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李白來了？
九月廿五清晨，襄邑縣署。
縣令梁景韶頂著黑眼圈坐在縣署，跟主簿溫彥楨無精打采地交代加強城牆修繕之事。
溫彥楨看他面容憔悴，知道必是憂心賊寇之事，也不敢多問。
忽然，同是一雙黑眼圈的縣尉葛允朔引著名軍使大步入內，興沖沖地道：「明府！錯了！我等想錯了！」
溫彥楨不知其意，奇道：「葛縣尉，即是想錯了，為何如此興致高昂？」
梁景韶聞言，卻是立時站起：「難道是我軍勝了？！」
葛允朔重重點頭，引軍使到梁景韶面前，道：「明府，這便是汴水大營所派軍使。」
那軍使對梁景韶躬身一禮，而後奉上籤押了許峴與席元慶印信的軍報，才道：
「梁明府，我奉安西軍席元慶將軍之令，前來通報。
昨日我軍大破令狐潮、楊朝宗兩部一萬五千餘眾，繳獲兵甲頗豐。
依河南道度支使許大夫之命，襄邑縣可前往我軍所駐襄邑汴水大營，領取三千副兵甲，以做團練擴募之用！」
「破賊一萬五千餘眾？！」梁景韶細細看完軍報，尤自不敢相信，復又問道：「敢問貴部多少兵馬？」
軍使回道：「三千五百餘騎。」
梁景韶與葛允朔齊齊抽了口冷氣。
溫彥楨卻還聽得雲裡霧裡，待接過軍報也是大驚失色：
『昨日竟有如此大戰！怪不得明府與葛縣尉那般模樣！』
「真是太好了！」梁景韶驚後復又喜形於色，良久才沉下氣來，言道：
「多謝席將軍與許大夫美意！
葛縣尉，速速點齊團練、鄉勇，隨軍使前往領取兵甲！」
「喏！」葛允朔領著軍使喜滋滋離去。
雍丘，卻與襄邑有所不同。
南霽雲在堂下稟報：
「明府，據斥候往汴水大營探報。
昨日清晨，我朝宣威將軍席元慶率三千餘騎軍，依朝散大夫許峴驅潰沖陣之策，連破令狐潮部萬眾、楊朝宗部精兵五千眾，全取楊朝宗部，又占其大營。」
張巡卻並不吃驚，因其上月剛率三千短兵夜襲大破李庭望部兩萬，只是贊道：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久聞許大夫良平之才，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雷萬春卻奇道：「明府，這席將軍三千餘騎又是如何到了此地？」
張巡略一思索，道：
「席元慶將軍所部，本屬高節度使麾下安西精銳騎軍，此前曾隨李承光將軍戰於陝郡，隨後不知其蹤，必是陝郡大敗時突圍，輾轉千里而來。」
雷萬春仍覺不可思議，又問道：
「便是三千多安西精銳，如何能於白晝連破四倍之敵，又全取賊營？」
張巡繼續來言：
「席將軍既用許大夫驅潰沖陣之策，必是先破令狐潮部，驅其潰兵以亂楊朝宗大營，是為兵法之所言，亂而取之！」
南霽雲面上敬佩之色愈重，道：「所獲潰卒之言，便是如此，果不出明府所料！」
張巡卻搖了搖頭，道：
「我雖知之，卻未必當其事而可用之。
幸得許大夫、席將軍，我輩匡扶大唐江山又多了數籌勝算！」
南霽雲問道：「明府，既是如此，何不遣我等前往尋之共商平叛大計？」
「我正有此意。」張巡點了點頭，道：「南八，我不便出城，你率一夥前往汴水大營，代我與許大夫會面，邀其來雍丘共商克敵良策！」
「喏！」南霽雲拱手領命。
兩縣各行其是，暫且不表，且說汴水大營。
豹狼二府早早吃過朝食，押送兩千餘步卒俘虜、馱兩千八百餘副兵甲、半數軍糧，隨同許峴前往葛城，宇文可孤身為許峴僕從也一併隨行。
及至午時，來到葛城門外，許峴高聲喊道：
「兄弟們，快開門！我帶兵甲軍糧回來啦！」
「許大夫稍後，馬上開門！」葛城守軍已得高適之言，知許峴與席岑部三千餘鐵騎前去襄邑平叛。
他們卻未料到，僅過了一夜半日，便有一千多鐵騎押送如此多的俘虜、物資、軍糧迴轉，人人興奮不已，立時打開大門。
