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空手
消息傳得比李默預想的快。
秦妙妙打出祖師第二拳的第二天，整個修仙界都知道了。天拳宗宗主秦懷玉親自確認，散修集市那個天天追著野神跑的姑娘，練成了失傳幾千年的祖師第二拳。各宗門論壇炸了，修仙界頭條掛了三天，「天拳宗第二拳重現」的帖子下面蓋了幾萬樓。
李默開播的時候，彈幕全是問秦妙妙的。
【野神野神，秦妙妙真的練成第二拳了？？？？】【第二拳到底什麼效果？？？？】【聽說她一拳把石壁打平了？？？？】【你倆到底什麼關係！！！！！！】
李默坐在石床上，看了一眼對面。秦妙妙不在。今天她回天拳宗了，秦懷玉叫她回去辦點手續——第二拳練成了，得在宗門典籍里記一筆。李默一個人吃麵，加蛋的，但沒人跟他面對面坐著了。
「各位觀眾，第二拳的事，你們去問天拳宗。我只知道她彈我額頭那一下挺疼的。」李默說。
彈幕在刷「你倆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李默假裝沒看見。他正要關播，法螺突然震了一下。一條紅色加粗彈幕飄過——
【刀尊：李默，讓秦妙妙出來。我挑戰她。】
彈幕炸了。
【？？？？？？？？？？】【刀尊挑戰秦妙妙？？？？】【他金丹後期打金丹中期？？？？】【不要臉！！！！！！】【他說祖師第二拳是花架子，實戰沒用！！！！！！】【野神你快叫秦妙妙回來！！！！！！】
李默看著那條彈幕，沉默了三秒。然後他開口：「刀尊，你金丹後期，挑戰金丹中期，你臉呢？」
刀尊的彈幕又飄過來：【祖師第二拳失傳幾千年，剛練出來，實戰沒驗證過。我替天拳宗驗證驗證。】
「你替天拳宗？」李默笑了一聲，「你萬刀宗跟天拳宗什麼時候穿一條褲子了？」
刀尊：【你管我。秦妙妙敢不敢接？】
李默沒回。他掏出傳訊法螺，給秦妙妙發消息：「刀尊挑戰你。金丹後期。他說第二拳是花架子。」
秦妙妙秒回：「知道了。」
「你接不接？」
「接。」
「什麼時候？」
「現在。」
「各位觀眾，秦妙妙接了。現在開打。」他站起來，「直播轉移至斷魂谷外。想看祖師第二拳的，跟上。」
彈幕瞬間刷屏。李默關掉直播法螺，收進懷裡。他走出洞府，往斷魂谷方向跑。跑到散修集市口的時候，看到秦妙妙已經站在那兒了。素色常服，木簪挽發。她沒穿勁裝。李默停下來，喘著氣。
「你穿這個打？」
「嗯。」
「為什麼？」
「第二拳不需要勁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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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看著她。然後他笑了。兩人並肩往斷魂谷走。路上遇到各宗門的人，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趕。消息傳得太快了。刀尊挑戰秦妙妙，祖師第二拳實戰首秀，修仙界十年一遇的熱鬧。等他們到斷魂谷外的時候，谷口已經圍了上千人。各宗門的旗幟插了一圈，萬刀宗的白衣，玄清宗的青衫，丹霞谷的紫裙，天拳宗的赤色勁裝。刀尊站在谷口中央，白衣大刀，面容冷峻。
秦懷玉也在。她站在天拳宗隊列最前面，雙手抱臂，面無表情。看到秦妙妙來了，她微微點頭。
刀尊看到秦妙妙，冷笑一聲：「來了。」
秦妙妙走到他對面十丈處，站定。沒說話。
刀尊：「祖師第二拳，失傳幾千年。你練出來了，但沒人見過。今天我替天拳宗驗證驗證。」
秦妙妙：「不用你替。」
刀尊：「怎麼，怕了？」
秦妙妙：「你打不過我。」
彈幕（李默已經重新開播了）炸了。
【秦妙妙說話好直接！！！！！！】【刀尊臉黑了！！！！！！】【打不過就是打不過！！！！！！】【秦一拳今天穿常服打，更羞辱了！！！！！！】
刀尊臉確實黑了。他拔出大刀，靈力灌入，刀身亮起白光。金丹後期威壓全開，周圍的修士被震得後退三步。秦妙妙沒退。她站在原地，素色常服，木簪挽發，拳頭垂在身側。
刀尊動了。他一步踏出，大刀如虹，朝秦妙妙刺來。刀勢極快，帶著刀尊全部功力。金丹後期的一刀，尋常金丹中期根本接不住。秦妙妙沒躲。她等刀尖離胸口只剩一尺，抬手，一拳。金光乍現。拳頭撞上刀尖，轟的一聲，白光碎裂。刀尊的大刀被震飛，在空中轉了七圈，插進十丈外的地上。刀尊本人退了三步，虎口裂開，血順著手指滴下來。
全場安靜。
李默對著直播法螺說：「第一拳。」
刀尊穩住身形，看著地上的刀，又看著秦妙妙。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他抬手，靈力灌入右掌，凝成刀氣。不用刀了，用掌刀。他衝上去，掌刀劈向秦妙妙面門。秦妙妙側身避開，刀氣劈在地上，裂開一道三丈長的口子。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刀刀致命。秦妙妙沒還手，她退，退，退。退了十步。刀尊追了十步。
