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不理解孔夫子！
申城。
他眼睛眯了眯，不動聲色地放下手機，把目光重新投向對面的丁區長。
丁區長坐在長桌另一側，手邊是幾份厚厚的文件，他剛剛把特斯拉方面的方案翻了一遍，臉上沒有露出笑意。
「丁先生，我們剛剛談過的方案，你怎麼看？」
丁區長斟酌地說：「馬斯克先生，我還是得重申，按照我們的政策，外資整車企業如果要在華國建廠生產，必須與我方車企合資，外方持股最高不能超過百分之五十，這一條，目前沒有例外。」
「你提出獨資，我這邊沒辦法批，我們能給你土地，補貼，配套，但政策紅線，我碰不了。」
馬斯克十指交叉，說：「我理解你們的為難之處，所以我還帶了一個更靈活的方案，我們可以不把車輛定義為汽車，畢竟我們生產的是電動車，所以它可以是電子產品，或者叫智能移動終端，這樣就不用走整車合資那一套了。」
翻譯把話說完，丁區長氣得在心裡用方言吐槽了。
儂倒是會想啊，汽車變電子產品，這種話是正常人講得出個啊？
別人儕講馬斯克腦子有點伐大正常，現在看看，外頭傳個閒話倒是真箇。
丁區長吐槽完，正色說道：「這想法不現實，車輛就是車輛，不管叫電子產品還是智能終端，只要上路，就歸機動車管理，你這個想法，放哪個監管部門都過不了，別說浦東，全國都一樣，馬斯克先生還是別為難我了。」 馬斯克聽到翻譯後，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一下：「好，那我換個條件。」
丁區長看著他。
馬斯克說：「我這次來，本來只是想談進口銷售的，但你們想讓我在申城建廠，說實話，這個提議在我的計劃之外，但如果你們滿足我一個條件，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請說。」
「我想見漆昊教授。」
丁區長微微一愣，他當然知道漆昊。
在華國，不知道漆昊的人怕是不多了，更何況，昨天漆昊證明哥德巴赫猜想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昨天市里開會時，還有人提了這事，如今馬斯克這樣的人物，也要通過他來找人，可見漆昊在國際上的分量。
「馬斯克先生，見漆教授，和特斯拉進入華國，是兩件不同的事。」丁區長說。
「對我來說，是一件事。」
馬斯克說：「我曾經給他開過一億美元，他不接，還拒絕了和我的合作，這讓我一直想不明白，所以我想找他聊清楚，所以如果你們想要我投資建廠，要麼你們讓我獨資，要麼讓我見他，如果都做不到，那我這次只能先做進口銷售了。」
馬斯克旁邊坐著特斯拉副總裁任宇，他聽到馬斯克這麼說後，心中大驚，但還是順著馬斯克說：「丁區長，馬斯克先生既然有意願投資建廠，那麼他的條件您可以考慮下。」
丁區長沉默幾秒，說：「這件事，我不能馬上答覆你，我需要向上溝通才能確定，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漆教授很忙，可能無法預約會面。」 馬斯克不以為意：「我知道，所以我把希望寄託於丁區長身上了，我更相信，你們不會希望我去找別的城市進行合作，這個合作，對浦東，對特斯拉，都是機會。」
丁區長沒接他的話，只點了點頭：「我會去溝通，有結果通知你。」
馬斯克站起來，伸出手：「我等你的好消息。」
會議結束後，馬斯克和任宇上了車。
車駛出園區，江邊的樓群在後視鏡里慢慢變小，任宇坐在馬斯克旁邊，忍了一路，終於沒憋住。
「先生，我們是不是太急了？現在特斯拉只有弗里蒙特一家整車工廠，周產量也就四五百台Model S，產能都沒開滿，現階段我們根本不需要海外工廠，這時候在華建廠，成本太大，董事會那邊，怕是也不會輕易支持。」
馬斯克靠著座椅，目光看著前方，像在盤算什麼。
過了幾秒，他才說：「誰說我要現在建廠了？我只是告訴丁區長，建廠可以談，他不一定給得了我要的東西，但他可以幫我約到漆昊，一個工廠的承諾，換一次見面機會，你算算是誰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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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宇一愣：「所以，您真正想見的是漆昊？建廠只是籌碼？」
