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追查
一天的搜查很快過去。
傍晚時分，青冥回到白府。後院已經擺好了飯菜，周元他們也陸續回來了。
幾人圍著石桌坐下，飯菜的熱氣混著酒氣，在夜色里緩緩散開。
白景川不在，飯桌上的氣氛比白天鬆快了些。幾名遊俠沒了先前的拘謹，邊吃邊低聲閒聊起來。
青冥趁著吃飯的工夫，將同桌几人看了一遍。
這些遊俠裝束各異，有的腰間掛著短刀，有的背著長弓，身上都帶著些常年在外奔走的風塵氣。坐在最邊上的一人尤其顯眼，衣衫有些邋遢，卻一直抱著自己的酒壺，白家送來的酒一口沒碰，只顧著喝自己的烈酒。
青冥多看了他兩眼。
飯吃得差不多了，周元放下碗，道：「三爺這幾日不在，搜查的事先由我盯著。你們今天可有什麼發現？」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名腰掛短刀的遊俠搖了搖頭，道：「我那邊還是沒什麼收穫，跑了一天，連白家那些耳目都沒聽到什麼消息。」
旁邊有人接道：「我這邊也一樣。」
「城北幾個地方都走過了，霜翅蜂沒什麼反應。」
幾人說完，周元看向青冥：「青小友呢？」
「城東幾處容易藏人的地方都查過了。」青冥道，「沒見到柳長風，霜翅蜂也沒有動靜。」
周元點了點頭，目光落到角落裡的魏沉身上。
「魏沉，你那邊怎麼樣？」
魏沉正抱著酒壺喝酒，聽見問話，才放下來，用袖口擦了擦嘴。
「沿著城東那條線走了一遍，附近的客棧、酒樓也問過了，沒見著人。」
說完，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霜翅蜂也沒動靜。」
周元應了一聲，便沒再多問。
第二日，白家將搜查範圍再次擴大。
眾人不再拘泥於昨日分出的區域，開始往城中各處查探。白家這些年在雲夢城裡經營下來的門路，也一併動了起來。
街邊的乞丐、碼頭上的腳夫、來往的船家，還有那些常年混跡街巷的無賴，都有人花錢托他們留意。
酒樓、茶館、客棧里的夥計，也都暗中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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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來了生面孔，哪條水巷多了陌生船隻，哪處碼頭有人深夜靠岸，連那些不起眼的賭坊、腳店，也有人替白家留著心。
這些人平日裡就在城中討生活，知道的事情未必有多大，卻往往比旁人更早聽到些風聲。
可到了傍晚，傳回來的消息依舊只有一個。
沒人見過柳長風。
眾人回到白府時，飯桌上的氣氛明顯比昨日沉了許多。
有人放下酒碗，道：「我看，他多半已經出城了。」
旁邊一人道：「若還在城裡，這麼多人一起找，總該有點信了才是。」
周元沒有接話。
青冥坐在一旁，也只是低頭看著碗中的酒水。
柳長風若還在雲夢城，他們至少還能借著白家的人手繼續查下去。
可若人已經出了城，外面的山川水路、大小城鎮何其之多，再想尋他的蹤跡，便不是一時半刻能辦到的了。
青冥手指輕輕搭在桌沿，心中慢慢掂量著。
若真出了城，自己接下來還能從哪裡入手？
他想了片刻，依舊沒有頭緒。
第三日，搜查依舊沒有什麼結果。
傍晚時分，青冥結束了手上的事情，卻沒有直接回白府。
他繞過兩條水巷，來到一家不起眼的藥鋪。藥鋪不大，門前只掛著一盞舊青燈，櫃檯後坐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頭。
青冥進門後，沒有多說，只將一枚令牌放在柜上。老頭低頭看了一眼，收起令牌，起身將他引到後屋。
屋裡陳設簡單，靠牆擺著幾隻藥櫃，桌上已經放著一疊紙冊。
「這是讓林仙長查的。」
青冥點了點頭，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上面寫著周元的名字。
本地人，三十餘歲，早年便在雲夢城一帶行走，以接散修任務和護送商隊為主，與白家沒有直接往來。名下沒有產業，也沒有查到什麼糾紛。
下面幾人也差不多。
都是在雲夢城附近討生活多年的遊俠，彼此之間有些交情。這些年接過的任務，也大多是尋藥、護送之類的差事。沒有命案，沒有突然出現的大筆靈石進出。
青冥一頁頁看過去。
幾人的經歷雖然各不相同，卻都經得起查。至少從這份資料上看，沒有什麼異常。
他將紙冊合上，走出藥鋪。
暮色已經落進水巷，兩岸燈火映在水面，隨著緩緩經過的烏篷船輕輕晃動。
