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千里直播
李默跑了整整一天一夜。
從天亮跑到天黑，從天黑跑到天亮。青雲宗的山路跑到頭了，他就往山下跑。山下跑完了，他就往隔壁山頭跑。隔壁山頭跑完了，他就往更遠的山頭跑。秦妙妙在後面追，一步不落。他拐彎，她跟著拐。他跳河，她跟著跳。他繞圈，她跟著繞——但繞到第三圈的時候她發現不對勁了。
「你繞回去了。」秦妙妙停下來，喘著氣，瞪著他。
李默也停下來，扶著膝蓋喘：「……沒繞。這是另一座山。」
「這座山我打過一拳。」秦妙妙指著山腰一個巨大的坑，「昨晚打的。」
李默看了一眼那個坑，沉默了。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繞回去了！！！！！】【野神你路痴嗎？？？？】【秦妙妙：你當我傻？？？？】【追了一天一夜，繞回原地，這倆是來搞笑的吧】
李默直起身，深吸一口氣，非常鎮定地說：「這不是繞回去，這是戰略迂迴。」
「你迂迴了一整圈。」秦妙妙攥緊拳頭。
「迂迴不分圈數。」李默退後兩步，「只要能達到戰略目的，就是好迂迴。」
「你的戰略目的是什麼？」
「讓你追不上。」
秦妙妙一拳打在地上。轟的一聲，李默腳下的石頭碎了一片，他跳起來往後蹦了三步。
彈幕：【哈哈哈哈哈哈】【秦一拳：我讓你迂迴】【野神你完了】【這一拳要是打身上你人就沒了】【野神你為什麼不躲？？？？】
「我躲。」李默一邊跑一邊對著法螺說，「我跳了三步。這叫躲。」
【這叫逃跑】【你從頭到尾都在逃跑】【野神你除了跑還會什麼】【嘴】
「對，還會嘴。」李默回頭看了一眼，秦妙妙又追上來了，「各位觀眾，目前坐標——不知道。距離天拳宗——不知道。秦妙妙距離我——」
他目測了一下。
「十丈。」
【比昨天近了！！！！！】【昨天是三百丈，今天是十丈，野神你退步了】【不是退步，是跑不動了】【鍊氣期三層跑一天一夜，換你你也跑不動】【我嘞個雷！野神這次不炸缸了！】【野神一直前進！不要停，塔塔開！】
李默確實跑不動了。腿像灌了鉛，靈力快見底了。他看了一眼彈幕，突然笑了。
「各位觀眾，我有個主意。」
【什麼主意】【快說】【你又要幹嘛】
「秦妙妙追我一天一夜，她累不累？」
【肯定累啊】【金丹期也扛不住一天一夜】【她喘得比你輕】【但不代表不累】
「對，她也累。」李默壓低聲音，「所以我現在停下來，跟她談判。」
【談判？？？？】【你拿什麼談？？？？】【你鍊氣期三層，她金丹中期，你拿什麼談？？？？】【拿嘴】
「對，拿嘴。」李默停下腳步，轉身。
秦妙妙也停下了。她站在十丈外，喘著氣，拳頭攥著，但沒舉起來。她確實累了。金丹期靈力深厚，但一天一夜不休息，鐵人也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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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停了。」秦妙妙說。
「我停了。」李默說。
「你不跑了？」
「你不追了？」
秦妙妙往前走了一步。李默抬手：「等一下。」
「等什麼？」
「談判。」
秦妙妙愣住。彈幕也愣住。
【談判？？？？】【神他媽這時候談判？？？？】【秦妙妙：我跟你談個拳頭】【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野神不愧是野神，死到臨頭還要嘴】
「你追我一天一夜，累不累？」李默問。
秦妙妙想了想：「……累。」
「我也累。」李默攤手，「所以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你繼續追，我繼續跑，跑到兩個人都累死。第二，我們休戰。」
「休戰？」
「對。休戰。你回你的天拳宗，我回我的直播間。三天之內，互不干擾。」
秦妙妙盯著他：「三天之後呢？」
「三天之後再說。」
秦妙妙沉默。彈幕開始刷屏。
【這他媽是談判還是撒嬌？？？？】【野神你在跟追你的人談判休戰？？？？】【秦妙妙居然在認真考慮？？？？】【我磕到了】【這不是追殺，這是情侶吵架】
秦妙妙想了很久。然後她開口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你以後不許再罵天拳宗。」
李默沉默。彈幕安靜了。
然後李默開口：「不行。」
秦妙妙舉起拳頭。
