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九層煉心，天遁劍訣；壽元已盡，道成飛天
李知源卻找到紫賢真人，問道：「師父，若無您老人家引導，我能練的出來真氣嗎？」
紫賢真人笑道：「你天生百脈俱通，更兼資質上佳，怎會問出這個問題?」
「師父，您教導了我十幾年，這次卻還是有您老人家引導才能練出純陽真氣來。」
紫賢真人笑罵道：「為師幼時學儒，青年學佛，28歲那年得你師祖翠玄子傳法，這才入道。後蹉跎了40年，才練出一口先天純陽炁，自那以後，為師便回到了這太白山潛修，只盼壽元耗盡之前能夠成道。你這才多少時間，就修成了先天炁，也敢在我面前招搖嗎？」
「倒也不是，我是真的覺得自己學得挺慢的，你看阿九，他不就早早就修出真氣了嗎？」
紫賢真人搖頭道：「他那是後天真氣，你我卻是先天真炁。你先以止觀法內視，而後心與神合，神與氣合，使心包於氣，氣定於心，氣息相依，神氣相合，由定到忘，入於混沌。」
李知源盤膝坐下，手掐子午決，緊閉雙眼，心止於臍堂之後、命門之前的虛無窟子，默念止觀法……
恍惚間，他來到了一處廣闊安適、自在寧靜的天地。這方天地上下四周一片混沌虛無，卻有流光周轉，似無休止，李知源心中一動，將心神附在流光之上，隨之周轉飄搖。
哪知此舉竟暗合「心包於氣而不知，氣包心外而不曉」的內煉泯覺法門。不覺間氣息相依，神氣相合，杳杳冥冥，氤氤氳氳……
不知過了多久，李知源的心神一震，仿佛掙脫泥潭，又仿佛躍入新天，忽然就「看見」了一處靜室內有一老一少相對而坐，又「看見」一年輕人正在舀水澆菜，還「看見」了花蕊綻開、蜂蛺振翅，更「看見」了露珠墜地，炸出萬道霞光。似乎「聽見」了落葉墜地，又「聽見」了地龍翻土，還「聽見」了鳴蟬吮汁……
忽然李知源眼前一黑，心神如潮水般退回體內。頓覺胸口煩悶，幾欲嘔吐，眉心祖竅，疼痛欲裂，隨即明悟，這是心神損耗過度了。
「默誦黃庭，恢復心神。」
見李知源默誦幾遍黃庭經，心神恢復不少，紫賢真人從袖中取出兩本小冊子。一冊書名《九層煉心術》，另一冊是《天遁劍訣》。
而後開口道：「九層煉心術乃是修煉心性之法門，你如今已是堪堪到了第二層的泯覺境界。天遁劍訣傳自純陽祖師，內養氣、外盈形，以氣馭劍、以劍領氣，內外兼修，心劍合一，乃是一等一的護道之術。」
「我丹鼎派修行講究性命雙修，名在性前。此二法與你昨日學的純陽訣，分別是命修法、性修法和護道法。純陽祖師有言：修性不修命，天下第一病；修命不修性，萬劫難入聖。」
李知源先翻看《九層煉心術》，只覺晦澀難懂，心知修性靠悟。再拿過《天遁劍訣》問道：「師父，這天遁劍訣竟是內外兼修之法，而非單純的護道劍法嗎？」
紫賢真人點了點頭，道：「不錯，這套劍訣有外法和內煉之分。天遁劍訣自有六十四招劍法，劍法大成後可御有形之敵，此為外法。內煉乃是凝練神識，以神識為劍，修成之後可斬無形之敵。若只練外法，也不過是套精妙劍招，雖也威力不凡，卻也當不得『一等一』的評價。只有內煉有成，內外相輔相成，才能臻至『天遁無形』之至高境界，這時才能當之無愧的稱之為一等一的護道之術。」
李知源恍然道：「原來如此，難怪師父要一併傳下九層煉心術。是不是因為我若性修不夠，心神便不穩固，心神不穩便難凝聚心劍。」
