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賤命一條，死不足惜
護士長打消了上前查看的念頭，又對著姜婉兒叮囑道：「繼續保持，多觀察他的意識狀態，要是手指動、眼皮眨，有甦醒徵兆，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不管多晚都不能拖，明白了嗎？」
「明白了護士長！我一定牢記，絕不馬虎！」姜婉兒連忙點頭，腰杆挺得筆直，臉上滿是恭敬，心裡卻早已鬆了一大半，只想趕緊把這位「煞神」送走。
護士長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拿起查房記錄本，轉身對著身後的護士說道：「走，去下一間病房，抓緊時間。」
看著護士長帶著一群護士走出病房，姜婉兒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的白大褂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冰涼一片。
她不敢多停留，甚至沒敢回頭看一眼病床上的鄭天陽，急匆匆跟著護士長的隊伍離開，生怕晚走一步就露出破綻。
直到病房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鄭天陽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慶幸，後背也早已被冷汗浸濕，剛才那短短几分鐘，比他之前執行任何一次危險任務都要緊張，稍有差池就滿盤皆輸。
可隨即，他的眼神變得冷淡而深邃，剛才護士長的心聲，一字不落地被他聽進了耳朵里。
白院長？
這家醫院的白院長，竟然特意給護士長打招呼，讓她重點關注自己的狀況。
真的只是因為自己是因公受傷的警察嗎？
鄭天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事情絕對沒這麼簡單。
幕後黑手心思縝密、手段狠辣，能精準找到將死的譚立濤製造車禍，說不定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這醫院裡，也未必是絕對安全的地方。
白院長的反常關注，到底是善意，還是另有所圖？
他和那場車禍、和幕後黑手，有沒有關聯？
一個個疑問在鄭天陽心底盤旋，他攥緊了拳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看來，在追查車禍真相的同時，他必須抽空查一查這位白院長了。
……
譚家村譚立濤家中，灰濛濛的天光透過破舊的窗欞，斜斜照進房裡，把屋裡的灰塵照得無處遁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中藥苦味，混雜著淡淡的霉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死氣，沉甸甸地壓在心頭，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譚立濤的老伴王梅蘭佝僂著身子，一動不動地坐在炕沿上，布滿老繭的手緊緊攥著衣角。
她滿臉的皺紋擰成一團，臉色蠟黃難看，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炕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眼底翻湧著慌亂、不解，還有深深的恐懼。
腦子裡反覆迴蕩著剛才那個陌生年輕人摔門而去的巨響，那一聲「砰」，像是重錘砸在她的心口，震得她心慌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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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聯想到近段時間家裡發生的種種怪事，還有丈夫那些反常又怪異的叮囑，王梅蘭就算沒讀過書，也隱隱察覺到——自己的老伴，絕對瞞著她一件天大的事，一件可能會惹來禍端的事。
自從一個月前那場鬧出人命的車禍後，這個家就徹底變了天。
老實巴交的譚立濤開車撞了人，造成一死一傷，又查出胃癌晚期，從那之後就像變了個人，整日閉門不出、沉默寡言，脾氣也格外古怪，經常對著窗外發呆，要麼就是半夜驚醒、渾身冒汗。
王梅蘭心裡清楚丈夫闖了大禍，可問他車禍細節、譚立濤要麼閉口不答，要麼就厲聲呵斥，讓她別多管閒事，半點實情都不肯透露，連賠償、追責的事也絕口不提。
再加上剛才那個年輕人的出現，他看譚立濤的眼神根本不是探望老友，而是帶著逼問和洞悉一切的冷意。
王梅蘭越想越怕，手心全是冷汗，一顆心懸在半空——她知道車禍是天大的事，丈夫這般反常，怕是藏著更要命的隱情。
炕頭上的譚立濤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蠟黃的臉頰深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身上蓋著一床薄被。
他的胸膛起伏得極慢極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微弱的喘息，像是耗費了全身力氣，那雙渾濁的眼睛半睜著，沒有一絲神采，只剩下臨死前的頹敗和一絲藏在深處的執念。
「孩他爸……」王梅蘭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反覆磨過，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她小心翼翼地探著身子，眼神里滿是忐忑，「剛才那個年輕人，真的是你的朋友嗎？」
她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那個年輕人眼神太冷，氣場太硬，雖然客氣，但眼神不對。
譚立濤聞言，枯瘦的眼皮輕輕動了動，像是牽動了全身的力氣，費了好半天勁，才緩緩睜開一條縫隙。
他的目光渙散地落在王梅蘭身上，沒有焦點，可腦子裡卻在瘋狂回想鄭天陽走前說的每一句話。
那個年輕人顯然已經摸清了車禍的底細，知道他是被人指使，知道那筆錢的交易，可奇怪的是，他沒有帶警察來，沒有當場戳破一切把他抓走，就這麼孤身前來，又憤然離去。
是警方故意放他一馬，給他最後招供的機會？還是那個年輕人另有圖謀，想從他嘴裡套出幕後之人？
譚立濤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可他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像釘子一樣釘在心裡——不能回頭，絕不能鬆口。
他已經是癌症晚期，活不了幾天了，爛命一條，死不足惜。
可他的老婆孩子還要活下去，家裡一兒一女，大兒子在城裡打工，沒房沒車，連媳婦都沒娶；小女兒還在讀高中，正是花錢的時候，全家的擔子都重得壓人。
他要是把事情抖出來，不僅拿不到幕後之人承諾的剩下二十萬，連已經到手的三十萬都會被沒收，到時候，老婆孩子不僅沒了活路，還要在村里被人指指點點，一輩子抬不起頭。
這些算計和錢財交易，他打算爛在肚子裡，絕不讓妻子兒女沾染分毫。
為了這個家，他就算背著罪孽去死，也心甘情願。