待入了城，許峴讓狼府都尉淳于戈與找武就交割俘虜、軍糧、兵甲。
他自己則去尋高適，卻未料，竟見到李玄一跟著高適迎了過來。
李玄一一見到他，立時急步上前，興奮道：「郎君，我等回來了！」
許峴算算日子，卻是也該回來了。
畢竟自己護著蟲娘劍姬一路馬車回睢陽，他們便是晚幾日，騎馬回來也晚不了太久。
他笑著問道：「好啊，劉侍御如今何在？」
「劉侍御現在寧陵，不止是他，第五判官、杜公與太白公都來寧陵了！」李玄一說完，看到許峴身後的宇文可孤，更是欣喜。
宇文可孤見到李玄一也是喜形於色，之前在魏關沒少被其照料，兩個少年已結下友誼。
而聽到李白也來了，許峴更是大喜！
一則，李白是當世最為頂流的「詩仙」。李白與賀知章、王昌齡、竹溪六逸、酒中八仙等許多知名人士交好，實實在在的賓朋滿天下，還有不少像武諤一般願意追隨他學劍的門人弟子。
二則，是交好、聯合郭子儀共同平叛之事可以籌備了。李白是郭子儀正兒八經的救命恩人，其後因附逆永王獲罪，也是依靠郭子儀「願解官以贖」才得以赦免死罪、流放夜郎，是外聯郭子儀的最佳人選！
三則，是總算可以啟動劍姬的諜報訓練了。李白在五年前親自北上幽州，刺探安祿山謀反之事，其後全身而退，只因其自幼長於中亞胡地，又遍游天下山川，熟知各地鄉俗民風，自身還劍術超群，真可謂頂級的諜報天才！
正合作為劍姬一旅的教官。
許峴對李玄一等人道：「很好！今日待我先將這葛城兵卒、徭役之事安排妥當，明日我等便去寧陵。」
待他說完，耳邊傳來許多未著兵甲的葛城卒歡呼：
「我等今日也有兵甲了！哈哈哈哈！」
而城內的役夫們，見那些數日前本是暴民的葛城新卒，竟接下忒多軍糧，紛紛眼紅。
「我等已來了葛城兩天，每日修繕城塞，又苦又累！而這些兇橫之輩雖說每日操練，卻比我等輕鬆許多，偏偏頓頓有飽飯！」
「可不是麼！那麼多軍糧！當上軍卒就能多吃半份，甚至還能吃肉！憑什麼我們好人還不如那些暴民的待遇？」
也有些役夫勸道：「別眼紅了！你別看他們現在輕鬆，有了戰事，他們就得冒死上陣！」
眼紅的役夫卻反駁：「你怎麼不想想，咱們能幹多久的徭役？怕是要不了多久，役夫就做到頭了！以後怎麼辦？」
眾役夫聽聞，頓時更是吵鬧起來。
狼府淳于戈聽到周遭吵嚷，微微撇嘴，只覺眾人沒見過世面，竊竊私語道：
「嘁！這也算多？若見到我軍大營斬獲，還不把爾等嚇壞了？」
許峴輕咳一聲，待淳于戈肅然閉嘴，才對迎過來的高適道：
「高御史，此番兵甲糧秣俱足，可憑此步軍兵甲，先招募一千有血氣之勇的青壯役夫入伍。
如此，有兩千步卒，便可看管此兩千俘虜代服徭役。」
高適聞言一怔，反問道：
「這葛城留三千徭役，是否太多了？」
許峴聽高適說完，頷首道：
「高御史所言不錯！
剩餘一千流民青壯，我意欲安排西調，使其隨席岑部騎軍回返襄邑汴水渡口大營，在彼處修繕大營。
至於此葛城兩千俘虜，則以俘制俘，五人連坐；
穩妥者可先擢拔為俘虜伍長，享受軍卒待遇；
在此葛城修建完成後，再批次轉入步卒之中。」
高適點頭，卻又生一個疑問，道：「如此一來，武兵曹豈不是……」
「不錯！」許峴明白他的意思，將自己的打算娓娓道來：
「以如今之情形，武兵曹已是分身乏術，無暇統管所有修繕之事。
我正欲與他同返寧陵，另作安排。
至於此地與隋堤堡壘之修繕，我便調寧陵主簿裴叔瑜督管，此前那三百餘渡口俘虜也一併調至此處修建便可。
在青壯役夫遴選入伍後，便讓哥舒衛團將李驤率部回芒碭山，以其為據點清掃單父流寇足矣。
換李武定將軍率其所募步軍前來，專事此葛城步卒訓練。
屆時，高御使亦可抽身，與我同往襄邑。」
如今兵多將廣，度支、租庸、轉運是大事，武就這把刀該啟用了。
高適聽聞了許峴的打算，不禁更是好奇：
