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中心主任！
「你真不打算加入？」
達莎追問：「我知道你現在很忙，但哥德巴赫猜想不是普通課題，華俄數學交流中心那幾個老院士，這次是認真的，他們組了個內部小組，準備沿著蘇聯數學家的方法繼續做，哪怕只是再往前推一點，也是世界級的成果，你不去，以後別後悔。」
漆昊說得很乾脆：「不用了，哥德巴赫猜想確實是個有趣的難題，我也喜歡，但我不太習慣在小組裡做這種純數研究。」
達莎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你會對哥德巴赫感興趣，不過學術合作不是很正常嗎？而且那邊都是老院士，經驗豐富，你去了，他們肯定高興。」
「我沒說他們不好，我只是覺得，純數這東西，合作起來很彆扭，每個人腦子裡的路徑不一樣，你在想篩法，他在想圓法，另一個人可能還在糾結解析數論的基礎問題。」
「最後討論半天，不如自己關起門來推一個通宵，我喜歡按自己的節奏來，進小組，得配合別人，還得開組會、對進度，我沒那個時間，也不想為了可能出成果去湊熱鬧。」
「純基礎數學和應用數學不一樣，應用課題可以分工協作，建模，算力，落地拆分明確，團隊效率極高，但純數的核心突破，靠的是一套自洽完整的思維體系，不是零散思路的拼接拼湊就能完成的。」
「那你不怕自己一個人搞不定？」
達莎問：「哥德巴赫可不是你想推就能推出來的，多少人一輩子耗在上面，連個像樣的餘項估計都做不出來，你一個人死磕，萬一三五年沒結果呢？」
漆昊說：「數學又不是做生意，我研究它，是因為我想研究，不是為了非得在多少年內拿出什麼，我要真在乎產出比，早就去華爾街或者搞地產了，純數這玩意兒，本來就不該按項目管理的思路來。」
達莎發現她根本勸不動漆昊後，只能說：「好吧，那我把你的意思轉告給院士們，不過以後要是有線下交流會，你偶爾能來露個面吧？那些老院士挺想見你的。」
漆昊點頭，提起他本來有意打算找華俄數學中心的人交流，看能否找到其他人和他一起推動計算化學的事。 「計算化學？我有聽說過，但這個領域不是一直都沒發展起來嗎？」
「你居然聽過？」
達莎抗議說：「我好歹也接觸過材料學，怎麼會不知道！」
「那太好了，我打算推廣一套數學理論，想把它用到化學領域去，固態電池算是這套體系的第一個落點，你既然是材料出身，又懂數學圈子的規則，我覺得你比一般人更能聽懂我在說什麼。」
達莎認真起來：「你是說，你在固態電池裡用的那套方法，想推廣成通用工具？」
漆昊點頭：「對，傳統的化學研究，尤其是材料這一塊，大量依賴試錯，合成、表徵、測試，一輪一輪篩，經驗占主導，理論預測輔助。計算化學本來有機會改變這個局面，但因為它長期還是跟著實驗走，只做解釋，不做預判，導致整個領域現在被邊緣化。」
「我的理論不是常規計算化學理論，我是從底層邏輯出發，先把物理約束寫清楚，再反推材料結構，這個過程可以跨體系遷移，界面問題、催化問題、晶體生長問題，都能用類似的數學框架處理，如果這套方法能推廣開，實驗團隊就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製備之前，先在理論空間裡把不可能的組合刪掉，這樣可以節約不少時間。」
達莎眼睛亮了起來：「這意味著計算化學可以反過來指導實驗了？！」
「對，但前提是，得有人願意把這個方法吃透，並且能教給別人，光靠我一個人，寫幾篇論文，根本不夠，這套東西需要形成課程、教材、工具軟體，還要有一批能同時理解數學和化學的人去傳播。」
「如果推不起來，它會被當成一個孤立的成果，放在那裡，沒幾個人真正去用，這對任何學科來說都很可惜，就像造好了一台發動機，沒人給它裝車一樣。」
