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間不值錢
看懂了的李山，心中不由訝然於這男孩的成熟，對這孩子也更上心了幾分。
很好。
這麼懂事的孩子，必然更好交流，讓其拜神上香必然不難溝通，乃至讓他來擔當土地廟的廟祝，引導信眾敬神上香也肯定做得來。
「哈哈。」
於是，對這倆孩子更加上心的李山，便當即向前兩步，走到他們身旁欣然坐下。
在兩個小孩緊張的目光中，他不看那烤得滋滋冒油的蛤蟆，反而從懷中取出一把果子，笑著擺出一副豪爽的姿態，將果子遞了過去：
「小孩兒，叔叔不搶你們吃的，來，嘗嘗叔叔的果子吧，剛從山裡摘的，香甜呢！」
「……」
出乎意料，聽見這話的兩個孩子，明明看著就很餓很饞，但卻完全沒有伸手接果子的意思。
見到李山這大方分享的舉動，兩個孩子雙雙沉默，臉上沒見著喜悅，反而似乎恐懼更濃？
不是，給把果子而已，這有什麼值得害怕的？
李山甚至都不由疑惑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障眼法出了問題，露出了森森白骨。
然而，並沒有。
他當下的外形，看著就是再正常不過的貧苦青壯，果子看起來也是在他懷裡兜著，沒什麼嚇人的地方。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山轉向那個男孩，略微前傾正要發問，卻聽唰的一聲。
「刷啦！」
那個男孩一把將他自己的褲腿拉起，露出明顯骨頭彎折扭曲的小腿，小腿上還有著污垢都無法掩蓋的長長傷疤。
這般的小腿，一看就是骨頭斷了之後沒接好甚至沒治療，以至於歪斜地長在了一起。
見此一幕，李山正要安慰，卻聽露出小腿的男孩開口說道：
「叔叔，我是瘸的，不值錢。」
「這是我妹妹，是女孩，發燒燒啞了也燒傻了，不值錢。」
「我們倆都不是好貨，拐了也賣不出價，真的。」
說著這番話的男孩，臉上滿是平靜與誠懇，對展露殘疾沒有絲毫介意。
甚至特地扯了一把身後妹妹的頭髮，令其發出了一聲啞巴的刺耳痛呼，以證明自己說的是實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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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這樣一幕的李山，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嘴巴張了張，沉默了幾個呼吸後，才終於說道：
「叔，叔叔不是人販子，不是要拐你們。」
「只是看你們這么小的年紀，睡在土地廟沒人照顧，想給你們送口吃的。」
兩個孩子看著他，並沒有回話。
見此，李山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再次將手上那一把果子遞向兩個小孩。
躲在男孩身後的小女孩，一臉警惕地看著果子，再次往後縮。
但前邊的男孩看著這再次伸過來的手，卻到底深吸一口氣後，將那滿手的果子接了過去。
儘管他的臉上的表情明顯帶著的害怕與懷疑，看得出來對陌生的李山，以及遞來的這些果子充滿了警惕，不過他卻沒有絲毫猶豫地將果子塞進了自己嘴裡咀嚼。
李山看得清楚，知道這小子仍然懷疑自己有歹意，甚至懷疑果子有毒，但因為知道反抗不了他這個成年人，行動上才這麼配合。
不過，這么小的年紀，知道警惕的同時卻能這麼識時務，確實相當是個人才了。
「來，吃點，這些果子挺甜的，好吃。」
見男孩吃了果子，李山心下點頭的同時，也當即又掏出一把，衝著後邊仍然警惕畏縮的女孩遞去。
擋在前面的小男孩見此，明顯一抖，想要抬起手去代接，不過看了看李山後，卻到底沒有阻擋，反而扯了扯身後妹妹的衣服，對其繃著臉點點頭。
得了哥哥的指示，妹妹這才警惕地接過了果子。