「許大夫對高某又作何安排？」
縣令梁景韶頂著黑眼圈坐在縣署，跟主簿溫彥楨無精打采地交代加強城牆修繕之事。
溫彥楨看他面容憔悴，知道必是憂心賊寇之事，也不敢多問。
忽然，同是一雙黑眼圈的縣尉葛允朔引著名軍使大步入內，興沖沖地道：「明府！錯了！我等想錯了！」
溫彥楨不知其意，奇道：「葛縣尉，即是想錯了，為何如此興致高昂？」
梁景韶聞言，卻是立時站起：「難道是我軍勝了？！」
葛允朔重重點頭，引軍使到梁景韶面前，道：「明府，這便是汴水大營所派軍使。」
那軍使對梁景韶躬身一禮，而後奉上籤押了許峴與席元慶印信的軍報，才道：
「梁明府，我奉安西軍席元慶將軍之令，前來通報。
昨日我軍大破令狐潮、楊朝宗兩部一萬五千餘眾，繳獲兵甲頗豐。
依河南道度支使許大夫之命，襄邑縣可前往我軍所駐襄邑汴水大營，領取三千副兵甲，以做團練擴募之用！」
「破賊一萬五千餘眾？！」梁景韶細細看完軍報，尤自不敢相信，復又問道：「敢問貴部多少兵馬？」
軍使回道：「三千五百餘騎。」
梁景韶與葛允朔齊齊抽了口冷氣。
溫彥楨卻還聽得雲裡霧裡，待接過軍報也是大驚失色：
『昨日竟有如此大戰！怪不得明府與葛縣尉那般模樣！』
「真是太好了！」梁景韶驚後復又喜形於色，良久才沉下氣來，言道：
「多謝席將軍與許大夫美意！
葛縣尉，速速點齊團練、鄉勇，隨軍使前往領取兵甲！」
「喏！」葛允朔領著軍使喜滋滋離去。
雍丘，卻與襄邑有所不同。
南霽雲在堂下稟報：
「明府，據斥候往汴水大營探報。
昨日清晨，我朝宣威將軍席元慶率三千餘騎軍，依朝散大夫許峴驅潰沖陣之策，連破令狐潮部萬眾、楊朝宗部精兵五千眾，全取楊朝宗部，又占其大營。」
張巡卻並不吃驚，因其上月剛率三千短兵夜襲大破李庭望部兩萬，只是贊道：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久聞許大夫良平之才，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雷萬春卻奇道：「明府，這席將軍三千餘騎又是如何到了此地？」
張巡略一思索，道：
「席元慶將軍所部，本屬高節度使麾下安西精銳騎軍，此前曾隨李承光將軍戰於陝郡，隨後不知其蹤，必是陝郡大敗時突圍，輾轉千里而來。」
雷萬春仍覺不可思議，又問道：
「便是三千多安西精銳，如何能於白晝連破四倍之敵，又全取賊營？」
張巡繼續來言：
「席將軍既用許大夫驅潰沖陣之策，必是先破令狐潮部，驅其潰兵以亂楊朝宗大營，是為兵法之所言，亂而取之！」
南霽雲面上敬佩之色愈重，道：「所獲潰卒之言，便是如此，果不出明府所料！」
張巡卻搖了搖頭，道：
「我雖知之，卻未必當其事而可用之。
幸得許大夫、席將軍，我輩匡扶大唐江山又多了數籌勝算！」
南霽雲問道：「明府，既是如此，何不遣我等前往尋之共商平叛大計？」
「我正有此意。」張巡點了點頭，道：「南八，我不便出城，你率一夥前往汴水大營，代我與許大夫會面，邀其來雍丘共商克敵良策！」
「喏！」南霽雲拱手領命。
兩縣各行其是，暫且不表，且說汴水大營。
豹狼二府早早吃過朝食，押送兩千餘步卒俘虜、馱兩千八百餘副兵甲、半數軍糧，隨同許峴前往葛城，宇文可孤身為許峴僕從也一併隨行。
及至午時，來到葛城門外，許峴高聲喊道：
「兄弟們，快開門！我帶兵甲軍糧回來啦！」
「許大夫稍後，馬上開門！」葛城守軍已得高適之言，知許峴與席岑部三千餘鐵騎前去襄邑平叛。
他們卻未料到，僅過了一夜半日，便有一千多鐵騎押送如此多的俘虜、物資、軍糧迴轉，人人興奮不已，立時打開大門。
待入了城，許峴讓狼府都尉淳于戈與找武就交割俘虜、軍糧、兵甲。
他自己則去尋高適，卻未料，竟見到李玄一跟著高適迎了過來。