達莎聽完，表情複雜，不得不承認，漆昊比很多導師有遠見多了，大多數人招學生，想的是怎麼把項目做出來，漆昊卻想的是怎麼讓一門學科重新長出來。 真是可惜她沒法像列夫那樣，直接進到漆昊門下了。
可惡，她怎麼就不能晚出生幾年？
不對，應該是漆昊怎麼就不能早出生幾年呢！
短暫鬱悶後，達莎說：「我明白了，我去幫你探探老院士們的口風？」
「對，看看他們有沒有興趣做這種交叉方向，計算化學在國內起步晚，那種老蘇聯體系出來的人，對數學和材料的結合應該不會反感，你幫我側面問問，先看看他們的態度。」
「行，我本來就和他們熟。過幾天我要去一趟莫斯科，順便幫你問問。如果真有合適的人，我給你牽線。」
「謝了。」漆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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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莎半開玩笑說：「先別謝，等你哪天編出了計算化學這門學科的書，記得把我名字寫進致謝就行。」
漆昊也笑：「那得等我真的能寫出書來才行。」
漆昊聽到這裡，連忙聲明：「達莎，這可是華國，在華國，老師不允許揍學生。」
】】首】發】更】新！ 「是嗎？」
「在我們那裡，有些數學老師上課，會戴拳擊手套的。」
「拳擊手套？作為老師怎麼可能戴這個，我不信。」
達莎立刻拿出手機，給漆昊看了一張圖。
附件
漆昊：……
數學老師要這麼硬核的嗎？
看來俄國人少是有原因的。
達莎走後，漆昊重新坐下。
助教推門進來，把下一批面試學生的簡歷遞給他，他接過來翻了一遍，心裡有了數。
這批進複試的學生，個個不簡單。
有一個來自法國的，在巴黎高師讀過本科，研究方向是算術代數幾何，有一個德國的，慕尼黑工業大學碩士，還有一個新加坡的，在劍橋讀過書，論文不多，但有一篇發表在《數學年刊》上了，漆昊之前看過，論文寫的不錯。 不同國家，不同背景，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數學底子好，對斯皮羅猜想方向有真實興趣。
日本人和印度人的申請他也收到了不少，但一個沒選，從對方的研究記錄來看，真正貼合他方向的人本來就不多，況且入組的人要長期待在華國國內，有些外部因素也不能不考慮。
學生一個個進來，又一個個出去，漆昊有時會讓學生現場推一個不等式，有時讓對方在黑板上寫一個橢圓曲線的例子，再根據這個例子追問模性的直觀理解，有人答得很好，有人卡住，有人緊張得滿頭汗。
最後一個進來的，是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瘦高個，簡歷上寫著，本碩都是山大數院的。
漆昊看到山大兩個字，心裡動了一下山大，在國內數學圈子裡名聲不小，尤其劉建那支團隊，做解析數論和自守形式，在素數分布和數論交叉方向上都很有實力，這些年山大出來的人，很多成了國內數論界的一線學者。
漆昊好奇問道：「山大那邊應該有不少資源，怎麼想著來我這兒了？」
男生實話實說：「漆教授，不瞞您說，我本來打算考劉老師的博士，後來看了您的斯皮羅猜想論文，又看了您最近的電池工作，我覺得您做數學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我想跟您學，不光學數論，也想學怎麼把數學用到更實在的地方去。」
漆昊問：「山大那邊知道你來嗎？」
「知道，院裡老師鼓勵我出來看看，您解決數學猜想的速度驚人，而且還能從數學反推物理和化學的路子，國內沒有第二個人，他們就讓我來試試，還給我寫了推薦信。」
「你碩士論文做的什麼？」漆昊問。
「關於Dirichlet-L函數零點的分布問題，老師說這類問題能練手，也能看出一個人能不能沉下心。」
