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要去找她！
頭痛欲裂。李棣年努力的撐開眼皮，昏暗柔和的氛圍燈漫在房間裡，熟悉的陳設，熟悉的氣息，是他的房間。
他很恍惚，腦子裡一片混亂，都快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腦子裡的記憶很模糊，隱約記得跟母親說了話，可說具體的，他一個字都記不清了。
渾身虛軟無力，連翻身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可腦海卻開始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程希言說喜歡他的畫面，不斷閃回程希言紅著眼眶的模樣，心臟也跟著無意識地抽痛，細密又窒息。
緊接著意識像是墜入無盡旋渦，意識淺淺地浮著，他被開始無數個夢纏住。期間被驚醒了好幾次，醒來卻又忘了夢到什麼，只記得夢裡很難過，難過得喘不上氣。可身體的乏力很快又把他拽回去，控制不住地昏睡過去。
像陷進了無盡的循環里，他怎麼努力都爬不出來。
直到早上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李棣年才徹底清醒。
彼時譚文君端著一盆熱水從外面進來，看到他睜眼，明顯鬆了口氣。
「醒了？好點了嗎？」她坐到床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李棣年喉嚨乾澀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皺著眉看母親。他渾身黏膩，像剛從沼澤地里撈出來的，連皮膚都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灼熱感。
「你昨天發燒了，燒到四十度。我差點給你嚇死。」譚文君語氣里滿是責怪，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聲音也軟了下來，「你叔叔說要送你去醫院，你怎麼都不願意，就說累了要睡覺。」
李棣年對她的話一點印象都沒有。直到現在，腦袋都還是混亂的，夾雜著鈍痛，連帶著心臟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腦海里程希言說喜歡他的畫面也變得模糊了，像是被他昨晚那些夢境同化了，虛虛實實，分不清楚。
「你昨天怎麼了？淋得一身濕回來，跟丟了魂一樣。」譚文君確認溫度不算高，收回了手，低頭看著他，「睡著了還一直叫李李的名字。又跟李李吵架了？」
李棣年瞳孔驟縮，晃動了兩下。
所以……不是夢嗎？
「你們兄妹也是奇怪。小時候好好的，也不見吵架。怎麼現在長大了，反而三天兩頭吵？」譚文君一邊說一邊嘆氣，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拿起熱水盆里的毛巾擰乾。
「你們兩個吵架就算了，還總是搞得你爺爺奶奶擔心。每次電話一打來就是說你們吵架了，讓我勸勸，我都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吵起來的，也不知道勸你們什麼。」
「你啊！」譚文君拿著毛巾的手輕輕推了他腦門一下，「哪個做哥哥像你這樣？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跟個小孩一樣，總是跟李李吵架，也不知道讓讓她。」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笑了下，拿著毛巾擦拭他的額角，語氣也緩了下來：「也是奇怪，李李這麼不愛說話的人，還能跟你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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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她嘆了口氣，神色暗了暗：「想到李李一個人在京市，我就有點擔心。她這個性格，我好怕她吃虧的……」
說到這裡，她又有些後悔。後悔當初沒有直接把程希言帶到上海來。想到現在一年也見不到幾次面，雖然程希言到現在也依舊喊她「媽媽」，可事實上，她也沒做到像個母親一樣愛護她。
「你長點心吧。李李從小就沒有親人，程家那些親戚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態度……」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說句難聽的，你爺爺奶奶現在也老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了。你以後可能就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她以後唯一能依賴的，也就只剩下你了。」
她越說越恨鐵不成鋼，語氣也重了幾分：「你該成熟點了，別總跟個小孩一樣意氣用事。」
手腕突然被李棣年攥住。
譚文君原本拿著毛巾的手一松，毛巾掉在了他胸口上。
