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嘴賤的代價
青雲宗，午時。
日頭毒得很，山門前的青石階被曬得發白。幾隻靈鶴躲在松樹底下打盹，連叫都懶得叫一聲。整個宗門安安靜靜，只有後山演武場方向隱約傳來弟子們練劍的吆喝聲——隔得遠，聽著像蚊子哼。
李默坐在山門正對面的石階上，翹著二郎腿，面前懸著一枚巴掌大的直播法螺，螺口泛著淡藍色的光，一圈圈靈力波紋盪開，彈幕從裡面飄出來，密密麻麻。
「各位觀眾，午時好。今天咱們不講功法，不講丹藥，講點實在的——修仙界五大冤種宗門。」
彈幕瞬間刷屏。
【來了來了】【今天誰倒霉】【我壓天拳宗】【我壓萬劍宗】【我壓青雲宗，野神對自己人下手最狠】【青雲宗牛逼！給他們整個狠活讓他們見見世面！】
李默瞥了一眼最後那條彈幕，嗤笑一聲：「青雲宗？青雲宗不算冤種。青雲宗是又當又立，冤種都不夠格。」
【哈哈哈哈哈哈】【宗主：你禮貌嗎】【野神你還在青雲宗山門口坐著呢】
「坐著怎麼了？我又沒進去。」李默換了個腿翹，「青雲宗外門弟子三千，內門弟子三百，核心弟子三十。聽著挺唬人。但你們知道核心弟子每天幹什麼嗎？早上抄經，中午練劍，晚上打坐。三年如一日。三年之後，戰力還不如天拳宗外門一個打雜的。」
【真實】【我表哥就是青雲宗核心弟子，三年了，還在鍊氣期五層】【笑死，鍊氣期五層在青雲宗算天才了】
「所以我說青雲宗又當又立。」李默伸出一根手指，「他們嘴上說『大道至簡，苦修出真知』，實際上就是想不出新功法。想不出來就算了，還看不起人家天拳宗。天拳宗人家至少坦誠——我就練拳，練到極致就是道。青雲宗呢？抄了三年經，練了三年劍，最後戰力不如人家一拳。」
【今天火力全開啊】【天拳宗也不咋樣吧】【天拳宗只會打架，腦子都沒長】
李默看到那條彈幕，眼睛一亮：「說到天拳宗，那就得好好聊聊了。」
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後瘋狂刷屏。
【來了來了】【野神你放過天拳宗吧】【天拳宗離這三千里，你罵他們幹嘛】【三千里，你以為安全嗎？】
「三千里怎麼了？三千里他們還能飛過來打我不成？」李默大手一揮，「天拳宗，顧名思義，只會用拳頭。他們的功法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打不過就再打一拳。如果還打不過，說明你拳頭不夠硬。如果拳頭夠硬還打不過，說明你練得不夠。如果練得夠還打不過——」
李默頓了頓。
「那就再打一拳。」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拳宗：你禮貌嗎】【我數了，他重複了兩遍「再打一拳」】【野神今天嘴下不留情啊】
「天拳宗上下三代，腦子都長在拳頭上了。」李默越說越來勁，坐直了身子，「他們宗主收徒的標準就一條——能挨宗主一拳不死的，收。挨兩拳不死的，重點培養。挨三拳不死的，直接當首席。」
【？？？？】【這麼離譜嗎】【真的假的】【我作證，我鄰居就是天拳宗的，他說宗主收徒那天打死了八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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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了八個？那是他們宗主收著勁打的。」李默擺擺手，「據說天拳宗宗主年輕的時候一拳能打爆一座小山。現在年紀大了，拳力退步了，只能打爆半座。」
【哈哈哈哈】【半座山也叫退步？】【野神你鍊氣期三層，你管人家金丹期叫退步？】【那去天拳宗賣大力丸豈不是很賺錢】
「我鍊氣期三層怎麼了？我靠嘴吃飯，又不靠拳頭。」李默理直氣壯，「再說了，天拳宗那幫人，除了拳頭啥也沒有。腦子？不存在的。他們宗門大殿上掛的牌匾，你們猜寫的什麼？」
彈幕瘋狂刷：【寫的什麼？？？】【快說快說】【急死了】【你倒是說啊】