想到這裡，譚立濤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原本渙散的眼神，竟硬生生堅定了幾分。
……
「明白了護士長！我一定牢記，絕不馬虎！」姜婉兒連忙點頭，腰杆挺得筆直，臉上滿是恭敬，心裡卻早已鬆了一大半，只想趕緊把這位「煞神」送走。
護士長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拿起查房記錄本，轉身對著身後的護士說道：「走，去下一間病房，抓緊時間。」
看著護士長帶著一群護士走出病房，姜婉兒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的白大褂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冰涼一片。
她不敢多停留，甚至沒敢回頭看一眼病床上的鄭天陽，急匆匆跟著護士長的隊伍離開，生怕晚走一步就露出破綻。
直到病房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鄭天陽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慶幸，後背也早已被冷汗浸濕，剛才那短短几分鐘，比他之前執行任何一次危險任務都要緊張，稍有差池就滿盤皆輸。
可隨即，他的眼神變得冷淡而深邃，剛才護士長的心聲，一字不落地被他聽進了耳朵里。
白院長？
這家醫院的白院長，竟然特意給護士長打招呼，讓她重點關注自己的狀況。
真的只是因為自己是因公受傷的警察嗎？
鄭天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事情絕對沒這麼簡單。
幕後黑手心思縝密、手段狠辣，能精準找到將死的譚立濤製造車禍，說不定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這醫院裡，也未必是絕對安全的地方。
白院長的反常關注，到底是善意，還是另有所圖？
他和那場車禍、和幕後黑手，有沒有關聯？
一個個疑問在鄭天陽心底盤旋，他攥緊了拳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看來，在追查車禍真相的同時，他必須抽空查一查這位白院長了。
……
譚家村譚立濤家中，灰濛濛的天光透過破舊的窗欞，斜斜照進房裡，把屋裡的灰塵照得無處遁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中藥苦味，混雜著淡淡的霉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死氣，沉甸甸地壓在心頭，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譚立濤的老伴王梅蘭佝僂著身子，一動不動地坐在炕沿上，布滿老繭的手緊緊攥著衣角。
她滿臉的皺紋擰成一團，臉色蠟黃難看，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炕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眼底翻湧著慌亂、不解，還有深深的恐懼。
腦子裡反覆迴蕩著剛才那個陌生年輕人摔門而去的巨響，那一聲「砰」，像是重錘砸在她的心口，震得她心慌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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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聯想到近段時間家裡發生的種種怪事，還有丈夫那些反常又怪異的叮囑，王梅蘭就算沒讀過書，也隱隱察覺到——自己的老伴，絕對瞞著她一件天大的事，一件可能會惹來禍端的事。
自從一個月前那場鬧出人命的車禍後，這個家就徹底變了天。
老實巴交的譚立濤開車撞了人，造成一死一傷，又查出胃癌晚期，從那之後就像變了個人，整日閉門不出、沉默寡言，脾氣也格外古怪，經常對著窗外發呆，要麼就是半夜驚醒、渾身冒汗。
王梅蘭心裡清楚丈夫闖了大禍，可問他車禍細節、譚立濤要麼閉口不答，要麼就厲聲呵斥，讓她別多管閒事，半點實情都不肯透露，連賠償、追責的事也絕口不提。
再加上剛才那個年輕人的出現，他看譚立濤的眼神根本不是探望老友，而是帶著逼問和洞悉一切的冷意。
王梅蘭越想越怕，手心全是冷汗，一顆心懸在半空——她知道車禍是天大的事，丈夫這般反常，怕是藏著更要命的隱情。
炕頭上的譚立濤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蠟黃的臉頰深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身上蓋著一床薄被。
他的胸膛起伏得極慢極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微弱的喘息，像是耗費了全身力氣，那雙渾濁的眼睛半睜著，沒有一絲神采，只剩下臨死前的頹敗和一絲藏在深處的執念。
「孩他爸……」王梅蘭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反覆磨過，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她小心翼翼地探著身子，眼神里滿是忐忑，「剛才那個年輕人，真的是你的朋友嗎？」
她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那個年輕人眼神太冷，氣場太硬，雖然客氣，但眼神不對。
譚立濤聞言，枯瘦的眼皮輕輕動了動，像是牽動了全身的力氣，費了好半天勁，才緩緩睜開一條縫隙。
他的目光渙散地落在王梅蘭身上，沒有焦點，可腦子裡卻在瘋狂回想鄭天陽走前說的每一句話。
那個年輕人顯然已經摸清了車禍的底細，知道他是被人指使，知道那筆錢的交易，可奇怪的是，他沒有帶警察來，沒有當場戳破一切把他抓走，就這麼孤身前來，又憤然離去。
是警方故意放他一馬，給他最後招供的機會？還是那個年輕人另有圖謀，想從他嘴裡套出幕後之人？
譚立濤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可他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像釘子一樣釘在心裡——不能回頭，絕不能鬆口。
他已經是癌症晚期，活不了幾天了，爛命一條，死不足惜。
可他的老婆孩子還要活下去，家裡一兒一女，大兒子在城裡打工，沒房沒車，連媳婦都沒娶；小女兒還在讀高中，正是花錢的時候，全家的擔子都重得壓人。
他要是把事情抖出來，不僅拿不到幕後之人承諾的剩下二十萬，連已經到手的三十萬都會被沒收，到時候，老婆孩子不僅沒了活路，還要在村里被人指指點點，一輩子抬不起頭。
這些算計和錢財交易，他打算爛在肚子裡，絕不讓妻子兒女沾染分毫。
為了這個家，他就算背著罪孽去死，也心甘情願。
想到這裡，譚立濤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原本渙散的眼神，竟硬生生堅定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