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將死之人的反抗
「你腿這是咋了？」女子見鄭天陽走路有些費勁，隨即問道。
鄭天陽隨口道：「摔了一跤。」
女子心裡徹底放下心，領著鄭天陽走進屋。
一進門，一股混雜著中藥味、霉味和淡淡的腐臭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這屋子的破敗，比他想像中更甚。
光線昏暗得看不清遠處的牆角，牆壁被煙火熏得發黑，老舊的木質家具上落著厚厚的一層灰，角落裡堆著皺巴巴的舊衣物和沒用的雜物，處處透著冷清和絕望，跟外面熱鬧的村子格格不入。
裡屋的土炕上，躺著一個枯瘦如柴的男人，正是譚立濤。
他雙眼緊閉，臉色蠟黃得像一張枯紙，顴骨高高凸起，臉頰凹陷下去，身上蓋著一床洗得發白、邊角磨破的薄被，胸口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氣若遊絲的喘息，身上沒有任何輸液管和儀器，顯然是早就放棄了治療，就這麼躺在炕上，等著油盡燈枯。
「孩他爸，你朋友來看你了。」女子走到炕邊，聲音溫柔又疲憊，小心翼翼地推了推譚立濤的胳膊，生怕力氣大了弄疼他。
譚立濤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睛，目光渙散地落在鄭天陽身上，看了足足好幾秒，眼神里的疑惑越來越濃，心聲立馬鑽進鄭天陽耳朵里：【他是誰？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看著有點面熟，可就是想不起來……難道是我病糊塗記錯了？】
鄭天陽心裡瞭然，快步上前，故意裝出熟絡又熱情的樣子，伸手握住譚立濤枯瘦如柴的手，那隻手干硬得像老樹皮，沒有一點溫度。
「二濤哥，我來看你了！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可得好好治病啊，別放棄！」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那五百塊現金，輕輕放在炕邊的舊布上，又放緩語氣道：「哥，我今天來的匆忙，沒來得及買補品，這點錢你讓嫂子給你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多少能好受點。」
女子見狀，立馬上前推辭，語氣客氣卻難掩窘迫：「不用不用，小伙子，你能來看他，我們就已經很感激了，怎麼能再要你的錢！」
嘴上說著拒絕的話，手卻不自覺地往錢的方向挪了挪，指尖都快碰到鈔票。
鄭天陽看得明白，這家人的日子，是真的窮到揭不開鍋了。
譚立濤的目光落在那五百塊現金上，又抬眼看向鄭天陽真誠的神色，心裡的疑惑少了大半。
雖說還是想不起來對方是誰，但看著這股熱情勁兒，也徹底放下了戒心。
他艱難地擺了擺手，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嘴唇哆嗦著，斷斷續續道：「謝……謝謝你……還麻煩你……特意跑一趟……」
鄭天陽知道，時機徹底到了。
他眼神一沉，轉頭對女子說道：「嫂子，別客氣，這錢您就收起來吧，給二濤哥補補身子要緊。麻煩您再去廚房倒杯水唄，我跟二濤哥說幾句悄悄話，就耽誤您兩分鐘。」
女子愣了一下，也沒多想，連忙拿起炕上的錢揣進兜里，臉上露出一絲感激：「好，好，那你們聊，我這就去倒水！」
說著，便腳步匆匆地走出了裡屋，還順手帶上了門。
等腳步聲徹底走遠，鄭天陽立馬俯身湊近譚立濤，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和冰冷：「譚立濤別裝了，你的事我全都知道了。一個月前那場車禍，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指使你乾的，對不對？」
譚立濤渾身猛地一震，渾濁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慌亂，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隱秘的心事。
他拼盡全力搖了搖頭，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粗重又微弱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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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心聲，卻被鄭天陽聽得一清二楚，滿是慌亂和掙扎：【他……他怎麼知道？這件事我藏得這麼深，除了那個人，根本沒人知道！不能說，絕對不能說！說了，我家人一分錢都得不到，就連到手的那30萬，也得被沒收！】
鄭天陽眼底寒光一閃。
果然，車禍就是人為的！
幕後之人給了譚立濤好處，才讓這個將死之人，甘願製造那場車禍，併到死都不肯開口說出真相！
他沒有停頓，趁熱打鐵，繼續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壓迫：「那人是不是給了你一筆錢？」
譚立濤抬眼盯著鄭天陽，渾濁的目光里滿是警惕，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心底的疑惑和不安越來越濃：【這人到底是誰？他真的是我的朋友？不對，我根本沒有這麼年輕的朋友……他會不會是警察？是來查我的？】
他依舊搖頭，緊閉著嘴不說話，過了幾秒，乾脆直接閉上了眼睛，一副死不承認的模樣。
可他的心聲卻暴露了一切：【只要我不承認、不說話，誰也拿我沒辦法！反正我也是個要死的人了，一條賤命，換50萬，值了！能讓我家人以後好過點，就算被罵死也值！】
鄭天陽聞言，心裡瞬間有了數，又緊接著追問，語氣更沉：「既然拿了錢，總該知道那人是誰吧？說！那人到底是誰？」
譚立濤依舊紋絲不動，連眼睛都沒睜一下，仿佛沒聽見他的話。可他的心聲卻泄了底：【我哪裡知道對方是誰？那人每次都戴著口罩和帽子，從來沒露過正臉！可不管他是誰，我都不能說，說了，我家人就完了！】
鄭天陽眉頭猛地皺起，心裡咯噔一下。
沒想到，譚立濤竟然也不知道幕後之人的真實身份！
這幕後之人，倒是夠謹慎的！
他稍一思索，換了個角度，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你以為你守口如瓶，你死後，你家人就能順利拿到剩下的錢？譚立濤，你太天真了！你怎麼保證，那人會信守承諾？」
譚立濤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依舊沒睜眼、沒說話，但心底卻冷哼一聲，帶著一絲得意：【我才不傻！我早就留了後手！我寫了遺言，還錄了音，把那人找我的事都記下來了！他們要是不守約，不給我家人錢，我老婆就去報案，到時候大家魚死網破！】