李默對著法螺說：「她在讓他。」
彈幕在刷。
【秦妙妙為什麼不還手！！！！！！】【她在等什麼！！！！！！】【祖師第二拳呢！！！！！！】【刀尊攻勢太猛了！！！！！！】
刀尊攻到第十五刀的時候，秦妙妙停住了。她沒退，也沒躲。她舉起拳頭。金光亮起來。跟石壁上那個拳印一樣的光。刀尊的第十五刀劈下來。秦妙妙一拳迎上去。
金光撞上刀氣。轟。刀氣碎裂，刀尊整個人被震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摔在十丈外的地上。全場安靜。
李默對著法螺說：「第一拳。」
刀尊爬起來，嘴角有血。他看著秦妙妙，眼神變了。他重新凝出刀氣。這次他沒有衝上去。他站在原地，雙手合攏，靈力瘋狂灌入。所有刀氣凝成一把巨大的光刀，十丈長，三丈寬。他舉著光刀，朝秦妙妙劈下。這是他最強的一刀。金丹後期的全力一擊。
秦妙妙看著那把光刀劈下來。她沒退。她舉起拳頭。然後她停住了。拳頭舉著，金光亮著，但她沒打出去。她站在光刀下面，拳頭舉著，金光熾烈。然後她鬆開拳頭。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攤開。
光刀劈到她頭頂一尺。停了。
刀尊愣住。全場愣住。李默也愣住。秦妙妙張開手掌，掌心朝上。光刀劈在她掌心，像劈進水裡。沒有聲音。沒有爆炸。光刀從刀尖開始，一寸一寸碎掉。變成光點，消散在空中。刀尊站在十丈外，雙手還舉著，但手裡什麼都沒有。他的刀氣，全沒了。空手。
秦妙妙收回手。她看著刀尊，開口了。
「祖師第二拳。拳至極致，是空手。」
刀尊站在原地，臉色慘白。他的靈力空了，刀氣碎了，刀插在地上。他看著秦妙妙，很久沒說話。然後他轉身走了。沒有留一句話。全場安靜了很久。然後秦懷玉開口了。
「第二拳。天拳宗祖師秦問天所創，傳至第七代弟子秦妙妙。今日驗證，實戰有效。」
天拳宗弟子歡呼起來。其他宗門的人面面相覷。李默對著直播法螺說：「各位觀眾，今天的直播到此為止。祖師第二拳，空手。刀尊，敗。」
彈幕炸了。
【秦妙妙牛逼！！！！！！】【祖師第二拳是空手！！！！！！】【刀尊全程沒碰到她一下！！！！！！】【野神你看到了嗎！！！！！！】【你倆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
法螺關掉。李默站在谷口，看著秦妙妙。秦妙妙站在谷口中央，素色常服，木簪挽發，手垂在身側。她沒看刀尊的背影，也沒看歡呼的天拳宗弟子。她轉身，往李默這邊走。走到他面前，停下。
「打完了。」她說。
「嗯。」
「你剛才直播說什麼了？」
「說第一拳。後來又說第二拳。」
「還有呢？」
李默想了想：「彈幕問我們什麼時候在一起。」
秦妙妙看著他：「你怎麼回的？」
「沒回。」
秦妙妙沉默了一秒。然後她開口：「你為什麼不回？」
李默愣住。他看著秦妙妙。秦妙妙看著他。谷口的風吹過來，捲起地上的落葉。各宗門的人還在議論，天拳宗弟子還在歡呼，秦懷玉在跟其他長老說話。但李默沒管。他看著秦妙妙。
「你想讓我回什麼？」他問。
秦妙妙沒說話。她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只剩一拳。然後她抬起手。李默沒躲。她伸手，彈了他額頭一下。很輕。跟之前一樣。
「第二拳。」她說。
李默摸了摸額頭。然後他笑了。
「秦妙妙。」
「嗯？」
「彈額頭不算第二拳。」
「那什麼算？」
李默看著她。然後他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很輕。秦妙妙愣住。李默收回手。
「這個算。」他說。
秦妙妙看著他。谷口的風吹過來，把她的木簪吹歪了一點。她沒去管。她看著李默，很久沒說話。然後她開口。
「你完了。」
李默拔腿就跑。秦妙妙在後面追。兩人一前一後跑出斷魂谷，跑上回散修集市的山路。各宗門的人看傻了。秦懷玉看著兩人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很輕。沒人看到。
李默跑在前面，秦妙妙追在後面。兩人之間隔著一丈。跟第一天一樣。但這次，李默跑著跑著回頭看了一眼。秦妙妙追著，素色常服，木簪挽發，拳頭攥著但沒舉起來。她看到李默回頭，加速了一步。一丈變成半丈。
「你跑不掉的。」秦妙妙說。
「我為什麼要跑？」李默說。
「因為你嘴賤。」
「我嘴賤是我的修行。」
「那我彈你也是我的修行。」
李默笑了。他放慢腳步。秦妙妙追上來。兩人並肩跑。夕陽照在山路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兩道人影並排，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跑著跑著，那距離變成了半拳。
李默沒發現。秦妙妙也沒發現。
秦妙妙打出祖師第二拳的第二天，整個修仙界都知道了。天拳宗宗主秦懷玉親自確認，散修集市那個天天追著野神跑的姑娘，練成了失傳幾千年的祖師第二拳。各宗門論壇炸了，修仙界頭條掛了三天，「天拳宗第二拳重現」的帖子下面蓋了幾萬樓。