「等一下等一下。」李默擺手，「你聽我說完。我不罵天拳宗，那我罵誰？我靠嘴吃飯，不罵人我吃什麼？我直播間三百萬粉絲，每天等著我更新，我不罵人他們看什麼？你讓我不罵天拳宗，等於讓我砸自己飯碗。你拳頭硬，但你也不能不講道理。」
秦妙妙：「你罵天拳宗就是講道理？」
「我罵天拳宗是有依據的。」李默挺直腰板，「我問你，你們宗門大殿牌匾上是不是就一個『拳』字？」
秦妙妙：「……是。」
「旁邊是不是寫著『如果一拳不夠那就兩拳』？」
秦妙妙：「……是。」
「這是不是事實？」
秦妙妙：「……是。」
「那我罵你們腦子長在拳頭上，有沒有道理？」
秦妙妙沉默了很久。彈幕笑瘋了。
【秦妙妙被繞進去了！！！！！】【野神這嘴真的絕了】【用事實罵人，你還沒法反駁】【秦一拳：我拳頭硬，但我嘴笨】【哈哈哈哈哈哈秦妙妙表情好委屈】
秦妙妙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也不能當著三百萬人的面說。」
「那我以後背著人說？」
「也不行。」
「那你到底想讓我怎樣？」
秦妙妙又想了很久。然後她說：「你以後罵天拳宗的時候——先跟我說一聲。」
李默愣住。彈幕也愣住。
【？？？？？？】【先跟她說一聲？？？？】【這他媽是什麼要求】【這不是禁止，這是報備】【我磕到了，真的磕到了】【秦妙妙：你罵我家可以，但你得先告訴我。這不是追殺，這是查崗】
李默看著秦妙妙，表情複雜：「你知道你這個要求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意味著我每次罵天拳宗，都要先聯繫你。意味著我跟你得保持聯繫。意味著你追我這件事，從追殺變成了——」
他沒說完。
秦妙妙也沒追問。兩人隔著十丈對視。彈幕瘋狂刷屏。
【說啊！！！！！】【說完啊！！！！！】【從追殺變成了什麼！！！！！】【野神你別停啊】【秦妙妙你問啊！！！！！】
沉默了很久。秦妙妙先開口：「……你答不答應？」
李默看著她。然後他打開直播法螺，對著彈幕說：「各位觀眾，今日直播到此結束。下播。」
【不要！！！！！！】【別下播！！！！！！】【你還沒說完！！！！！】【野神你慫了！！！！！】【秦妙妙你倒是問啊！！！！！】
法螺關掉。彈幕沒了。山風呼呼地吹。兩人隔著十丈站著。秦妙妙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她攥了攥拳頭，轉身。
「你答不答應？」她沒回頭。
李默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
「我考慮考慮。」
秦妙妙走了。走了三步，停下來。
「三天。」她說，「三天之內，我不追你。」
「三天之後呢？」
「看你表現。」
李默站在原地，看著秦妙妙的背影越來越遠。山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法螺，又抬頭看了一眼天。天很藍。雲很白。他跑了整整一天一夜，腿快斷了，靈力快空了，三百萬粉絲還在等他開播。
他笑了一下。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備用法螺，重新開播。
「各位觀眾，三千里逃亡實錄，下播！」
【下播了？？？？】【你剛才為什麼關播？？？？】【你跟秦妙妙到底說了什麼？？？？】【你答不答應？？？？】【不是主播，夏波是誰啊？你對得起我們嗎！日倪嘛，退錢！】
「下次搞點什麼呢？」李默沒理彈幕，「三天休戰期。我去幹什麼？我去——準備報備。」
【報備？？？？】【報備什麼？？？？】【你要跟誰報備？？？？】【野神你把話說清楚！！！！】
李默再次關掉法螺，往山下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秦妙妙消失的方向。
「三天。」他自言自語，「夠我寫一篇罵天拳宗的稿子了。寫完先給她看。」
彈幕如果還開著，大概會刷：
【你他媽真的在報備啊？？？？？？這踏媽是報復吧！】
但法螺已經關了。
山風吹過，捲起一片落葉，落在李默肩上。他把葉子彈掉，繼續往山下走。
三天後，秦妙妙會來找他。
他得想好怎麼罵天拳宗——罵得她滿意。
「這比逃跑難多了。」李默嘆了口氣。
遠處傳來一聲鶴鳴。天很藍。路很長。
