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鬼哭餘燼冷,西埠初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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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鬼哭餘燼冷,西埠初立威

  鼠鼠樂了,小眼睛眯成縫,「老祖我縱橫的時候,你陰山宗開山的那位,怕還在穿開襠褲呢。

  一道隔了十萬八千里的殘念,也配問老祖跟腳?」

  說著,抽了抽鼻子。

  那雙小眼睛裡,幽光大盛。

  「咦?這味兒————神念?」

  喉嚨里,發出一聲響。

  「咕嚕!」

  像是饞貓聞見了魚腥。

  「好東西啊!大補!大補!」

  它舔了舔嘴角,身子一晃。

  從嚴崢肩頭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那灰袍虛影頭頂三尺處。

  灰袍虛影冷哼一聲,抬手便是一掌拍去。

  掌影鋪開,陰風怒號,有百鬼哭嘯之音。

  這是陰山宗秘傳的百鬼摧心掌。

  專傷神魂,歹毒無比。

  鼠鼠卻看也不看。

  小爪子往下一按。

  那鋪天蓋地的掌影,百鬼哭嘯,像被一隻大手抓住。

  「噗!」

  輕響一聲,盡數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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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袍虛影臉色再變,身形疾退。

  可鼠鼠更快。

  它小嘴一張。

  沒有聲音。

  但嚴崢卻看見,灰袍虛影周身的空間,泛起層層漣漪。

  像是水波攪動。

  虛影的動作,瞬間凝滯。

  臉上,頭一次露出驚駭之色。

  「你————你在吸食我的神念?!」

  說著,身影飛速變得稀薄。

  鼠鼠不答。

  只閉著眼,小肚子一鼓一鼓。

  鼓一次,灰袍虛影便淡一分。

  那原本冰冷強橫的意念,快速消散。

  「住手!我乃陰山宗外門長老玄骨!

  你若傷我神念,本尊必————」

  話沒說完。

  鼠鼠小爪子凌空一扯。

  「嗤啦!」

  灰袍虛影,徹底潰散。

  化作一縷精純無比,泛著淡淡銀輝的流光。

  被鼠鼠小嘴一吸。

  「滋溜!」

  吞入腹中。

  「嗝兒~」

  鼠鼠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滿足地咂咂嘴。

  「不錯,不錯。

  雖然駁雜了點,但量足,夠勁兒。

  比那些凡俗的香火念食,補多了。」

  它晃晃悠悠飛回嚴峰肩頭,重新蹲下。

  小爪子拍了拍肚皮。

  這才抬眼,瞟了一眼不遠處,已經嚇傻了的焦洪。

  焦洪此刻,面如死灰。

  師尊留給他保命的神念,竟被這不起眼的灰鼠,當零嘴兒給嚼了?

  這————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前————前輩饒命!晚輩有眼不識泰山!

  冒犯了嚴管事,冒犯了前輩!

  我願交出所有財物,解散手下,從此遠離忘川江!

  只求饒我一命!」

  焦洪跪在礁石上,磕頭如搗蒜。

  再沒了半分水閻羅的兇悍。

  嚴崢此刻,周身禁錮已解。

  他看了一眼肩頭的鼠鼠。

  鼠鼠小眼睛半閉,懶洋洋道:「這小子你自個兒處置。

  老祖我得了這口神念,得消食兒去了。

  沒事別吵我。」

  說完,灰影一閃,又鑽回那小皮囊里。

  嚴崢這才轉頭,看向焦洪。

  「我西碼頭的船,貨,還有死傷的兄弟,怎麼說?」

  焦洪一個激靈,忙道:「賠!十倍賠償!不,百倍!

  船和貨原樣奉還,另加三千陰靈石,五十斤寒鐵精!

  死傷的兄弟,每人撫恤五百陰靈石!

  我————我還可以立下魂契,永世不犯西碼頭!」

  焦洪那話,說得悽惶。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

  這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嚴崢聽了焦洪這話,面上不動,心裡頭卻轉了個彎。

  十倍賠償?

  百倍撫恤?

