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因為她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至德元載,九月廿九,清晨,秋風掃過汴河兩岸。

  南霽雲在許峴、席元慶一眾的熱情送別下,由狼府三旅護送著軍馬,帶了新收的弟子宇文可孤,志得意滿返回雍丘,暫且不提。

  卻說許峴,在狼府淳于戈的親衛一旅護送下,離開襄邑汴水大營前往睢陽。

  和張巡敲定了攻防安排這麼大的事情,得給父親許遠稟明,還需在睢陽城內安排床弩、連挺的製作,以及新的軍馬所需馬蹄鐵打造。

  一路無話。

  申時,許峴入城,直赴太守府正堂,見到許遠躬身拜道:「阿耶,兒峴回來了!」

  「我兒且坐!」許遠見到一別十餘天的愛子,滿臉笑容,道:

  「一別不過十餘日,如今寧陵賊寇已去,襄邑半縣已安,為父大是欣慰!」

  顯然寧陵令沈懋修、襄邑令梁景韶都給他稟報了過去十日的諸事變化。

  許峴坐下,接過父親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才繼續道:

  「阿耶,還有一樁大事。

  兒前兩日去了雍丘,已與張明府商議了睢陽周邊叛賊應對之策。」

  隨後,他細細將與張巡商定的兩套策略講了出來,一為攻陳留郡、守單父縣,二為攻北海郡、守雍丘縣,並說了雍丘三團將、芒碭山二團將之事。

  許遠聽得頻頻點頭,感慨道:

  「張明府深通兵法,又善御下,若非吾兒來此,為父本欲將睢陽一併託付於他!

  如今,便需我兒多多用心睢陽軍政之事。

  至於單父防務,本是縣尉賈賁所責,其戰死雍丘後,總領防務之人有缺,不知我兒可有合適人選?」

  單父防務……

  許峴想來想去,只有一個人最合適,就是高適。

  而高適還需訓練劍姬,也是大事,不若……能者多勞吧!

  許峴打定主意,微微一笑,道:

  「阿耶,兒以為,此人選屬高御史最為合適。

  其兼通軍務、民政,做了多年封丘縣尉,且入哥舒郡王之河西軍伍許久。

  只是,不可復署其為縣尉,縣令亦不妥當,若以其為郡司馬何如?」

  許遠頓時皺起眉頭,犯難道:

  「高御史雖是人才難得,然郡司馬劉展輔佐為父防務,亦處事幹練,不合倉促更替。」

  誰?劉展?歷史上睢陽城破的時候沒有他,怎麼這時候他在睢陽?

  許峴暗忖,這劉展就算不如高適,也確實個人才,等等二聖給自己的封賞下來,再看情況給老高合適職務來好好發揮光和熱。

  他仔細想了想,道:「阿耶,高御史先隨兒在寧陵操練新卒,待二聖回旨,再酌情任命吧。」

  許遠點了點頭,道:「便如此辦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完了單父防務人選,許峴繼而又道:

  「阿耶,如今席元慶將軍率部已至我睢陽郡,一戰連破二賊營,斬獲頗豐,雍丘得其補給,而我睢陽郡內暫時也已無甚強敵了。

  只是,若兒與張明府之所言成真,則陳留李廷望部仍會伺機犯境,尚需打造些床弩、連挺以固我等各州縣城防。」

  說著,他又取出一個席岑部傷亡軍馬留下的馬蹄鐵,遞給許遠道:「阿耶,另需尋些巧匠多多仿製此物,務須不差分毫方可。」

  許遠仔細端詳馬蹄鐵,又思索片刻,最終放棄,問道:「此為何物?為父似乎從未見過。」

  許峴笑道:

  「此乃兒所設計之馬蹄鐵,鑲於馬蹄之下,可免馬蹄長途跋涉之磨損,比之皮草蹄套耐磨,又比全鐵製式輕便,已遍裝於席將軍所部。

  然此為我部騎軍之絕密,賊軍雖必有所獲,卻未必識其妙用。

  故而,還請阿耶保密此物之用途,僅使巧匠仿製便可。」

  許遠這才恍然,又問道:「床弩、連挺、蹄鐵等物,當制量多少?」

  許峴早已盤算過了,當即答道:

  「每縣可配四十架床弩、四百副連挺,先配裝雍丘,隨後配置睢陽郡治,再是單父、襄邑、寧陵、碭山等縣;

  至於蹄鐵,先備三千匹,乃為一萬兩千副。」

  許遠點了點頭,道:「稍微為父簽署牒文,便命郡司馬劉展督辦床弩、連挺、蹄鐵打造之事。」

  許峴見千頭萬緒盡亦落定,舒了口氣,總結道:

