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五百個兄弟全死了都值
許峴聽父親許遠問為何上二奏表，當然不能老實說自己打算左右逢源。
他故作肅然，道：
「阿耶，上皇尚在，新皇忽於兵亂中初登大寶，天下臣民或顧盼兩難，或未聞此事。
為早日平亂、克復兩京，上皇必慈，而新皇必孝。
然我等為人臣子，本為上皇所任，只奏報一方，必為另一方所不喜。」
許遠默然沉思半晌，想起自己被上皇自縣尉擢拔為一郡太守，確該粉身碎骨以報君恩！
他這才點了點頭，道：「便如此吧，你我父子親擬奏表。
其餘三則，你意欲如何排布？」
許峴稍作思忖，道：「刺探諜報之事，自不必說。
錢糧之事，兒欲遣幕下判官第五琦在睢陽郡試行榷鹽法，阿耶可使長史與司倉參軍配合而為之。
至於寧陵以工代賑之事，則需先清流寇。
兒明日親赴芒碭山，向哥舒郡王借取親衛數百，率部前往寧陵清掃賊寇，並攜武廣成同去撫鎮流民。
阿耶不妨再予一紙募兵令，兒交予哥舒郡王身側之李武定將軍，使碭山令予其募兵、練兵於芒碭山中，待得二聖旨意後便可引兵平叛。」
許遠一一細思之後，皺眉道：「漢文，你初來此地，如何親自率兵平叛？」
許峴補充道：「我便引郡王麾下高御史同往，其長於睢陽，又曾為封丘縣尉，精於緝盜驅寇之事。」
許遠這才點頭。
此時李蟲娘忽然出聲：「君舅，郎君，蟲娘雖不能上陣，卻身為李唐宗室，也能安撫流民，願同去寧陵。」
這倒是她擅長的，畢竟一年來沒少安撫她的皇帝父親。
如此一來，正好讓劍姬們護衛著蟲娘同去寧陵，自己也能調教劍姬們諜報之事。
許峴想到此處，允諾下來：「也好，我先去芒碭山借兵。
待我率軍回返，先行前往寧陵，你再與劍姬駕車前往。
切記，萬萬不可脫離劍姬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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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蟲娘點頭：「郎君放心，蟲娘理會的。」
諸事既已定計，父子二人便開始細商、擬寫兩封奏表。
擬畢，許遠又以太守印信給許峴授權諸事之文牒，令郡中長史、司馬、參軍及各縣吏予以通力配合。
次日一早，許遠將兩份奏表發出，同時派出斥候前往汴州、許州探查席元慶部下落。
而許峴則喚來麾下的第五琦、李十二娘，言明榷鹽籌餉、護衛公主二事。
之後，他又去見武就，請其擔寧陵以工代賑之事。
武就早已閒得發慌，自無不可。
郡吏、家僕們都對許峴如此高看武就一個青袍小官感到不解。
許峴心道，這武廣成可是一把好刀！有了此刀，才可斬盡睢陽本郡奸邪，為我所用！
交代完畢，許峴在睢陽郡一隊牙卒護送下，騎馬前往芒碭山。
申時，他來到芒碭山下。
早有斥候藏身於此，望見許峴，出來見禮，引眾人入山。
芒碭山寨因是初設，還頗為簡陋，無非十數個行軍大帳。
許峴讓郡卒們在帳外等候，獨自進帳面見哥舒翰。
帳中，高適、李武定、左車皆在。
哥舒翰見義子只隔了一日便來芒碭山，心中高興，笑問道：
「漢文此來，可是睢陽郡中都安排妥當了？」
許峴躬身行禮，才道：
「義父，昨夜小子與家父議事，得知近來發生了兩件大事！」
隨後，他將李亨靈武登基、叛軍洛陽內訌二事說了出來。
哥舒翰聞聽之後，對靈武登基之事不置可否，只道：
「安賊暴戾恣睢，其所愛之長子安慶宗已為上皇處死，此子又不為其所喜，如今老賊病重，小賊自會乘機生亂。」
高適和李武定卻各自震驚莫名，面面相覷。
「誠如義父所言。」許峴取出募兵牒文，雙手奉上，道：
「如今叛軍因內訌而大亂，多有流寇侵擾睢陽郡下各縣。
小子此番來，一是送家父所批之芒碭山募兵牒文，二是欲借義父些親衛清掃寧陵流寇，以便其縣建起防禦工事。」
哥舒翰接過牒文細細看過，又打量了一下自己這心思深沉如淵的義子。
他知道許峴所謀者大，便點頭吩咐道：
「高三十五，你率本王麾下三百親衛，隨漢文下山剿匪！」