馬斯克轉頭看了他一眼：「不完全正確，漆昊是個值得投資的人，我一億美元捨得，一個工廠也捨得。」
「只要漆昊同意和我們合作，他想要我們投資建廠，我也會答應。」
】】首】發】更】新！ 任宇默默看了他一眼，總覺得自家老闆對漆昊有點上頭了。
「任，你要記住，特斯拉現在看著風光，但在美國A123死了，菲斯科也完了，這兩家，當年誰不比我們更接近成功？結果呢？只有我們活了下來。」
「電動車技術更新換代必須要快，才能追得上油車，否則消費者為什麼要選擇特斯拉？」
「而漆昊手上，正好有兩樣關鍵技術。」
任宇想了想，恍然大悟：「一個是固態電池，另一個，是深度學習。」
「對，固態電池能解決續航、安全、低溫、成本這四大問題，而深度學習方面，你該不會以為，他這種天才手裡，只有QInet和QIdeepnet兩項技術吧？」
「您是說，漆昊很有可能在醞釀一個大的技術？」
「你應該知道哈薩比斯，現在把整個團隊壓在一個看起來特別不商業化的項目，也就是圍棋AI上。」
「很多人覺得他瘋了，花錢去教電腦下棋，但你仔細想，圍棋的複雜程度是西洋棋的10的幾十次方倍，窮舉、規則庫那些老辦法全部失效，想贏，AI就必須學會人類那種模糊的棋感。」
他看向任宇：「這背後是什麼？是深度學習和強化學習真正從實驗室走向複雜決策。」
「一旦跑通，這套東西可以拿去調度電網，設計藥物，讓自動駕駛從識別障礙進化到預判全局，所以哈薩比斯的目的是在給通用智能探路。」
「你認為漆昊這種天才看不到這一層嗎？」 「未來汽車不會只是車，它是帶輪子的計算機，你難道以為Model S上那套系統夠用了？五年後呢？」
「我認為電動車必須搭載上強大的AI，才能立於市場不敗之地。」
「所以我要見他，當面聊，哪怕不合作，也要搞清楚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任宇沉默了一會兒，說：「可華國方面未必會安排見面，他們現在把漆昊看得很緊，尤其是他剛證明哥德巴赫，熱度太高，這種時候讓您見他，太敏感。」
「那我就先做進口銷售，市場在我們就先賣著。」
「至於漆昊，我會一直等著他願意見我。」
……
漆昊邊走邊想論壇的事，等回過神，人已經站在實驗樓下面了，他琢磨著有一個多星期沒見他那兩個愛徒了，便上了樓。
推開門，實驗室里燈亮著。
列夫和任濤都在工位上，一個在鍵盤上敲東西，一個低頭在草稿紙上畫著什麼，聽見門響，兩人同時抬頭，看清來人後，眼睛都亮了起來。
任濤先站起來：「老師！您怎麼來了？」
列夫也緊張地站了起來。 「我路過，上來看看，這段時間我手頭的事多，沒怎麼過來，你們有什麼問題沒有？」
任濤一愣：「老師，您不先問我們進度嗎？」
漆昊也愣了：「你們一個多星期，能在斯皮羅猜想上有什麼進度？」
任濤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沒有，但我之前的碩導，每個星期都會問我一次進度，我這一周看了一些文獻，沒什麼實際推進，我正想著，等您下次來，我該怎麼跟您交代，沒想到您一上來只問我們有沒有問題，我有點不習慣。」
列夫在旁邊接話：「老師，我這一周只讀了書單前幾章，有些東西還沒完全想明白，我覺得很對不起您。」
漆昊哭笑不得：「我又沒指望你們現在就衝刺斯皮羅猜想的完整證明，那東西，你們幾個月能摸到邊都算快了，我之前為了一個局部結構也磨了很久，你們著什麼急？」
任濤好奇問道：「您當時琢磨了多久？」
「一小時吧。」
任濤：？
一小時叫很久嗎？
他老師對時間久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漆昊說：「斯皮羅猜想沒那麼簡單，我要真催你們，只會讓你們焦慮，你們現在要做的，是把基礎打紮實，把工具磨利，真要能在某個小方向上推進一點，能讓我掛個通訊作者，我就已經欣慰了。」 任濤一聽，鬆了口氣：「老師，您這麼說，我心裡踏實多了，不然我總覺得對不起您對我們的認可。」
漆昊笑了一下，講起了正事：「今天過來，除了看看你們，還有件正事。」
列夫立刻坐直：「老師請說。」
漆昊說：「下個月，華俄數學交流中心要主辦一場解析數論與算術幾何方面的國際論壇，我會在上面做關於哥德巴赫證明的報告，到時候現場會有很多國內外學者。」
「你們作為我的學生，過去學習時，肯定會被關注，所以有幾點，我得提前和你們說清楚。」