並且她也學著哥哥的樣子，啊嗚一口將一小把果子統統塞進了嘴裡，繼而大口大口地咀嚼。
一口下去，或許是果子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炸開了，小女童的眼睛提溜一下地睜圓，小表情中，驚訝明顯沖淡了警惕。
繼而，小傢伙當即像個小倉鼠一樣，嚼嚼嚼地認真吃果，緊緊閉著的嘴角不自覺勾起一點小小的微笑。
見著這可愛的樣子，李山的心情也不由好了些許，繼而索性將懷裡的果子統統放在了兩個小孩身前的地上，近近地堆成一座小山。
然後，從懷裡取出六根草香：
「小傢伙，這些果子都給你們，不過我也有個事兒要麻煩你們一下。」
「知道怎麼拜神吧？這幾根香你們一人三根，待會兒認認真真地給這裡的土地爺上香磕頭。」
「記住，一定要誠懇，真心。」
「好好上香，土地爺也會保佑你們的，知道了嗎？」
給了果子出去的李山，現在給出草香，也心安理得地衝著兩個孩子索要香火。
而對面聽見這番話的男孩，儘管不知道李山讓他們上香的用意，但卻也如同接果子時一般，沒有絲毫猶豫地應下。
甚至當場就牽著還在嚼嚼嚼果子的妹妹，要去接香拜神。
「誒，不急。」
聽見小孩答應了的李山，反而擺了擺手，沒急著把香給他們：
「你倆還是先把這兩個烤蛤蟆吃了吧，這石槽是插香的地方，不空出來可沒地方插香。」
「對了，以後烤東西吃也另外搭灶吧，別再用這石槽當火盆了啊。」
說著這話的李山，低頭看向那仍然擺著蛤蟆的石槽，也是不由搖頭。
他是真沒想到，成為土地之後，他這土地廟香插里的第一把火，居然是烤蛤蟆。
好在，在此之後，這兒升的就該是香火，而不是炊火了。
「啊嗚啊嗚。」
「嘶哈~」
「嚼嚼嚼。」
禮貌地再次問過李山吃不吃後，兩個小孩就聽話地吃起了烤蛤蟆。
見著兩人細細地把蛤蟆的肉一點點吃光，甚至連骨頭都嚼碎吞掉後，李山這才將香分給了兩個孩子，並將香插收拾好，擺在了泥像前邊：
「好，拜神上香吧，記得專注認真，真心實意！」
「撲通。」
拿著自行點燃的三根草香，兩個小孩聽話地跪倒在土地廟前，衝著土地泥像認真叩拜。
隨著他們拜倒，李山的視線中，便有兩縷香火從孩童身上泛起，飄蕩著向他的鬼魂而來。
成為土地後的第一縷香火，有了！
很好。
這麼懂事的孩子，必然更好交流，讓其拜神上香必然不難溝通，乃至讓他來擔當土地廟的廟祝，引導信眾敬神上香也肯定做得來。
「哈哈。」
於是，對這倆孩子更加上心的李山，便當即向前兩步，走到他們身旁欣然坐下。
在兩個小孩緊張的目光中，他不看那烤得滋滋冒油的蛤蟆，反而從懷中取出一把果子，笑著擺出一副豪爽的姿態，將果子遞了過去：
「小孩兒，叔叔不搶你們吃的，來，嘗嘗叔叔的果子吧，剛從山裡摘的，香甜呢！」
「……」
出乎意料，聽見這話的兩個孩子，明明看著就很餓很饞，但卻完全沒有伸手接果子的意思。
見到李山這大方分享的舉動，兩個孩子雙雙沉默，臉上沒見著喜悅，反而似乎恐懼更濃？
不是，給把果子而已，這有什麼值得害怕的？
李山甚至都不由疑惑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障眼法出了問題，露出了森森白骨。
然而，並沒有。
他當下的外形，看著就是再正常不過的貧苦青壯，果子看起來也是在他懷裡兜著，沒什麼嚇人的地方。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山轉向那個男孩，略微前傾正要發問，卻聽唰的一聲。
「刷啦！」
那個男孩一把將他自己的褲腿拉起，露出明顯骨頭彎折扭曲的小腿，小腿上還有著污垢都無法掩蓋的長長傷疤。
這般的小腿，一看就是骨頭斷了之後沒接好甚至沒治療，以至於歪斜地長在了一起。
見此一幕，李山正要安慰，卻聽露出小腿的男孩開口說道：
「叔叔，我是瘸的，不值錢。」
「這是我妹妹，是女孩，發燒燒啞了也燒傻了，不值錢。」
「我們倆都不是好貨，拐了也賣不出價，真的。」
說著這番話的男孩，臉上滿是平靜與誠懇，對展露殘疾沒有絲毫介意。
甚至特地扯了一把身後妹妹的頭髮，令其發出了一聲啞巴的刺耳痛呼，以證明自己說的是實話。