他眼裡的迷濛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他的神情篤定，沙啞乾澀的嗓音也變得格外清晰：「媽，你說得對。」
「啊？」譚文君被他突然的話搞得一頭霧水，意外的很，「你這次這麼聽勸？」
李棣年鬆開母親的手腕，猛地掀開被子下床，語氣又急又堅定：「我要去找她！」
譚文君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他抓起手機大步沖向衣帽間，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她連忙跟到衣帽間門口：「你要去哪裡啊？你還發著燒呢！」
李棣年沒有回答，裡面只傳出來一陣翻箱倒櫃的動靜。
「你要去找李李說清楚什麼？電話里說不行嗎？」譚文君勸他。
「媽，你快給我訂機票。我要現在最快最早到京市的航班。」他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依舊著急，依舊沙啞。
「你至少吃點東西再去吧？」譚文君實在拿他沒辦法。
「媽——！」李棣年拖長了尾音，是在抗議。
譚文君無奈地嘆了口氣，「祖宗，那你這次還要不要坐頭等艙啊？」
「能最早到就行！」
譚文君徹底沒了脾氣，站在衣帽間門口，又好氣又好笑：「那你候機的時候，記得吃點東西啊！」
「好好好……」他語氣敷衍。
李棣年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在心裡想。
雖然他不明白程希言為什麼會喜歡自己。
但是仔細想想，喜歡自己也好，好過喜歡那些臭男人。喜歡自己還能挽回，要是喜歡那些臭男人就完了。
隨即反應過來——他媽的，到底在開心什麼？
妹妹喜歡自己，這件事難道還不嚴重嗎？
高志誠晨練回來，剛進家門，就看見譚文君站在電梯口給李棣年塞早餐剩下的水煮蛋。他還沒來得及跟李棣年說上一句話，人就已經進了電梯下停車場去了。
「什麼事這麼著急？你不是說他還在發燒嗎？」高志誠奇怪地走到譚文君身邊。
譚文君哭笑不得，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兒子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
她嘆了口氣，簡單說道：「他昨天送李李去學校，跟李李吵架了。不高興了一個晚上，剛剛勸了他幾句，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現在說是要去跟李李說清楚。也不知道要說清楚什麼，也沒跟我說清楚。」
什麼清楚不清楚的，高志誠也沒聽明白。
他只是笑了笑，像是在感慨什麼：「看來阿年真的很在乎李李。」
他很恍惚，腦子裡一片混亂，都快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腦子裡的記憶很模糊，隱約記得跟母親說了話，可說具體的，他一個字都記不清了。
渾身虛軟無力，連翻身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可腦海卻開始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程希言說喜歡他的畫面，不斷閃回程希言紅著眼眶的模樣，心臟也跟著無意識地抽痛，細密又窒息。
緊接著意識像是墜入無盡旋渦，意識淺淺地浮著，他被開始無數個夢纏住。期間被驚醒了好幾次，醒來卻又忘了夢到什麼，只記得夢裡很難過，難過得喘不上氣。可身體的乏力很快又把他拽回去，控制不住地昏睡過去。
像陷進了無盡的循環里，他怎麼努力都爬不出來。
直到早上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李棣年才徹底清醒。
彼時譚文君端著一盆熱水從外面進來，看到他睜眼，明顯鬆了口氣。
「醒了？好點了嗎？」她坐到床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李棣年喉嚨乾澀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皺著眉看母親。他渾身黏膩，像剛從沼澤地里撈出來的，連皮膚都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灼熱感。
「你昨天發燒了，燒到四十度。我差點給你嚇死。」譚文君語氣里滿是責怪，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聲音也軟了下來，「你叔叔說要送你去醫院，你怎麼都不願意，就說累了要睡覺。」
李棣年對她的話一點印象都沒有。直到現在，腦袋都還是混亂的，夾雜著鈍痛，連帶著心臟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腦海里程希言說喜歡他的畫面也變得模糊了，像是被他昨晚那些夢境同化了，虛虛實實，分不清楚。
「你昨天怎麼了？淋得一身濕回來，跟丟了魂一樣。」譚文君確認溫度不算高，收回了手，低頭看著他，「睡著了還一直叫李李的名字。又跟李李吵架了？」
李棣年瞳孔驟縮，晃動了兩下。
所以……不是夢嗎？