「老師您講。」任濤掏出一個筆記本，準備記。
漆昊想了想，說：「第一，主動協助主辦方單位，我是華俄數學交流中心主任，你們是我的學生，不幫忙說不過去，你們到了現場負責引導一下。」
任濤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沒問題，我們本來就該干。」
「那第二，茶歇別和教授們搶，這次來的有院士，有國際專家，到時候茶點一上，很多學生容易一擁而上，你們別湊那個熱鬧。」
習慣當學術蝗蟲的任濤問：「那吃六個瑞士卷也不行嗎？」
漆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如果其他人都還沒吃，不行，你要實在饞，自己出去買，我給你報銷。」
任濤眼睛一亮：「真的？謝謝老師。」 漆昊心想零食才多少錢，於是繼續說：「第三，不可以輕視任何人，學術能力有強弱，但不能因為別人名氣小或者學校一般就怠慢。」
「你們現在是我的人，一言一行都會被人放大，看見誰都要客氣，就算對方上來就給你看他的哥德巴赫初等證明，你也不能當面笑話對方。」
「最後，保持微笑。」
漆昊轉頭看向列夫：「尤其是你，列夫，去了會場也要像在實驗室一樣，不要像個大冰棍一樣，國際學術活動，需要友善一點。」
列夫有些為難：「老師，我們俄國人從小就被告知，無故對陌生人微笑會顯得腦子有問題。」
漆昊一時語塞。
他看看任濤，又看看列夫，忽然有點不理解孔夫子當年為什麼要招三千弟子了。
兩個學生都這樣了，面對三千弟子，孔子不頭疼的嗎？
「實在笑不出來就算了，但至少別皺眉，誰跟你搭話，你就友善一點回答。」
列夫認真點頭：「我儘量，如果有人問蠢問題怎麼辦？」
「那就說這是個有趣的角度。」
「記住，這句話在數學會議上永遠不會錯。」 列夫認真說：「好，我學會了，老師，您是不是以前也這麼應付別人？」
漆昊沒接話，只拿眼神讓他閉嘴。
他眼睛眯了眯，不動聲色地放下手機，把目光重新投向對面的丁區長。
丁區長坐在長桌另一側，手邊是幾份厚厚的文件，他剛剛把特斯拉方面的方案翻了一遍，臉上沒有露出笑意。
「丁先生，我們剛剛談過的方案，你怎麼看？」
丁區長斟酌地說：「馬斯克先生，我還是得重申，按照我們的政策，外資整車企業如果要在華國建廠生產，必須與我方車企合資，外方持股最高不能超過百分之五十，這一條，目前沒有例外。」
「你提出獨資，我這邊沒辦法批，我們能給你土地，補貼，配套，但政策紅線，我碰不了。」
馬斯克十指交叉，說：「我理解你們的為難之處，所以我還帶了一個更靈活的方案，我們可以不把車輛定義為汽車，畢竟我們生產的是電動車，所以它可以是電子產品，或者叫智能移動終端，這樣就不用走整車合資那一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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儂倒是會想啊，汽車變電子產品，這種話是正常人講得出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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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區長吐槽完，正色說道：「這想法不現實，車輛就是車輛，不管叫電子產品還是智能終端，只要上路，就歸機動車管理，你這個想法，放哪個監管部門都過不了，別說浦東，全國都一樣，馬斯克先生還是別為難我了。」 馬斯克聽到翻譯後，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一下：「好，那我換個條件。」
丁區長看著他。
馬斯克說：「我這次來，本來只是想談進口銷售的，但你們想讓我在申城建廠，說實話，這個提議在我的計劃之外，但如果你們滿足我一個條件，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請說。」
「我想見漆昊教授。」
丁區長微微一愣，他當然知道漆昊。
在華國，不知道漆昊的人怕是不多了，更何況，昨天漆昊證明哥德巴赫猜想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昨天市里開會時，還有人提了這事，如今馬斯克這樣的人物，也要通過他來找人，可見漆昊在國際上的分量。
