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冬季
房間的門輕輕被敲響，坐在書桌前寫作業的程希言立即起身去開門，門口站著的是譚文君。
譚文君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裡滿是寵溺，舉起手中的果盤給她看：「媽媽給你切了點西瓜。」
她彎起嘴角：「謝謝媽媽。」
譚文君從她身側走進房間，將果盤放在書桌上，順勢在她的床上坐下。
程希言回到書桌前，用叉子叉起一塊西瓜遞給譚文君，譚文君輕輕搖頭：「你吃吧。」
她便自己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甜。」
譚文君笑著抬手，將她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輕聲說：「李李，媽媽想回滬市陪陪我的爸爸媽媽，所以申請調回滬市工作了，你想跟我一起去滬市嗎？」
程希言拿著叉子的手頓住了，其實她潛意識是想跟著譚文君走的。因為接她回來的是譚文君，讓她放下那些稱謂喊「媽媽」的也是譚文君。可正是這樣，她才不敢抉擇，因為她不敢承擔自己的決定帶來的一切結果。
譚文君放柔了語氣：「如果你想留下來陪爺爺奶奶，也沒關係的。」
她把叉子放回果盤，小聲問：「媽媽，如果跟您去滬市，是不是要給我轉學，是不是很麻煩？」
譚文君一愣，沒想到她會想的這麼細緻。
她搖了搖頭，」媽媽，我都聽你的。」
譚文君沉默了一會，「那你留在蘇市陪爺爺奶奶吧，你爸爸走了，阿年又在國外，爺爺奶奶比我更需要你的陪伴。」
她又急忙道：「媽媽不是不要你，我以後也會回來看你的。」
「好。」她重重地點了個頭，可心裡卻翻湧著酸澀，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譚文君伸手把她抱進懷裡，程希言回抱住她，聲音悶在她的肩頸，忍著想要發抖的聲音，「媽媽，祝您工作順利。」
「謝謝寶寶。」
一月底的蘇市很冷，寒意刺骨，程希言拽了拽脖子上的圍巾，拎著畫板和顏料，指尖凍得有些僵硬。
今天是冬季興趣班的最後一節課，因為興趣班要在年後重新裝修，老師提前告訴他們，要把畫具都搬回家，但她每天都忘記了，直到今天最後一天，偏偏今天還忘了戴手套。
好在興趣班離家不是很遠，走路回去也才二十分鐘。
她把畫架換到另一隻手，對著剛放鬆的手哈氣，手指才剛回暖，另一邊的重量卻一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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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時，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裡，她驚訝地叫出聲：「哥！」
「你不是說要過幾天才能回來嗎？」她語氣是藏不住的驚喜。
李棣年笑著接過她手上的畫板和顏料，「想給你們個驚喜，就提前回來了，到家聽奶奶說你上畫畫課去了，想早點見到你，就來接你了。」
不知道是太久沒見，還是被他的話觸動，又或者是被風吹得，她居然有些想哭。
李棣年抬手，將溫熱的手覆上她的臉，指腹輕柔地摩挲她被風吹的泛紅的臉，「笨蛋，很冷吧？」
她點了點頭，是很冷，感覺今年格外的冷，但是李棣年出現後，好像又沒這麼冷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暖貼遞給她，「下次穿多點！」
程希言接過暖貼，感覺僵硬的雙手終於有了暖意，她正要抬頭說話，李棣年把手搭在她肩上，圈著她的脖子，拖著她往前走，「快點回家吧。」
晚飯時，張阿姨端上熱氣騰騰的飯菜，李玉明笑著道：「開飯吧。」
沈萍夾起桂花魚的中腹到李棣年的碗裡，「阿年多吃點，你都瘦了。」
李棣年盯著滿桌菜餚，語氣誇張：「爺爺奶奶，你們都不知道，我在國外根本吃不到這么正宗的中國菜！」
李玉明臉色微變，「所以我說國外有什麼好的，非要到那種地方去吃苦，真是不知道當初你爸爸媽媽是怎麼想的！」
