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請圓潤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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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煦之愣了一秒。

  之前王俞棲雖然也寸步不離的跟著她,但從沒有過這麼直接的攔截。

  去劇組、去飯店、去商場,王俞棲都是安靜的跟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從來不干涉她的行動。

  現在卻當著駱傅染的面擋在她身前,這個舉動太反常了。

  王俞棲大概也意識到了道煦之的不解,微微側過頭,聲音壓低了半拍,語氣裡帶著一絲為難的委婉:「道董很擔心您。」

  道煦之瞬間明白了。

  今天的事父親知道了。

  她來駱氏的消息大概是前腳剛進電梯,後腳就傳到了道川策的耳朵里。

  以道川策現在的狀態,聽到女兒去了駱傅染的地盤,不炸才怪。

  他倒不至於直接打電話把她叫回去,但一定會給王俞棲施壓。

  道煦之不再猶豫,轉頭看向駱傅染,語氣自然的像是臨時改了個無關緊要的決定:「我坐俞棲的車,你往前開吧,我們飯店會面。」

  駱傅染的目光在王俞棲和道煦之之間轉了一圈,從剛才那兩句簡短的對話里聽出來這裡面有道川策的事。

  她沒有追問,反正一會兒吃飯的時候有的是時間問。

  「好,地點我發你。」駱傅染點了一下頭,彎腰上了自己的車。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出,道煦之跟著王俞棲走向停車場另一側的黑色SUV。

  上了車,王俞棲發動引擎,車子平穩的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主動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解釋:

  「道總,匯報您的日常是我的工作,請您見諒,我沒想到道董聽說這件事後反應那麼大。」

  她頓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不該往下說,最後還是決定把情況交代清楚。

  「道董聽到您去了駱氏之後,聲音一下子就沉了,讓我必須盯緊您,他說一旦駱氏的人有任何過激的反應,哪怕只是發生了爭吵,也要立即把您護送出來。」

  王俞棲說這話的時候,腦海里還迴蕩著電話里道川策那道低沉冷硬的聲音。

  她跟了道川策這麼久,很少聽到他用那種語氣說話,每一條指令都精準而簡短,像在下達什麼軍令。

  面對這個態度,她沒辦法不打起精神。

  道煦之靠在座椅上,聽完之後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爸我媽最近都有些緊張,不說是草木皆兵也不弱什麼了,所以你不用有心理壓力,我會配合你的工作的。」

  王俞棲輕輕鬆了口氣,說了一聲「謝謝」。

  心裡對於道煦之的反應既覺得意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在她的觀察中,道煦之確實不是一個很跋扈的人。

  在過往的兩年中,王俞棲很確定道煦之除了偶爾冷臉的時候壓迫感有點強之外,平時說話做事都很講道理,不會因為自己身份特殊就對別人頤指氣使。

  不過固執是真的,很多時候特別固守她覺得對的事,為此撞幾次南牆也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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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脾氣上,在同級別的同輩中算是好脾氣了。

  車子在晚高峰的車流里穿行了大概二十分鐘,終於拐進了一條安靜的街道。

  道煦之看了眼手機上的導航,飯店就在前面了。

  那是一家開在老洋房裡的私房西餐廳,門面不大,外牆爬滿了藤蔓,暖黃色的燈光從窗戶里透出來。

  門口的路邊上停著駱傅染的黑色轎車,司機正站在車旁低頭看手機。

  王俞棲找了個位置停好車,道煦之推門下車,整了整外套的領口,朝餐廳門口走去。

  走近了,她才發現駱傅染並沒有進餐廳。

  駱傅染站在門口的台階下面,被一個人堵住了。

  那是個男人,個子不算太高但站得很張揚,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

  身上穿著一件酒紅色的西裝外套,領口的扣子敞著兩顆,頭髮用髮膠抓得一絲不苟。

  他站的位置剛好卡在駱傅染和餐廳大門之間,姿態懶散隨意,臉上掛著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笑容。

  道煦之眯了一下眼,認出了那個人。

  沈朝貴。

  隔壁省副省級幹部的小兒子,圈子裡出了名的浪子,男女通吃。

  豪車買了一輛又一輛,身邊的女伴男伴換了一茬又一茬,社交平台上曬的全是夜店和遊艇,風評爛得跟被碾過的爛泥一樣。

  道煦之放慢了腳步,沒有立刻走過去,而是停在幾米外的位置,剛好能聽清他們的對話。

  沈朝貴把玩著手裡的雪茄,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種刻意的輕佻:「哎呦,這不是駱大小姐嗎?好久不見啊,怎麼一個人來吃飯?連個伴都沒有,不像你啊。」

  駱傅染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半步,想繞過他進餐廳。

  沈朝貴往旁邊邁了一步,精準的又擋在了她面前,笑容更大了:「怎麼,見了老熟人都不打個招呼?好歹咱們也是有過那麼一段的,你說退就退了,我這心裡可一直惦記著呢。」

  駱傅染終於開口了,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沈先生,請你讓開。」

  「讓開?」沈朝貴挑了一下眉,故意把聲調拉得很長,「咱倆以前好歹也是未婚夫妻的關係,你現在跟我說讓開?駱傅染,你當年說不嫁就不嫁了,理由還那麼別致——怕得病?你可真夠侮辱人的,我這幾年一直在尋思,到底是什麼讓你覺得我身上有病啊?」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味道。

  駱傅染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依舊冷淡,但道煦之注意到她的肩膀比剛才繃得緊了一些。

  她知道沈朝貴不好惹。

  當年退婚的時候她就做好了被報復的準備,但這幾年沈朝貴的小動作實在太多了——截她的項目,攪她的合作,在飯局上散播一些詭異虛假的傳聞。

  她不是沒辦法對付他,但沈朝貴身後站著他父親,一個實打實的副省級幹部,駱家雖然在商界有分量,跟政界的人硬碰硬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所以她能躲儘量躲,能忍儘量忍。

  但今天,這個人直接堵到了餐廳門口。

  道煦之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難得駱傅染今天心情好,願意請自己吃飯,現在卻被沈朝貴影響了心情,看來今天的好感不會很好刷了。

  想到這一點,道煦之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她先詢問了下系統如果對付沈家,自己的特殊值夠嗎?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才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她的腳步不快不慢,皮鞋的鞋底在石板路面上踩出沉穩的聲響。

  走到駱傅染身側的時候,她偏頭看了沈朝貴一眼,臉上的表情懶洋洋的,連眉毛都懶得抬一下。

  「沈少。」道煦之的聲音不大,語氣散漫得仿佛是剛巧路過打了個招呼。

  「你這堵在餐廳門口,是身體不舒服嗎?不舒服的話建議去醫院,而不是堵著駱總的道,怪礙事的。」

  「我和駱總有約,不想外人浪費時間,所以能請你圓潤的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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