青冥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柳長風，你究竟藏在了哪裡？
第四日，搜查繼續。
青冥今日負責城西一帶。
他沿著水巷一路查過去，拿著柳長風的畫像，先後問了幾家客棧和鋪子，又在幾處人多的地方停下來打聽。
雲夢城的水巷縱橫交錯，臨街的鋪子一間挨著一間。
青冥一路走，一路問過去，並不著急。
走到一座臨水酒樓時，見裡面客人不少，便走了進去。
小二迎了上來。
「客官幾位？」
青冥取出白府令牌，又拿出賞錢放在桌上，道：「打聽一個人。」
說著，他將畫像遞了過去。
「見過這個人嗎？這幾日可曾出現過？」
小二接過畫像，看了幾眼，搖頭道：「沒見過。」
青冥收起畫像，道：「若之後想起什麼，來白府，賞賜不會少了你的。」
小二連忙應下。
這時，一股辛烈的酒氣從樓里飄了過來。
青冥隨口道：「你們這裡的酒，倒是夠烈。」
小二笑道：「這是咱樓里的招牌，來這裡的客人，多半是衝著它來的。」
青冥點了點頭，也沒多問，收起畫像便出了酒樓。
走出一段，他才想起昨日席間魏沉喝的酒。
那酒的氣味，似乎也是這般辛烈。
這個念頭只在心裡掠過，青冥便沒再放在心上。
傍晚，眾人陸續回到白府。
飯菜已經擺好。
可與前兩日相比，今日院子裡的氣氛安靜了許多。
周元看了眾人一眼，道：「今日可有什麼發現？」
幾人相互看了看，先後搖頭。
「沒有。」
「我那邊也沒找到。」
「還是一樣。」
周元沉默片刻，道：「先吃飯吧。」
飯桌上很快安靜下來。
眾人都沒什麼胃口，草草吃了些，便各自散去。
青冥起身時，目光落在院子角落。
魏沉還靠在那裡，手裡拎著那隻酒壺。
青冥看了他一會兒。
不知怎麼，他忽然想起了白日裡聞到的酒氣。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霜翅蜂，托在掌心。
靈蜂伏在那裡，翅膀微微收攏，沒有半點異樣。
青冥看了一眼，便將手掌合上。
「想多了。」
他收起霜翅蜂，轉身離開後院。
沿著長廊走了一段，迎面來了幾名白府下人。幾人手裡提著木桶，桶中的熱水還冒著白氣。
其中一人笑道：「這個魏沉，看著邋裡邋遢的，倒是講究，每日都得沐浴焚香。」
「可不是。」
旁邊的人接道：「剛吃完飯就催著送水過去。」
「人家好歹也是遊俠，講究些也正常。」
幾人說笑著走遠了。
青冥的腳步慢了下來。
沐浴焚香？
他回頭看向剛才吃飯的小院。
傍晚時分，青冥回到白府。後院已經擺好了飯菜，周元他們也陸續回來了。
幾人圍著石桌坐下，飯菜的熱氣混著酒氣，在夜色里緩緩散開。
白景川不在，飯桌上的氣氛比白天鬆快了些。幾名遊俠沒了先前的拘謹，邊吃邊低聲閒聊起來。
青冥趁著吃飯的工夫，將同桌几人看了一遍。
這些遊俠裝束各異，有的腰間掛著短刀，有的背著長弓，身上都帶著些常年在外奔走的風塵氣。坐在最邊上的一人尤其顯眼，衣衫有些邋遢，卻一直抱著自己的酒壺，白家送來的酒一口沒碰，只顧著喝自己的烈酒。
青冥多看了他兩眼。
飯吃得差不多了，周元放下碗，道：「三爺這幾日不在，搜查的事先由我盯著。你們今天可有什麼發現？」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名腰掛短刀的遊俠搖了搖頭，道：「我那邊還是沒什麼收穫，跑了一天，連白家那些耳目都沒聽到什麼消息。」
旁邊有人接道：「我這邊也一樣。」
「城北幾個地方都走過了，霜翅蜂沒什麼反應。」
幾人說完，周元看向青冥：「青小友呢？」
「城東幾處容易藏人的地方都查過了。」青冥道，「沒見到柳長風，霜翅蜂也沒有動靜。」
周元點了點頭，目光落到角落裡的魏沉身上。
「魏沉，你那邊怎麼樣？」
魏沉正抱著酒壺喝酒，聽見問話，才放下來，用袖口擦了擦嘴。
「沿著城東那條線走了一遍，附近的客棧、酒樓也問過了，沒見著人。」
說完，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霜翅蜂也沒動靜。」
周元應了一聲，便沒再多問。
第二日，白家將搜查範圍再次擴大。
眾人不再拘泥於昨日分出的區域，開始往城中各處查探。白家這些年在雲夢城裡經營下來的門路，也一併動了起來。
街邊的乞丐、碼頭上的腳夫、來往的船家，還有那些常年混跡街巷的無賴，都有人花錢托他們留意。
酒樓、茶館、客棧里的夥計，也都暗中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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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來了生面孔，哪條水巷多了陌生船隻，哪處碼頭有人深夜靠岸，連那些不起眼的賭坊、腳店，也有人替白家留著心。