漆昊又問了幾個關於零點估計的問題，男生答得不算快，但思路沒問題，遇到不懂的地方還會主動說出來，漆昊喜歡這種實在勁。 「進組後肯定不輕鬆，如果之後我有一些新的方向需要人，你願不願意碰？」
男生眼睛發亮：「漆教授，我當然願意，您放心，您指哪，我打哪。」
漆昊笑了一下：「我不是讓你打仗，回去等通知，材料補齊，學校公示完，就能進組了。」
「老師會提前進組嗎？」
「這個說不準，怎麼，你不喜歡？」
男生立刻說：「不不，我就是想提前進組，不進到組上，我人不踏實。」
學生這么小的願望，漆昊當然滿足了。
想當年他讀博，也是提前進組的。
等所有人都面完，天已經擦黑。
老王來請漆昊一起吃飯。
一到餐廳的包間，漆昊才發現，數學院的老面孔幾乎到齊了。
胡院長自然在，之前幫他驗證過一維Laurent像猜想論文的趙教授在，其他教授他看著也眼熟，還有幾個有過短暫接觸的副教授也在，這些人，兩年前還站在講台上給他上課，改他的作業，批他的考卷，現在他居然和這群人在一個桌子上吃飯了。 「來來來，漆教授，坐這邊。」
胡院長站起來，親自把他往旁邊引，漆昊渾身不自在，連說：「胡院長，我坐門口就行。」
「那怎麼行？今天是給你接風，你肯定要坐主位嘛。」
老王也在旁邊笑道：「漆教授，你這身份不一樣了，你現在是咱數院最年輕的教授，還是國際頂尖的數學家，你不坐主位，別人誰敢坐？」
漆昊看了看老王，又看了看幾個面帶微笑的老教授，心裡嘆了口氣，這頓飯，怕是吃得不輕鬆咯。
果然，菜還沒轉完一圈，趙教授就先開口了：「漆教授，你後面除了斯皮羅猜想那個方向，還打不打算再開幾個課題？我們院裡有幾個年輕老師，一直想跟你合作。」
被大他三十多歲的人叫漆教授，漆昊還不太習慣，他只能保持鎮定地說：「課題的事，我暫時還沒想太細，手頭要處理的事情太多，電池那邊還有尾巴沒收，數學這邊也剛定下學生，等這些都理順了，再看看能不能開新課題。」
旁邊一個教授接話：「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做數理交叉？比如隨機分析在金融里應用，或者偏微分在流體裡的應用，咱們院裡有幾個年輕老師，底子不錯，就是缺個方向，你要是有空掛個名，大家也好跟著動一動。」
他話沒說完，老王就笑了：「你這話怎麼聽著想進漆教授的團隊啊？」
被說中的對方老臉一紅，連忙說：「這是學術交流，互相促進嘛。」
胡院長沒理他們的話，他對漆昊說：「漆教授，有件事，我想提前和你通個氣。」
「胡院長請說。」 胡院長說：「華俄數學交流中心那邊，俄方那邊提了幾次，希望我們能推一個學術水平高，國際影響力強的人來當主任，我們院裡討論了幾次，都覺得，你最適合。」
漆昊一愣：「我？胡院長，我才剛入職，連學校的人頭都沒認全，這個主任，怕是輪不到我，再說，行政事務我一竅不通。」
「行政的事不用你操心，具體事務我會讓院裡幾個老師幫你分擔，你在前台對俄方，我們在後頭做支撐，關鍵是，這個人選，俄方得認，我們數院這些年，成果不是沒有，但真正能拿出去讓俄羅斯人服氣的，不多。」
「你是唯一一個不用介紹，對方就知道是誰的人，你雖然年輕，但世界級成果擺在那兒，俄方那幾個老院士，以前只和蘇聯體系內的人交流，現在看在你的面子，看在諾維科夫的面子，都願意來我們科大，我說實話，換個人坐這個位置，他們都不會買帳。」
老王這個時候也認真了：「俄方那邊會定期派人過來，做訪問、開討論班，我們需要有一個人，在學術上能和他們平等對話，甚至壓制他們，我們這代人，會俄語的已經沒幾個了，你不一樣，俄語、英語都能用，數學天賦還在國際第一梯隊，光這兩點，就沒人比你更合適。」
漆昊沉默了幾秒。
俄數學交流中心如果只是掛個牌子，那無所謂，可如果要讓俄羅斯人真把資源拿出來，就必須有一個足夠強的人站在台前，不然，那些蘇聯時代留下的數學遺產，不會平白流進華國。
