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你聽了別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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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俄數學交流中心成立那天,科大校園裡掛滿了華俄雙方的旗幟,主會場設在新校區國際學術報告廳,門口兩排學生志願者穿著正裝,用中俄雙語引導著來賓。

  俄羅斯方面來了二十多個人,斯捷克洛夫數學研究所派出六位院士和十位教授,莫大學數學力學系來了兩位院士和八位教授。

  斯捷克洛夫數學研究所的前執行所長,俄羅斯科學院的阿爾門院士也來了。

  華國這邊陣仗同樣不低。

  田院士,邱院士,川大數院院長,川大劉影院士、方復教授等等華國出名的數學家都接到了邀請,來參加這一盛事,再加上科大自己的數學團隊,報告廳各路學界大佬坐得滿滿當當,媒體記者在兩側架著長槍短炮,不停按下快門,捕捉這一歷史時刻。

  幾個老院士落座後,低聲聊了起來。

  有教授左右看了看,小聲說:「這個中心,能落在科大,我是真沒想到,清大、燕大、山大、南大都不差,怎麼最後就被科大拿下了?」

  劉影院士抿著茶,似笑非笑:「這還用問?你也不看看科大有誰。」

  「科大這兩年冒頭快,靠什麼?靠的就是漆昊,沒有他,斯捷克洛夫那幫老傢伙會跑到蓉城來?人家連莫斯科大學和聖彼得堡那邊自己的會都懶得開,現在為了一個中心,來了那麼多院士,你以為他們是給誰面子?給科大?別逗了。」

  那名教授嘆了口氣:「確實,我們要是有漆昊這麼一個人,我也去要資源打造華俄數學交流中心。」

  在旁邊的田院士聽到後笑而不語。

  報告廳里漸漸坐滿。  儀式開始,主持人先介紹了兩邊來賓,隨後,俄方代表阿爾門院士上台致辭。他的俄語說得很慢,旁邊配了翻譯,致辭里大段提到了諾維科夫和科大第一任校長劉大剛之間的友誼。

  「當時蘇聯專家援華,幫助華國建立了一些工業院校,劉大剛先生和諾維科夫同志就是在那時相識的,他們當時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後來,科大從無線電通訊學院發展成一所綜合性大學,蘇聯和貴方的關係也經歷了風風雨雨,各方面的交流也一度中斷,今天這個中心的成立,可以看作那段歷史的一個新註腳。」

  台下有人輕輕點頭,像被拉回了那個已經遠去的年代,那時候,蘇聯還是老大哥,華國還百廢待興,兩個國家的學者在圖紙和黑板前並肩工作,後來關係出現破裂,那些人散的散,老的老,再後來,蘇聯沒了,很多合作也沒了。

  他們中大多數人都沒有想到,俄國人還會再次回到這片土地上,還會選擇和他們一起,成立一個數學交流中心!

  阿爾門院士話音落下,微微躬身,台下瞬間響起熱烈的掌聲。

  大家發自內心地鼓掌,這一瞬間,不管是華國人也好,還是俄國人,都仿佛穿透了往日的隔閡,重新感受到了數十年前那場跨越國界一起合作的赤誠。

  輪到科大這邊致辭,胡院長只說了一段話,然後鄭重宣布:「經協商,華俄數學交流中心首任主任,由我校數學科學學院漆昊教授擔任。」

  話音剛落,台下掌聲再次響起。

  沒有人交頭接耳,也沒有人露出質疑的神色,二十歲擔任國際交流中心的主任,聽起來像玩笑,但這個人是漆昊,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邱院士看著走上講台的漆昊,內心有了新的想法。

  漆昊從本科開始,便學習了一眾俄羅斯經典數理教材,往日他只當是漆昊個人的偏好,只覺這份踏實鑽研的性子難能可貴,卻從未深思其中的深遠價值。

  現在華俄數學交流中心正式落地揭牌,俄方頂尖學者常駐交流,兩國學術合作再度重啟,這絕非一次簡單的外事合作,多年來,國內數理教學大多沿用歐美教材體系,側重應用與拓展,卻在基礎邏輯推演、系統性理論架構上有所欠缺。  而俄羅斯數理教育素來以根基紮實,邏輯嚴密體系恰好能補足當下教學體系的短板。

  既然漆昊知道俄方教材的優勢,如又身居華俄數學交流中心首任主任的位置,手握兩國學術對接的最優資源,那為何不借著這股東風,在校園內正式推開俄式數理教學的大門?