李玄一一見到他，立時急步上前，興奮道：「郎君，我等回來了！」
許峴算算日子，卻是也該回來了。
畢竟自己護著蟲娘劍姬一路馬車回睢陽，他們便是晚幾日，騎馬回來也晚不了太久。
他笑著問道：「好啊，劉侍御如今何在？」
「劉侍御現在寧陵，不止是他，第五判官、杜公與太白公都來寧陵了！」李玄一說完，看到許峴身後的宇文可孤，更是欣喜。
宇文可孤見到李玄一也是喜形於色，之前在魏關沒少被其照料，兩個少年已結下友誼。
而聽到李白也來了，許峴更是大喜！
一則，李白是當世最為頂流的「詩仙」。李白與賀知章、王昌齡、竹溪六逸、酒中八仙等許多知名人士交好，實實在在的賓朋滿天下，還有不少像武諤一般願意追隨他學劍的門人弟子。
二則，是交好、聯合郭子儀共同平叛之事可以籌備了。李白是郭子儀正兒八經的救命恩人，其後因附逆永王獲罪，也是依靠郭子儀「願解官以贖」才得以赦免死罪、流放夜郎，是外聯郭子儀的最佳人選！
三則，是總算可以啟動劍姬的諜報訓練了。李白在五年前親自北上幽州，刺探安祿山謀反之事，其後全身而退，只因其自幼長於中亞胡地，又遍游天下山川，熟知各地鄉俗民風，自身還劍術超群，真可謂頂級的諜報天才！
正合作為劍姬一旅的教官。
許峴對李玄一等人道：「很好！今日待我先將這葛城兵卒、徭役之事安排妥當，明日我等便去寧陵。」
待他說完，耳邊傳來許多未著兵甲的葛城卒歡呼：
「我等今日也有兵甲了！哈哈哈哈！」
而城內的役夫們，見那些數日前本是暴民的葛城新卒，竟接下忒多軍糧，紛紛眼紅。
「我等已來了葛城兩天，每日修繕城塞，又苦又累！而這些兇橫之輩雖說每日操練，卻比我等輕鬆許多，偏偏頓頓有飽飯！」
「可不是麼！那麼多軍糧！當上軍卒就能多吃半份，甚至還能吃肉！憑什麼我們好人還不如那些暴民的待遇？」
也有些役夫勸道：「別眼紅了！你別看他們現在輕鬆，有了戰事，他們就得冒死上陣！」
眼紅的役夫卻反駁：「你怎麼不想想，咱們能幹多久的徭役？怕是要不了多久，役夫就做到頭了！以後怎麼辦？」
眾役夫聽聞，頓時更是吵鬧起來。
狼府淳于戈聽到周遭吵嚷，微微撇嘴，只覺眾人沒見過世面，竊竊私語道：
「嘁！這也算多？若見到我軍大營斬獲，還不把爾等嚇壞了？」
許峴輕咳一聲，待淳于戈肅然閉嘴，才對迎過來的高適道：
「高御史，此番兵甲糧秣俱足，可憑此步軍兵甲，先招募一千有血氣之勇的青壯役夫入伍。
如此，有兩千步卒，便可看管此兩千俘虜代服徭役。」
高適聞言一怔，反問道：
「這葛城留三千徭役，是否太多了？」
許峴聽高適說完，頷首道：
「高御史所言不錯！
剩餘一千流民青壯，我意欲安排西調，使其隨席岑部騎軍回返襄邑汴水渡口大營，在彼處修繕大營。
至於此葛城兩千俘虜，則以俘制俘，五人連坐；
穩妥者可先擢拔為俘虜伍長，享受軍卒待遇；
在此葛城修建完成後，再批次轉入步卒之中。」
高適點頭，卻又生一個疑問，道：「如此一來，武兵曹豈不是……」
「不錯！」許峴明白他的意思，將自己的打算娓娓道來：
「以如今之情形，武兵曹已是分身乏術，無暇統管所有修繕之事。
我正欲與他同返寧陵，另作安排。
至於此地與隋堤堡壘之修繕，我便調寧陵主簿裴叔瑜督管，此前那三百餘渡口俘虜也一併調至此處修建便可。
在青壯役夫遴選入伍後，便讓哥舒衛團將李驤率部回芒碭山，以其為據點清掃單父流寇足矣。
換李武定將軍率其所募步軍前來，專事此葛城步卒訓練。
屆時，高御使亦可抽身，與我同往襄邑。」
如今兵多將廣，度支、租庸、轉運是大事，武就這把刀該啟用了。
高適聽聞了許峴的打算，不禁更是好奇：
「許大夫對高某又作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