「你們兄妹也是奇怪。小時候好好的，也不見吵架。怎麼現在長大了，反而三天兩頭吵？」譚文君一邊說一邊嘆氣，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拿起熱水盆里的毛巾擰乾。
「你們兩個吵架就算了，還總是搞得你爺爺奶奶擔心。每次電話一打來就是說你們吵架了，讓我勸勸，我都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吵起來的，也不知道勸你們什麼。」
「你啊！」譚文君拿著毛巾的手輕輕推了他腦門一下，「哪個做哥哥像你這樣？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跟個小孩一樣，總是跟李李吵架，也不知道讓讓她。」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笑了下，拿著毛巾擦拭他的額角，語氣也緩了下來：「也是奇怪，李李這麼不愛說話的人，還能跟你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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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她嘆了口氣，神色暗了暗：「想到李李一個人在京市，我就有點擔心。她這個性格，我好怕她吃虧的……」
說到這裡，她又有些後悔。後悔當初沒有直接把程希言帶到上海來。想到現在一年也見不到幾次面，雖然程希言到現在也依舊喊她「媽媽」，可事實上，她也沒做到像個母親一樣愛護她。
「你長點心吧。李李從小就沒有親人，程家那些親戚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態度……」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說句難聽的，你爺爺奶奶現在也老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了。你以後可能就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她以後唯一能依賴的，也就只剩下你了。」
她越說越恨鐵不成鋼，語氣也重了幾分：「你該成熟點了，別總跟個小孩一樣意氣用事。」
手腕突然被李棣年攥住。
譚文君原本拿著毛巾的手一松，毛巾掉在了他胸口上。
他眼裡的迷濛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他的神情篤定，沙啞乾澀的嗓音也變得格外清晰：「媽，你說得對。」
「啊？」譚文君被他突然的話搞得一頭霧水，意外的很，「你這次這麼聽勸？」
李棣年鬆開母親的手腕，猛地掀開被子下床，語氣又急又堅定：「我要去找她！」
譚文君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他抓起手機大步沖向衣帽間，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她連忙跟到衣帽間門口：「你要去哪裡啊？你還發著燒呢！」
李棣年沒有回答，裡面只傳出來一陣翻箱倒櫃的動靜。
「你要去找李李說清楚什麼？電話里說不行嗎？」譚文君勸他。
「媽，你快給我訂機票。我要現在最快最早到京市的航班。」他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依舊著急，依舊沙啞。
「你至少吃點東西再去吧？」譚文君實在拿他沒辦法。
「媽——！」李棣年拖長了尾音，是在抗議。
譚文君無奈地嘆了口氣，「祖宗，那你這次還要不要坐頭等艙啊？」
「能最早到就行！」
譚文君徹底沒了脾氣，站在衣帽間門口，又好氣又好笑：「那你候機的時候，記得吃點東西啊！」
「好好好……」他語氣敷衍。
李棣年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在心裡想。
雖然他不明白程希言為什麼會喜歡自己。
但是仔細想想，喜歡自己也好，好過喜歡那些臭男人。喜歡自己還能挽回，要是喜歡那些臭男人就完了。
隨即反應過來——他媽的，到底在開心什麼？
妹妹喜歡自己，這件事難道還不嚴重嗎？
高志誠晨練回來，剛進家門，就看見譚文君站在電梯口給李棣年塞早餐剩下的水煮蛋。他還沒來得及跟李棣年說上一句話，人就已經進了電梯下停車場去了。
「什麼事這麼著急？你不是說他還在發燒嗎？」高志誠奇怪地走到譚文君身邊。
譚文君哭笑不得，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兒子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
她嘆了口氣，簡單說道：「他昨天送李李去學校，跟李李吵架了。不高興了一個晚上，剛剛勸了他幾句，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現在說是要去跟李李說清楚。也不知道要說清楚什麼，也沒跟我說清楚。」
什麼清楚不清楚的，高志誠也沒聽明白。
他只是笑了笑，像是在感慨什麼：「看來阿年真的很在乎李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