  這水閻羅盤踞鬼哭礁多年,劫掠過往商船無數,手裡頭的積蓄定然不少。

  光聽他報的這數,怕是連一成都不到。

  更緊要的是,那陰山宗玄骨老鬼雖只是一道神念被鼠鼠吞了,可本尊還在。

  今日若放焦洪走,他轉頭去陰山宗哭訴,引來本尊。

  或是那宗門裡其他人物,便是無窮後患。

  斬草,須得除根。

  碼頭新立,經不起這般折騰。

  想到這裡,嚴崢臉上神色緩了緩,開口道:「焦頭領既有此心,倒也並非不能商量。」

  焦洪一聽,以為有轉機,連忙磕頭:「嚴管事明鑑!晚輩定當說到做到!」

  「口說無憑。」

  嚴崢道,「你鬼哭礁的積蓄,我總得親眼見見,估個價。

  還有,你手下這些兄弟,也得有個處置章程。」

  焦洪忙道:「應該的,應該的!晚輩這就領嚴管事去庫房!

  至於手下這些雜碎,管事說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

  「帶路。」

  嚴崢收了斬陰刀,負手而立。

  焦洪如蒙大赦,爬起身來,也顧不得擦臉上血水,引嚴崢往木屋走去。

  一路上,那些殘餘的水匪嘍囉,見老大這副模樣。

  又見嚴崢青衫磊落,氣息沉凝。

  哪裡還敢有半分反抗心思?

  個個縮在角落,噤若寒蟬。

  木屋建得粗糙,卻占地不小。

  進去之後,裡頭更是烏煙瘴氣,酒氣混著汗臭腳臭。

  焦洪推開裡間一扇暗門,露出向下的石階。

  「管事,庫房在下頭。」

  嚴峰點點頭,隨他下去。

  石階潮濕,壁上嵌著些發光的鬼磷石,綠慘慘的光。

  走了約莫二十來級,眼前是一個天然的石窟。

  石窟不小,約莫五六丈見方。

  裡頭堆滿了東西。

  靠牆是十幾口包鐵的大木箱,有些箱子蓋沒關嚴,露出裡頭白花花的陰靈石。

  碼得整整齊齊,怕是有數萬之巨。

  另有一堆堆的香火錢,用麻繩串著,堆成小山。

  還有些零散的金銀器皿,珠寶玉器。

  想必是劫掠過往商船所得。

  石窟一角,整齊碼放著許多木料,鐵錠,藥材,布匹等貨物。

  上面還貼著不同商號的封條,顯是還沒來得及銷贓的。

  嚴崢目光掃過,最後落在石窟最深處。

  那裡有個石台,台上供著一尊黑漆漆的雕像。

  非佛非道,面目猙獰,三頭六臂,腳下踏著白骨。

  雕像前擺著三個烏木盒子。

  焦洪順著嚴崢目光看去,臉上抽了抽,還是硬著頭皮上前。

  打開第一個盒子,裡頭是幾十塊拳頭大小的寒光金屬。

  「這是寒鐵精,提煉陰鐵所得,是煉製陰器、法器的上好材料。」

  打開第二個盒子,裡面是幾卷絲帛,隱隱有光華流轉。

  「這是屍蠶絲,產自枉死城外圍的屍蠶,堅韌異常,水火不侵,也能做法器材料,或是編織法衣。」

  第三個盒子打開,裡面東西最少,只有三樣。

  一枚雞蛋大小的玉石,通體漆黑,表面有玄紋。

  一本獸皮封面的冊子。

  還有一個小巧的黑色葫蘆。

  「這是鬼臉玉,產自熔骨山深處,佩戴能寧定神魂,抵禦陰煞侵襲。」

  焦洪指著那冊子,「這是晚輩早年,在陰山宗外門學藝時,抄錄的一本《黑水遁法》殘卷。

  雖不全,但裡頭記載的水遁,分水之術,還算實用。」

  最後,他拿起那個黑色葫蘆,臉上露出幾分不舍,還是道:「這是九子母陰魂砂的母砂葫蘆。

  裡頭還溫養著一口母砂精氣。

  若尋得合適材料,耗費心血重新祭煉,或能再煉出子砂。

  只是————祭煉之法有傷天和,需以生魂熬煉————」

  嚴崢聽完,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在石窟里慢慢踱步。

  視線拂過那些陰靈石,貨箱,停在那尊雕像前。

  「這東西,又是什麼來歷?」

  焦洪忙道:「這是————這是晚輩早年間,從一個雲遊的番僧手裡得來的黑天護法像。

  據說供奉久了,能得護法之力加持,鬥法時勇猛倍增。

  晚輩也就是擺著,圖個心安————」

  嚴崢不置可否,轉身看向焦洪。

  「焦頭領,你這庫藏,倒也殷實。」

  焦洪擠出一絲笑:「都是————都是這些年攢下的。

  嚴管事若看得上,盡可取用!