沈萍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是怪他在這麼開心的時候說這麼掃興的話。
「那些外國人哪懂吃啊，天天麵包薯條，早就吃膩了！」 李棣年語氣輕快，像是在隨口抱怨，化解了氛圍。
「既然回來了，想吃什麼就跟阿姨說，讓阿姨給你做。」沈萍看著他，滿眼心疼。
「放心吧奶奶，我都回到自己家，怎麼可能客氣呢。」
他轉頭看著埋頭吃飯的程希言，語氣多了幾分好笑，」你又是從哪個國家回來的？怎麼一句話也不說？」
程希言皺了皺鼻子，知道李棣年是在暗諷她怎麼跟沒吃飯一樣。怎麼會有人剛回來就讓人覺得討厭？
沈萍開口詢問：「今年還是回你外公外婆家過年嗎？」
往年李淵和譚文君會帶著李棣年到滬市的外公外婆住幾天，程希言跟著去過一次，但也只去了一次，因為她能感受到李棣年的外公外婆並不歡迎她，大概是覺得她分割了原本獨屬於李棣年的寵愛。
李棣年點頭，「嗯，過完年初一就去。」
年初一嗎？距離今天還不到五天。
肉眼可見的，沈萍和李玉明的眼神都暗了暗，沈萍繼續問他，「過完年還回來嗎？」
李棣年沉默了兩秒，「看我媽的安排吧，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會回來的。」他的聲音很輕，其實是因為沒底氣。
飯桌上的氛圍瞬間變化，完全沒有了因為他回來的喜悅，甚至還瀰漫著淡淡的傷感。
李棣年語氣輕快：「今年過年有沒有什麼節目啊？」
沈萍笑了笑，似乎釋懷了什麼，「你想要什麼節目呢？」
見氣氛緩和下來，李棣年就笑道：「我想想，想好再告訴你們。」
程希言再見到他，是在二樓的走廊。彼時她剛洗完澡，而李棣年剛好上樓，身上混雜著不同的氣味，其中最明顯的就是煙味和酒氣。
她下意識地掩鼻，實在想不明白，怎麼李棣年才剛成年就跟那些二三十歲的大人一樣，染上令人不適的氣味。
李棣年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手機鈴聲卻先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的同時，程希言已經繞開他回房間了。
門關上前她聽到李棣年跟電話那頭說得是英語，語氣輕快帶著些親昵，是她很少聽到的口吻。
譚文君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裡滿是寵溺，舉起手中的果盤給她看：「媽媽給你切了點西瓜。」
她彎起嘴角：「謝謝媽媽。」
譚文君從她身側走進房間，將果盤放在書桌上，順勢在她的床上坐下。
程希言回到書桌前，用叉子叉起一塊西瓜遞給譚文君，譚文君輕輕搖頭：「你吃吧。」
她便自己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甜。」
譚文君笑著抬手，將她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輕聲說：「李李，媽媽想回滬市陪陪我的爸爸媽媽，所以申請調回滬市工作了，你想跟我一起去滬市嗎？」
程希言拿著叉子的手頓住了，其實她潛意識是想跟著譚文君走的。因為接她回來的是譚文君，讓她放下那些稱謂喊「媽媽」的也是譚文君。可正是這樣，她才不敢抉擇，因為她不敢承擔自己的決定帶來的一切結果。
譚文君放柔了語氣：「如果你想留下來陪爺爺奶奶，也沒關係的。」
她把叉子放回果盤，小聲問：「媽媽，如果跟您去滬市，是不是要給我轉學，是不是很麻煩？」
譚文君一愣，沒想到她會想的這麼細緻。
她搖了搖頭，」媽媽，我都聽你的。」
譚文君沉默了一會，「那你留在蘇市陪爺爺奶奶吧，你爸爸走了，阿年又在國外，爺爺奶奶比我更需要你的陪伴。」
她又急忙道：「媽媽不是不要你，我以後也會回來看你的。」
「好。」她重重地點了個頭，可心裡卻翻湧著酸澀，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譚文君伸手把她抱進懷裡，程希言回抱住她，聲音悶在她的肩頸，忍著想要發抖的聲音，「媽媽，祝您工作順利。」
「謝謝寶寶。」
一月底的蘇市很冷，寒意刺骨，程希言拽了拽脖子上的圍巾，拎著畫板和顏料，指尖凍得有些僵硬。
