看了看。
「七年修為，外面只知道我練氣一層？」
他笑了。「這個我喜歡。」
「Lv.1？才一級？前世公務員轉正都要三年呢！」
蕭十七朝門走去，餘光掃過王鐵山胸口時，一道極細的紅線亮起來。
「嗯？」
紅線一端扎進屍體的脊骨，另一端沒入廢墟深處。
蕭十七看了一眼。
「這根線，還有主。不急，先記帳。」
他正想蹲下再仔細看一眼胸口那道印紋，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蕭十七抬起頭，老栓站在門框下。手裡攥著一根木棍。
老栓看見他彎腰站在屍體旁邊，嘴角翕動了兩下，才擠出一句話：「俺來問問，那收據。。」
蕭十七朝他招了招手，
「老爺子，您來的正好。」
老栓猶豫了一下，攥著木棍走進屋。
「您那三張收據。」
蕭十七把收據攤開，又把十七張契紙擺在旁邊。
「看見這個印了嗎？」
老栓低著頭，眯著眼看了半天。「替。。」
「對。」蕭十七點了點收據上的硃砂印，
「替劫司的印。」他又點了點那十七張契紙，「也是。」
老栓愣了愣，「俺替他擋了三次雷，他真給的不是假的？」
「紙是真的。」蕭十七把收據反過來，「可王鐵山給別人用的是替劫契，給您寫的記功。」
老栓臉色一白，「啥意思？」
「意思就是同樣鐵人挨雷，他這邊天道認是替劫，您這邊是給他幹活的。」
「同樣替人挨雷，一個天道認，一個天道不認。」
老栓整個人僵住了，「那......俺這三張紙？」
「是您給自己留的命！」蕭十七把收據重新收起來。
老栓下意識後退一步，「你。。你拿俺這張紙做啥？」
蕭十七看了他一眼道：「收債！」
老栓臉色一下變了，「大人，俺可啥也沒有。。」
蕭十七抬了抬手裡的收據，「您還有三筆債！」
老栓怔住了。
蕭十七指了指自己，「現在歸我收，你也不用給我靈石，我收的是他欠你的。」
老栓沉默了良久。
「那。。大人，俺得給您啥？」
「三成，我替你收回來，收回來多少，我拿三成。」
老栓一愣。
「不用你現在給。」
「從王鐵山留下的東西里扣。」
老栓用手握緊木棍，盯著那三張紙，又看了看十七張契紙，嘴唇動了動。
「成，拜託大人了。」
話音剛落，老栓胸口那根灰線輕輕一顫。
一頭搭上蕭十七手臂上的灰紋。
「契約網絡節點：0→1」
蕭十七愣了一下。
「成了？」
他看了老栓一眼。
「行！老爺子，從今天開始，您算我第一個客戶。」
蕭十七扶著老栓走出屋子，回頭掃了一眼管事廢墟，又看向雜役區的方向，他收回目光，
「走吧，天黑前回去，還能趕上領窩窩頭。」
「老爺子，明兒開始，礦上長老誰要找您麻煩，您就報我的名字。」
「就一句，我是蕭十七的客戶。」
「誰動你，讓他找我談！」
老栓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蕭十七獨自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他摸了摸懷裡的十七張契紙，這礦場的帳，比他想的還要深。
就在這時。
轟！
洞府租賃處砸下一道金光。
揚起一片灰塵。
一個焦黑的人影從坑裡踉踉蹌蹌走了出來。
玄色長袍，袖口還冒著黑煙。
那人站穩，抬頭看了眼天空，然後挺直腰杆。
「三十年河東！」
「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窮！」
聲音震得旁邊木棚直掉灰。
蕭十七：「。。」
那人吼完，看了眼四周，是一片礦洞和土房，以及灰頭土臉的礦工時，臉上的氣勢明顯矮了半截。
蕭十七看著他，眼睛亮了。
衣服不錯，還有靈氣，一看就比礦工有錢。
他立刻縮起肩膀，滿臉堆笑的迎上去。
「大人，剛來的？」
那人看了他一眼。
「不錯，本帝剛到這方天地。」
蕭十七搓了搓手。
「那大人，可有落腳處？」
半個時辰後，洞府租賃處，蕭十七已經知道對方的名字。
蕭火火。
蕭火火拿著租賃契，掃了一眼。
「一個月一百靈砂？」
「大人，一百靈砂就是一枚下品靈石。」
蕭十七又指了指契紙後面。
「不過還有公共聚靈陣，通道防護陣法，靈泉循環這些分攤費用。」
蕭火火掃了一眼，附註密密麻麻。
其中一行公攤說明擠在紙邊，字比正文小了不少。
他懶得仔細看。
「每月須支付多少？」
「大人，一共十八枚下品靈石。」
「這點錢，本公子付得起。」
「大人，請稍等。」
說著他拿起契紙去找值班雜役在甲方那欄蓋上印章，又拿給蕭火火。
「大人，礦場這邊蓋過了，該您了。」
蕭火火在乙方那欄留下一縷神識。硃砂「租」字亮起，金紋沿著契紙走過一圈。
「大人，我們這裡的規矩是押二付一。」
蕭火火抬頭看著他。
「大人，第一次須支付五十四枚。」
蕭十七掐著手指算道。
蕭火火在身上摸了半天，最後只拿出三十枚。
蕭十七數了數。
「大人，第一個月十八枚。剩下的十二枚算押金。」
他看著蕭火火。
「大人，還差二十四枚。」
他沒廢話，直接從懷裡摸出一張空白欠條，低頭填上金額。
蕭火火看著他熟練的動作，眼皮跳了一下。
「你連欠條都準備好了？」
「大人，做我們這行，有備無患。」
蕭十七把寫好的欠條推過去。
蕭火火看了看欠條，又看了看他，還是留下神識。
硃砂印一亮，債權成立。
蕭十七把欠條收進懷裡，把洞府令牌遞過去。
蕭火火接過鑰匙，又低眼看了看手裡的租賃契。
那行附註還擠在紙邊，蕭十七剛才提醒過。
蕭火火沒當回事，把契紙一卷。
「本公子信天道。」
說完拿著鑰匙去了洞府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