  只求管事高抬貴手,饒晚輩一命!」

  「你的命,值多少錢?」嚴崢忽然問。

  焦洪一愣,隨即咬牙道:「晚輩願將庫藏全數奉上!

  另————另有一處隱秘,只有晚輩知曉!

  在鬼哭礁往南三十里,江底有一處暗渦,渦底沉著一條早年翻覆的陰船!

  裡頭有不少兵器甲冑,還有可能存有修煉典籍!

  晚輩願將地點獻給管事!」

  為了活命,他是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掏出來了。

  嚴崢似乎考慮了片刻,道:「先將此間財物清點裝船,運回西碼頭。

  那沉船之事,稍後再說。」

  「是!是!」

  焦洪心頭一松,以為性命保住了。

  連忙招呼外面幾個心腹頭目進來,吩咐他們帶人搬運財物。

  那些水匪雖不情願,但見老大都這般模樣,也不敢違逆。

  當下,幾十號人忙活起來。

  將一箱箱陰靈石,一串串香火錢,還有那些貨物材料,搬出石窟。

  而後,裝上被扣的兩艘貨船,還有焦洪自己那艘最大的座船。

  嚴峰就站在礁石高處,靜靜看著。

  直到三艘大船幾乎被塞滿。

  焦洪湊過來,討好道:「嚴管事,東西都裝得差不多了。

  您看————是不是先回西碼頭?

  那沉船地點,晚輩路上細細說與您聽。」

  嚴崢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卻讓焦洪心頭沒來由一跳。

  「焦頭領,你這些兄弟,跟你多久了?」

  焦洪不知何意,答道:「短的二三年,長的七八年,都是跟著晚輩在這江上討生活的苦哈哈————」

  「嗯。」

  嚴崢點點頭,「那便,送他們一程吧。」

  話音未落。

  焦洪只覺眼前一花。

  嚴崢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鬼哭礁上,慘叫聲響起。

  只見一道青影,在礁石,木屋,船隻間,倏忽來去。

  所過之處,那些正在忙碌或呆立的水匪,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子,瞬間倒下。

  眉心或咽喉,一點紅痕。

  有反應快的,想要反抗或跳水逃命。

  可剛抬起兵器,或是半隻腳踩進水裡,那道青影已到面前。

  刀光一閃,便是了帳。

  不過十幾個呼吸。

  礁石上,除了焦洪,再沒有一個站著的水匪。

  三四十條性命,盡數了結。

  江風吹過,帶起血腥氣,極為濃重焦洪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看著嚴崢緩緩收刀,走回自己面前,臉上還是那副平淡神情。