「馬斯克先生，見漆教授，和特斯拉進入華國，是兩件不同的事。」丁區長說。
「對我來說，是一件事。」
馬斯克說：「我曾經給他開過一億美元，他不接，還拒絕了和我的合作，這讓我一直想不明白，所以我想找他聊清楚，所以如果你們想要我投資建廠，要麼你們讓我獨資，要麼讓我見他，如果都做不到，那我這次只能先做進口銷售了。」
馬斯克旁邊坐著特斯拉副總裁任宇，他聽到馬斯克這麼說後，心中大驚，但還是順著馬斯克說：「丁區長，馬斯克先生既然有意願投資建廠，那麼他的條件您可以考慮下。」
丁區長沉默幾秒，說：「這件事，我不能馬上答覆你，我需要向上溝通才能確定，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漆教授很忙，可能無法預約會面。」 馬斯克不以為意：「我知道，所以我把希望寄託於丁區長身上了，我更相信，你們不會希望我去找別的城市進行合作，這個合作，對浦東，對特斯拉，都是機會。」
丁區長沒接他的話，只點了點頭：「我會去溝通，有結果通知你。」
馬斯克站起來，伸出手：「我等你的好消息。」
會議結束後，馬斯克和任宇上了車。
車駛出園區，江邊的樓群在後視鏡里慢慢變小，任宇坐在馬斯克旁邊，忍了一路，終於沒憋住。
「先生，我們是不是太急了？現在特斯拉只有弗里蒙特一家整車工廠，周產量也就四五百台Model S，產能都沒開滿，現階段我們根本不需要海外工廠，這時候在華建廠，成本太大，董事會那邊，怕是也不會輕易支持。」
馬斯克靠著座椅，目光看著前方，像在盤算什麼。
過了幾秒，他才說：「誰說我要現在建廠了？我只是告訴丁區長，建廠可以談，他不一定給得了我要的東西，但他可以幫我約到漆昊，一個工廠的承諾，換一次見面機會，你算算是誰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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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克轉頭看了他一眼：「不完全正確，漆昊是個值得投資的人，我一億美元捨得，一個工廠也捨得。」
「只要漆昊同意和我們合作，他想要我們投資建廠，我也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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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你要記住，特斯拉現在看著風光，但在美國A123死了，菲斯科也完了，這兩家，當年誰不比我們更接近成功？結果呢？只有我們活了下來。」
「電動車技術更新換代必須要快，才能追得上油車，否則消費者為什麼要選擇特斯拉？」
「而漆昊手上，正好有兩樣關鍵技術。」
任宇想了想，恍然大悟：「一個是固態電池，另一個，是深度學習。」
「對，固態電池能解決續航、安全、低溫、成本這四大問題，而深度學習方面，你該不會以為，他這種天才手裡，只有QInet和QIdeepnet兩項技術吧？」
「您是說，漆昊很有可能在醞釀一個大的技術？」
「你應該知道哈薩比斯，現在把整個團隊壓在一個看起來特別不商業化的項目，也就是圍棋AI上。」
「很多人覺得他瘋了，花錢去教電腦下棋，但你仔細想，圍棋的複雜程度是西洋棋的10的幾十次方倍，窮舉、規則庫那些老辦法全部失效，想贏，AI就必須學會人類那種模糊的棋感。」
他看向任宇：「這背後是什麼？是深度學習和強化學習真正從實驗室走向複雜決策。」
「一旦跑通，這套東西可以拿去調度電網，設計藥物，讓自動駕駛從識別障礙進化到預判全局，所以哈薩比斯的目的是在給通用智能探路。」
「你認為漆昊這種天才看不到這一層嗎？」 「未來汽車不會只是車，它是帶輪子的計算機，你難道以為Model S上那套系統夠用了？五年後呢？」
「我認為電動車必須搭載上強大的AI，才能立於市場不敗之地。」
「所以我要見他，當面聊，哪怕不合作，也要搞清楚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任宇沉默了一會兒，說：「可華國方面未必會安排見面，他們現在把漆昊看得很緊，尤其是他剛證明哥德巴赫，熱度太高，這種時候讓您見他，太敏感。」
