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記仇也記恩
李山記仇也記恩。
數日之前，他從無定河中落魄而歸，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正是老大娘為他指路，並告知情況，他才得以歸家。
乃至成為土地神，也有老大娘指路的緣故。
不管第二次是不是指對了，至少第一次的指路，李山心中一直都在感念。
而此前路上閒聊時，老大娘所講的，發生在她身上的那些遭遇，尤其是不好的遭遇，李山也同樣記得清清楚楚。
其中，含糊講的那句：「再後來，閨女兒她......她病死了，王家村村長家裡賠了這麼個院牆，把我閨女葬了。」
明顯問題相當相當大。
如果只是病死，那所謂的王家村村長家裡，怎麼可能主動出錢出力為其女兒安葬，甚至還「賠償」院牆？
儘管那時候急切想要回家的李山，並未對此追問，但現在稍稍想想，會讓其對一個孤母做出這般賠償，背後的原因也就自然在心中浮現：
王家村村長家，無論是誰做的，都是該死的東西。
而恰好。
神明不只是在給人送出好處，施以恩惠的時候，才會被稱作顯靈。
替天行道，給出報應，同樣值得被大燒香火，拜神感激。
更加恰好的是，強行吸納了一波香火，將自身靈魂強大了整整一倍的李山，不出意外的話，還真就該達到了能強行闖入村落的程度。
所以。
「報仇？報應？」
心中一直壓著報仇雪恨念頭的李山，一念及此，瞬間感到所有的事項，似乎都已充分。
他好像真就可以，也真就應該這樣。
親手殺人，施加報應，神明警示。
這個辦法，不僅見效快，效率高，通過警示來讓相應人等拜神還願，甚至還能讓李山用該死之人練手，為此後殺進縣城、屠盡仇敵全家積累經驗。
簡直是無論對他現在獲取香火，還是對他此後的報仇練手，都萬分適配。
與之相比，此前在趙家村這件事兒上，各種打探消息、入土查探、辛苦鑽地、入夢送錢等等一系列弄完，才得到香火的做法，都被比得仿佛又臭又長，遠不夠爽利快意。
他，真就該殺人！
殺惡人，得香火！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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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躍欲試的李山，原本因祈願纏繞而疲憊抽痛的精神，一下子振奮。
就連因入了泥像成了土地而變得更加像人，又因為吸納香火而變得似有神性的魂魄，也在這般的興奮與殺意間，變得更像索命厲鬼。
對此，李山毫無察覺。
當然，就算是他發現了，也不會因此而受影響。
從三十年前他死在滔滔運河的時候，被害死的他就已經是索命厲鬼，變成土地神，也不過是為了給報仇積蓄力量，他要的，就是向他的那些血仇索命。
在此之前，拿害死了恩人女兒的仇人練手，並以此報應來震懾王家村人，他不禁毫無壓力，甚至萬分雀躍。
嗒嗒嗒。
興奮的李山，幾步邁入土地廟不遠的土坡，將靈魂附著在了藏在這塊的自身骨骸。
「咔嗒咔嗒！」
幾聲被小心掩蓋的骨骼擦響聲中，重新回歸白骨之身的他，便徑直朝著王家村走去。
王家村，李山不熟。
三十年前，他就沒怎麼去過王家村，一方面是因為那個村子距離遠一些，而且沒什麼值得當時的他注意的特色，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那個村子沒什麼年輕人主動來追隨他。
不過，路怎麼走，他還是清楚的。
「咔嗒，咔嗒。」
「咔嗒，咔嗒。」
臨近中午，天氣晴朗。
燦爛的陽光將鄉間小路照得亮堂，也將路上那具咔咔行走的白骨照得清清楚楚。
當然，這般景象，只有李山自己一個人能看見。
哪怕大白天烈日炎炎，鬼魂的能力天然被削弱，但靠著吸收香火，強大了一倍的李山，硬是靠著更加強大的障眼法，將自己這一身骨架隱形在了他人的眼中。
哪怕窄窄的小路上，路人近乎與他擦身而過，也沒有任何察覺。