忽然皺眉道：「不對，心神不穩之人若強行修習，怕是要被凝神成劍之法反傷己身？師父，我說的對不對？」
紫賢真人愈發滿意，這弟子果真悟性出眾，「不錯，未經煉心便修習天遁劍訣，心神不穩強行凝劍，心劍極易失控，反而會傷到自己。你如今雖有三年曆練，穩重不少，到達煉心二層，但在為師看來，你心境仍有破綻，還未到著手內煉的時候。」
隨即指了指李知源手中書冊，道：「故此書冊只是外法六十四招。」
李知源翻開書冊，果然只看見內里記錄了六十四招劍法招式及運氣法門，並無半點內煉、凝劍之法。只是他並不著惱。
且不說我從未經歷過真正考驗，人生歷練並不圓滿，只「前世今生」這一項，我心境就有巨大破綻。
而且，我也不是想要練什麼無形斬神之劍，只要習得一手高明劍術，未來能保自身安全也就夠了。
紫賢真人見李知源神色如常，並未因無法習得高深劍術而不甘，不禁暗自點頭。
這個弟子還是真讓人省心啊。資質、根骨、悟性俱是極佳，心態又好，更知進退，教導起來可太省心了。
嗯，只要不問那些稀奇古怪的問題，那就更好了。
李知源有過目不忘之能，片刻功夫便將這六十四招劍法牢牢記住，便起身到院中，撿起一根枯枝演練起來。
第一遍時，還一板一眼，一招一式地演練，同書冊記錄分毫無差。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第二遍時，劍招已自然銜接，六十四招已渾然連成一片。
到了第三遍時，劍招銜接竟然已是隨心所欲、不拘一格。前一招[浮雲卷盡月]，本該接[中鎮山河影]，他卻妙到毫巔地續上了[四象九還終]；[風雷共雨動]本該在[坎戶煉漿瓊]之前，他前後顛倒使出，竟也毫無滯澀。
李知源愈演練愈覺此劍法玄奧無比，六十四招劍法拆開重組，竟似有無數種組合。於是越發興起，已不自覺運起了純陽真氣。
好在他知道此劍法威力巨大，一式[過嶺穿雲飛]便來到觀外坡下一處空地。到了此地，便更加放開手腳。
吳靜姝、春桃、阿九、小乙四人早已被驚動，見狀也追出來觀看。四人只見坡下空地劍意沖霄、劍氣四溢，早已看不清李知源的身影，卻處處有他的身影。
驀地，場上諸多身影如燕歸巢般匯入一個身形，李知源左手捏劍訣，右手枯枝平平向前一遞，一道有形劍氣直撲遠處一塊巨石。
「嗤」
那塊巨石刀劈豆腐般從中一分為二，切面光滑入境。
李知源手中枯枝早已化作齏粉隨風散去，他本人也面色蒼白，原地盤坐打坐運氣。只余遠處那兩瓣巨石提醒著眾人，這一劍該是何等的鋒銳！
李知源盤膝打坐回復真氣，感受丹田氣海之中的空虛，不由暗自苦笑，剛才那一記[匣中藏氣，為天且示不平意]幾乎耗盡他純陽真氣。
一炷香後，李知源總算恢復些許元氣，睜眼起身。吳靜姝早已守在身前，只是臉上震撼之色仍未消去。見李知源臉色依舊蒼白，身體仍是虛弱狀，忙伸手攙住他。
知源哥哥，你這是什麼劍法，威力怎地如此驚人！」
李知源搖頭苦笑道：「那一記劍招，幾乎耗盡我的真氣，消耗如此之大，威力自然不凡。」
隨即暗自告誡自己，此招不到生死存亡之際，絕不可輕用。此招用出，體內便如賊去樓空般空空如也，身體極度虛弱，至少一炷香內都是任人宰割。且沒有半個月苦修都無法恢復元氣。