「寫的——」李默拉長聲音，「『拳』。」
彈幕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就一個字？？？？】【拳？？？？】【這麼離譜？？？？】【我不信！】【野神你是不是在編？】【我信，天拳宗那幫人幹得出來】
「就是一個字。」李默攤手，「我去過一趟天拳宗，三年前。當時我還沒被逐出師門。我跟著宗門前輩去交流，一進大殿，抬頭一看，一個巨大的『拳』字掛在那兒。旁邊還有一行小字，你們猜寫的什麼？」
彈幕：【寫的什麼！！！！！】
「——『如果一拳不夠，那就兩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這他媽是修仙宗門還是打架幫派】【天拳宗宗主是個rapper吧】【如果一拳不夠那就兩拳，這他媽是歌詞嗎】
李默笑得直拍大腿：「我當時就沒繃住，當場笑了。結果他們宗主看了我一眼，說——『小伙子，你笑什麼？』我說——『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們宗門很坦誠。』宗主說——『坦誠是拳修的基本功。』」
【坦誠是拳修的基本功？？？？】【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繃不住了】【野神你今天必死】【三千里，天拳宗的人正在路上】
「來就來。」李默毫不在意，「我說的是事實。天拳宗上下三代，腦子都長在拳頭上了…」
話沒說完。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轟。
李默嘴還張著，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猛地扭頭。
青雲宗的山門石柱，三人合抱粗的漢白玉柱子，碎了一根。碎石飛濺，煙塵騰起。山門口那幾個打瞌睡的靈鶴被驚得撲稜稜飛起來，嘎嘎叫著往山里跑。
煙塵里，一個身影慢慢走出來。
短髮，束腰勁裝，雙手垂在身側。拳頭攥著，指節發白。眼睛盯著李默，一眨不眨。
秦妙妙。
天拳宗首席弟子，金丹中期，外號「秦一拳」。
整個修仙界公認的——腦子長在拳頭上的女人。
李默的嘴終於合上了。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伸手，非常冷靜地把直播法螺關掉了。
彈幕最後一秒刷的是：
【完了】【快跑啊！！！！】【野神你跑不跑？？？？】【跑啊！！！】【跑路了兄弟！】
李默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然後——
拔腿就跑。
秦妙妙在後面追。
她沒說話，但拳頭攥得咯咯響。速度極快，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個淺坑。李默跑得也不慢，三年來被追了十七次，逃跑經驗豐富到可以寫一本《修仙界逃亡指南》。
但秦妙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李默回頭看了一眼，瞳孔一縮——距離在縮短。他咬牙，靈力灌注雙腿，拼命往山下沖。青雲宗的山路他閉著眼都能跑，哪個拐角有石頭，哪棵樹能擋視線，哪條岔路能繞圈，他門清。
但秦妙妙不認路。
她認拳頭。
遇到岔路，她一拳打穿山壁，直線追。遇到樹，她一拳打斷。遇到石頭，她一拳打碎。
李默聽著身後轟隆隆的響聲，頭皮發麻。
「各位觀眾——」
他一邊跑一邊從懷裡掏出備用直播法螺——他有三枚，專門用來應對這種情況。
「臨時加播——三千里逃亡實錄。第一集。」
法螺打開，彈幕立刻湧進來。
【臥槽！！！！】【開播了開播了！！！！】【野神你跑哪了？？？？】【秦妙妙在追你？？？？】【我剛才就在現場！天拳宗首席一拳打爆了青雲宗山門！！！！！】
「對，就是她。」李默跑過一個拐角，順手扶了一下差點撞到的老松樹，「秦妙妙，金丹中期，一拳能打爆半座山。我現在鍊氣期三層，跑得慢一點就是死。」