達莎追問：「我知道你現在很忙，但哥德巴赫猜想不是普通課題，華俄數學交流中心那幾個老院士，這次是認真的，他們組了個內部小組，準備沿著蘇聯數學家的方法繼續做，哪怕只是再往前推一點，也是世界級的成果，你不去，以後別後悔。」
漆昊說得很乾脆：「不用了，哥德巴赫猜想確實是個有趣的難題，我也喜歡，但我不太習慣在小組裡做這種純數研究。」
達莎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你會對哥德巴赫感興趣，不過學術合作不是很正常嗎？而且那邊都是老院士，經驗豐富，你去了，他們肯定高興。」
「我沒說他們不好，我只是覺得，純數這東西，合作起來很彆扭，每個人腦子裡的路徑不一樣，你在想篩法，他在想圓法，另一個人可能還在糾結解析數論的基礎問題。」
「最後討論半天，不如自己關起門來推一個通宵，我喜歡按自己的節奏來，進小組，得配合別人，還得開組會、對進度，我沒那個時間，也不想為了可能出成果去湊熱鬧。」
「純基礎數學和應用數學不一樣，應用課題可以分工協作，建模，算力，落地拆分明確，團隊效率極高，但純數的核心突破，靠的是一套自洽完整的思維體系，不是零散思路的拼接拼湊就能完成的。」
「那你不怕自己一個人搞不定？」
達莎問：「哥德巴赫可不是你想推就能推出來的，多少人一輩子耗在上面，連個像樣的餘項估計都做不出來，你一個人死磕，萬一三五年沒結果呢？」
漆昊說：「數學又不是做生意，我研究它，是因為我想研究，不是為了非得在多少年內拿出什麼，我要真在乎產出比，早就去華爾街或者搞地產了，純數這玩意兒，本來就不該按項目管理的思路來。」
達莎發現她根本勸不動漆昊後，只能說：「好吧，那我把你的意思轉告給院士們，不過以後要是有線下交流會，你偶爾能來露個面吧？那些老院士挺想見你的。」
漆昊點頭，提起他本來有意打算找華俄數學中心的人交流，看能否找到其他人和他一起推動計算化學的事。 「計算化學？我有聽說過，但這個領域不是一直都沒發展起來嗎？」
「你居然聽過？」
達莎抗議說：「我好歹也接觸過材料學，怎麼會不知道！」
「那太好了，我打算推廣一套數學理論，想把它用到化學領域去，固態電池算是這套體系的第一個落點，你既然是材料出身，又懂數學圈子的規則，我覺得你比一般人更能聽懂我在說什麼。」
達莎認真起來：「你是說，你在固態電池裡用的那套方法，想推廣成通用工具？」
漆昊點頭：「對，傳統的化學研究，尤其是材料這一塊，大量依賴試錯，合成、表徵、測試，一輪一輪篩，經驗占主導，理論預測輔助。計算化學本來有機會改變這個局面，但因為它長期還是跟著實驗走，只做解釋，不做預判，導致整個領域現在被邊緣化。」
「我的理論不是常規計算化學理論，我是從底層邏輯出發，先把物理約束寫清楚，再反推材料結構，這個過程可以跨體系遷移，界面問題、催化問題、晶體生長問題，都能用類似的數學框架處理，如果這套方法能推廣開，實驗團隊就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製備之前，先在理論空間裡把不可能的組合刪掉，這樣可以節約不少時間。」
達莎眼睛亮了起來：「這意味著計算化學可以反過來指導實驗了？！」
「對，但前提是，得有人願意把這個方法吃透，並且能教給別人，光靠我一個人，寫幾篇論文，根本不夠，這套東西需要形成課程、教材、工具軟體，還要有一批能同時理解數學和化學的人去傳播。」
「如果推不起來，它會被當成一個孤立的成果，放在那裡，沒幾個人真正去用，這對任何學科來說都很可惜，就像造好了一台發動機，沒人給它裝車一樣。」
達莎聽完，表情複雜，不得不承認，漆昊比很多導師有遠見多了，大多數人招學生，想的是怎麼把項目做出來，漆昊卻想的是怎麼讓一門學科重新長出來。 真是可惜她沒法像列夫那樣，直接進到漆昊門下了。
