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小蝌蚪找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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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文盤算了幾回。

  認為只有這個猜測是最合理,且可能性最大的一個!

  又或者,她也想要找到慈渡,並提前將其殺死,使自身道途完整?

  這麼一想,自己的因果似乎還挺深重的......

  不過陳文反而笑了起來。

  之前他想要突破紫府時,便曾暗暗咬牙,如果有機會,一定要讓那群高高在上的傢伙嘗嘗苦頭。

  後來認清了現實,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可是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

  如今自己不僅坑了一群菩薩,甚至連古佛都坑了!

  這如何不讓他開心?!

  當然,如果能坑到更多的真君,他會更開心!

  一天天不好好當自己的真君,天天要降維打擊,都該去死!

  陳文心中想著,隨手熟練的將這些記憶抹去,繼續尋找下去。

  雖然已經將這個時間節點的所有問題都搞清楚了。

  但是這依然不好找。

  他用了整整十次循環的時間,一個人一個人的排查。

  從民間農婦,到帝王將相,再到寺院僧尼。

  甚至連深山野林之中的隱士野人都沒有放過。

  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每一個人,全部都是一模一樣的意味,哪怕過了幾次循環,始終都無法找到有什麼端倪。

  陳文的心情逐漸煩躁起來,撓撓頭,忽然一愣,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麼?

  自己忘了......什麼來著?

  陳文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

  對了!

  自己根本不需要去找慈渡!

  只需要讓母渡發現慈渡的存在就行了!

  若有合適的出手時機,慈渡自然會出手。

  這一次,就要看他和那個素未蒙面的慈渡菩薩的默契了!

  想到這裡,他立刻內視神魂,從自己的饕餮本源之中勾出一絲氣息,隨手抓一隻兔子,將那縷氣息灌入其中。

  只是瞬間,那隻兔子便從小臂大小驟然暴漲至半人高,雙目血紅,獠牙外露,散發著貪婪之色。

  之後,陳文又凝聚了一絲太陰道行,注入其中。

  那兔子頓時由狂暴化作柔順,身上散發氤氳氣息。

  於是,一隻高仿的月兔就這麼誕生了!

  甚至陳文還想到了常凡只在自己洞天裡見過月兔,而自己的月兔,就是有一股嗜血氣息。

  而且為了防止因為饕餮血脈暴露,所以他只是掐了一縷氣息!

  怎麼樣,是不是應該把細節打到公屏上!?

  陳文隨手將其收入洞天,而後開始製作下一隻。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之後,接下來的他就開啟了批量模式。

  此地的兔子盡數被其攝來,灌注饕餮血脈氣息與太陰道行。

  粗略一算,竟有三千隻。

  為了不引起循環啟動,他每做好一隻,便立即將其塞入洞天。

  因此地小勢可改,而兔子無人在意,權重極低,故而他成功了。

  然而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可就是大勢了。

  陳文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吸引到母渡的注意力。

  但是二人乃是數萬年的宿敵,都說最熟悉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敵人。

  想來修仙界也不例外!

  他深吸一口氣,揮手將三千月兔取出,而後施展纖絲術,將三千月兔化整為零,分散至此界各個角落。

  尤其是他認為有可能是慈渡藏身之處,更是重點關注。

  做完這些,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即閃身消失,他要去先前進來此的入口之處。

  然而其身形剛剛淡去,便忽有一陣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仿佛下一刻便要大禍臨頭一般。

  他連忙止住,身形重新凝實。

  陳文身形凝實的一瞬間,整座女兒國的山川風物,像是被人按下了靜止。

  河邊的妹妹笑容僵在臉上,奔跑的姿勢懸在半空,揚起的裙角不再落下。

  姐姐正抬腕橫笛,指尖按在笛孔上,笛穗停在風裡。

  農婦手中的鋤頭舉在半途,汗珠凝在額角。

  樹梢的鳥振翅欲飛,翅羽紋絲不動。

  炊煙不再升騰,溪流不再流淌,連空中飛舞的落葉都定在了半空。

  天地之間,萬籟俱寂。

  而後,陳文看到了那副面孔。

  最先變化的是離他最近的一個老婦。

  老婦臉上的皺紋如水波般撫平,枯黃的麵皮透出溫潤玉色。

  灰白的髮絲轉眼間化作青絲垂落。

  那一身破舊的粗布麻衣變成了素白的緇衣,脖頸上生出一串垂至胸前的佛珠。

  她佝僂的身軀緩緩挺直,眉眼舒展,唇角微揚,現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慈悲相。

  然後是那對姐妹。

  妹妹的身形拔高,稚嫩的面容變得圓潤端莊,化作女尼模樣,雙手合十,眼瞼低垂。

  姐姐手中的橫笛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柄拂塵,搭在臂彎,神態安詳,與妹妹一般無二。