高適聽後一驚，忙道：「郡王，此前杜二等人所領那一百親衛尋人未歸，如今山中僅四百餘親衛……」
哥舒翰一擺手，打斷其言：「莫要囉嗦！
若能隨漢文救此睢陽，五百個兄弟全死了都值！
更何況，李武定持此募兵牒文，明日去尋碭山縣令為之便可。」
「喏。」高適只得領命。
李武定則摩拳擦掌，急欲重建麾下陌刀隊。
此事議定，哥舒翰又問：「漢文，各縣賊寇清掃之後，你等意欲如何？」
許峴坦言道：「回稟義父，家父已遣人上表請奏二聖，欲以所募兵卒出睢陽平叛，北聯顏平原、郭節度，共掃河南河北。」
哥舒翰聞言，點頭道：
「顏真卿、郭子儀，皆是不可多得的棟樑之材！
趁賊軍大亂之機，與此二人聯兵，確是上策！」
顏真卿，曾任過隴右監察御史，如高適、許峴一般隨在哥舒翰身邊，之後也如許峴一般升任殿中侍御史被調回長安。
郭子儀，則本是哥舒翰坑死的朔方節度使安思順帳下右廂兵馬使，然其智勇雙全，亦為哥舒翰所認可。
李武定此時皺眉插言道：
「許大夫，末將只善陌刀步軍，攻堅、守御皆可，卻不善追賊逐寇。
高御史所率數百親衛精騎，強則強矣，卻為數過少。
而睢陽地處中原，少有戰馬，怕是騎軍難成啊！」
許峴聞言，對哥舒翰又是躬身道：
「義父，說到騎軍，小子有一事需秉明。」
哥舒翰言道：「但說無妨。」
許峴半真半假地道：
「義父當還記得，小子隨李承光將軍出潼關時，前軍有一部高封二位節鉞所留五府騎軍，為席元慶將軍所率。
李承光將軍殉國後，杜拾遺與高御史曾問過閿鄉潰兵，得知陝郡李王二將大營被賊軍夜襲之時，席將軍率此部突圍而出，走了東南西崤關小徑。
小子已遣人去尋，或可引至睢陽合兵。」
「竟有此事？」哥舒翰看向高適。
高適卻不知席元慶岑參與許峴私下的勾當，只點了點頭，道：「確然如此。」
哥舒翰點了點頭，道：「若尋到此部，你等便可早日出睢陽了！」
諸事定下，天色已晚，許峴及郡卒便留宿一晚。
次日一早，許峴令郡卒隨李武定去碭山縣城籌備募兵之事。
他自己，則引高適及三百哥舒親衛回宋州，接上武就，騎馬奔赴寧陵。
李蟲娘也在李十二娘等一眾劍姬護衛下，隨其後出了宋州，乘馬車前往寧陵。
他故作肅然，道：
「阿耶，上皇尚在，新皇忽於兵亂中初登大寶，天下臣民或顧盼兩難，或未聞此事。
為早日平亂、克復兩京，上皇必慈，而新皇必孝。
然我等為人臣子，本為上皇所任，只奏報一方，必為另一方所不喜。」
許遠默然沉思半晌，想起自己被上皇自縣尉擢拔為一郡太守，確該粉身碎骨以報君恩！
他這才點了點頭，道：「便如此吧，你我父子親擬奏表。
其餘三則，你意欲如何排布？」
許峴稍作思忖，道：「刺探諜報之事，自不必說。
錢糧之事，兒欲遣幕下判官第五琦在睢陽郡試行榷鹽法，阿耶可使長史與司倉參軍配合而為之。
至於寧陵以工代賑之事，則需先清流寇。
兒明日親赴芒碭山，向哥舒郡王借取親衛數百，率部前往寧陵清掃賊寇，並攜武廣成同去撫鎮流民。
阿耶不妨再予一紙募兵令，兒交予哥舒郡王身側之李武定將軍，使碭山令予其募兵、練兵於芒碭山中，待得二聖旨意後便可引兵平叛。」
許遠一一細思之後，皺眉道：「漢文，你初來此地，如何親自率兵平叛？」
許峴補充道：「我便引郡王麾下高御史同往，其長於睢陽，又曾為封丘縣尉，精於緝盜驅寇之事。」
許遠這才點頭。
此時李蟲娘忽然出聲：「君舅，郎君，蟲娘雖不能上陣，卻身為李唐宗室，也能安撫流民，願同去寧陵。」
這倒是她擅長的，畢竟一年來沒少安撫她的皇帝父親。
如此一來，正好讓劍姬們護衛著蟲娘同去寧陵，自己也能調教劍姬們諜報之事。
許峴想到此處，允諾下來：「也好，我先去芒碭山借兵。
待我率軍回返，先行前往寧陵，你再與劍姬駕車前往。
切記，萬萬不可脫離劍姬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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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蟲娘點頭：「郎君放心，蟲娘理會的。」
