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理所應當
在《飛仙問道》中，【完人鄉】這張地圖，屬於自由場景。
何謂自由場景？
五濁惡世津門渡口大家都熟悉吧？殺人無罪，惡行無忌，諸善莫作，諸惡奉行。在這裡一切都是零和博弈，損人利己，不存在合作共贏，人人自危，毫無信任合作可言，只有彼此利用。
——這就是很典型的自由場景。
當然，完人鄉肯定是沒有津門渡口那麼極端的。
它的起源，也是源自一位大神通者。為了躲避量劫餘波，這位大神通者心懷慈悲，以自己的修為護住了本應死在量劫中的凡人，將其留在了近道之所。
為了達成這一目的，這位大神通者也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最終身死道消，化為劫灰。
而他帶出來的這些生靈，也因為長期接觸大道玄妙，而產生了奇異的變化。
多少修士夢寐以求，求之不得，便是能有朝一日能近道參悟，朝聞道，夕死可矣，不外如是。
可這些生靈，因量劫而失去了家鄉，卻也因為大神通者的一念之善，獲得了這樣天大的機緣。
不消說，這些原本不幸的生靈們，皆有機緣，成為了不輸於將他們救出來的那位大人的大神通者。
能自由來去空無之地後，他們放眼所見，卻是無盡虛空，滿目狼藉，哪怕是倖存下來的小千世界，也是滿目瘡痍，無數悲劇，慘絕人寰。
等到他們回到自己的家鄉，發現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以後，便再也無法忍受如此痛苦，決定做些什麼。
一批人集合起來，和其他所有人一樣，試圖研究出躲避量劫，令悲劇不再發生的辦法。而他們所參考的對象——就是自己。
如果說凡物接觸大道玄妙，便能脫胎換骨，那麼，令所有人都接觸道妙，從一開始就有超脫的辦法，是否能救下更多的人？
他們將這個計劃的終極目標，稱之為「完人」。
人無完人，這或許從一開始就昭示了，這個機會最終的結果。
——————————
「我猜你要說但是了吧？」
踏虛船上，錢仲敏雙臂環抱，不爽地說道，
「每當這個時候，多半結果都是——一開始本意是好的，結果執行壞了，無非如此。」
「仲敏真是越發敏銳了。」
莫念微笑道，「不過……有些許的不同。」
「哪裡不同？」
「完人鄉從建立之初，就不懷有什麼好意，」莫念平靜道，「建立之初，那批人里，便出現了不同的意見。」
大道高渺，將凡塵之物帶入近道之所，本身就有欠妥當。改變有好有壞，大道給人們帶來的改變並非都是善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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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一些凡物，在接觸大道中的玄妙的瞬間，就產生了畸變，成為了不可名狀的邪異怪物，造成了不小的破壞。
這個時候，建立完人鄉的那批人才意識到，他們到底是有多麼幸運。
恰好被一個友善的大神通者所救，又恰好，得以遇見了大道中較為無害的那些玄妙。
人求以道，道亦逐人，有些知識……哪怕只是接觸，也不是凡物能承受的。
他們將這些禁忌封存，內部之間再度進行了激烈的爭辯，對於到底要不要製造出「完人」這件事，分裂出了幾種派系。
有些人認為不該繼續了，本來也不是所有人都適合修道，令凡物接觸道妙這件事本就該制止。再說，誰知道這種行為本身會不會給大道本身帶來什麼負面影響。
有些人認為這只是前進路上的失誤，只要再繼續下去，總有一天能製造出足以渡過量劫的「完人」，人人如龍的世界終將到來。
有些人則認為……實驗已經成功了。
誰規定「完人」就必須以他們所能接受的姿態出現？誰規定「完人」必須完美無缺美麗無瑕？