【那你為什麼還活著？？？？】【因為你跑得快？？？？】【野神你跑得真的快】【三年被追十七次，能不熟練嗎】
「我跑得快是一方面。」李默跳過一條小溪，「更重要的是，她追我的時候不走直線。」
【？？？？】【什麼意思？？？？】
「她認路能力為零。」李默喘著氣，「只要我拐彎拐得夠頻繁，她就追不上。」
【哈哈哈哈哈哈】【秦妙妙：你禮貌嗎】【秦一拳：我拳頭認路就行了】
【彈幕左轉有河！】【跳河！】【快跳！】
李默看了一眼彈幕，前面確實有一條河，不寬，三丈左右。鍊氣期三層跳不過去，但河面上有石頭。
「看到了。」李默加速，踩著石頭跳河。跳到一半，身後一聲巨響，秦妙妙一拳打爆了河岸邊的巨石。
碎石砸進河裡，水花濺了李默一身。
但他跳過來了。
李默站在對岸，喘著氣，回頭看了一眼。秦妙妙停在河邊，看了一眼河面，又看了一眼李默。
然後她一拳打向河面。
轟。
河水炸開，三丈寬的河面被一拳打斷流。水花還沒落下，秦妙妙已經踩著河底的石頭跳了過來。
李默瞳孔一縮。
「各位觀眾，她追過來了。我先跑。」
【哈哈哈哈哈哈】【野神你完了】【這他媽是金丹期？？？？一拳斷流？？？？】【秦妙妙：河也攔不住我】【野神你跑不掉了】
李默繼續跑。秦妙妙繼續追。兩人一前一後，從青雲宗跑到天柱峰，從天柱峰跑到落霞谷，從落霞谷跑到……
彈幕開始不對勁了。
【追了多久了？？？？】【一個時辰了】【兩個時辰了】【秦妙妙追不上？？？】【野神跑得是真快啊】【鍊氣期三層跑贏金丹中期？？？？】【野神你是不是隱藏修為？】
「沒有隱藏修為。」李默一邊跑一邊看彈幕，「我就是跑得快。而且她——」
回頭看了一眼。
「她走錯路了。」
秦妙妙確實走錯了。她在岔路口選了一條，跑了一刻鐘發現是死路，一拳打穿山壁抄近道，結果又跑偏了。
彈幕笑瘋了。
【秦一拳：我拳頭認路】【野神你太損了】【這他媽是追殺還是捉迷藏】【我磕到了】【追了三個時辰了，這倆是不是在打情罵俏？？？？】
李默看到最後那條，差點絆倒。
「打情罵俏？你管一拳打爆山門叫打情罵俏？」
【那你為什麼不停下來讓她打一頓？？？？】【打完就沒事了】【早死早超生】
「讓她打一頓？」李默冷笑，「你知道她一拳能打爆什麼嗎？上個月她一拳打爆了天拳宗演武場，方圓百丈，寸草不生。我讓她打一頓，我連渣都不剩。」
【那你為什麼還活著】【因為你跑得快】
「對，因為我跑得快。」李默跳過一個樹樁，「但快跑不動了。」
他確實快跑不動了。鍊氣期三層的靈力儲備有限，跑了三個時辰，腿已經開始發軟。回頭看了一眼——
秦妙妙還在追。
距離比剛才近了不少。她喘著氣，但眼睛盯著他，一步不停。
李默咬牙繼續跑。又跑了一刻鐘，前面出現一座懸崖。
沒路了。
李默停在懸崖邊，往下看了一眼。雲霧繚繞，看不見底。
「各位觀眾。」李默回頭，秦妙妙站在十丈外，喘著氣，拳頭攥著。
「三千里逃亡實錄第一集——完結。」
【？？？？】【完結了？？？？】【你跳崖？？？？】【別啊野神！！！！】【等等等等，這才第一章你跳什麼崖！！！！！】
李默看著秦妙妙：「你追了我三個時辰。累不累？」
秦妙妙喘著氣：「……不累。」
「你喘成這樣還說不累？」
「你管我。」
「我管。」
秦妙妙愣了一下。彈幕開始不對勁了。
【？？？？】【我管？？？？】【野神你是不是在撩她？？？？】【秦妙妙愣住了！！！！！】【我看到了！她愣了一秒！！！！！】
李默往前走了一步。秦妙妙往前走了一步。
李默：「你追我幹什麼？」
秦妙妙：「你嘴賤。」
李默：「我嘴賤的人多了，你為什麼只追我？」
秦妙妙想了想：「……你跑得快。」
李默：「跑得快的人多了。」
秦妙妙：「……你嘴最賤。」
李默：「嘴賤的人多了。」
秦妙妙：「……你最欠打。」
李默：「欠打的人多了。」
秦妙妙：「你閉嘴！」
李默：「我嘴賤是我的修行，你讓我閉嘴等於讓我放棄修行。」
秦妙妙舉起拳頭：「那我打死你也是我的修行。」
李默：「你打死我，我就沒法嘴賤了。你以後追誰去？」
秦妙妙愣住。拳頭停在半空。
彈幕炸了。
【暴擊！！！！】【真實傷害！！！！】【秦妙妙破防了！！！！！】【野神不愧是野神！！！！！】【這他媽是吵架還是表白？？？？】