  「你————你說過————」焦洪嘴唇哆嗦。

  「我說過什麼?」

  嚴崢淡淡道,「我答應你不殺你了?」

  焦洪一呆。

  仔細回想,對方確實只說了商量,帶路,清點,從未明確說過饒他性命。

  「你————你言而無信!」焦洪絕望吼道。

  嚴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焦頭領,你劫船殺人時,可曾講過信用?」

  話音未落。

  抬手,一掌按在焦洪天靈蓋上。

  金煞之氣透入,瞬間攪碎其神魂。

  焦洪眼珠凸出,臉上留著驚恐,就此倒地。

  至此,橫行鬼哭礁多年的水閻羅一夥,連帶頭目嘍囉,盡數覆滅。

  嚴崢搜了焦洪屍身,又找到一個小巧的儲物袋,裡面有些零碎和幾張符籙。

  他將其收起,這才走向那尊黑天護法雕像。

  薪火感應之下,這雕像隱隱有邪祟氣息波動。

  並指如刀,金煞刀罡吞吐,一刀劈下。

  「咔嚓!」

  雕像裂成兩半。

  裂口處,滾出十幾顆鴿卵大小的漆黑珠子。

  珠子表面,有細小的人臉扭曲蠕動。

  「凝魂珠————」

  嚴崢認得此物。

  是以特殊手法,將生魂強行抽取凝鍊而成。

  常用於施展某些邪術,或餵養陰邪法器。

  嚴崢彈出一縷薪火,將那些凝魂珠盡數焚毀。

  珠子在火焰中化作青煙。

  那些人臉在消散前,對嚴崢露出感激神色,隨即無蹤。

  處理完這些,嚴崢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礁石和木屋。

  確認再無漏網之魚和隱秘,這才回到船上。

  三艘大船,滿載財物。

  他以身化為三。

  真身駕著焦洪那艘座船在前,分身隨著兩艘貨船在後,朝著西碼頭方向駛去。

  船行江上,順流而下。

  來時匆忙,歸時滿載。

  嚴崢立在船頭,看江霧漸起。

  遠處西碼頭方向,已有點點燈火亮起。

  鬼哭礁這一趟,不僅奪回了被劫的貨物船隻,滅了水匪,得了大批財物資源。

  更重要的是,經此一事,西碼頭的名頭,算是立住了。

  往後,等閒勢力再想打碼頭主意,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至於那沉船地點————

  嚴崢從焦洪儲物袋裡翻出一張粗糙的皮質水圖。

  上面在鬼哭礁以南某處,標了一個小小的漩渦記號。

  旁邊還有蠅頭小字注釋:「甲子年七月,官船傾覆,疑為鎮陰將軍陪葬。

  水深三十丈,有暗流漩渦,陰煞濃郁,謹慎。」

  「鎮陰將軍陪葬————」

  嚴崢將水圖收起,若有所思。

  船近碼頭,已是深夜。

  但引魂渡前,卻火把通明。

  馬爺,胡貴,牛石頭,李九,還有幾十個碼頭得力的兄弟,都等在那裡。

  見三艘大船緩緩靠岸。

  特別看到最前頭那艘明顯是水匪式樣的座船,眾人臉上都露出激動神色。

  「是崢哥!崢哥回來了!」牛石頭眼尖,第一個喊出來。

  船靠穩,跳板放下。

  嚴崢率先下船。

  「阿崢!」

  馬爺迎上來,上下打量,見嚴峰衣衫整齊,氣息平穩,這才鬆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馬爺,幸不辱命。」

  嚴崢笑道,「貨奪回來了,焦洪一夥,也清理了。

  「清理了?」胡貴眼睛瞪大,「崢哥,你是說————」

  「嗯,從今往後,鬼哭礁再沒有水閻羅這號人物了。

  "

  嚴崢語氣平淡。

  眾人卻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才多久?

  一天不到!

  單槍匹馬,挑了水閻羅的老巢?

  還把人全清理了?

  牛石頭激動得臉通紅:「崢哥,你也太牛了!快說說,怎麼打的?」

  嚴崢擺擺手:「回頭再說。先卸貨。」

  他指了指身後三艘船,「船上東西不少,陰靈石,香火錢,貨物材料,還有些雜七雜八。

  馬爺,您安排人手清點入庫。

  胡貴,李九,你們帶弟兄們警戒。

  雖說焦洪沒了,也得防著有漏網之魚或旁人趁火打劫。」

  「是!」

  眾人齊聲應諾,幹勁十足。

  當下,碼頭力役們點起更多火把,喊起號子,開始卸船。

  一箱箱陰靈石,一捆捆香火錢,一袋袋藥材鐵料,被搬下船,運往庫房。

  馬爺親自拿著帳本,帶著兩個識字的老人,在一旁清點記錄。

  越點,馬爺的手越抖,臉上的皺紋笑開了花。

  「好傢夥——————這怕是有五六萬陰靈石!

  香火錢不下數十萬貫!

  寒鐵精幾百斤只多不少!

  屍蠶絲三卷!

  鬼臉玉一塊!