吳靜姝攙著李知源回到房內，被那記劍招威力驚出的震撼已然退去，也察覺到此招的後患，自然也是一陣後怕。
若一身真氣真的被此招耗得涓滴不剩，李知源只怕半年都無法恢復元氣，不由出聲埋怨李知源不該如此莽撞。
李知源感受到吳靜姝心意，自是連連應是。吳靜姝見他如此乖巧，卻也不好再說什麼，便起身離開，好讓李知源安靜打坐運功，恢復功力。
李知源一邊運轉純陽訣恢復功力，另一邊卻在一心二用回顧演練天遁劍法的收穫。
天遁劍訣六十四招劍法可以打亂重組，可以組成無數套劍法，這是經過李知源驗證的。這自然足以說明天遁劍法可以一法演萬法，更可以一法破萬法。
只是到得此種一法萬法的境界，需勤加練習，練到每一招一式都印入骨髓，意未動身已動才算登堂入室。
李知源隱隱覺得那一招[匣中藏氣，為天且示不平意]才是此劍法之根本。只因這天遁劍法每一招使出都可留下一份勢蓄入「劍匣」之中，每一套不同連招使出也能蓄勢於劍匣，當使出那招[匣中藏氣，為天且示不平意]，便可把之前所有劍招積蓄的勢一併使出，當然，內力消耗也會一併耗盡。
這招威力大小隻看蓄了多少勢，李知源隔著二十丈擊碎巨石那一招，足足蓄了72招勢，直至他隱約感覺到再蓄勢下去恐怕要出大事，便打出了威能驚天動地的一擊。也幸虧他沒有再多蓄幾勢，否則他便要成為一個被自己劍招耗死的男人。
此後半個月，李知源每日便運轉純陽決恢復功力，偶爾也演練天遁劍法，只是再未運上真氣。這番演練，李知源又發現這套劍法一樁好處。若不運真氣，只演練劍招，竟然還有回氣之功、健體之效。怪不得師父傳法時，有言說此法內養氣、外盈形。
李知源見到演練遁天劍法有此功效，便徵得師父同意，將此劍法交給吳靜姝。這不教沒關係，一教卻發現吳靜姝雖在內功修行上頗具天賦，學習起劍法來進度卻始終不盡人意。十幾天下來，總算是把這六十四招劍法給學了個七七八八。
嗯，那最後一招[匣中藏氣]，李知源卻是沒教。怕她演練起來沒個輕重，別一不小心把人給練沒了。
二人一教一學，不知不覺間，已學到了第六十三招[仗劍當空游]。李知源照例先慢慢演示一遍，而後讓吳靜姝自己勤加練習，他隨即坐下運轉純陽訣恢復自身功力。
吳靜姝在正自琢磨劍招，思索劍式變化，忽然聽見身旁傳來一道清越嘯聲。抬頭一看，原來是李知源終於功行圓滿，恢復如初，不由自主發出清嘯。
紫賢真人卻傳音告知他此世壽元已近，即將道成。
李知源如遭雷擊，這十年習文、修道、養氣、健體的畫面，在眼前重映、飛逝。
他想起剛到此世時，師父牽著他的小手慢步走回觀中；
他想起師父教他千字文，卻被他記憶力驚得再也保持不住仙風道骨的形象；
他想起學習道經時問師父清靜經要人清心寡欲，而陰符經要人爭奪機緣，師父想了半天才以莊子「同則無好也，化則無常也」回復；
他想起因用腦過總是頭昏眼花，師父為他煉些補氣益血、養血清腦的小丹給他當零嘴吃；
……
不由自主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紫賢真人卻笑道：「痴兒，我壽元將盡，這是吾道成矣！你該高興才是！知源吾徒，性命雙修，命修在前，性修在後，命之不存，性將焉附？切記！切記！」
隨後大笑三聲，頌云：「鐵馬奔入海，泥蛇飛上天，蓬萊三島路，原不在西邊。」
