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見義勇為
劉素娥心裡篤定，守喪的王月娟母子三人已經化為灰燼。
在她看來，這偌大的宅院裡再也沒人管束她，她恨不得立刻就和王廷桂日夜廝守，片刻不分離。
王廷桂把配好的藥交給情人後，不清楚事情最終結果如何。
他四處打探，雖然隱約聽說刁南樓已死，卻還是不敢貿然闖進刁府與劉素娥私會，只能按捺住性子等候消息。
這一天，王廷桂正在醫館閒坐，忽然看見夫人房中的侍女走來，行禮後說：「夫人舊病復發，特意再請先生前去診治。」
侍女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王廷桂，不等他開口回應，就轉身離開。
王廷桂找到僻靜的地方，展開信箋，只見信上寫道：
上一回多虧你送來良藥，才治好我纏綿許久的舊疾。
可這些日子我左等右盼，始終不見你的人影，心底不由得又生出新的愁緒。
如今家裡礙眼的人都已經清走，我的郎君只管大大方方、從從容容前來。
我早已在花叢深處打掃乾淨那間幽香的「蜂房」，就等著你這隻眷戀花間的「彩蝶」前來棲宿。
王廷桂又驚又喜。
他按照信中約定，整理好衣冠，直接前往刁府。
來到刁府中堂，劉素娥已在此等候。
她晃著柳條般纖細的腰肢，邁著輕盈碎步，笑吟吟迎上來：「我一個寡婦人家，又偏偏趕上家門不幸遭了火災，算得上是財破人亡。」
「我一個人料理後事，免不了悲傷過度傷了身體，如今舊病復發，想求先生再施妙手，能不能就在寒舍委屈住下？」
「既然你身體不適，這份忙我當然不能推辭。」說罷，他又裝模作樣問起刁南樓身亡的事，假意弔唁，敷衍著安慰了一番。
劉素娥也裝出悲戚戚的樣子，陪王廷桂閒話家常。
不知不覺，夕陽已斜掛在樹梢上。
劉素娥取出銀兩，吩咐家人去採買酒菜，置辦宴席。
沒過多久，各色酒菜擺上桌案，她本來盼著能和情郎同席對飲。
這是他們第一次當眾親近，婢女僕人在一旁侍立，儘管不怕他們多嘴多舌、從中阻攔，但面子上還是有些掛不住。
劉素娥就特意在中堂另設了一席，讓下人在內院聚餐，安排妥當後才出來，陪心上人並肩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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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盞，同席共飲間笑謔不斷。
散席後，兩人同枕共眠，和夫妻沒有半分差別。
起初王廷桂還顧忌府里僮僕的目光，接連過了好幾晚後，慢慢習以為常，下人們也都見怪不怪。
夫人又拿出銀子打賞眾人，反而讓他們都甘願替兩人遮掩行蹤、牽線搭橋，活脫脫做起了紅娘。
兩人儼然已是一對真夫妻，終日旖旎快活，自在逍遙。
唐雲卿與葉天海都以為，王南樓早就安全到家了。
兩人商議：「你我應當儘早一起上京，兄長展露武略，小弟施展文才，在科場中齊驅並進，雙雙獨占鰲頭，到那時再回來與大哥一同慶賀。」
船行入桂陽地界，這裡正是後來乾隆太上皇多次巡幸之地。
只見湖中秋水澄澈如鏡，搖槳的船娘個個宛若蓬萊仙子，乘舟的客人也都像是文苑高士。
兩人看到這些情景，心裡由衷的羨慕。
僕從正打算上岸採買物資，唐公子忽然對毛天海說：「我在家時，聽祖母說，她當年跟父親上京復命，曾經到這一帶遊覽。」
「祖母說這裡風物宜人，西湖的景致更是到了晚年還令她念念不忘。」
「如今你我有幸到此，又恰好遇上風向不順，不如上岸逛一逛，開闊下眼界，再回來解帆出發，你覺得怎麼樣？」
「小弟全聽兄長安排。」
兩人登岸後放眼望去，名山大川的景色盡收眼底，處處都值得讚美。
走到一片花林邊緣，兩人忽然撞見一個蠻橫的惡少，帶著幾十名彪悍家丁，綁著一個年輕女人匆匆趕路，女人拼命哭喊求救。