大道本就無善惡，也許大道所認為的「完人」，就該是這樣的姿態。
最終，這些人誰也說服不了誰，在激烈的衝突以後，三方最終疲憊的決裂，走上了各自的道路。
如今他們所見的「完人鄉」，就是決意將實驗進行下去的那一派所建立的。
他們真的在空無之地開闢出了一個如夢似幻的完美世界，棲息著他們理想中的「完人」。
而他們，也被稱之為「完人之祖」，受人景仰。
可是……
「就在完人之祖們離去後的數千萬年後，完人鄉已經變成了他們意想不到的樣子了。」
莫念看著窗外，略帶譏諷地說道。「那個來招待我們的鶴童子，就代表了現如今完人鄉的面貌。」
完人之祖忽略了一件事——他們自己是真實在塵世中生活過的，經歷過苦難，也知道不足。
但建立完人鄉以後，情況卻截然不同。
哪怕是人世間，富豪之子的觀念，也和農夫之子仿佛兩個截然不同的物種。更何況高高在上的完人和凡夫俗子呢？
生活在這裡的完人，太過於強大了。他們天賦神通，自給自足，完全無法理解塵世間的苦難，也不能理解他人的痛苦和掙扎。
簡單概括，就是「何不食肉糜」。
談玄論道，空談心性，對於他們來說，凡物對他們來說太過庸俗，真正值得他們重視的，只有最本源的道性和道妙。
而什麼道德善惡，是非功過……對完人們來說，不過是求道路上的阻礙。
「如果說，天官們都是陡然得到了強大力量的巨嬰，那麼，完人鄉里的那群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算是巨嬰。
再加上這裡迎來送往，皆無白丁，哪怕是一般的元嬰，這群人也不太看得上眼。」
莫念把玩著玄驪筆，譏諷地說道：「看著他們，就好像看我家那四個不省心的小東西一樣。
單純、幼稚、理所應當，好像天底下的所有人就該按照他們的規矩來一樣。
可惜，我只有四個娃，沒空給他們當野爹，也沒義務慣著他們。
完人鄉最可怕的，就是這種【理所應當的惡】。」
他站起身來。
「一時半會很難跟你們說清楚，你們在這裡多逛幾天就知道了。」
何謂自由場景？
五濁惡世津門渡口大家都熟悉吧？殺人無罪，惡行無忌，諸善莫作，諸惡奉行。在這裡一切都是零和博弈，損人利己，不存在合作共贏，人人自危，毫無信任合作可言，只有彼此利用。
——這就是很典型的自由場景。
當然，完人鄉肯定是沒有津門渡口那麼極端的。
它的起源，也是源自一位大神通者。為了躲避量劫餘波，這位大神通者心懷慈悲，以自己的修為護住了本應死在量劫中的凡人，將其留在了近道之所。
為了達成這一目的，這位大神通者也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最終身死道消，化為劫灰。
而他帶出來的這些生靈，也因為長期接觸大道玄妙，而產生了奇異的變化。
多少修士夢寐以求，求之不得，便是能有朝一日能近道參悟，朝聞道，夕死可矣，不外如是。
可這些生靈，因量劫而失去了家鄉，卻也因為大神通者的一念之善，獲得了這樣天大的機緣。
不消說，這些原本不幸的生靈們，皆有機緣，成為了不輸於將他們救出來的那位大人的大神通者。
能自由來去空無之地後，他們放眼所見，卻是無盡虛空，滿目狼藉，哪怕是倖存下來的小千世界，也是滿目瘡痍，無數悲劇，慘絕人寰。
等到他們回到自己的家鄉，發現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以後，便再也無法忍受如此痛苦，決定做些什麼。
一批人集合起來，和其他所有人一樣，試圖研究出躲避量劫，令悲劇不再發生的辦法。而他們所參考的對象——就是自己。
如果說凡物接觸大道玄妙，便能脫胎換骨，那麼，令所有人都接觸道妙，從一開始就有超脫的辦法，是否能救下更多的人？
他們將這個計劃的終極目標，稱之為「完人」。
人無完人，這或許從一開始就昭示了，這個機會最終的結果。
——————————
「我猜你要說但是了吧？」