光宗紹熙二年紫賢真人道成飛升而去。
紫賢真人笑道：「你天生百脈俱通，更兼資質上佳，怎會問出這個問題?」
「師父，您教導了我十幾年，這次卻還是有您老人家引導才能練出純陽真氣來。」
紫賢真人笑罵道：「為師幼時學儒，青年學佛，28歲那年得你師祖翠玄子傳法，這才入道。後蹉跎了40年，才練出一口先天純陽炁，自那以後，為師便回到了這太白山潛修，只盼壽元耗盡之前能夠成道。你這才多少時間，就修成了先天炁，也敢在我面前招搖嗎？」
「倒也不是，我是真的覺得自己學得挺慢的，你看阿九，他不就早早就修出真氣了嗎？」
紫賢真人搖頭道：「他那是後天真氣，你我卻是先天真炁。你先以止觀法內視，而後心與神合，神與氣合，使心包於氣，氣定於心，氣息相依，神氣相合，由定到忘，入於混沌。」
李知源盤膝坐下，手掐子午決，緊閉雙眼，心止於臍堂之後、命門之前的虛無窟子，默念止觀法……
恍惚間，他來到了一處廣闊安適、自在寧靜的天地。這方天地上下四周一片混沌虛無，卻有流光周轉，似無休止，李知源心中一動，將心神附在流光之上，隨之周轉飄搖。
哪知此舉竟暗合「心包於氣而不知，氣包心外而不曉」的內煉泯覺法門。不覺間氣息相依，神氣相合，杳杳冥冥，氤氤氳氳……
不知過了多久，李知源的心神一震，仿佛掙脫泥潭，又仿佛躍入新天，忽然就「看見」了一處靜室內有一老一少相對而坐，又「看見」一年輕人正在舀水澆菜，還「看見」了花蕊綻開、蜂蛺振翅，更「看見」了露珠墜地，炸出萬道霞光。似乎「聽見」了落葉墜地，又「聽見」了地龍翻土，還「聽見」了鳴蟬吮汁……
忽然李知源眼前一黑，心神如潮水般退回體內。頓覺胸口煩悶，幾欲嘔吐，眉心祖竅，疼痛欲裂，隨即明悟，這是心神損耗過度了。
「默誦黃庭，恢復心神。」
見李知源默誦幾遍黃庭經，心神恢復不少，紫賢真人從袖中取出兩本小冊子。一冊書名《九層煉心術》，另一冊是《天遁劍訣》。
而後開口道：「九層煉心術乃是修煉心性之法門，你如今已是堪堪到了第二層的泯覺境界。天遁劍訣傳自純陽祖師，內養氣、外盈形，以氣馭劍、以劍領氣，內外兼修，心劍合一，乃是一等一的護道之術。」
「我丹鼎派修行講究性命雙修，名在性前。此二法與你昨日學的純陽訣，分別是命修法、性修法和護道法。純陽祖師有言：修性不修命，天下第一病；修命不修性，萬劫難入聖。」
李知源先翻看《九層煉心術》，只覺晦澀難懂，心知修性靠悟。再拿過《天遁劍訣》問道：「師父，這天遁劍訣竟是內外兼修之法，而非單純的護道劍法嗎？」
紫賢真人點了點頭，道：「不錯，這套劍訣有外法和內煉之分。天遁劍訣自有六十四招劍法，劍法大成後可御有形之敵，此為外法。內煉乃是凝練神識，以神識為劍，修成之後可斬無形之敵。若只練外法，也不過是套精妙劍招，雖也威力不凡，卻也當不得『一等一』的評價。只有內煉有成，內外相輔相成，才能臻至『天遁無形』之至高境界，這時才能當之無愧的稱之為一等一的護道之術。」
李知源恍然道：「原來如此，難怪師父要一併傳下九層煉心術。是不是因為我若性修不夠，心神便不穩固，心神不穩便難凝聚心劍。」
忽然皺眉道：「不對，心神不穩之人若強行修習，怕是要被凝神成劍之法反傷己身？師父，我說的對不對？」