秦妙妙放下拳頭，很久沒說話。
然後她說：「……你走吧。」
李默：「真的？」
秦妙妙：「真的。我不追了。」
李默往前走了一步。秦妙妙沒動。又走了一步。還是沒動。
李默走了十步，走到秦妙妙面前。兩人之間只有一拳的距離。
李默：「你為什麼不追了？」
秦妙妙：「……你管我。」
李默：「我管。」
秦妙妙抬頭看他。李默看著她。
彈幕安靜了。
然後瘋狂刷屏：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李默低頭看了一眼彈幕，又抬頭看秦妙妙。秦妙妙也低頭看了一眼法螺——她看到了彈幕。
兩人同時沉默了。
然後秦妙妙一拳打過去。
李默沒躲。
拳頭離他鼻子一寸。
秦妙妙：「……你為什麼不躲？」
李默：「跑累了。」
秦妙妙：「那你以後還嘴賤嗎？」
李默：「嘴賤是我的修行。」
秦妙妙：「那我打死你也是我的修行。」
兩人對視。彈幕還在刷「在一起」。
李默：「……你拳頭收回去。」
秦妙妙：「你先說你以後不嘴賤。」
李默：「我做不到。」
秦妙妙：「那我打你。」
李默：「你打。」
秦妙妙又舉起拳頭。
李默：「但你打我之前，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秦妙妙：「什麼問題？」
李默：「你追我三千里——」
秦妙妙：「這才三百里。」
李默：「……你追我三百里，是生氣，還是……別的？」
秦妙妙愣住。拳頭停在半空。很久。
然後她放下拳頭，轉身走了。
李默：「你去哪？」
秦妙妙：「回宗門。」
李默：「還追嗎？」
秦妙妙沒回頭：「……看你表現。」
彈幕炸了。
【看你表現！！！！！！】【看你表現！！！！！】【鎖死了鎖死了鎖死了！！！！！！】【這他媽是追殺還是談戀愛！！！！！】【我磕到了！！！！！！】
李默站在原地，看著秦妙妙的背影越來越遠。他低頭看了一眼直播法螺。
「各位觀眾，三千里逃亡實錄，第一集，完結。」
【完結了？？？】【還有沒有第二集？？？】【下一集是什麼？？？】【追妻火葬場？？？？】
李默嘴角動了一下：「下一季預告——」
他清了清嗓子。
「秦妙妙倒追李懟懟。敬請期待。」
遠處，秦妙妙的聲音傳來：「我聽見了！」
李默關掉法螺，拔腿就跑。
彈幕最後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跑了！！！！！！】【這倆沒完了！！！！！！】
---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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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毒得很，山門前的青石階被曬得發白。幾隻靈鶴躲在松樹底下打盹，連叫都懶得叫一聲。整個宗門安安靜靜，只有後山演武場方向隱約傳來弟子們練劍的吆喝聲——隔得遠，聽著像蚊子哼。
李默坐在山門正對面的石階上，翹著二郎腿，面前懸著一枚巴掌大的直播法螺，螺口泛著淡藍色的光，一圈圈靈力波紋盪開，彈幕從裡面飄出來，密密麻麻。
「各位觀眾，午時好。今天咱們不講功法，不講丹藥，講點實在的——修仙界五大冤種宗門。」
彈幕瞬間刷屏。
【來了來了】【今天誰倒霉】【我壓天拳宗】【我壓萬劍宗】【我壓青雲宗，野神對自己人下手最狠】【青雲宗牛逼！給他們整個狠活讓他們見見世面！】
李默瞥了一眼最後那條彈幕，嗤笑一聲：「青雲宗？青雲宗不算冤種。青雲宗是又當又立，冤種都不夠格。」
【哈哈哈哈哈哈】【宗主：你禮貌嗎】【野神你還在青雲宗山門口坐著呢】
「坐著怎麼了？我又沒進去。」李默換了個腿翹，「青雲宗外門弟子三千，內門弟子三百，核心弟子三十。聽著挺唬人。但你們知道核心弟子每天幹什麼嗎？早上抄經，中午練劍，晚上打坐。三年如一日。三年之後，戰力還不如天拳宗外門一個打雜的。」
【真實】【我表哥就是青雲宗核心弟子，三年了，還在鍊氣期五層】【笑死，鍊氣期五層在青雲宗算天才了】