這些人平日裡就在城中討生活，知道的事情未必有多大，卻往往比旁人更早聽到些風聲。
可到了傍晚，傳回來的消息依舊只有一個。
沒人見過柳長風。
眾人回到白府時，飯桌上的氣氛明顯比昨日沉了許多。
有人放下酒碗，道：「我看，他多半已經出城了。」
旁邊一人道：「若還在城裡，這麼多人一起找，總該有點信了才是。」
周元沒有接話。
青冥坐在一旁，也只是低頭看著碗中的酒水。
柳長風若還在雲夢城，他們至少還能借著白家的人手繼續查下去。
可若人已經出了城，外面的山川水路、大小城鎮何其之多，再想尋他的蹤跡，便不是一時半刻能辦到的了。
青冥手指輕輕搭在桌沿，心中慢慢掂量著。
若真出了城，自己接下來還能從哪裡入手？
他想了片刻，依舊沒有頭緒。
第三日，搜查依舊沒有什麼結果。
傍晚時分，青冥結束了手上的事情，卻沒有直接回白府。
他繞過兩條水巷，來到一家不起眼的藥鋪。藥鋪不大，門前只掛著一盞舊青燈，櫃檯後坐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頭。
青冥進門後，沒有多說，只將一枚令牌放在柜上。老頭低頭看了一眼，收起令牌，起身將他引到後屋。
屋裡陳設簡單，靠牆擺著幾隻藥櫃，桌上已經放著一疊紙冊。
「這是讓林仙長查的。」
青冥點了點頭，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上面寫著周元的名字。
本地人，三十餘歲，早年便在雲夢城一帶行走，以接散修任務和護送商隊為主，與白家沒有直接往來。名下沒有產業，也沒有查到什麼糾紛。
下面幾人也差不多。
都是在雲夢城附近討生活多年的遊俠，彼此之間有些交情。這些年接過的任務，也大多是尋藥、護送之類的差事。沒有命案，沒有突然出現的大筆靈石進出。
青冥一頁頁看過去。
幾人的經歷雖然各不相同，卻都經得起查。至少從這份資料上看，沒有什麼異常。
他將紙冊合上，走出藥鋪。
暮色已經落進水巷，兩岸燈火映在水面，隨著緩緩經過的烏篷船輕輕晃動。
青冥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柳長風，你究竟藏在了哪裡？
第四日，搜查繼續。
青冥今日負責城西一帶。
他沿著水巷一路查過去，拿著柳長風的畫像，先後問了幾家客棧和鋪子，又在幾處人多的地方停下來打聽。
雲夢城的水巷縱橫交錯，臨街的鋪子一間挨著一間。
青冥一路走，一路問過去，並不著急。
走到一座臨水酒樓時，見裡面客人不少，便走了進去。
小二迎了上來。
「客官幾位？」
青冥取出白府令牌，又拿出賞錢放在桌上，道：「打聽一個人。」
說著，他將畫像遞了過去。
「見過這個人嗎？這幾日可曾出現過？」
小二接過畫像，看了幾眼，搖頭道：「沒見過。」
青冥收起畫像，道：「若之後想起什麼，來白府，賞賜不會少了你的。」
小二連忙應下。
這時，一股辛烈的酒氣從樓里飄了過來。
青冥隨口道：「你們這裡的酒，倒是夠烈。」
小二笑道：「這是咱樓里的招牌，來這裡的客人，多半是衝著它來的。」
青冥點了點頭，也沒多問，收起畫像便出了酒樓。
走出一段，他才想起昨日席間魏沉喝的酒。
那酒的氣味，似乎也是這般辛烈。
這個念頭只在心裡掠過，青冥便沒再放在心上。
傍晚，眾人陸續回到白府。
飯菜已經擺好。
可與前兩日相比，今日院子裡的氣氛安靜了許多。
周元看了眾人一眼，道：「今日可有什麼發現？」
幾人相互看了看，先後搖頭。
「沒有。」
「我那邊也沒找到。」
「還是一樣。」
周元沉默片刻，道：「先吃飯吧。」
飯桌上很快安靜下來。
眾人都沒什麼胃口，草草吃了些，便各自散去。
青冥起身時，目光落在院子角落。
魏沉還靠在那裡，手裡拎著那隻酒壺。
青冥看了他一會兒。
不知怎麼，他忽然想起了白日裡聞到的酒氣。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霜翅蜂，托在掌心。
靈蜂伏在那裡，翅膀微微收攏，沒有半點異樣。
青冥看了一眼，便將手掌合上。
「想多了。」
他收起霜翅蜂，轉身離開後院。
沿著長廊走了一段，迎面來了幾名白府下人。幾人手裡提著木桶，桶中的熱水還冒著白氣。
其中一人笑道：「這個魏沉，看著邋裡邋遢的，倒是講究，每日都得沐浴焚香。」
「可不是。」
旁邊的人接道：「剛吃完飯就催著送水過去。」
「人家好歹也是遊俠，講究些也正常。」
幾人說笑著走遠了。
青冥的腳步慢了下來。
沐浴焚香？
他回頭看向剛才吃飯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