「那我就先做進口銷售，市場在我們就先賣著。」
「至於漆昊，我會一直等著他願意見我。」
……
漆昊邊走邊想論壇的事，等回過神，人已經站在實驗樓下面了，他琢磨著有一個多星期沒見他那兩個愛徒了，便上了樓。
推開門，實驗室里燈亮著。
列夫和任濤都在工位上，一個在鍵盤上敲東西，一個低頭在草稿紙上畫著什麼，聽見門響，兩人同時抬頭，看清來人後，眼睛都亮了起來。
任濤先站起來：「老師！您怎麼來了？」
列夫也緊張地站了起來。 「我路過，上來看看，這段時間我手頭的事多，沒怎麼過來，你們有什麼問題沒有？」
任濤一愣：「老師，您不先問我們進度嗎？」
漆昊也愣了：「你們一個多星期，能在斯皮羅猜想上有什麼進度？」
任濤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沒有，但我之前的碩導，每個星期都會問我一次進度，我這一周看了一些文獻，沒什麼實際推進，我正想著，等您下次來，我該怎麼跟您交代，沒想到您一上來只問我們有沒有問題，我有點不習慣。」
列夫在旁邊接話：「老師，我這一周只讀了書單前幾章，有些東西還沒完全想明白，我覺得很對不起您。」
漆昊哭笑不得：「我又沒指望你們現在就衝刺斯皮羅猜想的完整證明，那東西，你們幾個月能摸到邊都算快了，我之前為了一個局部結構也磨了很久，你們著什麼急？」
任濤好奇問道：「您當時琢磨了多久？」
「一小時吧。」
任濤：？
一小時叫很久嗎？
他老師對時間久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漆昊說：「斯皮羅猜想沒那麼簡單，我要真催你們，只會讓你們焦慮，你們現在要做的，是把基礎打紮實，把工具磨利，真要能在某個小方向上推進一點，能讓我掛個通訊作者，我就已經欣慰了。」 任濤一聽，鬆了口氣：「老師，您這麼說，我心裡踏實多了，不然我總覺得對不起您對我們的認可。」
漆昊笑了一下，講起了正事：「今天過來，除了看看你們，還有件正事。」
列夫立刻坐直：「老師請說。」
漆昊說：「下個月，華俄數學交流中心要主辦一場解析數論與算術幾何方面的國際論壇，我會在上面做關於哥德巴赫證明的報告，到時候現場會有很多國內外學者。」
「你們作為我的學生，過去學習時，肯定會被關注，所以有幾點，我得提前和你們說清楚。」
「老師您講。」任濤掏出一個筆記本，準備記。
漆昊想了想，說：「第一，主動協助主辦方單位，我是華俄數學交流中心主任，你們是我的學生，不幫忙說不過去，你們到了現場負責引導一下。」
任濤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沒問題，我們本來就該干。」
「那第二，茶歇別和教授們搶，這次來的有院士，有國際專家，到時候茶點一上，很多學生容易一擁而上，你們別湊那個熱鬧。」
習慣當學術蝗蟲的任濤問：「那吃六個瑞士卷也不行嗎？」
漆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如果其他人都還沒吃，不行，你要實在饞，自己出去買，我給你報銷。」
任濤眼睛一亮：「真的？謝謝老師。」 漆昊心想零食才多少錢，於是繼續說：「第三，不可以輕視任何人，學術能力有強弱，但不能因為別人名氣小或者學校一般就怠慢。」
「你們現在是我的人，一言一行都會被人放大，看見誰都要客氣，就算對方上來就給你看他的哥德巴赫初等證明，你也不能當面笑話對方。」
「最後，保持微笑。」
漆昊轉頭看向列夫：「尤其是你，列夫，去了會場也要像在實驗室一樣，不要像個大冰棍一樣，國際學術活動，需要友善一點。」
列夫有些為難：「老師，我們俄國人從小就被告知，無故對陌生人微笑會顯得腦子有問題。」
漆昊一時語塞。
他看看任濤，又看看列夫，忽然有點不理解孔夫子當年為什麼要招三千弟子了。
兩個學生都這樣了，面對三千弟子，孔子不頭疼的嗎？
「實在笑不出來就算了，但至少別皺眉，誰跟你搭話，你就友善一點回答。」
列夫認真點頭：「我儘量，如果有人問蠢問題怎麼辦？」
「那就說這是個有趣的角度。」
「記住，這句話在數學會議上永遠不會錯。」 列夫認真說：「好，我學會了，老師，您是不是以前也這麼應付別人？」
漆昊沒接話，只拿眼神讓他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