紫賢真人愈發滿意，這弟子果真悟性出眾，「不錯，未經煉心便修習天遁劍訣，心神不穩強行凝劍，心劍極易失控，反而會傷到自己。你如今雖有三年曆練，穩重不少，到達煉心二層，但在為師看來，你心境仍有破綻，還未到著手內煉的時候。」
隨即指了指李知源手中書冊，道：「故此書冊只是外法六十四招。」
李知源翻開書冊，果然只看見內里記錄了六十四招劍法招式及運氣法門，並無半點內煉、凝劍之法。只是他並不著惱。
且不說我從未經歷過真正考驗，人生歷練並不圓滿，只「前世今生」這一項，我心境就有巨大破綻。
而且，我也不是想要練什麼無形斬神之劍，只要習得一手高明劍術，未來能保自身安全也就夠了。
紫賢真人見李知源神色如常，並未因無法習得高深劍術而不甘，不禁暗自點頭。
這個弟子還是真讓人省心啊。資質、根骨、悟性俱是極佳，心態又好，更知進退，教導起來可太省心了。
嗯，只要不問那些稀奇古怪的問題，那就更好了。
李知源有過目不忘之能，片刻功夫便將這六十四招劍法牢牢記住，便起身到院中，撿起一根枯枝演練起來。
第一遍時，還一板一眼，一招一式地演練，同書冊記錄分毫無差。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第二遍時，劍招已自然銜接，六十四招已渾然連成一片。
到了第三遍時，劍招銜接竟然已是隨心所欲、不拘一格。前一招[浮雲卷盡月]，本該接[中鎮山河影]，他卻妙到毫巔地續上了[四象九還終]；[風雷共雨動]本該在[坎戶煉漿瓊]之前，他前後顛倒使出，竟也毫無滯澀。
李知源愈演練愈覺此劍法玄奧無比，六十四招劍法拆開重組，竟似有無數種組合。於是越發興起，已不自覺運起了純陽真氣。
好在他知道此劍法威力巨大，一式[過嶺穿雲飛]便來到觀外坡下一處空地。到了此地，便更加放開手腳。
吳靜姝、春桃、阿九、小乙四人早已被驚動，見狀也追出來觀看。四人只見坡下空地劍意沖霄、劍氣四溢，早已看不清李知源的身影，卻處處有他的身影。
驀地，場上諸多身影如燕歸巢般匯入一個身形，李知源左手捏劍訣，右手枯枝平平向前一遞，一道有形劍氣直撲遠處一塊巨石。
「嗤」
那塊巨石刀劈豆腐般從中一分為二，切面光滑入境。
李知源手中枯枝早已化作齏粉隨風散去，他本人也面色蒼白，原地盤坐打坐運氣。只余遠處那兩瓣巨石提醒著眾人，這一劍該是何等的鋒銳！
李知源盤膝打坐回復真氣，感受丹田氣海之中的空虛，不由暗自苦笑，剛才那一記[匣中藏氣，為天且示不平意]幾乎耗盡他純陽真氣。
一炷香後，李知源總算恢復些許元氣，睜眼起身。吳靜姝早已守在身前，只是臉上震撼之色仍未消去。見李知源臉色依舊蒼白，身體仍是虛弱狀，忙伸手攙住他。
知源哥哥，你這是什麼劍法，威力怎地如此驚人！」
李知源搖頭苦笑道：「那一記劍招，幾乎耗盡我的真氣，消耗如此之大，威力自然不凡。」
隨即暗自告誡自己，此招不到生死存亡之際，絕不可輕用。此招用出，體內便如賊去樓空般空空如也，身體極度虛弱，至少一炷香內都是任人宰割。且沒有半個月苦修都無法恢復元氣。
吳靜姝攙著李知源回到房內，被那記劍招威力驚出的震撼已然退去，也察覺到此招的後患，自然也是一陣後怕。
若一身真氣真的被此招耗得涓滴不剩，李知源只怕半年都無法恢復元氣，不由出聲埋怨李知源不該如此莽撞。