緊接著，一位老婦人跌跌撞撞地追了上來，哭嚎著呼喊女兒，可整條路上，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詢問。
唐雲卿心中暗忖：「如今是太平盛世，光天化日之下，難不成還真能發生強搶民女的事！」
剎那間俠義心腸翻湧而上，把祖母的諄諄教誨拋在腦後。
當即拉著毛天海快步上前，開口詢問那哭喊的老婦人：「老人家，究竟出了什麼事？儘管講給我聽，我一定會替您主持公道。」
老婦人氣喘吁吁地哭道：「被搶走的是我苦命的女兒！前些日子那個公子撞見她，見她容貌出眾，就要強買她回去做妾。」
「我女兒死也不從，沒想到那個公子如今帶了好多人，不由分說，搶了就走。老身只求貴客救命啊！」
唐雲卿聽完，怒聲斥道：「豈有此理！你只管跟我來，我替你把女兒討回來。」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老婦連忙快步跟上。
唐雲卿高聲喝道：「前面搶人的慢走，我有話要說！」
那搶人的惡少正是張豹，聽到身後有人喝止，就停下了腳步。
他仗著父親張德龍的權勢，篤定沒人敢同他作對，就算讓對方上前理論也不怕，於是停下腳步，回身問道：「你這是要強出頭嗎？」
唐雲卿走上前開口道：「並非如此。我是聽這位老媽媽說，公子強搶了她的女兒，這件事於情於理都站不住腳，我特地前來相勸，還望公子聽我一句，將姑娘還給老媽媽。」
張豹冷哼一聲：「這是她一面之詞。那老虔婆前些天把女兒抵押給我，借了我三百兩銀子蓋房子，這都整整兩年了，本利一分都沒還。」
「我上門討債，她今天說把女兒賣了才有錢還，明天又說把女兒嫁了才有錢還，就這麼一直推三阻四拖到現在。」
「我正好要立偏房，這個丫頭本來就是她買來賣去，嫁給我做偏房難道還辱沒了她！你評評理，我算哪門子搶人？」
老婦人忙不迭地對著唐雲卿辯白，說張公子說的全是謊話，自己沒拿過他半分銀子。
唐雲卿又對張豹道：「先不管有沒有借銀子這回事，這位姑娘既然不願意做妾，強逼她也沒什麼好結果。」
「就算她母親真的借了你的銀子，也求公子把姑娘放還給她，這筆銀子我替她還！」
張豹衝著唐雲卿怒聲喝道：「你好大的口氣！不過輕飄飄一句話，就敢拿銀子來壓我。」
「我是張尚書的長公子，武解元張豹！」
「這低賤的小丫頭，我想搶便搶，哪裡輪得到你來多管閒事？別說區區三百兩銀子，就算是黃白真金，我張府里也數不勝數，難道還會看得上你這一點銀錢？」
「你既然是張年叔的公子，就該聽我一句勸，何苦非要做這種欺壓窮苦百姓的事。」唐雲卿繼續勸道。
張豹心中猛地一驚，急忙問道：「足下到底是什麼人？」
唐雲卿道：「我是唐上傑第七子云卿。你我兩家是同僚世交，千萬要請公子高抬貴手。」
張豹知道唐雲卿父子權大勢大，又想到自己這個武解元是靠打通關節才得來的，真鬧起來，自己未必是對手，到頭來反而落得難以收場的地步。
出於無奈，只能暫時退避，等以後再做打算。
張豹指著老婦恨恨地說：「今天算你這老東西運氣好。我就看在唐世兄的面子上，饒了你這條狗命。」
隨即吩咐家人把搶來的女人放了。
唐雲卿拱手作揖：「多謝張世兄寬宏大量。」
他又叫老婦人上前，給張豹行禮。
張豹滿腔怨憤，卻也只能硬生生忍了，說了聲「少陪」，就憤憤不平地領著人離開。
老婦見張豹離開，連忙拉著女兒在唐雲卿、毛天海面前跪下，哭著說道：「多虧恩公出手相救，我們母女才能重新團聚，這條命是兩位恩公給的。」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家離這兒不遠，懇請兩位恩公光臨寒舍，讓我們母女略備一杯茶湯，聊表心意。」
唐雲卿答道：「我們並非本地人，是上京趕考途經此地。」
「如今我們正準備啟程，不便久留。」
「你們母女既然已經重聚，只管回家。這點小事，不用提什麼恩情。」
老婦人見唐公子不肯賞光，又轉而央求毛天海。
毛天海被她的誠意打動，就勸唐雲卿：「眼看快到黃昏了，看來今天是沒法開船了。」