可惡，她怎麼就不能晚出生幾年？
不對，應該是漆昊怎麼就不能早出生幾年呢！
短暫鬱悶後，達莎說：「我明白了，我去幫你探探老院士們的口風？」
「對，看看他們有沒有興趣做這種交叉方向，計算化學在國內起步晚，那種老蘇聯體系出來的人，對數學和材料的結合應該不會反感，你幫我側面問問，先看看他們的態度。」
「行，我本來就和他們熟。過幾天我要去一趟莫斯科，順便幫你問問。如果真有合適的人，我給你牽線。」
「謝了。」漆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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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莎半開玩笑說：「先別謝，等你哪天編出了計算化學這門學科的書，記得把我名字寫進致謝就行。」
漆昊也笑：「那得等我真的能寫出書來才行。」
漆昊聽到這裡，連忙聲明：「達莎，這可是華國，在華國，老師不允許揍學生。」
】】首】發】更】新！ 「是嗎？」
「在我們那裡，有些數學老師上課，會戴拳擊手套的。」
「拳擊手套？作為老師怎麼可能戴這個，我不信。」
達莎立刻拿出手機，給漆昊看了一張圖。
附件
漆昊：……
數學老師要這麼硬核的嗎？
看來俄國人少是有原因的。
達莎走後，漆昊重新坐下。
助教推門進來，把下一批面試學生的簡歷遞給他，他接過來翻了一遍，心裡有了數。
這批進複試的學生，個個不簡單。
有一個來自法國的，在巴黎高師讀過本科，研究方向是算術代數幾何，有一個德國的，慕尼黑工業大學碩士，還有一個新加坡的，在劍橋讀過書，論文不多，但有一篇發表在《數學年刊》上了，漆昊之前看過，論文寫的不錯。 不同國家，不同背景，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數學底子好，對斯皮羅猜想方向有真實興趣。
日本人和印度人的申請他也收到了不少，但一個沒選，從對方的研究記錄來看，真正貼合他方向的人本來就不多，況且入組的人要長期待在華國國內，有些外部因素也不能不考慮。
學生一個個進來，又一個個出去，漆昊有時會讓學生現場推一個不等式，有時讓對方在黑板上寫一個橢圓曲線的例子，再根據這個例子追問模性的直觀理解，有人答得很好，有人卡住，有人緊張得滿頭汗。
最後一個進來的，是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瘦高個，簡歷上寫著，本碩都是山大數院的。
漆昊看到山大兩個字，心裡動了一下山大，在國內數學圈子裡名聲不小，尤其劉建那支團隊，做解析數論和自守形式，在素數分布和數論交叉方向上都很有實力，這些年山大出來的人，很多成了國內數論界的一線學者。
漆昊好奇問道：「山大那邊應該有不少資源，怎麼想著來我這兒了？」
男生實話實說：「漆教授，不瞞您說，我本來打算考劉老師的博士，後來看了您的斯皮羅猜想論文，又看了您最近的電池工作，我覺得您做數學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我想跟您學，不光學數論，也想學怎麼把數學用到更實在的地方去。」
漆昊問：「山大那邊知道你來嗎？」
「知道，院裡老師鼓勵我出來看看，您解決數學猜想的速度驚人，而且還能從數學反推物理和化學的路子，國內沒有第二個人，他們就讓我來試試，還給我寫了推薦信。」
「你碩士論文做的什麼？」漆昊問。
「關於Dirichlet-L函數零點的分布問題，老師說這類問題能練手，也能看出一個人能不能沉下心。」
漆昊又問了幾個關於零點估計的問題，男生答得不算快，但思路沒問題，遇到不懂的地方還會主動說出來，漆昊喜歡這種實在勁。 「進組後肯定不輕鬆，如果之後我有一些新的方向需要人，你願不願意碰？」