「所以我說青雲宗又當又立。」李默伸出一根手指，「他們嘴上說『大道至簡，苦修出真知』，實際上就是想不出新功法。想不出來就算了，還看不起人家天拳宗。天拳宗人家至少坦誠——我就練拳，練到極致就是道。青雲宗呢？抄了三年經，練了三年劍，最後戰力不如人家一拳。」
【今天火力全開啊】【天拳宗也不咋樣吧】【天拳宗只會打架，腦子都沒長】
李默看到那條彈幕，眼睛一亮：「說到天拳宗，那就得好好聊聊了。」
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後瘋狂刷屏。
【來了來了】【野神你放過天拳宗吧】【天拳宗離這三千里，你罵他們幹嘛】【三千里，你以為安全嗎？】
「三千里怎麼了？三千里他們還能飛過來打我不成？」李默大手一揮，「天拳宗，顧名思義，只會用拳頭。他們的功法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打不過就再打一拳。如果還打不過，說明你拳頭不夠硬。如果拳頭夠硬還打不過，說明你練得不夠。如果練得夠還打不過——」
李默頓了頓。
「那就再打一拳。」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拳宗：你禮貌嗎】【我數了，他重複了兩遍「再打一拳」】【野神今天嘴下不留情啊】
「天拳宗上下三代，腦子都長在拳頭上了。」李默越說越來勁，坐直了身子，「他們宗主收徒的標準就一條——能挨宗主一拳不死的，收。挨兩拳不死的，重點培養。挨三拳不死的，直接當首席。」
【？？？？】【這麼離譜嗎】【真的假的】【我作證，我鄰居就是天拳宗的，他說宗主收徒那天打死了八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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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個字。」李默攤手，「我去過一趟天拳宗，三年前。當時我還沒被逐出師門。我跟著宗門前輩去交流，一進大殿，抬頭一看，一個巨大的『拳』字掛在那兒。旁邊還有一行小字，你們猜寫的什麼？」
彈幕：【寫的什麼！！！！！】
「——『如果一拳不夠，那就兩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這他媽是修仙宗門還是打架幫派】【天拳宗宗主是個rapper吧】【如果一拳不夠那就兩拳，這他媽是歌詞嗎】
李默笑得直拍大腿：「我當時就沒繃住，當場笑了。結果他們宗主看了我一眼，說——『小伙子，你笑什麼？』我說——『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們宗門很坦誠。』宗主說——『坦誠是拳修的基本功。』」
【坦誠是拳修的基本功？？？？】【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繃不住了】【野神你今天必死】【三千里，天拳宗的人正在路上】
「來就來。」李默毫不在意，「我說的是事實。天拳宗上下三代，腦子都長在拳頭上了…」
話沒說完。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轟。
李默嘴還張著，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猛地扭頭。
青雲宗的山門石柱，三人合抱粗的漢白玉柱子，碎了一根。碎石飛濺，煙塵騰起。山門口那幾個打瞌睡的靈鶴被驚得撲稜稜飛起來，嘎嘎叫著往山里跑。
煙塵里，一個身影慢慢走出來。
短髮，束腰勁裝，雙手垂在身側。拳頭攥著，指節發白。眼睛盯著李默，一眨不眨。
秦妙妙。
天拳宗首席弟子，金丹中期，外號「秦一拳」。
整個修仙界公認的——腦子長在拳頭上的女人。
李默的嘴終於合上了。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伸手，非常冷靜地把直播法螺關掉了。