今天是冬季興趣班的最後一節課，因為興趣班要在年後重新裝修，老師提前告訴他們，要把畫具都搬回家，但她每天都忘記了，直到今天最後一天，偏偏今天還忘了戴手套。
好在興趣班離家不是很遠，走路回去也才二十分鐘。
她把畫架換到另一隻手，對著剛放鬆的手哈氣，手指才剛回暖，另一邊的重量卻一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回頭時，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裡，她驚訝地叫出聲：「哥！」
「你不是說要過幾天才能回來嗎？」她語氣是藏不住的驚喜。
李棣年笑著接過她手上的畫板和顏料，「想給你們個驚喜，就提前回來了，到家聽奶奶說你上畫畫課去了，想早點見到你，就來接你了。」
不知道是太久沒見，還是被他的話觸動，又或者是被風吹得，她居然有些想哭。
李棣年抬手，將溫熱的手覆上她的臉，指腹輕柔地摩挲她被風吹的泛紅的臉，「笨蛋，很冷吧？」
她點了點頭，是很冷，感覺今年格外的冷，但是李棣年出現後，好像又沒這麼冷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暖貼遞給她，「下次穿多點！」
程希言接過暖貼，感覺僵硬的雙手終於有了暖意，她正要抬頭說話，李棣年把手搭在她肩上，圈著她的脖子，拖著她往前走，「快點回家吧。」
晚飯時，張阿姨端上熱氣騰騰的飯菜，李玉明笑著道：「開飯吧。」
沈萍夾起桂花魚的中腹到李棣年的碗裡，「阿年多吃點，你都瘦了。」
李棣年盯著滿桌菜餚，語氣誇張：「爺爺奶奶，你們都不知道，我在國外根本吃不到這么正宗的中國菜！」
李玉明臉色微變，「所以我說國外有什麼好的，非要到那種地方去吃苦，真是不知道當初你爸爸媽媽是怎麼想的！」
沈萍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是怪他在這麼開心的時候說這麼掃興的話。
「那些外國人哪懂吃啊，天天麵包薯條，早就吃膩了！」 李棣年語氣輕快，像是在隨口抱怨，化解了氛圍。
「既然回來了，想吃什麼就跟阿姨說，讓阿姨給你做。」沈萍看著他，滿眼心疼。
「放心吧奶奶，我都回到自己家，怎麼可能客氣呢。」
他轉頭看著埋頭吃飯的程希言，語氣多了幾分好笑，」你又是從哪個國家回來的？怎麼一句話也不說？」
程希言皺了皺鼻子，知道李棣年是在暗諷她怎麼跟沒吃飯一樣。怎麼會有人剛回來就讓人覺得討厭？
沈萍開口詢問：「今年還是回你外公外婆家過年嗎？」
往年李淵和譚文君會帶著李棣年到滬市的外公外婆住幾天，程希言跟著去過一次，但也只去了一次，因為她能感受到李棣年的外公外婆並不歡迎她，大概是覺得她分割了原本獨屬於李棣年的寵愛。
李棣年點頭，「嗯，過完年初一就去。」
年初一嗎？距離今天還不到五天。
肉眼可見的，沈萍和李玉明的眼神都暗了暗，沈萍繼續問他，「過完年還回來嗎？」
李棣年沉默了兩秒，「看我媽的安排吧，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會回來的。」他的聲音很輕，其實是因為沒底氣。
飯桌上的氛圍瞬間變化，完全沒有了因為他回來的喜悅，甚至還瀰漫著淡淡的傷感。
李棣年語氣輕快：「今年過年有沒有什麼節目啊？」
沈萍笑了笑，似乎釋懷了什麼，「你想要什麼節目呢？」
見氣氛緩和下來，李棣年就笑道：「我想想，想好再告訴你們。」
程希言再見到他，是在二樓的走廊。彼時她剛洗完澡，而李棣年剛好上樓，身上混雜著不同的氣味，其中最明顯的就是煙味和酒氣。
她下意識地掩鼻，實在想不明白，怎麼李棣年才剛成年就跟那些二三十歲的大人一樣，染上令人不適的氣味。
李棣年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手機鈴聲卻先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的同時，程希言已經繞開他回房間了。
門關上前她聽到李棣年跟電話那頭說得是英語，語氣輕快帶著些親昵，是她很少聽到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