李默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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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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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亮跑到天黑，從天黑跑到天亮。青雲宗的山路跑到頭了，他就往山下跑。山下跑完了，他就往隔壁山頭跑。隔壁山頭跑完了，他就往更遠的山頭跑。秦妙妙在後面追，一步不落。他拐彎，她跟著拐。他跳河，她跟著跳。他繞圈，她跟著繞——但繞到第三圈的時候她發現不對勁了。
「你繞回去了。」秦妙妙停下來，喘著氣，瞪著他。
李默也停下來，扶著膝蓋喘：「……沒繞。這是另一座山。」
「這座山我打過一拳。」秦妙妙指著山腰一個巨大的坑，「昨晚打的。」
李默看了一眼那個坑，沉默了。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繞回去了！！！！！】【野神你路痴嗎？？？？】【秦妙妙：你當我傻？？？？】【追了一天一夜，繞回原地，這倆是來搞笑的吧】
李默直起身，深吸一口氣，非常鎮定地說：「這不是繞回去，這是戰略迂迴。」
「你迂迴了一整圈。」秦妙妙攥緊拳頭。
「迂迴不分圈數。」李默退後兩步，「只要能達到戰略目的，就是好迂迴。」
「你的戰略目的是什麼？」
「讓你追不上。」
秦妙妙一拳打在地上。轟的一聲，李默腳下的石頭碎了一片，他跳起來往後蹦了三步。
彈幕：【哈哈哈哈哈哈】【秦一拳：我讓你迂迴】【野神你完了】【這一拳要是打身上你人就沒了】【野神你為什麼不躲？？？？】
「我躲。」李默一邊跑一邊對著法螺說，「我跳了三步。這叫躲。」
【這叫逃跑】【你從頭到尾都在逃跑】【野神你除了跑還會什麼】【嘴】
「對，還會嘴。」李默回頭看了一眼，秦妙妙又追上來了，「各位觀眾，目前坐標——不知道。距離天拳宗——不知道。秦妙妙距離我——」
他目測了一下。
「十丈。」
【比昨天近了！！！！！】【昨天是三百丈，今天是十丈，野神你退步了】【不是退步，是跑不動了】【鍊氣期三層跑一天一夜，換你你也跑不動】【我嘞個雷！野神這次不炸缸了！】【野神一直前進！不要停，塔塔開！】
李默確實跑不動了。腿像灌了鉛，靈力快見底了。他看了一眼彈幕，突然笑了。
「各位觀眾，我有個主意。」
【什麼主意】【快說】【你又要幹嘛】
「秦妙妙追我一天一夜，她累不累？」
【肯定累啊】【金丹期也扛不住一天一夜】【她喘得比你輕】【但不代表不累】
「對，她也累。」李默壓低聲音，「所以我現在停下來，跟她談判。」
【談判？？？？】【你拿什麼談？？？？】【你鍊氣期三層，她金丹中期，你拿什麼談？？？？】【拿嘴】
「對，拿嘴。」李默停下腳步，轉身。
秦妙妙也停下了。她站在十丈外，喘著氣，拳頭攥著，但沒舉起來。她確實累了。金丹期靈力深厚，但一天一夜不休息，鐵人也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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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停了。」秦妙妙說。
「我停了。」李默說。
「你不跑了？」
「你不追了？」
秦妙妙往前走了一步。李默抬手：「等一下。」
「等什麼？」
「談判。」
秦妙妙愣住。彈幕也愣住。
【談判？？？？】【神他媽這時候談判？？？？】【秦妙妙：我跟你談個拳頭】【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野神不愧是野神，死到臨頭還要嘴】
「你追我一天一夜，累不累？」李默問。
秦妙妙想了想：「……累。」
「我也累。」李默攤手，「所以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你繼續追，我繼續跑，跑到兩個人都累死。第二，我們休戰。」
「休戰？」
「對。休戰。你回你的天拳宗，我回我的直播間。三天之內，互不干擾。」
秦妙妙盯著他：「三天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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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妙妙：「你罵天拳宗就是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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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妙妙：「……是。」