「不如順路去坐一坐，再回船上，也不辜負她們母女的心意。」
唐雲卿見毛天海願意去，只好點頭答應。
在她看來，這偌大的宅院裡再也沒人管束她，她恨不得立刻就和王廷桂日夜廝守，片刻不分離。
王廷桂把配好的藥交給情人後，不清楚事情最終結果如何。
他四處打探，雖然隱約聽說刁南樓已死，卻還是不敢貿然闖進刁府與劉素娥私會，只能按捺住性子等候消息。
這一天，王廷桂正在醫館閒坐，忽然看見夫人房中的侍女走來，行禮後說：「夫人舊病復發，特意再請先生前去診治。」
侍女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王廷桂，不等他開口回應，就轉身離開。
王廷桂找到僻靜的地方，展開信箋，只見信上寫道：
上一回多虧你送來良藥，才治好我纏綿許久的舊疾。
可這些日子我左等右盼，始終不見你的人影，心底不由得又生出新的愁緒。
如今家裡礙眼的人都已經清走，我的郎君只管大大方方、從從容容前來。
我早已在花叢深處打掃乾淨那間幽香的「蜂房」，就等著你這隻眷戀花間的「彩蝶」前來棲宿。
王廷桂又驚又喜。
他按照信中約定，整理好衣冠，直接前往刁府。
來到刁府中堂，劉素娥已在此等候。
她晃著柳條般纖細的腰肢，邁著輕盈碎步，笑吟吟迎上來：「我一個寡婦人家，又偏偏趕上家門不幸遭了火災，算得上是財破人亡。」
「我一個人料理後事，免不了悲傷過度傷了身體，如今舊病復發，想求先生再施妙手，能不能就在寒舍委屈住下？」
「既然你身體不適，這份忙我當然不能推辭。」說罷，他又裝模作樣問起刁南樓身亡的事，假意弔唁，敷衍著安慰了一番。
劉素娥也裝出悲戚戚的樣子，陪王廷桂閒話家常。
不知不覺，夕陽已斜掛在樹梢上。
劉素娥取出銀兩，吩咐家人去採買酒菜，置辦宴席。
沒過多久，各色酒菜擺上桌案，她本來盼著能和情郎同席對飲。
這是他們第一次當眾親近，婢女僕人在一旁侍立，儘管不怕他們多嘴多舌、從中阻攔，但面子上還是有些掛不住。
劉素娥就特意在中堂另設了一席，讓下人在內院聚餐，安排妥當後才出來，陪心上人並肩落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人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盞，同席共飲間笑謔不斷。
散席後，兩人同枕共眠，和夫妻沒有半分差別。
起初王廷桂還顧忌府里僮僕的目光，接連過了好幾晚後，慢慢習以為常，下人們也都見怪不怪。
夫人又拿出銀子打賞眾人，反而讓他們都甘願替兩人遮掩行蹤、牽線搭橋，活脫脫做起了紅娘。
兩人儼然已是一對真夫妻，終日旖旎快活，自在逍遙。
唐雲卿與葉天海都以為，王南樓早就安全到家了。
兩人商議：「你我應當儘早一起上京，兄長展露武略，小弟施展文才，在科場中齊驅並進，雙雙獨占鰲頭，到那時再回來與大哥一同慶賀。」
船行入桂陽地界，這裡正是後來乾隆太上皇多次巡幸之地。
只見湖中秋水澄澈如鏡，搖槳的船娘個個宛若蓬萊仙子，乘舟的客人也都像是文苑高士。
兩人看到這些情景，心裡由衷的羨慕。
僕從正打算上岸採買物資，唐公子忽然對毛天海說：「我在家時，聽祖母說，她當年跟父親上京復命，曾經到這一帶遊覽。」
「祖母說這裡風物宜人，西湖的景致更是到了晚年還令她念念不忘。」
「如今你我有幸到此，又恰好遇上風向不順，不如上岸逛一逛，開闊下眼界，再回來解帆出發，你覺得怎麼樣？」
「小弟全聽兄長安排。」
兩人登岸後放眼望去，名山大川的景色盡收眼底，處處都值得讚美。
走到一片花林邊緣，兩人忽然撞見一個蠻橫的惡少，帶著幾十名彪悍家丁，綁著一個年輕女人匆匆趕路，女人拼命哭喊求救。
緊接著，一位老婦人跌跌撞撞地追了上來，哭嚎著呼喊女兒，可整條路上，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詢問。
唐雲卿心中暗忖：「如今是太平盛世，光天化日之下，難不成還真能發生強搶民女的事！」