甚至正好與李山順利的路人，還會和他一起並著走上好一段路，就好像兩個相互認識的熟人一般。
唯一的異常，出現在動物的身上：
「汪汪汪！」
「唔~汪！汪汪汪！」
「汪汪汪！」
村裡的狗，在李山靠近之後，突然變得異常狂暴，亦或者說，異常恐懼，就好像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瘋狂地衝著李山所在的方向吠叫個不停。
然而，除了狗之外，沒人看得穿障眼法。
落在村里人，以及路上與李山並行的路人眼裡，那就是衝著那個路人狂吠。
「去去去！滾一邊去！」
路人，或者說回村的村里人，見著沖他狂吠的村犬，連忙驅退。
見到明明認識，卻還狂叫著湊近的狗後，更是上去就是一腳，踹得那狗嗷嗷慘叫。
趕完狗的路人，明顯也為此驚詫：
「村裡的狗這是發情了？我身上又沒骨頭，怎麼吠得跟瘋了一樣！」
跟在這人身後的李山，見到守在村口的狗被驅離之後，加快幾步湊向了村門。
當初在發現山神廟走近趙家村時，曾感受到的那人氣屏障，在他現在試圖走進王家村時，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近前，試圖阻擋。
只比趙家村屏障略弱的屏障，如果換做一天，乃至半天之前的李山，只怕都能將他結結實實地阻擋在外。
然而。
「滋滋滋滋滋~」
「嘭！」
伸著骷髏爪的李山，生生在屏障上抓出了一個破口。
繼而整個鬼，整個骷髏，從這個屏障的缺漏處鑽了進去。
「咔嗒，咔嗒。」
「咔嗒，咔嗒。」
骨頭碰撞，聲聲敲響。
被障眼法屏蔽了自身的李山，就這麼在王家村自如地逛盪，時不時順著開著的門，走進家裡看看，確認確認這戶人家的身份。
「咔嗒，咔嗒。」
「咔嗒，咔嗒。」
哪怕家裡有人，他也就只是稍微注意一點，翻動的動靜小些。
家裡開著門的房屋，尤其是磚瓦所成，一看就更有家底的房屋，就這麼被李山一個個進去，一個個確定是不是王家村村長的屋子。
「咔嗒，咔嗒。」
「咔嗒，咔嗒。」
在進到村子居中，帶著頗大院子的五間磚房後，他終於停了下來。
找到了。
數日之前，他從無定河中落魄而歸，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正是老大娘為他指路，並告知情況，他才得以歸家。
乃至成為土地神，也有老大娘指路的緣故。
不管第二次是不是指對了，至少第一次的指路，李山心中一直都在感念。
而此前路上閒聊時，老大娘所講的，發生在她身上的那些遭遇，尤其是不好的遭遇，李山也同樣記得清清楚楚。
其中，含糊講的那句：「再後來，閨女兒她......她病死了，王家村村長家裡賠了這麼個院牆，把我閨女葬了。」
明顯問題相當相當大。
如果只是病死，那所謂的王家村村長家裡，怎麼可能主動出錢出力為其女兒安葬，甚至還「賠償」院牆？
儘管那時候急切想要回家的李山，並未對此追問，但現在稍稍想想，會讓其對一個孤母做出這般賠償，背後的原因也就自然在心中浮現：
王家村村長家，無論是誰做的，都是該死的東西。
而恰好。
神明不只是在給人送出好處，施以恩惠的時候，才會被稱作顯靈。
替天行道，給出報應，同樣值得被大燒香火，拜神感激。
更加恰好的是，強行吸納了一波香火，將自身靈魂強大了整整一倍的李山，不出意外的話，還真就該達到了能強行闖入村落的程度。
所以。
「報仇？報應？」
心中一直壓著報仇雪恨念頭的李山，一念及此，瞬間感到所有的事項，似乎都已充分。
他好像真就可以，也真就應該這樣。
親手殺人，施加報應，神明警示。
這個辦法，不僅見效快，效率高，通過警示來讓相應人等拜神還願，甚至還能讓李山用該死之人練手，為此後殺進縣城、屠盡仇敵全家積累經驗。
簡直是無論對他現在獲取香火，還是對他此後的報仇練手，都萬分適配。
與之相比，此前在趙家村這件事兒上，各種打探消息、入土查探、辛苦鑽地、入夢送錢等等一系列弄完，才得到香火的做法，都被比得仿佛又臭又長，遠不夠爽利快意。
他，真就該殺人！