李知源感受到吳靜姝心意，自是連連應是。吳靜姝見他如此乖巧，卻也不好再說什麼，便起身離開，好讓李知源安靜打坐運功，恢復功力。
李知源一邊運轉純陽訣恢復功力，另一邊卻在一心二用回顧演練天遁劍法的收穫。
天遁劍訣六十四招劍法可以打亂重組，可以組成無數套劍法，這是經過李知源驗證的。這自然足以說明天遁劍法可以一法演萬法，更可以一法破萬法。
只是到得此種一法萬法的境界，需勤加練習，練到每一招一式都印入骨髓，意未動身已動才算登堂入室。
李知源隱隱覺得那一招[匣中藏氣，為天且示不平意]才是此劍法之根本。只因這天遁劍法每一招使出都可留下一份勢蓄入「劍匣」之中，每一套不同連招使出也能蓄勢於劍匣，當使出那招[匣中藏氣，為天且示不平意]，便可把之前所有劍招積蓄的勢一併使出，當然，內力消耗也會一併耗盡。
這招威力大小隻看蓄了多少勢，李知源隔著二十丈擊碎巨石那一招，足足蓄了72招勢，直至他隱約感覺到再蓄勢下去恐怕要出大事，便打出了威能驚天動地的一擊。也幸虧他沒有再多蓄幾勢，否則他便要成為一個被自己劍招耗死的男人。
此後半個月，李知源每日便運轉純陽決恢復功力，偶爾也演練天遁劍法，只是再未運上真氣。這番演練，李知源又發現這套劍法一樁好處。若不運真氣，只演練劍招，竟然還有回氣之功、健體之效。怪不得師父傳法時，有言說此法內養氣、外盈形。
李知源見到演練遁天劍法有此功效，便徵得師父同意，將此劍法交給吳靜姝。這不教沒關係，一教卻發現吳靜姝雖在內功修行上頗具天賦，學習起劍法來進度卻始終不盡人意。十幾天下來，總算是把這六十四招劍法給學了個七七八八。
嗯，那最後一招[匣中藏氣]，李知源卻是沒教。怕她演練起來沒個輕重，別一不小心把人給練沒了。
二人一教一學，不知不覺間，已學到了第六十三招[仗劍當空游]。李知源照例先慢慢演示一遍，而後讓吳靜姝自己勤加練習，他隨即坐下運轉純陽訣恢復自身功力。
吳靜姝在正自琢磨劍招，思索劍式變化，忽然聽見身旁傳來一道清越嘯聲。抬頭一看，原來是李知源終於功行圓滿，恢復如初，不由自主發出清嘯。
紫賢真人卻傳音告知他此世壽元已近，即將道成。
李知源如遭雷擊，這十年習文、修道、養氣、健體的畫面，在眼前重映、飛逝。
他想起剛到此世時，師父牽著他的小手慢步走回觀中；
他想起師父教他千字文，卻被他記憶力驚得再也保持不住仙風道骨的形象；
他想起學習道經時問師父清靜經要人清心寡欲，而陰符經要人爭奪機緣，師父想了半天才以莊子「同則無好也，化則無常也」回復；
他想起因用腦過總是頭昏眼花，師父為他煉些補氣益血、養血清腦的小丹給他當零嘴吃；
……
不由自主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紫賢真人卻笑道：「痴兒，我壽元將盡，這是吾道成矣！你該高興才是！知源吾徒，性命雙修，命修在前，性修在後，命之不存，性將焉附？切記！切記！」
隨後大笑三聲，頌云：「鐵馬奔入海，泥蛇飛上天，蓬萊三島路，原不在西邊。」
光宗紹熙二年紫賢真人道成飛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