李默開播的時候，彈幕全是問秦妙妙的。
【野神野神，秦妙妙真的練成第二拳了？？？？】【第二拳到底什麼效果？？？？】【聽說她一拳把石壁打平了？？？？】【你倆到底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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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觀眾，第二拳的事，你們去問天拳宗。我只知道她彈我額頭那一下挺疼的。」李默說。
彈幕在刷「你倆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李默假裝沒看見。他正要關播，法螺突然震了一下。一條紅色加粗彈幕飄過——
【刀尊：李默，讓秦妙妙出來。我挑戰她。】
彈幕炸了。
【？？？？？？？？？？】【刀尊挑戰秦妙妙？？？？】【他金丹後期打金丹中期？？？？】【不要臉！！！！！！】【他說祖師第二拳是花架子，實戰沒用！！！！！！】【野神你快叫秦妙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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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尊的彈幕又飄過來：【祖師第二拳失傳幾千年，剛練出來，實戰沒驗證過。我替天拳宗驗證驗證。】
「你替天拳宗？」李默笑了一聲，「你萬刀宗跟天拳宗什麼時候穿一條褲子了？」
刀尊：【你管我。秦妙妙敢不敢接？】
李默沒回。他掏出傳訊法螺，給秦妙妙發消息：「刀尊挑戰你。金丹後期。他說第二拳是花架子。」
秦妙妙秒回：「知道了。」
「你接不接？」
「接。」
「什麼時候？」
「現在。」
「各位觀眾，秦妙妙接了。現在開打。」他站起來，「直播轉移至斷魂谷外。想看祖師第二拳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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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懷玉也在。她站在天拳宗隊列最前面，雙手抱臂，面無表情。看到秦妙妙來了，她微微點頭。
刀尊看到秦妙妙，冷笑一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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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尊：「祖師第二拳，失傳幾千年。你練出來了，但沒人見過。今天我替天拳宗驗證驗證。」
秦妙妙：「不用你替。」
刀尊：「怎麼，怕了？」
秦妙妙：「你打不過我。」
彈幕（李默已經重新開播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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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尊臉確實黑了。他拔出大刀，靈力灌入，刀身亮起白光。金丹後期威壓全開，周圍的修士被震得後退三步。秦妙妙沒退。她站在原地，素色常服，木簪挽發，拳頭垂在身側。
刀尊動了。他一步踏出，大刀如虹，朝秦妙妙刺來。刀勢極快，帶著刀尊全部功力。金丹後期的一刀，尋常金丹中期根本接不住。秦妙妙沒躲。她等刀尖離胸口只剩一尺，抬手，一拳。金光乍現。拳頭撞上刀尖，轟的一聲，白光碎裂。刀尊的大刀被震飛，在空中轉了七圈，插進十丈外的地上。刀尊本人退了三步，虎口裂開，血順著手指滴下來。
全場安靜。
李默對著直播法螺說：「第一拳。」
刀尊穩住身形，看著地上的刀，又看著秦妙妙。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他抬手，靈力灌入右掌，凝成刀氣。不用刀了，用掌刀。他衝上去，掌刀劈向秦妙妙面門。秦妙妙側身避開，刀氣劈在地上，裂開一道三丈長的口子。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刀刀致命。秦妙妙沒還手，她退，退，退。退了十步。刀尊追了十步。
李默對著法螺說：「她在讓他。」