真是天真至極！
……
鄭天陽隨口道：「摔了一跤。」
女子心裡徹底放下心，領著鄭天陽走進屋。
一進門，一股混雜著中藥味、霉味和淡淡的腐臭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這屋子的破敗，比他想像中更甚。
光線昏暗得看不清遠處的牆角，牆壁被煙火熏得發黑，老舊的木質家具上落著厚厚的一層灰，角落裡堆著皺巴巴的舊衣物和沒用的雜物，處處透著冷清和絕望，跟外面熱鬧的村子格格不入。
裡屋的土炕上，躺著一個枯瘦如柴的男人，正是譚立濤。
他雙眼緊閉，臉色蠟黃得像一張枯紙，顴骨高高凸起，臉頰凹陷下去，身上蓋著一床洗得發白、邊角磨破的薄被，胸口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氣若遊絲的喘息，身上沒有任何輸液管和儀器，顯然是早就放棄了治療，就這麼躺在炕上，等著油盡燈枯。
「孩他爸，你朋友來看你了。」女子走到炕邊，聲音溫柔又疲憊，小心翼翼地推了推譚立濤的胳膊，生怕力氣大了弄疼他。
譚立濤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睛，目光渙散地落在鄭天陽身上，看了足足好幾秒，眼神里的疑惑越來越濃，心聲立馬鑽進鄭天陽耳朵里：【他是誰？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看著有點面熟，可就是想不起來……難道是我病糊塗記錯了？】
鄭天陽心裡瞭然，快步上前，故意裝出熟絡又熱情的樣子，伸手握住譚立濤枯瘦如柴的手，那隻手干硬得像老樹皮，沒有一點溫度。
「二濤哥，我來看你了！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可得好好治病啊，別放棄！」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那五百塊現金，輕輕放在炕邊的舊布上，又放緩語氣道：「哥，我今天來的匆忙，沒來得及買補品，這點錢你讓嫂子給你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多少能好受點。」
女子見狀，立馬上前推辭，語氣客氣卻難掩窘迫：「不用不用，小伙子，你能來看他，我們就已經很感激了，怎麼能再要你的錢！」
嘴上說著拒絕的話，手卻不自覺地往錢的方向挪了挪，指尖都快碰到鈔票。
鄭天陽看得明白，這家人的日子，是真的窮到揭不開鍋了。
譚立濤的目光落在那五百塊現金上，又抬眼看向鄭天陽真誠的神色，心裡的疑惑少了大半。
雖說還是想不起來對方是誰，但看著這股熱情勁兒，也徹底放下了戒心。
他艱難地擺了擺手，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嘴唇哆嗦著，斷斷續續道：「謝……謝謝你……還麻煩你……特意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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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愣了一下，也沒多想，連忙拿起炕上的錢揣進兜里，臉上露出一絲感激：「好，好，那你們聊，我這就去倒水！」
說著，便腳步匆匆地走出了裡屋，還順手帶上了門。
等腳步聲徹底走遠，鄭天陽立馬俯身湊近譚立濤，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和冰冷：「譚立濤別裝了，你的事我全都知道了。一個月前那場車禍，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指使你乾的，對不對？」
譚立濤渾身猛地一震，渾濁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慌亂，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隱秘的心事。
他拼盡全力搖了搖頭，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粗重又微弱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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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之人給了譚立濤好處，才讓這個將死之人，甘願製造那場車禍，併到死都不肯開口說出真相！
他沒有停頓，趁熱打鐵，繼續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壓迫：「那人是不是給了你一筆錢？」
譚立濤抬眼盯著鄭天陽，渾濁的目光里滿是警惕，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心底的疑惑和不安越來越濃：【這人到底是誰？他真的是我的朋友？不對，我根本沒有這麼年輕的朋友……他會不會是警察？是來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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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天陽眉頭猛地皺起，心裡咯噔一下。
沒想到，譚立濤竟然也不知道幕後之人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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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一思索，換了個角度，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你以為你守口如瓶，你死後，你家人就能順利拿到剩下的錢？譚立濤，你太天真了！你怎麼保證，那人會信守承諾？」
譚立濤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依舊沒睜眼、沒說話，但心底卻冷哼一聲，帶著一絲得意：【我才不傻！我早就留了後手！我寫了遺言，還錄了音，把那人找我的事都記下來了！他們要是不守約，不給我家人錢，我老婆就去報案，到時候大家魚死網破！】
真是天真至極！
……