「......」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見著這樣一幕的李山，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嘴巴張了張，沉默了幾個呼吸後，才終於說道：
「叔，叔叔不是人販子，不是要拐你們。」
「只是看你們這么小的年紀，睡在土地廟沒人照顧，想給你們送口吃的。」
兩個孩子看著他，並沒有回話。
見此，李山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再次將手上那一把果子遞向兩個小孩。
躲在男孩身後的小女孩，一臉警惕地看著果子，再次往後縮。
但前邊的男孩看著這再次伸過來的手，卻到底深吸一口氣後，將那滿手的果子接了過去。
儘管他的臉上的表情明顯帶著的害怕與懷疑，看得出來對陌生的李山，以及遞來的這些果子充滿了警惕，不過他卻沒有絲毫猶豫地將果子塞進了自己嘴裡咀嚼。
李山看得清楚，知道這小子仍然懷疑自己有歹意，甚至懷疑果子有毒，但因為知道反抗不了他這個成年人，行動上才這麼配合。
不過，這么小的年紀，知道警惕的同時卻能這麼識時務，確實相當是個人才了。
「來，吃點，這些果子挺甜的，好吃。」
見男孩吃了果子，李山心下點頭的同時，也當即又掏出一把，衝著後邊仍然警惕畏縮的女孩遞去。
擋在前面的小男孩見此，明顯一抖，想要抬起手去代接，不過看了看李山後，卻到底沒有阻擋，反而扯了扯身後妹妹的衣服，對其繃著臉點點頭。
得了哥哥的指示，妹妹這才警惕地接過了果子。
並且她也學著哥哥的樣子，啊嗚一口將一小把果子統統塞進了嘴裡，繼而大口大口地咀嚼。
一口下去，或許是果子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炸開了，小女童的眼睛提溜一下地睜圓，小表情中，驚訝明顯沖淡了警惕。
繼而，小傢伙當即像個小倉鼠一樣，嚼嚼嚼地認真吃果，緊緊閉著的嘴角不自覺勾起一點小小的微笑。
見著這可愛的樣子，李山的心情也不由好了些許，繼而索性將懷裡的果子統統放在了兩個小孩身前的地上，近近地堆成一座小山。
然後，從懷裡取出六根草香：
「小傢伙，這些果子都給你們，不過我也有個事兒要麻煩你們一下。」
「知道怎麼拜神吧？這幾根香你們一人三根，待會兒認認真真地給這裡的土地爺上香磕頭。」
「記住，一定要誠懇，真心。」
「好好上香，土地爺也會保佑你們的，知道了嗎？」
給了果子出去的李山，現在給出草香，也心安理得地衝著兩個孩子索要香火。
而對面聽見這番話的男孩，儘管不知道李山讓他們上香的用意，但卻也如同接果子時一般，沒有絲毫猶豫地應下。
甚至當場就牽著還在嚼嚼嚼果子的妹妹，要去接香拜神。
「誒，不急。」
聽見小孩答應了的李山，反而擺了擺手，沒急著把香給他們：
「你倆還是先把這兩個烤蛤蟆吃了吧，這石槽是插香的地方，不空出來可沒地方插香。」
「對了，以後烤東西吃也另外搭灶吧，別再用這石槽當火盆了啊。」
說著這話的李山，低頭看向那仍然擺著蛤蟆的石槽，也是不由搖頭。
他是真沒想到，成為土地之後，他這土地廟香插里的第一把火，居然是烤蛤蟆。
好在，在此之後，這兒升的就該是香火，而不是炊火了。
「啊嗚啊嗚。」
「嘶哈~」
「嚼嚼嚼。」
禮貌地再次問過李山吃不吃後，兩個小孩就聽話地吃起了烤蛤蟆。
見著兩人細細地把蛤蟆的肉一點點吃光，甚至連骨頭都嚼碎吞掉後，李山這才將香分給了兩個孩子，並將香插收拾好，擺在了泥像前邊：
「好，拜神上香吧，記得專注認真，真心實意！」
「撲通。」
拿著自行點燃的三根草香，兩個小孩聽話地跪倒在土地廟前，衝著土地泥像認真叩拜。
隨著他們拜倒，李山的視線中，便有兩縷香火從孩童身上泛起，飄蕩著向他的鬼魂而來。
成為土地後的第一縷香火，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