男生眼睛發亮：「漆教授，我當然願意，您放心，您指哪，我打哪。」
漆昊笑了一下：「我不是讓你打仗，回去等通知，材料補齊，學校公示完，就能進組了。」
「老師會提前進組嗎？」
「這個說不準，怎麼，你不喜歡？」
男生立刻說：「不不，我就是想提前進組，不進到組上，我人不踏實。」
學生這么小的願望，漆昊當然滿足了。
想當年他讀博，也是提前進組的。
等所有人都面完，天已經擦黑。
老王來請漆昊一起吃飯。
一到餐廳的包間，漆昊才發現，數學院的老面孔幾乎到齊了。
胡院長自然在，之前幫他驗證過一維Laurent像猜想論文的趙教授在，其他教授他看著也眼熟，還有幾個有過短暫接觸的副教授也在，這些人，兩年前還站在講台上給他上課，改他的作業，批他的考卷，現在他居然和這群人在一個桌子上吃飯了。 「來來來，漆教授，坐這邊。」
胡院長站起來，親自把他往旁邊引，漆昊渾身不自在，連說：「胡院長，我坐門口就行。」
「那怎麼行？今天是給你接風，你肯定要坐主位嘛。」
老王也在旁邊笑道：「漆教授，你這身份不一樣了，你現在是咱數院最年輕的教授，還是國際頂尖的數學家，你不坐主位，別人誰敢坐？」
漆昊看了看老王，又看了看幾個面帶微笑的老教授，心裡嘆了口氣，這頓飯，怕是吃得不輕鬆咯。
果然，菜還沒轉完一圈，趙教授就先開口了：「漆教授，你後面除了斯皮羅猜想那個方向，還打不打算再開幾個課題？我們院裡有幾個年輕老師，一直想跟你合作。」
被大他三十多歲的人叫漆教授，漆昊還不太習慣，他只能保持鎮定地說：「課題的事，我暫時還沒想太細，手頭要處理的事情太多，電池那邊還有尾巴沒收，數學這邊也剛定下學生，等這些都理順了，再看看能不能開新課題。」
旁邊一個教授接話：「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做數理交叉？比如隨機分析在金融里應用，或者偏微分在流體裡的應用，咱們院裡有幾個年輕老師，底子不錯，就是缺個方向，你要是有空掛個名，大家也好跟著動一動。」
他話沒說完，老王就笑了：「你這話怎麼聽著想進漆教授的團隊啊？」
被說中的對方老臉一紅，連忙說：「這是學術交流，互相促進嘛。」
胡院長沒理他們的話，他對漆昊說：「漆教授，有件事，我想提前和你通個氣。」
「胡院長請說。」 胡院長說：「華俄數學交流中心那邊，俄方那邊提了幾次，希望我們能推一個學術水平高，國際影響力強的人來當主任，我們院裡討論了幾次，都覺得，你最適合。」
漆昊一愣：「我？胡院長，我才剛入職，連學校的人頭都沒認全，這個主任，怕是輪不到我，再說，行政事務我一竅不通。」
「行政的事不用你操心，具體事務我會讓院裡幾個老師幫你分擔，你在前台對俄方，我們在後頭做支撐，關鍵是，這個人選，俄方得認，我們數院這些年，成果不是沒有，但真正能拿出去讓俄羅斯人服氣的，不多。」
「你是唯一一個不用介紹，對方就知道是誰的人，你雖然年輕，但世界級成果擺在那兒，俄方那幾個老院士，以前只和蘇聯體系內的人交流，現在看在你的面子，看在諾維科夫的面子，都願意來我們科大，我說實話，換個人坐這個位置，他們都不會買帳。」
老王這個時候也認真了：「俄方那邊會定期派人過來，做訪問、開討論班，我們需要有一個人，在學術上能和他們平等對話，甚至壓制他們，我們這代人，會俄語的已經沒幾個了，你不一樣，俄語、英語都能用，數學天賦還在國際第一梯隊，光這兩點，就沒人比你更合適。」
漆昊沉默了幾秒。
俄數學交流中心如果只是掛個牌子，那無所謂，可如果要讓俄羅斯人真把資源拿出來，就必須有一個足夠強的人站在台前，不然，那些蘇聯時代留下的數學遺產，不會平白流進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