  「阿耶,加強防務為體,諜報耳目為心,領旨攻略為用,三者並行不悖。」

  許遠也是眉頭舒展,道:

  「諸事既明,我兒便放手施為!」

  隨後,許峴與劉展照了個面,見其年方四旬,形容整肅,打了個招呼,暗暗留心。

  諸事安排妥當,天色已晚,陪父親回到城內宅邸,和許伯會等眾多宗親見面,一起吃了個家宴。

  九月三十,許峴辭別父親,回到了他忠誠的寧陵。

  他興沖衝來到軍營,得知心愛的公主去了流民之所。

  許峴簡單洗了把臉,換下官服,安排一夥軍卒也都換上便服,走向縣城西北處特意辟出的流民駐所。

  這裡原本的住民逃亡外地最多,房屋空置便最多,縣令沈懋修將剩下幾戶也遷到了縣內東南等處。


  這是許峴第一次來,人們見他面生,又帶了伙僕從,只以為是原本住在此處的大戶返回。

  許峴邊走邊問,總算找到了身邊跟隨了一夥侍女的蟲娘。

  她穿著一身素色布裙,未著絲毫華貴衣飾,氣質恬淡,全無半點大唐公主凌厲張揚的樣子。

  見到許峴過來,蟲娘眼睛微微眯起,含笑道:

  「郎君回來了?不多多休息,如何尋到此處?」

  許峴故意開車逗她,笑著道:「都休息兩日了,哪有什麼累的。」

  「郎君莫要亂說!」蟲娘一聽就知道,他在說兩日前那晚的荒唐話,素來少起波瀾的道心怦然一跳,俏臉微紅斥了一句,隨後又抱怨道:

  「以前蟲娘來此,只需十二娘一人陪著便可。

  如今她隨太白公出城學練野外生存之法,非要我帶這許多侍女,此地百姓都少有親近了。」

  她話音剛落,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嫗拄著木杖,顫巍巍走近幾步,言道:

  「二十九娘子,這便是你家郎君麼?果然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啊!」

  蟲娘排行二十九,看來到此沒有報真名與公主名號。

  許峴心裡有了數,拱手一禮道:「阿婆猜的不錯,小子便是二十九娘的郎君。」

  那老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嘆道:

  「真好啊!一看便是個心善的人!

  唉!幾日前,剛見到二十九娘時,我等有眼無珠,見她容貌有些胡人樣貌,還曾辱罵過她。

  卻不想她毫不介意,還帶著人幫我們找活干,還教我孫兒學道經識字。」

  我家二十九娘自是極好的,因為她善!

  許峴寵溺地看著愛妻,心中暗暗誇讚了一句,笑著問道:

  「阿婆是從何處過來的?」

  老嫗又嘆了口氣,道:「我家本是汴州封丘縣的,虧了我兒見機得早,才能逃命至此。」

  許峴聽她說完,想到了做過封丘縣尉的高適,道:

  「小子也有一位封丘過來的朋友,封丘到此可是不近啊!」

  那老嫗卻道:「我們封丘算不得遠,此地還有德州安陵逃難過來的,那才是更不容易!若是老婦生在彼處,必已沒命了!」

  德州,就是如今的平原郡,十四年前李隆基改元天寶,將所有的州都改成了郡名。

  老太太年齡大了,還是習慣說以前各地的稱謂。

  平原郡的太守,正是大名鼎鼎的書法家顏真卿。

  這位顏平原,和父親許遠一樣,雖然不善軍略,卻都是大大的忠臣義士,廣邀河北各地義軍結盟,並連接平原、清河、博平三郡,力抗了賊軍許久。

  只是,若記得不錯,過不了多久史思明率部南下,平原郡就要告破了!

  流民們可以互助,那顏真卿,我又能怎麼幫他呢?

  想到此處,許峴微微皺起,打算回去再細思,只嘆了口氣,勸慰道:

  「阿婆,出門在外都不容易,相互幫襯份數應為。

  若有所需,便托人去縣署給沈明府說。」

  「阿婆放心,但有所需,給二十九娘說也可。」蟲娘卻看到他的神色變化,心中一動,並未多言,只與他一起勸慰老嫗。

  待老嫗慢慢走回院子,蟲娘又朝許峴笑道:

  「郎君,既然一時無事,隨我去看看杜公教蒙,如何?」

  許峴微微撇嘴,那有什麼意思,不如早些回去玩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