  邱院士想了想,決定先在清大試驗一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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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學生代表們坐在後排,激動得臉都紅了,一個科大數學系的研究生壓低聲音說:「漆神居然當主任了,不知道能不能經常見到他?」

  「你醒醒,你見一次漆神估計都難。」旁邊人小聲回他。

  場上氣氛已經熱起來了,儀式結束後,不少人涌到台前,俄方幾位院士圍住漆昊,用俄語聊得熱火朝天,華方幾個教授想插話,又礙於語言,只能在旁邊干站著,田院士走過去,看著自己曾經的學生說:「好好干,這攤子,以後得靠你撐起來,有事就聯繫我,我會盡力幫你。」

  漆昊一陣感動。

  第二天,央視《朝聞天下》用了將近一分鐘報導了這次成立儀式,畫面上,漆昊和俄方院士握手,背景是科大校徽和華俄數學交流中心幾個大字。

  主持人說:「華俄數學交流中心日前在蓉城科大成立,我國青年數學家漆昊擔任首任主任,該中心將致力於推動華俄雙方在基礎數學等領域的深度合作。」

  新聞播出來後,消息在大眼上開始流傳開來,當天下午,漆葉的同桌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漆葉,你哥又上電視了。」

  漆葉一懵:「他又上了?」

  】】首】發】更】新!  同桌激動得不行:「對啊,大眼上說了,你哥當上了華俄數學交流中心的主任了,你說那裡是不是有好多俄羅斯數學家?」

  漆葉沒說話。

  聽見動靜的其他同學圍了過來,一個男生滿臉羨慕地問:「漆葉,你哥現在當主任了,那是不是能讓華俄數學中心的那些數學家,給你當家教啊?你數學以後不得起飛?」

  另一個女生也跟著點頭:「對啊對啊,有俄羅斯數學大佬教你,你高考數學還愁什麼?」

  漆葉緩緩抬起頭,看著這群天真無邪的同學,無語了。

  她哥什麼時候有這種特權了?

  再說了,就算有,大佬們教的東西,她能聽懂嗎?


  另一邊,華俄數學交流中心剛掛牌,各種事務堆得像山,今天要和斯捷克洛夫那邊對接訪問學者名額,明天要敲定第一個聯合討論班的主題,後天還要和學校談經費和場地。

  漆昊雖說只負責學術方向,但很多事最後還得他點頭,他現在知道了,主任哪怕不坐班,一天到晚也會被人找。

  在這期間,漆昊沒把自己上課的事情落下。

  這學期他只開一門課,也就是代數幾何。  代數幾何作為研究生課程,難度不小,本來選課人數在十五個,可等漆昊去教室時,發現裡面人已經坐滿了,連階梯台階上都有人,後排還站了一排,後門門口還有幾個學生探頭探腦,想要往裡面擠。