諸事既已定計，父子二人便開始細商、擬寫兩封奏表。
擬畢，許遠又以太守印信給許峴授權諸事之文牒，令郡中長史、司馬、參軍及各縣吏予以通力配合。
次日一早，許遠將兩份奏表發出，同時派出斥候前往汴州、許州探查席元慶部下落。
而許峴則喚來麾下的第五琦、李十二娘，言明榷鹽籌餉、護衛公主二事。
之後，他又去見武就，請其擔寧陵以工代賑之事。
武就早已閒得發慌，自無不可。
郡吏、家僕們都對許峴如此高看武就一個青袍小官感到不解。
許峴心道，這武廣成可是一把好刀！有了此刀，才可斬盡睢陽本郡奸邪，為我所用！
交代完畢，許峴在睢陽郡一隊牙卒護送下，騎馬前往芒碭山。
申時，他來到芒碭山下。
早有斥候藏身於此，望見許峴，出來見禮，引眾人入山。
芒碭山寨因是初設，還頗為簡陋，無非十數個行軍大帳。
許峴讓郡卒們在帳外等候，獨自進帳面見哥舒翰。
帳中，高適、李武定、左車皆在。
哥舒翰見義子只隔了一日便來芒碭山，心中高興，笑問道：
「漢文此來，可是睢陽郡中都安排妥當了？」
許峴躬身行禮，才道：
「義父，昨夜小子與家父議事，得知近來發生了兩件大事！」
隨後，他將李亨靈武登基、叛軍洛陽內訌二事說了出來。
哥舒翰聞聽之後，對靈武登基之事不置可否，只道：
「安賊暴戾恣睢，其所愛之長子安慶宗已為上皇處死，此子又不為其所喜，如今老賊病重，小賊自會乘機生亂。」
高適和李武定卻各自震驚莫名，面面相覷。
「誠如義父所言。」許峴取出募兵牒文，雙手奉上，道：
「如今叛軍因內訌而大亂，多有流寇侵擾睢陽郡下各縣。
小子此番來，一是送家父所批之芒碭山募兵牒文，二是欲借義父些親衛清掃寧陵流寇，以便其縣建起防禦工事。」
哥舒翰接過牒文細細看過，又打量了一下自己這心思深沉如淵的義子。
他知道許峴所謀者大，便點頭吩咐道：
「高三十五，你率本王麾下三百親衛，隨漢文下山剿匪！」
高適聽後一驚，忙道：「郡王，此前杜二等人所領那一百親衛尋人未歸，如今山中僅四百餘親衛……」
哥舒翰一擺手，打斷其言：「莫要囉嗦！
若能隨漢文救此睢陽，五百個兄弟全死了都值！
更何況，李武定持此募兵牒文，明日去尋碭山縣令為之便可。」
「喏。」高適只得領命。
李武定則摩拳擦掌，急欲重建麾下陌刀隊。
此事議定，哥舒翰又問：「漢文，各縣賊寇清掃之後，你等意欲如何？」
許峴坦言道：「回稟義父，家父已遣人上表請奏二聖，欲以所募兵卒出睢陽平叛，北聯顏平原、郭節度，共掃河南河北。」
哥舒翰聞言，點頭道：
「顏真卿、郭子儀，皆是不可多得的棟樑之材！
趁賊軍大亂之機，與此二人聯兵，確是上策！」
顏真卿，曾任過隴右監察御史，如高適、許峴一般隨在哥舒翰身邊，之後也如許峴一般升任殿中侍御史被調回長安。
郭子儀，則本是哥舒翰坑死的朔方節度使安思順帳下右廂兵馬使，然其智勇雙全，亦為哥舒翰所認可。
李武定此時皺眉插言道：
「許大夫，末將只善陌刀步軍，攻堅、守御皆可，卻不善追賊逐寇。
高御史所率數百親衛精騎，強則強矣，卻為數過少。
而睢陽地處中原，少有戰馬，怕是騎軍難成啊！」
許峴聞言，對哥舒翰又是躬身道：
「義父，說到騎軍，小子有一事需秉明。」
哥舒翰言道：「但說無妨。」
許峴半真半假地道：
「義父當還記得，小子隨李承光將軍出潼關時，前軍有一部高封二位節鉞所留五府騎軍，為席元慶將軍所率。
李承光將軍殉國後，杜拾遺與高御史曾問過閿鄉潰兵，得知陝郡李王二將大營被賊軍夜襲之時，席將軍率此部突圍而出，走了東南西崤關小徑。
小子已遣人去尋，或可引至睢陽合兵。」
「竟有此事？」哥舒翰看向高適。
高適卻不知席元慶岑參與許峴私下的勾當，只點了點頭，道：「確然如此。」
哥舒翰點了點頭，道：「若尋到此部，你等便可早日出睢陽了！」
諸事定下，天色已晚，許峴及郡卒便留宿一晚。
次日一早，許峴令郡卒隨李武定去碭山縣城籌備募兵之事。
他自己，則引高適及三百哥舒親衛回宋州，接上武就，騎馬奔赴寧陵。
李蟲娘也在李十二娘等一眾劍姬護衛下，隨其後出了宋州，乘馬車前往寧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