彈幕最後一秒刷的是：
【完了】【快跑啊！！！！】【野神你跑不跑？？？？】【跑啊！！！】【跑路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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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妙妙不認路。
她認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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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她。」李默跑過一個拐角，順手扶了一下差點撞到的老松樹，「秦妙妙，金丹中期，一拳能打爆半座山。我現在鍊氣期三層，跑得慢一點就是死。」
【那你為什麼還活著？？？？】【因為你跑得快？？？？】【野神你跑得真的快】【三年被追十七次，能不熟練嗎】
「我跑得快是一方面。」李默跳過一條小溪，「更重要的是，她追我的時候不走直線。」
【？？？？】【什麼意思？？？？】
「她認路能力為零。」李默喘著氣，「只要我拐彎拐得夠頻繁，她就追不上。」
【哈哈哈哈哈哈】【秦妙妙：你禮貌嗎】【秦一拳：我拳頭認路就行了】
【彈幕左轉有河！】【跳河！】【快跳！】
李默看了一眼彈幕，前面確實有一條河，不寬，三丈左右。鍊氣期三層跳不過去，但河面上有石頭。
「看到了。」李默加速，踩著石頭跳河。跳到一半，身後一聲巨響，秦妙妙一拳打爆了河岸邊的巨石。
碎石砸進河裡，水花濺了李默一身。
但他跳過來了。
李默站在對岸，喘著氣，回頭看了一眼。秦妙妙停在河邊，看了一眼河面，又看了一眼李默。
然後她一拳打向河面。
轟。
河水炸開，三丈寬的河面被一拳打斷流。水花還沒落下，秦妙妙已經踩著河底的石頭跳了過來。
李默瞳孔一縮。
「各位觀眾，她追過來了。我先跑。」
【哈哈哈哈哈哈】【野神你完了】【這他媽是金丹期？？？？一拳斷流？？？？】【秦妙妙：河也攔不住我】【野神你跑不掉了】
李默繼續跑。秦妙妙繼續追。兩人一前一後，從青雲宗跑到天柱峰，從天柱峰跑到落霞谷，從落霞谷跑到……
彈幕開始不對勁了。
【追了多久了？？？？】【一個時辰了】【兩個時辰了】【秦妙妙追不上？？？】【野神跑得是真快啊】【鍊氣期三層跑贏金丹中期？？？？】【野神你是不是隱藏修為？】
「沒有隱藏修為。」李默一邊跑一邊看彈幕，「我就是跑得快。而且她——」
回頭看了一眼。
「她走錯路了。」
秦妙妙確實走錯了。她在岔路口選了一條，跑了一刻鐘發現是死路，一拳打穿山壁抄近道，結果又跑偏了。
彈幕笑瘋了。
【秦一拳：我拳頭認路】【野神你太損了】【這他媽是追殺還是捉迷藏】【我磕到了】【追了三個時辰了，這倆是不是在打情罵俏？？？？】
李默看到最後那條，差點絆倒。
「打情罵俏？你管一拳打爆山門叫打情罵俏？」
【那你為什麼不停下來讓她打一頓？？？？】【打完就沒事了】【早死早超生】
「讓她打一頓？」李默冷笑，「你知道她一拳能打爆什麼嗎？上個月她一拳打爆了天拳宗演武場，方圓百丈，寸草不生。我讓她打一頓，我連渣都不剩。」
【那你為什麼還活著】【因為你跑得快】
「對，因為我跑得快。」李默跳過一個樹樁，「但快跑不動了。」
他確實快跑不動了。鍊氣期三層的靈力儲備有限，跑了三個時辰，腿已經開始發軟。回頭看了一眼——
秦妙妙還在追。
距離比剛才近了不少。她喘著氣，但眼睛盯著他，一步不停。
李默咬牙繼續跑。又跑了一刻鐘，前面出現一座懸崖。
沒路了。
李默停在懸崖邊，往下看了一眼。雲霧繚繞，看不見底。
「各位觀眾。」李默回頭，秦妙妙站在十丈外，喘著氣，拳頭攥著。
「三千里逃亡實錄第一集——完結。」
【？？？？】【完結了？？？？】【你跳崖？？？？】【別啊野神！！！！】【等等等等，這才第一章你跳什麼崖！！！！！】