  漆昊站在講台上,掃了一眼,有點意外,這麼多人,原本的學生到還是沒到,一眼看不出來啊。

  他提醒道:「這門課是代數幾何,如果是走錯教室了,現在出去還來得及。」

  沒人動,下面反而安靜了下來。

  漆昊見到這情況,把講義往桌上一放,說:「既然都來了,那就認真上,今天第一節課,先熱個身。」

  他用的是在燕大試驗過的方法。

  先講核心框架,再把課堂交給學生,隨機點名,讓人站起來說,把一段證明講出來或者在黑板上寫出來,講不清就換人,換人的同時前面那個別坐下,站在旁邊聽。

  等他重新講一遍,再讓站著的人複述關鍵步驟。

  這方法非常狠,教室里一開始還有人掏手機,過了十分鐘,所有人都坐直了,因為沒人想當著滿屋子人,在漆昊面前連一個交換圖的定義都說不清楚。

  課到中段,漆昊拋出一道題。

  「看這個結構,如果底曲線是奇異的,用Jacobian判則處理局部平坦性,你們先想,有多少種方法能做。」

  台下的人低頭算起來,幾分鐘後,有學生說兩種,一個說用同調平坦下降,另一個說用特徵p的弗羅貝尼烏斯拉回。  漆昊點頭:「不錯,這兩種都對。」

  眾人鬆了一口氣,以為這關算是過完了,沒想到漆昊卻說:「但完整做下來,有五種方法來解答這個問題。」

  教室里嗡一下,熱鬧了起來。

  五種?怎麼會有五種?

  那兩個被點名的學生都傻眼了,其中一人壯著膽子問:「漆老師,另外三種是什麼?」

  漆昊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列出一個表,逐一寫出另外三種路徑。

  除了學生提到的同調平坦下降與特徵p弗羅貝尼烏斯拉回,餘下三種分別依託概形理論,凝聚層上同調理論,以及剛性堆棧的模空間語言構建求解體系。

  台下的人看得眼睛發直,有人飛快抄筆記,有人拿出手機拍了照。

  「這五種本質上等價,但進入問題的角度不同,數學最怕的不是方法不夠,是只會一種,你手裡只有錘子,看什麼都像釘子,代數幾何里,多一種視角,就多一條路。」

  台下沒人說話,他們十分興奮,就像看見一扇自己一直沒發現的門,被人推開,裡面有五條路可以供他們去探索。

  一個男生提問:「漆老師,您剛才說的剛性堆棧的模空間語言,是不是需要先構造一個代數空間來參數化奇異曲線的局部模型?這個空間上的平坦性怎麼和底曲線的奇點消解聯繫起來?」

  漆昊點頭:「問到了點子上,你先說說,如果底曲線在節點處奇異,你打算怎麼構造這個堆棧?」  那個男生站起來上黑板寫了。

  漆昊點評:「你前面構造的方式沒問題,你看在節點處,局部環的完備化和正規化之間的關係,這可以給出一個自然的群作用……」

  漆昊一堂課基本上沒停過,一直在講,下課後,漆昊又被學生圍了快二十分鐘,問問題的,請求加討論班的,想提前進課題的,像潮水一樣,等人都散了,漆昊感覺自己需要點胖大海之類的東西了。

  幾天後,老王在教學樓門口碰見了他。

  「小漆啊,有件事,你聽了別緊張。」

  「什麼事?」

  「你被投訴了。」

  哈?

  漆昊難以相信地說:「我第一節課講得挺好,下課還有人追著我問問題,投訴我什麼啊?」

  老王說:「不是學生投訴你,是其他老師投訴你。」

  漆昊更懵了。

  老王嘆氣:「物院、化院幾個老師反映,說你上課太有吸引力,他們一些學生去旁聽了幾節,回來就動了轉專業的念頭,數院以前在學校不算熱,現在好了,你的課把人全勾過來了。」  漆昊哭笑不得:「我上課沒勸誰轉專業啊,就是講題目,寫公式,這也能怪我?」

  「這不是關鍵。」

  「還有更離譜的,川大那邊也有老師有意見,說你上次課有川大的學生來旁聽,聽完回去就準備考科大的博士,他們那邊細心栽培的人,被你一節課拐跑了,人家投訴到校辦,說你用了花招。」

  漆昊說:「這也怪我?那我下節課講難一點?」

  老王瞪他:「別,你再難,那幫小年輕可能更來勁了。」

  漆昊無語,這都什麼事。

  老王拍拍他肩膀:「你就繼續這麼講,真把人講來了,是咱們數院的福氣,那些投訴,院裡替你擋了,胡院長還高興呢,說數院苦了這麼多年,總算輪到別人來挖我們牆角了。」

  漆昊突然覺得。

  講課講得太好了,也是一種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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