彈幕在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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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尊攻到第十五刀的時候，秦妙妙停住了。她沒退，也沒躲。她舉起拳頭。金光亮起來。跟石壁上那個拳印一樣的光。刀尊的第十五刀劈下來。秦妙妙一拳迎上去。
金光撞上刀氣。轟。刀氣碎裂，刀尊整個人被震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摔在十丈外的地上。全場安靜。
李默對著法螺說：「第一拳。」
刀尊爬起來，嘴角有血。他看著秦妙妙，眼神變了。他重新凝出刀氣。這次他沒有衝上去。他站在原地，雙手合攏，靈力瘋狂灌入。所有刀氣凝成一把巨大的光刀，十丈長，三丈寬。他舉著光刀，朝秦妙妙劈下。這是他最強的一刀。金丹後期的全力一擊。
秦妙妙看著那把光刀劈下來。她沒退。她舉起拳頭。然後她停住了。拳頭舉著，金光亮著，但她沒打出去。她站在光刀下面，拳頭舉著，金光熾烈。然後她鬆開拳頭。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攤開。
光刀劈到她頭頂一尺。停了。
刀尊愣住。全場愣住。李默也愣住。秦妙妙張開手掌，掌心朝上。光刀劈在她掌心，像劈進水裡。沒有聲音。沒有爆炸。光刀從刀尖開始，一寸一寸碎掉。變成光點，消散在空中。刀尊站在十丈外，雙手還舉著，但手裡什麼都沒有。他的刀氣，全沒了。空手。
秦妙妙收回手。她看著刀尊，開口了。
「祖師第二拳。拳至極致，是空手。」
刀尊站在原地，臉色慘白。他的靈力空了，刀氣碎了，刀插在地上。他看著秦妙妙，很久沒說話。然後他轉身走了。沒有留一句話。全場安靜了很久。然後秦懷玉開口了。
「第二拳。天拳宗祖師秦問天所創，傳至第七代弟子秦妙妙。今日驗證，實戰有效。」
天拳宗弟子歡呼起來。其他宗門的人面面相覷。李默對著直播法螺說：「各位觀眾，今天的直播到此為止。祖師第二拳，空手。刀尊，敗。」
彈幕炸了。
【秦妙妙牛逼！！！！！！】【祖師第二拳是空手！！！！！！】【刀尊全程沒碰到她一下！！！！！！】【野神你看到了嗎！！！！！！】【你倆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
法螺關掉。李默站在谷口，看著秦妙妙。秦妙妙站在谷口中央，素色常服，木簪挽發，手垂在身側。她沒看刀尊的背影，也沒看歡呼的天拳宗弟子。她轉身，往李默這邊走。走到他面前，停下。
「打完了。」她說。
「嗯。」
「你剛才直播說什麼了？」
「說第一拳。後來又說第二拳。」
「還有呢？」
李默想了想：「彈幕問我們什麼時候在一起。」
秦妙妙看著他：「你怎麼回的？」
「沒回。」
秦妙妙沉默了一秒。然後她開口：「你為什麼不回？」
李默愣住。他看著秦妙妙。秦妙妙看著他。谷口的風吹過來，捲起地上的落葉。各宗門的人還在議論，天拳宗弟子還在歡呼，秦懷玉在跟其他長老說話。但李默沒管。他看著秦妙妙。
「你想讓我回什麼？」他問。
秦妙妙沒說話。她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只剩一拳。然後她抬起手。李默沒躲。她伸手，彈了他額頭一下。很輕。跟之前一樣。
「第二拳。」她說。
李默摸了摸額頭。然後他笑了。
「秦妙妙。」
「嗯？」
「彈額頭不算第二拳。」
「那什麼算？」
李默看著她。然後他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很輕。秦妙妙愣住。李默收回手。
「這個算。」他說。
秦妙妙看著他。谷口的風吹過來，把她的木簪吹歪了一點。她沒去管。她看著李默，很久沒說話。然後她開口。
「你完了。」
李默拔腿就跑。秦妙妙在後面追。兩人一前一後跑出斷魂谷，跑上回散修集市的山路。各宗門的人看傻了。秦懷玉看著兩人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很輕。沒人看到。
李默跑在前面，秦妙妙追在後面。兩人之間隔著一丈。跟第一天一樣。但這次，李默跑著跑著回頭看了一眼。秦妙妙追著，素色常服，木簪挽發，拳頭攥著但沒舉起來。她看到李默回頭，加速了一步。一丈變成半丈。
「你跑不掉的。」秦妙妙說。
「我為什麼要跑？」李默說。
「因為你嘴賤。」
「我嘴賤是我的修行。」
「那我彈你也是我的修行。」
李默笑了。他放慢腳步。秦妙妙追上來。兩人並肩跑。夕陽照在山路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兩道人影並排，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跑著跑著，那距離變成了半拳。
李默沒發現。秦妙妙也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