  還有這麼多貨物————」

  他湊到嚴崢身邊,「阿崢,這下咱們碼頭,可真是發了筆橫財!往後幾年的用度都寬裕了!」

  嚴崢點點頭:「馬爺,清點完後,所有財物入公帳。

  拿出一部分,厚恤此次死傷的兄弟家屬。

  再撥一筆,作為碼頭公庫,用於日常開銷,工修一體的資源供給,以及學堂用度。

  剩下的,妥善保管,以備不時之需。」

  「我省得,你放心。」馬爺連連點頭。

  嚴崢又看向牛石頭:「石頭,焦洪那艘座船,檢查過了嗎?」

  牛石頭道:「看了!船體是陰沉木造的,結實。

  上頭還有兩架弩車,雖然舊了點,修修還能用。

  就是————船艙里有些血漬污穢,得好好清洗洗。」

  「嗯,洗乾淨,以後就是咱們碼頭的船了。」

  嚴峰道,」那兩架弩車,交給李九,讓他找人看看,能不能修復,加強碼頭防禦。」

  「好嘞!」牛石頭興沖衝去了。

  一直忙活到後半夜,貨物才全部卸完清點入庫。

  眾人雖累,卻個個精神振奮。

  這一仗,不僅揚了碼頭威風,更得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往後日子,更有奔頭了。

  嚴崢讓馬爺安排值守,其餘人都回去歇息。

  自己則回到引魂渡二樓。

  洗漱一番,換了乾淨衣衫。

  他並未立刻休息,而是盤膝坐下,內視己身。

  今日一戰,特別是最後斬出那記五行刀罡,消耗頗大。

  但經此實戰,對五行之力的運轉融合,也有了更深體會。

  丹田內,五行混沌玄黃之氣緩緩流轉,更加凝實圓融。

  膻中心燈,火光溫潤。

  祖竅塵寰,虛影沉浮。

  一切,都在向好。

  他閉目調息,恢復靈力。

  直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才緩緩睜開眼。

  眸中神光湛然,一夜修煉,不僅靈力盡復,修為還有所精進。

  【修為:通幽五關(35%)】

  推開窗,碼頭上已有炊煙升起。

  接下來幾天,西碼頭風平浪靜。

  鬼哭礁水匪被剿滅的消息,漸漸在忘川江上下游傳開。

  碼頭內部,更是氣象一新。

  得了焦洪的庫藏,碼頭公庫一下子充裕起來。

  馬爺按嚴峰吩咐,拿出一部分,厚恤了死傷力役的家屬。

  餘下的,除了留足日常用度和儲備,大部分投入了工修一體和學堂建設。

  青松先生的學堂,正式開課。

  起初只有二十幾個孩童和零星幾個力役。

  但沒過多久,許多力役見認字讀書真有好處。

  碼頭提拔小頭目,優先考慮識字的。

  算工錢、記工分也更明白,便也抽空來聽課。

  學堂里,每日書聲琅琅。

  青松先生不愧曾是陽世書院山長,教學深入淺出。

  不僅教識字,更講些為人處世的道理。

  許多力役活了半輩子,第一次知道仁義禮智信,這幾個字怎麼寫,是什麼意思。

  心頭,便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工修一體的進展,更是喜人。

  有了充足的資源支撐,碼頭開始大規模推廣《江灘五式》。

  此功法雖不算高深,卻正適合力役們打熬筋骨,增強氣力。

  又請了兩位懂些武藝,品行端正的老力役作為教頭。

  每日晚飯後,在碼頭空地上,教授力役們練習。

  嚴崢偶爾也會去指點一二。

  他如今五行根基已成,眼界高了,隨意點撥幾句,便讓那些力役茅塞頓開。

  再配合上,小綠瓶培養的靈植,用以煉製鍛體寶液。

  不少人,進步神速。

  不過月餘光景。

  第一批練習《江灘五式》的力役中,便有十幾人突破了鍛體骨境。

  氣力大增,幹活更利索。

  碼頭按規矩,給這些人加了工錢。

  其中兩個表現突出,人品可靠的,還被提拔為小隊頭目。

  這一下,力役們的熱情徹底被點燃了。

  白日裡做工爭先恐後,夜裡練功更是刻苦。

  整個碼頭,瀰漫著一股昂揚向上的勁頭。

  與鍾鷂子船隊的生意,也越發順當。

  沒了水匪滋擾,航線安全。

  碼頭產出的陰鐵粗料,藥材,江鮮,源不斷運往內城外圍。

  換回的糧食,布匹,鹽鐵,低階修行資糧,也讓碼頭力役的日子,好了起來。

  庫房裡,物資堆積如山。

  馬爺每日對著帳本,笑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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