殺惡人，得香火！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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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躍欲試的李山，原本因祈願纏繞而疲憊抽痛的精神，一下子振奮。
就連因入了泥像成了土地而變得更加像人，又因為吸納香火而變得似有神性的魂魄，也在這般的興奮與殺意間，變得更像索命厲鬼。
對此，李山毫無察覺。
當然，就算是他發現了，也不會因此而受影響。
從三十年前他死在滔滔運河的時候，被害死的他就已經是索命厲鬼，變成土地神，也不過是為了給報仇積蓄力量，他要的，就是向他的那些血仇索命。
在此之前，拿害死了恩人女兒的仇人練手，並以此報應來震懾王家村人，他不禁毫無壓力，甚至萬分雀躍。
嗒嗒嗒。
興奮的李山，幾步邁入土地廟不遠的土坡，將靈魂附著在了藏在這塊的自身骨骸。
「咔嗒咔嗒！」
幾聲被小心掩蓋的骨骼擦響聲中，重新回歸白骨之身的他，便徑直朝著王家村走去。
王家村，李山不熟。
三十年前，他就沒怎麼去過王家村，一方面是因為那個村子距離遠一些，而且沒什麼值得當時的他注意的特色，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那個村子沒什麼年輕人主動來追隨他。
不過，路怎麼走，他還是清楚的。
「咔嗒，咔嗒。」
「咔嗒，咔嗒。」
臨近中午，天氣晴朗。
燦爛的陽光將鄉間小路照得亮堂，也將路上那具咔咔行走的白骨照得清清楚楚。
當然，這般景象，只有李山自己一個人能看見。
哪怕大白天烈日炎炎，鬼魂的能力天然被削弱，但靠著吸收香火，強大了一倍的李山，硬是靠著更加強大的障眼法，將自己這一身骨架隱形在了他人的眼中。
哪怕窄窄的小路上，路人近乎與他擦身而過，也沒有任何察覺。
甚至正好與李山順利的路人，還會和他一起並著走上好一段路，就好像兩個相互認識的熟人一般。
唯一的異常，出現在動物的身上：
「汪汪汪！」
「唔~汪！汪汪汪！」
「汪汪汪！」
村裡的狗，在李山靠近之後，突然變得異常狂暴，亦或者說，異常恐懼，就好像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瘋狂地衝著李山所在的方向吠叫個不停。
然而，除了狗之外，沒人看得穿障眼法。
落在村里人，以及路上與李山並行的路人眼裡，那就是衝著那個路人狂吠。
「去去去！滾一邊去！」
路人，或者說回村的村里人，見著沖他狂吠的村犬，連忙驅退。
見到明明認識，卻還狂叫著湊近的狗後，更是上去就是一腳，踹得那狗嗷嗷慘叫。
趕完狗的路人，明顯也為此驚詫：
「村裡的狗這是發情了？我身上又沒骨頭，怎麼吠得跟瘋了一樣！」
跟在這人身後的李山，見到守在村口的狗被驅離之後，加快幾步湊向了村門。
當初在發現山神廟走近趙家村時，曾感受到的那人氣屏障，在他現在試圖走進王家村時，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近前，試圖阻擋。
只比趙家村屏障略弱的屏障，如果換做一天，乃至半天之前的李山，只怕都能將他結結實實地阻擋在外。
然而。
「滋滋滋滋滋~」
「嘭！」
伸著骷髏爪的李山，生生在屏障上抓出了一個破口。
繼而整個鬼，整個骷髏，從這個屏障的缺漏處鑽了進去。
「咔嗒，咔嗒。」
「咔嗒，咔嗒。」
骨頭碰撞，聲聲敲響。
被障眼法屏蔽了自身的李山，就這麼在王家村自如地逛盪，時不時順著開著的門，走進家裡看看，確認確認這戶人家的身份。
「咔嗒，咔嗒。」
「咔嗒，咔嗒。」
哪怕家裡有人，他也就只是稍微注意一點，翻動的動靜小些。
家裡開著門的房屋，尤其是磚瓦所成，一看就更有家底的房屋，就這麼被李山一個個進去，一個個確定是不是王家村村長的屋子。
「咔嗒，咔嗒。」
「咔嗒，咔嗒。」
在進到村子居中，帶著頗大院子的五間磚房後，他終於停了下來。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