剎那間俠義心腸翻湧而上，把祖母的諄諄教誨拋在腦後。
當即拉著毛天海快步上前，開口詢問那哭喊的老婦人：「老人家，究竟出了什麼事？儘管講給我聽，我一定會替您主持公道。」
老婦人氣喘吁吁地哭道：「被搶走的是我苦命的女兒！前些日子那個公子撞見她，見她容貌出眾，就要強買她回去做妾。」
「我女兒死也不從，沒想到那個公子如今帶了好多人，不由分說，搶了就走。老身只求貴客救命啊！」
唐雲卿聽完，怒聲斥道：「豈有此理！你只管跟我來，我替你把女兒討回來。」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老婦連忙快步跟上。
唐雲卿高聲喝道：「前面搶人的慢走，我有話要說！」
那搶人的惡少正是張豹，聽到身後有人喝止，就停下了腳步。
他仗著父親張德龍的權勢，篤定沒人敢同他作對，就算讓對方上前理論也不怕，於是停下腳步，回身問道：「你這是要強出頭嗎？」
唐雲卿走上前開口道：「並非如此。我是聽這位老媽媽說，公子強搶了她的女兒，這件事於情於理都站不住腳，我特地前來相勸，還望公子聽我一句，將姑娘還給老媽媽。」
張豹冷哼一聲：「這是她一面之詞。那老虔婆前些天把女兒抵押給我，借了我三百兩銀子蓋房子，這都整整兩年了，本利一分都沒還。」
「我上門討債，她今天說把女兒賣了才有錢還，明天又說把女兒嫁了才有錢還，就這麼一直推三阻四拖到現在。」
「我正好要立偏房，這個丫頭本來就是她買來賣去，嫁給我做偏房難道還辱沒了她！你評評理，我算哪門子搶人？」
老婦人忙不迭地對著唐雲卿辯白，說張公子說的全是謊話，自己沒拿過他半分銀子。
唐雲卿又對張豹道：「先不管有沒有借銀子這回事，這位姑娘既然不願意做妾，強逼她也沒什麼好結果。」
「就算她母親真的借了你的銀子，也求公子把姑娘放還給她，這筆銀子我替她還！」
張豹衝著唐雲卿怒聲喝道：「你好大的口氣！不過輕飄飄一句話，就敢拿銀子來壓我。」
「我是張尚書的長公子，武解元張豹！」
「這低賤的小丫頭，我想搶便搶，哪裡輪得到你來多管閒事？別說區區三百兩銀子，就算是黃白真金，我張府里也數不勝數，難道還會看得上你這一點銀錢？」
「你既然是張年叔的公子，就該聽我一句勸，何苦非要做這種欺壓窮苦百姓的事。」唐雲卿繼續勸道。
張豹心中猛地一驚，急忙問道：「足下到底是什麼人？」
唐雲卿道：「我是唐上傑第七子云卿。你我兩家是同僚世交，千萬要請公子高抬貴手。」
張豹知道唐雲卿父子權大勢大，又想到自己這個武解元是靠打通關節才得來的，真鬧起來，自己未必是對手，到頭來反而落得難以收場的地步。
出於無奈，只能暫時退避，等以後再做打算。
張豹指著老婦恨恨地說：「今天算你這老東西運氣好。我就看在唐世兄的面子上，饒了你這條狗命。」
隨即吩咐家人把搶來的女人放了。
唐雲卿拱手作揖：「多謝張世兄寬宏大量。」
他又叫老婦人上前，給張豹行禮。
張豹滿腔怨憤，卻也只能硬生生忍了，說了聲「少陪」，就憤憤不平地領著人離開。
老婦見張豹離開，連忙拉著女兒在唐雲卿、毛天海面前跪下，哭著說道：「多虧恩公出手相救，我們母女才能重新團聚，這條命是兩位恩公給的。」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家離這兒不遠，懇請兩位恩公光臨寒舍，讓我們母女略備一杯茶湯，聊表心意。」
唐雲卿答道：「我們並非本地人，是上京趕考途經此地。」
「如今我們正準備啟程，不便久留。」
「你們母女既然已經重聚，只管回家。這點小事，不用提什麼恩情。」
老婦人見唐公子不肯賞光，又轉而央求毛天海。
毛天海被她的誠意打動，就勸唐雲卿：「眼看快到黃昏了，看來今天是沒法開船了。」
「不如順路去坐一坐，再回船上，也不辜負她們母女的心意。」
唐雲卿見毛天海願意去，只好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