李默看著秦妙妙：「你追了我三個時辰。累不累？」
秦妙妙喘著氣：「……不累。」
「你喘成這樣還說不累？」
「你管我。」
「我管。」
秦妙妙愣了一下。彈幕開始不對勁了。
【？？？？】【我管？？？？】【野神你是不是在撩她？？？？】【秦妙妙愣住了！！！！！】【我看到了！她愣了一秒！！！！！】
李默往前走了一步。秦妙妙往前走了一步。
李默：「你追我幹什麼？」
秦妙妙：「你嘴賤。」
李默：「我嘴賤的人多了，你為什麼只追我？」
秦妙妙想了想：「……你跑得快。」
李默：「跑得快的人多了。」
秦妙妙：「……你嘴最賤。」
李默：「嘴賤的人多了。」
秦妙妙：「……你最欠打。」
李默：「欠打的人多了。」
秦妙妙：「你閉嘴！」
李默：「我嘴賤是我的修行，你讓我閉嘴等於讓我放棄修行。」
秦妙妙舉起拳頭：「那我打死你也是我的修行。」
李默：「你打死我，我就沒法嘴賤了。你以後追誰去？」
秦妙妙愣住。拳頭停在半空。
彈幕炸了。
【暴擊！！！！】【真實傷害！！！！】【秦妙妙破防了！！！！！】【野神不愧是野神！！！！！】【這他媽是吵架還是表白？？？？】
秦妙妙放下拳頭，很久沒說話。
然後她說：「……你走吧。」
李默：「真的？」
秦妙妙：「真的。我不追了。」
李默往前走了一步。秦妙妙沒動。又走了一步。還是沒動。
李默走了十步，走到秦妙妙面前。兩人之間只有一拳的距離。
李默：「你為什麼不追了？」
秦妙妙：「……你管我。」
李默：「我管。」
秦妙妙抬頭看他。李默看著她。
彈幕安靜了。
然後瘋狂刷屏：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李默低頭看了一眼彈幕，又抬頭看秦妙妙。秦妙妙也低頭看了一眼法螺——她看到了彈幕。
兩人同時沉默了。
然後秦妙妙一拳打過去。
李默沒躲。
拳頭離他鼻子一寸。
秦妙妙：「……你為什麼不躲？」
李默：「跑累了。」
秦妙妙：「那你以後還嘴賤嗎？」
李默：「嘴賤是我的修行。」
秦妙妙：「那我打死你也是我的修行。」
兩人對視。彈幕還在刷「在一起」。
李默：「……你拳頭收回去。」
秦妙妙：「你先說你以後不嘴賤。」
李默：「我做不到。」
秦妙妙：「那我打你。」
李默：「你打。」
秦妙妙又舉起拳頭。
李默：「但你打我之前，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秦妙妙：「什麼問題？」
李默：「你追我三千里——」
秦妙妙：「這才三百里。」
李默：「……你追我三百里，是生氣，還是……別的？」
秦妙妙愣住。拳頭停在半空。很久。
然後她放下拳頭，轉身走了。
李默：「你去哪？」
秦妙妙：「回宗門。」
李默：「還追嗎？」
秦妙妙沒回頭：「……看你表現。」
彈幕炸了。
【看你表現！！！！！！】【看你表現！！！！！】【鎖死了鎖死了鎖死了！！！！！！】【這他媽是追殺還是談戀愛！！！！！】【我磕到了！！！！！！】
李默站在原地，看著秦妙妙的背影越來越遠。他低頭看了一眼直播法螺。
「各位觀眾，三千里逃亡實錄，第一集，完結。」
【完結了？？？】【還有沒有第二集？？？】【下一集是什麼？？？】【追妻火葬場？？？？】
李默嘴角動了一下：「下一季預告——」
他清了清嗓子。
「秦妙妙倒追李懟懟。敬請期待。」
遠處，秦妙妙的聲音傳來：「我聽見了！」
李默關掉法螺，拔腿就跑。
彈幕最後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跑了！！！！！！】【這倆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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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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