  農婦變成了尼僧、漁女變成了尼僧、田間奔走的孩童也變成了尼僧。

  帝王將相、販夫走卒、深山野人,天上飛的、水裡游的、林間跑的...凡此界有靈眾生,此刻皆面朝陳文。

  皆露出同一張面孔,同一副慈悲相。

  連那三千月兔也齊齊停下,雙目中的血紅褪去,化作澄澈琉璃色。

  皆兩足直立,前爪合十,仿佛也成了誦經的比丘尼。

  陳文瞳孔驟縮。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他之前所有關於截取時間的推測,沒錯。

  但關於女兒國的推測,錯得離譜!

  這裡是母渡菩薩的眾生相!

  眾生相,簡單來說,就是『眾生』。

  一相化萬身,萬身即一相。

  此界的每一寸土、每一株草、每一滴水,都是母渡菩薩的相,都在她的意識之中。

  所以,原本的女兒國或許早就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不過這樣一來,反而讓陳文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在平日裡,她身化眾生悟道沒有問題。

  可如今元釋都已經被三宗圍剿了,她還在此,不肯收起眾生相。

  這說明,她不是不想收,是不能收!

  恐怕她身化眾生相之後,就已經身不由己了,由天意幫其截取這一段時間,使其不斷循環,感悟此道,一旦收起,如今的天意,還能幫她截取時間嗎?

  什麼叫過程錯了,但結果對了?!

  陳文只覺後背發寒。

  自己從一開始就在一位真君的意識之內。

  從進入此地的那一刻起,他看到的每一片葉子都在看著他。

  他做的每一個小動作,殺的每一個人,做的每一場測試,都相當於在母渡菩薩的眼皮子底下翻跟頭。

  不過還好,他展現的能力雖然有煎人壽等自己的枯榮法術,但沒有展現神通,也沒有自言自語的習慣。

  所以,這一切還能圓!

  而且,最重要的是,隨著母渡菩薩的眾生相全部顯現。

  其中的異數,頓時無處遁藏。

  他的目光卻越過了萬千慈悲相,落在了極遠處的一座小廟前。

  那裡有一個尼僧沒有停下來。

  在所有的人和物都凝固成同一張慈悲相的此刻。

  那個尼僧依舊盤坐在菩提樹下,背對著他,身體微微前傾,一手持佛珠,一手輕輕撥動。

  她的嘴唇一張一翕,還在念誦著經文。

  聲音不大,卻在這萬籟俱寂的天地間,清晰得如同一根細針,刺入陳文的耳中。

  陳文瞬間翻出對於這僧尼的探查記憶;

  晨課、午課、晚課,一絲不苟.......

  那個在女兒國無數循環中,每天坐在同一位置,念同一段經文的尼僧。

  他排查了所有人,這個尼僧也在其中。

  當時他認為她與其他所有生靈一樣,都是固定軌跡中的一部分。

  甚至因為她的行為比常人更加刻板,連呼吸的間隔都分毫不差。

  還被陳文當作了循環最穩固參照的典型,早早排除了。

  而此刻,陳文的心臟猛地一跳。

  自己真的是仙人當久了,都忘了凡人是怎樣的了。

  五根不淨、七情六慾輪番交替,哪怕是整日修行的得道高僧,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在腦海中泛濫。

  因此,這個僧尼最大的破綻早就已經顯現。

  她太投入了!

  投入的沒有一絲偷懶、懈怠、敷衍、走神......

  冥冥之中,他仿佛聽到一個極輕極淡的聲音,從那個方向飄來:

  「你是誰?」

  陳文深吸一口氣,不自覺的開口:

  「我名常凡,師承真琉,闔墟真君門下弟子。」

  那僧尼聞言微微頷首,嘴角不著邊際地扯了一下。

  陳文自然看得清楚,她那是在不屑?