踏虛船上，錢仲敏雙臂環抱，不爽地說道，
「每當這個時候，多半結果都是——一開始本意是好的，結果執行壞了，無非如此。」
「仲敏真是越發敏銳了。」
莫念微笑道，「不過……有些許的不同。」
「哪裡不同？」
「完人鄉從建立之初，就不懷有什麼好意，」莫念平靜道，「建立之初，那批人里，便出現了不同的意見。」
大道高渺，將凡塵之物帶入近道之所，本身就有欠妥當。改變有好有壞，大道給人們帶來的改變並非都是善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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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一些凡物，在接觸大道中的玄妙的瞬間，就產生了畸變，成為了不可名狀的邪異怪物，造成了不小的破壞。
這個時候，建立完人鄉的那批人才意識到，他們到底是有多麼幸運。
恰好被一個友善的大神通者所救，又恰好，得以遇見了大道中較為無害的那些玄妙。
人求以道，道亦逐人，有些知識……哪怕只是接觸，也不是凡物能承受的。
他們將這些禁忌封存，內部之間再度進行了激烈的爭辯，對於到底要不要製造出「完人」這件事，分裂出了幾種派系。
有些人認為不該繼續了，本來也不是所有人都適合修道，令凡物接觸道妙這件事本就該制止。再說，誰知道這種行為本身會不會給大道本身帶來什麼負面影響。
有些人認為這只是前進路上的失誤，只要再繼續下去，總有一天能製造出足以渡過量劫的「完人」，人人如龍的世界終將到來。
有些人則認為……實驗已經成功了。
誰規定「完人」就必須以他們所能接受的姿態出現？誰規定「完人」必須完美無缺美麗無瑕？
大道本就無善惡，也許大道所認為的「完人」，就該是這樣的姿態。
最終，這些人誰也說服不了誰，在激烈的衝突以後，三方最終疲憊的決裂，走上了各自的道路。
如今他們所見的「完人鄉」，就是決意將實驗進行下去的那一派所建立的。
他們真的在空無之地開闢出了一個如夢似幻的完美世界，棲息著他們理想中的「完人」。
而他們，也被稱之為「完人之祖」，受人景仰。
可是……
「就在完人之祖們離去後的數千萬年後，完人鄉已經變成了他們意想不到的樣子了。」
莫念看著窗外，略帶譏諷地說道。「那個來招待我們的鶴童子，就代表了現如今完人鄉的面貌。」
完人之祖忽略了一件事——他們自己是真實在塵世中生活過的，經歷過苦難，也知道不足。
但建立完人鄉以後，情況卻截然不同。
哪怕是人世間，富豪之子的觀念，也和農夫之子仿佛兩個截然不同的物種。更何況高高在上的完人和凡夫俗子呢？
生活在這裡的完人，太過於強大了。他們天賦神通，自給自足，完全無法理解塵世間的苦難，也不能理解他人的痛苦和掙扎。
簡單概括，就是「何不食肉糜」。
談玄論道，空談心性，對於他們來說，凡物對他們來說太過庸俗，真正值得他們重視的，只有最本源的道性和道妙。
而什麼道德善惡，是非功過……對完人們來說，不過是求道路上的阻礙。
「如果說，天官們都是陡然得到了強大力量的巨嬰，那麼，完人鄉里的那群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算是巨嬰。
再加上這裡迎來送往，皆無白丁，哪怕是一般的元嬰，這群人也不太看得上眼。」
莫念把玩著玄驪筆，譏諷地說道：「看著他們，就好像看我家那四個不省心的小東西一樣。
單純、幼稚、理所應當，好像天底下的所有人就該按照他們的規矩來一樣。
可惜，我只有四個娃，沒空給他們當野爹，也沒義務慣著他們。
完人鄉最可怕的，就是這種【理所應當的惡】。」
他站起身來。
「一時半會很難跟你們說清楚，你們在這裡多逛幾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