「旁邊是不是寫著『如果一拳不夠那就兩拳』？」
秦妙妙：「……是。」
「這是不是事實？」
秦妙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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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妙妙沉默了很久。彈幕笑瘋了。
【秦妙妙被繞進去了！！！！！】【野神這嘴真的絕了】【用事實罵人，你還沒法反駁】【秦一拳：我拳頭硬，但我嘴笨】【哈哈哈哈哈哈秦妙妙表情好委屈】
秦妙妙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也不能當著三百萬人的面說。」
「那我以後背著人說？」
「也不行。」
「那你到底想讓我怎樣？」
秦妙妙又想了很久。然後她說：「你以後罵天拳宗的時候——先跟我說一聲。」
李默愣住。彈幕也愣住。
【？？？？？？】【先跟她說一聲？？？？】【這他媽是什麼要求】【這不是禁止，這是報備】【我磕到了，真的磕到了】【秦妙妙：你罵我家可以，但你得先告訴我。這不是追殺，這是查崗】
李默看著秦妙妙，表情複雜：「你知道你這個要求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意味著我每次罵天拳宗，都要先聯繫你。意味著我跟你得保持聯繫。意味著你追我這件事，從追殺變成了——」
他沒說完。
秦妙妙也沒追問。兩人隔著十丈對視。彈幕瘋狂刷屏。
【說啊！！！！！】【說完啊！！！！！】【從追殺變成了什麼！！！！！】【野神你別停啊】【秦妙妙你問啊！！！！！】
沉默了很久。秦妙妙先開口：「……你答不答應？」
李默看著她。然後他打開直播法螺，對著彈幕說：「各位觀眾，今日直播到此結束。下播。」
【不要！！！！！！】【別下播！！！！！！】【你還沒說完！！！！！】【野神你慫了！！！！！】【秦妙妙你倒是問啊！！！！！】
法螺關掉。彈幕沒了。山風呼呼地吹。兩人隔著十丈站著。秦妙妙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她攥了攥拳頭，轉身。
「你答不答應？」她沒回頭。
李默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
「我考慮考慮。」
秦妙妙走了。走了三步，停下來。
「三天。」她說，「三天之內，我不追你。」
「三天之後呢？」
「看你表現。」
李默站在原地，看著秦妙妙的背影越來越遠。山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法螺，又抬頭看了一眼天。天很藍。雲很白。他跑了整整一天一夜，腿快斷了，靈力快空了，三百萬粉絲還在等他開播。
他笑了一下。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備用法螺，重新開播。
「各位觀眾，三千里逃亡實錄，下播！」
【下播了？？？？】【你剛才為什麼關播？？？？】【你跟秦妙妙到底說了什麼？？？？】【你答不答應？？？？】【不是主播，夏波是誰啊？你對得起我們嗎！日倪嘛，退錢！】
「下次搞點什麼呢？」李默沒理彈幕，「三天休戰期。我去幹什麼？我去——準備報備。」
【報備？？？？】【報備什麼？？？？】【你要跟誰報備？？？？】【野神你把話說清楚！！！！】
李默再次關掉法螺，往山下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秦妙妙消失的方向。
「三天。」他自言自語，「夠我寫一篇罵天拳宗的稿子了。寫完先給她看。」
彈幕如果還開著，大概會刷：
【你他媽真的在報備啊？？？？？？這踏媽是報復吧！】
但法螺已經關了。
山風吹過，捲起一片落葉，落在李默肩上。他把葉子彈掉，繼續往山下走。
三天後，秦妙妙會來找他。
他得想好怎麼罵天拳宗——罵得她滿意。
「這比逃跑難多了。」李默嘆了口氣。
遠處傳來一聲鶴鳴。天很藍。路很長。
李默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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