  這闔墟真君還真是沒排面啊!

  以後不報他的名字了,免得丟人......

  陳文眼珠子轉了轉,強行壓住心頭的寒意。

  這時,距他最近的眾生相出現在他面前,無聲無息,仿佛她本該就在這。

  「南無阿彌陀佛~」

  「施主,既入此地,便有佛緣,請問有何所求?」

  「小子只是誤入,碰巧喚出菩薩,別無他求,只想離開此地。」

  陳文躬身一拜。

  「非也~」

  菩薩搖頭,淡淡道:

  「無佛緣者,便是真君也不可見此地,施主既然來此,應是受到指引,與我佛有緣。」

  陳文額頭起了青筋。

  他是真的對這句話很無語。

  合著見到你就是有緣,見不到就是無緣。

  那有緣無緣豈不是都要看你心情?

  他最煩的就是佛域的這個神神叨叨的調調!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面對一位菩薩,他的耐心很多,多到用不完。

  所以他只是恭謙道:

  「菩薩言重了,不敢當。」

  「有緣也好,無緣也罷,不知菩薩可否放在下離去?」

  他現在理性壓制住了貪婪。

  見到菩薩之後,一切的發展都超出了他的預料,這說明自己與其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之中。

  就像普通人不知道,在他們眼中最頂尖的大學,上層人只要移個民,便可以輕鬆進入。

  在這種局面下,以他一個紫府而言,甚至連『逃』這個念頭本身都是多餘的。

  但慈渡現在還在做晚課,沒有停,仿佛此地之事根本不存在一般。

  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說明她用了某種方法,讓母渡菩薩忽略了她。

  而他要做的,只是將目光挪過去,並道:

  「菩薩,無緣,真君也不可入?」

  「自是如此。」

  母渡菩薩頷首,然而卻對陳文的目光產生了疑惑。

  陳文卻搖搖頭:「菩薩,自信是好事,但過猶不及,物極必反,睜開眼看看世界吧!」

  他是紫府,對方是真君,哪怕只是眾生相中微不足道的一縷威壓,都足以將他碾成齏粉。

  最可怕的不是將他碾成齏粉,而是將他留在此地。

  而且,對於母渡菩薩多次提起的『佛緣』二字,他總有些隱憂。

  如今他退不得,卻也不能等。

  母渡菩薩聞言一愣,卻沒有動。

  只是世間所有眾生相的目光,皆向陳文的目光所指之處看去。

  這一望,頓時愣住。

  因為她沒發現問題。

  然而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於是乎,此世界開始了崩壞、瓦解、修復的過程。

  速度很快,不過一息,便恢復如初。

  而後進行下一輪。

  一股莫名的神通溢彩剛剛浮現,卻又消失不見。

  母渡菩薩的眾生相看了一眼外界,眸間閃過一絲凝重。

  而後又繼續不斷的折騰此界。

  而那僧尼,明明就在那裡,卻如同不存在一般,不被母渡菩薩所覺,不被世界損毀波及,入一縷清風,來去無蹤。

  陳文看在眼中,急在心裡。

  於是,他做了一個非常大膽的動作——插手兩位菩薩的爭端!

  他抬起了手,掌心之中,一縷極淡的太陰道行緩緩升起,勾連那三千月兔體內的道行,驟然向慈渡菩薩所在淹沒而去。

  月兔本就是她的道途根基所在。

  只是想要上岸,便將其無情拋棄。

  然而這又非買賣,豈是她想買就買,想賣就賣?

  當然,陳文承認,自己有賭的成分!

  尤其是這月兔並非正版,只是自己用太陰道行蛻變而來。

  但先前那些月兔已經融入洞天之中,換句話說,也就是融入自己的道行之中。

  所以按理來說,此兔與真正的月兔無甚區別。

  而現在,就是『小蝌蚪找媽媽』的故事了!

  『小蝌蚪』源於慈渡菩薩的道,雖借腹生子,可根本卻一直都在。

  就像一位母親是哪怕開了美顏,她的孩子也認得出來一樣。

  靠的不是容貌,而是氣息、氣場、神韻以及最重要的......感覺!

  母渡菩薩並未阻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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